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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再翻了几页,看到阐述属鸡的:“鸡人见兔年,其年运行偏财,凡经营、放债、投机、买彩,无不可求,唯财不归,东来西出,或见破败灾杀,官非牢难,致成不幸,而遭失败。”
夏天合上书,暗忖道:“在属相流年运程上,我比胡辉已经略输一筹。看来,凡事谨慎为上。”
第二天一早,夏天在脑海里带着昨天晚上思索的问题,开着车往笋岗路驶去,当到了洪湖桥路段时,前面走着的一辆丰田轿车突然停了下来。夏天因为头脑中装着问题,稍一走神,踩刹车慢了几秒,在十米的距离内小车的惯性往前车冲去!
不幸中的万幸是:当前保险杠碰到前面丰田车的后保险杠的一刹那,夏天的小车终于停了下来。
听到后车保险杠碰撞的前车驾驶员立即下车查看究竟。这时,夏天也诚惶诚恐地下车看看两车碰撞成怎样。
夏天对对方说:“对不起!碰到你的车了。”说完,两人看了两车恰恰是刚接触,前车就借力往前蹿了一下,在夏天的小车停稳的时候,已经空出了有三十厘米的空隙。对方司机看到自己的小车没有什么事,又看到夏天一个劲的道歉,说道:“我们走吧!”
夏天说:“谢谢了!”
两人上了各自的轿车,重新发动了车子,走了。
夏天开着车,在心里想道:“自从学会开车以来,从来没有在公路上与别的车辆碰撞。这次是一次警示:开着车,不论是天塌下来,也不要想那么多。不就是因为来了一个行长,可能与自己合不来,要另谋高就吗!活人不会被尿憋死,不要多想了!”
夏天来到支行后,心情稍稍平复,许爱群通知参加行务会。
九点钟,与会人员还是分部门对一个星期的工作作了汇报,然后由胡辉作点评。
夏天根据资金信贷部调整后的情况,谈了在资金计划调剂和分析方面把工作做细,同时,挤出时间组织存款。
接着,只听胡辉说道:“夏天同志谈得好,事情少了找事干,有积极意义,值得肯定。今天我要说的是新的问题加老的问题凑在一块,不解决还不行。像办公室管的保卫值班的事,劳动纪律涣散;产品开发部的存款也仍然没有起色。你们这两个部门为什么就没有危机感呢?我告诉你们:我当行长,就要按我的游戏规则办事,你不服,你就可以走。我要是留你,不放你走,那就是我没有道理。”
他说到这里,停下来看了大家一眼,继续说:“我们行这个月的存款平均余额不升反而下降了2000多万元,储蓄存款计划差得太远,同业存款也是下降的,外币存款没有完成计划。昨天,我和陈行长到总行开会,受到了总行前所未有的批评。我希望包括我在内都动起来,把存款搞上去。”
会议结束后,胡辉和陈作业马上开车到总行去了。
夏天和徐东海一起聚在办公室里,两人都感到哭笑不得。夏天问徐东海:“老徐,你能听出胡辉今天讲话中的真实含义吗?”
徐东海说:“我是被他骂惯了,由他说去。反正他这个行长当得也不会轻松。”
夏天说:“问题是:他只对这个行长的平台感兴趣,不是在认认真真地做这个行的工作。明年年底考核不行了,他也就闹着要走了。而湖贝支行被他这样一折腾便不成体统了。”
徐东海说:“管它呢!我们还是恢复打乒乓球吧。支行的球场撤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比支行还好。”
夏天说:“好,下午开始锻炼。我愿意再多讲两句,胡行长的讲话,表扬我的那句,他的真意应该是说:我已经没有什么事做了,可以走了;而批评你的话,则表明对你的折腾还没有到位。现在,我没有弄懂的是对许爱群的那句,是不是又要叫她也把位置让出来给他的亲信?如果是这样,那许爱群就是‘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最新版本了!这对许爱群有讽刺意味,按我们老家乡下的笑话来说,叫做抱大腿抱到别人的‘小弟弟’边上,让人觉得特别不舒服——也就是唱京剧常讲的:过了。”
两人不由得一阵哈哈大笑。
这时,韩小妞来到办公室,问道:“两个经理难得这么开心,笑什么?”
