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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啊孩子-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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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支行的会议一直开到下午五点多钟。

    ………

    六月三十日晚上,夏天回到家里草草吃过晚饭,看看客厅的挂钟,已是晚上的七点。他轻松地拿上一个提包,就下了楼,到车库开车直奔市民银行总行。到了总行,在总行多功能会议厅一边等待,一边观看挂在墙上的大屏幕电视节目。夏天刚坐下,只见电视里闪现出几个大字《百年沧桑话香港》。

    夏天边看电视节目,边回想起1992年刚来深圳时,在SZ过的第一个建党节。当时,夏天作为SZ特区总公司的中高层管理人员,与总经理同坐一部车到南澳镇和正在建设中的大亚湾核电站过组织生活。途经大、小梅沙的路上,老总看着公路下的海水说