徐东海诙谐地说:“老夏嘴里能说出什么好东西?小姐不能听。”
夏天故作生气地说:“老徐这家伙,讲衰人不用本钱。我讲了一个典故给他听,增长知识,他还不买帐。”
韩小妞坐下来后,闲聊了几句。随后,在隔壁办公的高尚、汪洋也赶来凑热闹。
夏天知道,她们的到来,主要是看到胡辉行长已经出去了,从感情的角度上前来看看胡辉上任后背运的夏天和徐东海,大家叙叙旧的意思。
就这样,大家闲聊了一通。
不多时,原在中兴支行现已调动到罗湖支行的黄松兴站在夏天办公室门口,徐东海热情地把他拉进来。
夏天看看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半钟,因为支行已经没有饭堂了,要到外面打盒饭。夏天说:“难得大家这么齐,今天中午,我在半岛酒家请大家吃个便饭。”
韩小妞说:“好,夏经理的不吃白不吃。我们都去,把他吃穷。”
于是,一行人下了楼,走路来到半岛酒楼,在二楼大堂包了一张台子,吃起午饭来。
四〇一、岛上桑拿房里的闹剧()
却说胡辉决定弃用夏天,但碍于夏天在湖贝支行的影响,还是绞尽了脑汁,费了一番功夫。眼看李清到任了,他要实践没有夏天的清收工作。根据与郝文婷的谈话,他觉得xx国有银行南澳支行的3000万元存单质押案是一个突破口,于是,他带领李清、任尔为、李朝阳,开着丰田亚洲龙轿车,驶上了深汕高速公路,开始了往南澳岛清债的旅程。
按理说,李朝阳曾经跟王显耀、夏天去过一趟南澳,加上他有语言优势,找上该银行聊上一回天应该不难。但是,情况并非像人们想象的那样。
他们当天到了南澳已经夜色降临,一行人找了一家旅店,放下行李,便去解决温饱问题了。
吃过晚饭回到酒店,平时享受惯了的胡辉暗示自己太累了。这时,长着一对大眼睛的任尔为心领神会,马上动员胡辉、李清能否到桑拿房蒸一蒸、出出汗?于是,胡辉顺坡卸驴,在三人护佑下到了那间搞一条龙服务的夜总会,准备来个两个小时的桑拿按摩。
到了服务台,会讲潮汕话的李朝阳自然唱了主角,跟咨客叽哩咕噜地说了一通,出得门多的任尔为多少听出是要求一条龙服务的意思,而稍有书生气的李清则全然像鸭子听雷似的一副懵懂样。
接下来,那穿着旗袍的咨客一边拿着对讲机,用潮汕话说了几句,一边将目光移向胡辉他们,把玉手一摆,用普通话说了句:“这边请!”便领着胡辉、任而为等四人进了一层两边对开着房间的过道。
也许是李朝阳刚刚的开场白起的作用,咨客小姐来到过道尽头,打开对着的过道口的最后的一个单房门,让胡辉先进去。然后,退回到左右对开门的过道,左边那间房让任尔为进去,右边的则给了李清。接下来,咨客又将李朝阳带到靠前的另一间左边的房间。
安排停当后,过道上一溜烟来了十位小姐,先前四位分别摸向上面提及的四个房间。人们看这些小姐开门的自信程度,就好像打开自家的房门那般,两手往手把上一拧,门一推开就进去了。
就在大家都以为安排妥当,准备做事的时候,人们忽然听到胡辉那间房传来胡辉与桑拿小姐的吵架声。接着,只听胡辉那间房门开处,桑拿小姐怒气冲冲地跑了出来。
任尔为是个机灵人,听到胡辉的吵架声后,马上对抱着他的小姐说:“出去问问,发生了什么事。”
小姐应声出去,问了那个刚刚冲出来的小姐。那小姐没好气地说:“变态佬!要用口。”
小姐回到房间,笑着对任尔为说:“我的姐妹怀疑你那位大哥得了艾滋病,不想做。”
任尔为正色地说:“笑话!我们就是脚上有牛屎也比你们干净!”
小姐娇嗔地说:“大哥!你干净不等于你那位大哥干净。你看他的脸色,已经跟猪肝的颜色无异。我们是干这行的,看得多了,你那位大哥酒色过度,十有八九有性病。”
任尔为一时语塞,小姐说:“我俩别管他人瓦上霜,做我们的好事要紧。好吗?”说完,搂紧了任尔为。而任尔为也顺势抱着她,有了小动作,不再说话。
这时,夜总会咨客生怕得罪财神爷,急忙带着还在过道上的四个小姐溜进了胡辉那间房,看到躺在按摩床上的胡辉,嘴上一个劲的赔不是,要胡辉重新挑选一个“遂意的”。
在这种场合,胡辉也是个见多识广的人,他起得身来,顺坡卸驴地在嘴上说着“没关系。”而一对色眼则在几个小姐中上下打量着。最后,停留在一位稍显富态丰韵的小姐脸上,色迷迷地问道:“你可愿意为大哥付出一切?”
未待小姐回话,咨客抢先答道:“当然!能攀上大哥,是我家小姐的福分,何乐不为!改天我们到了深圳,还有个靠呢!”
胡辉听到“深圳”两字,马上警惕起来,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深圳来的?”
咨客小姐笑了笑,得意地答道:“我们这一岛一县,你们要坐船过来。当你们一上岛,我们就知道了。这没有什么,大老板您尽可放宽心。”
说完后,她看到胡辉已经释怀,便说:“好了,不阻您和小妹做事了。春宵一刻值千金,祝您开心!”
说完,带着余下的小姐离开了胡辉所在的房间。
至于房间里后来发生的一切,恕小的不再赘述。
两个小时后,被小姐折腾过一回的胡辉等人来到夜总会的客厅,喝了一壶浓浓的咖啡。然后,懒洋洋地拖着桑拿后的躯体,回到房间睡觉不提。
第二天,胡辉一行四人在李朝阳似曾相识的认路带路的过程中,来到了xx国有银行南澳支行。怎料,那位先前主动找上门来到深圳湖贝支行跟王显耀、夏天协调的伍行长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全然不理睬胡辉一行,说了一句:“我有事,相关情况请你们听我的办公室主任介绍一下。”
他说完,打了一个内线电话,叫来该行办公室主任把他们领进支行办公室,由办公室主任应付了他们几句,说是刑事侦查仍未结束,其他事情无从谈起。
胡辉他们话不投机半句多,落得个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活像一群投错庙的和尚。
不到半个小时,原来信心满棚的四人就像四只斗败的公鸡,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走出了xx国有银行南澳支行的大门。
在这四人中,只有李朝阳曾经跟随王显耀、夏天来找过伍行长。李朝阳看到当年热情有加的伍行长不理不睬,小声对胡辉说:“上次我们来这里,伍行长还想请我们吃饭呢!”
胡辉听后脸色铁青,没有说话。
四人回到旅馆,胡辉没好气地说:“回去!”
于是,任尔为开着车,载着胡辉一贯人等,到了码头,渡海经澄海县到了汕头市,再上深汕高速公路返回深圳。
经此一役,这四人当中的李清看到市民银行的贷款清收工作,难度不小,显然不是自己所长,比起当律师来更难以混到饭吃。第二天,他向胡辉提出不在市民银行做了,还是做他的职业律师更适合自己的专长。胡辉无可奈何,任他离去。
人们看这李清,在湖贝支行混了半个月,没有领湖贝支行的一分钱工资,却把好端端的信贷二级档案拆成牛头肉似的一片片碎纸,放在活页文件夹中,美其名曰:建立“两清”档案。然后,知不可为而不为,稍无声息地溜走了。
而胡辉、陈作业始终对李清的离去守口如瓶,只对外放出风声:“李清请一个星期的假,处理私人问题。”
而到了南澳的胡辉、任尔为、李朝阳三人回到支行后,也对他们在南澳的冷遇三缄其口,只字不提,好像根本就没有去过南澳一般。
其实,胡辉此时已经看出清收旧贷款本息工作有多难。但是,能清收回来与清收不回来,对自己利用这行长的平台没有很大的实质性的关系,不说也罢。
四〇二、思进退,不与鸟雀争食()
夏天是一个有什么心事都会写在脸上的人。近一个月,他回到家里吃完饭后,无论是看电视还是躺在床上休息,总是有点神不守舍的样子,有时还有些叹气。樊婷看在眼里,渐渐上心。
这天晚上夜深了,夏天仍是躺在床上翻来复去不能入睡。樊婷关心地问道:“你最近有什么心事老是睡不香,说出来听听。”
夏天说:“支行新来的胡辉,比较捣蛋。急着要进他的人把持各部门,天天都在搅事。”
樊婷说:“不就来了一个行长吗,能把水搅得多浑?”
夏天说:“这人不同,特别喜欢搞阶级斗争那一套。而我在湖贝支行又是有根基的人,受到群众拥护,他不用我,就是要见不到我。因为他担心,我在支行一天,不论当不当官,都会对他产生威胁。所以,现在考虑是走是留,是最费脑筋的。”
樊婷说:“我看没有那么严重。上次在梅林金融服务社,也不是考虑是走是留,结果呢,申虎还是让你干,而你不愿意干了。这回,我看也能挺过去。”
夏天说:“跟梅林金融服务社时的情况不同。申虎是人好,心地善良,只是被居心叵测的陈平他们清君侧,内外勾结给申虎施加压力,要我低头,目的是不要阻他们的财路。而胡辉一来就是一肚子坏水,他的马仔在等待着上班。所以,他所做的工作,不但要我们靠边,而且要做到日后没有反击能力。正因为如此,他是要在赶尽杀绝后,好办自己的事。”
樊婷说:“我就不相信,一家那么大的银行,就由他一个人胡来。”
夏天说:“不应该相信的事情应该还有很多。本来就不应该相信:一个自己找上门来的人被市民银行马上委以重任,把近十亿的财产交给他。你说是吗?但在市民银行就是这样,接二连三地发生。”
樊婷说:“你们银行也是的,在行里任劳任怨地干,很难提拔;倒是外面来的人,胡吹一通牛皮,就能混个行长当。也不知哪个头有神经病。我们不怕!大不了不干,日后在深圳费用高,我们回县城去,当一个个体户,深圳、老家两头跑,也能混到饭来吃!再困难的日子都过来了,不去银行上班,一个大活人就会被尿憋死?反过来说,你管着那么多案子,市民银行真的不要那些呆帐贷款了?”
夏天说:“这也是我在思考的问题。我想了解清楚总行对我的态度。如果总行领导确实对我不感兴趣了,我看也就要知趣的走了。但是,这也有一个感情上割舍不下的问题,毕竟干了六年。再就是,离开了市民银行,我们干什么?继续到别的单位找个活干,还是当一个个体户?如果当个体户,搞什么生意?这些是要好好谋划谋划的了。”
樊婷说:“走一步,算一步,还是要好好休息,注意身体。睡吧!明天接着考虑。”
第二天,夏天在办公室也没有闲着,把思考的家计写在日记本上:
考虑到在城市生活的成本和风险,应该迅速而积极地把下列几件事当作当务之急办理:
1、寻找并以按揭的方式购买一间商铺,出租、自营进退自如。考虑到日后自己经营的可能性越来越大,应该在住处附近购买作为首选。
2、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单位,可以考虑准备先行离开市民银行。到浦发?到交行?必要时可与罗文虎老师见个面,征询他的意见,并请他支持。
3、从特区总公司的老部下离开总公司时所述来看,从事自己属意的个体经营也是一个不坏的选择。但这既有风险也有机会,关键是要上心、要时间、要过程。若开一个小店,以至全家有事可做,那么,做什么呢?俗话说,不熟悉不做。以我的工作经历来看,所管理过的工业,是不能碰的;外贸也没有条件。搞过信息咨询,但这是皮包生意,没有根基,不可取。我当过人事秘书股长,对花草管理熟悉,可以养花种草,对,延伸开来就是卖花,搞一个花店。
4、要写一个报告给总行党委,一个员工任劳任怨工作了六年,受到这样对待,总行应该有个说法。但是,作为一个优秀共产党员,不论从哪方面说,要离开支行也得让总行党委和行政班子知道,说明日后人们问起来,我走得是清白的,也是总行大家知道的。走也要走得堂堂正正、昂首挺胸。当总行不要我了,就让市民银行减轻养人的成本吧!我的态度是:饥不从猛虎食,暮不从野雀栖。让这帮猛虎和野雀们争食去吧!
看官听说:夏天由此在思想和心理上得到了解脱,在专心做着上面的四件事。
应该说,夏天不愧为堂堂汉子,硬是拿得起、放得下,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船。他在选择离开湖贝支行的恰当时机。
有诗为证:
不知腐鼠啥滋味,猜意鵷雏竞未休;
黄鹄比翼上青天,岂与鸟雀争食乎?
四〇三、旧部交心谈往事()
“老徐,我告诉你,我们行在用人方面出现今天这样的结果,是早在我的预料之内的,你信不信?”夏天开着车,载着徐东海走在笋岗路上,准备到徐东海的住宅小区的文体室打乒乓球,在车上对徐东海说。
徐东海说:“你说来听听。”
夏天说:“去年底今年初,你不是在行里闹别扭吗?因为王行长当初的心思全放在自己如何离开湖贝支行上面,对你的事情得过且过不上心。而你则对王行长有点误判,王行长是表面柔和,但在骨子里比谁都强硬的人,要是在平时,你这样一闹,就在他眼里没戏了。但是,你也知道,王行长并没有对你怎么样,个中原委就是因为王行长的心已经不在湖贝支行。后来他的调动没戏了,于是,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又摆上他的议事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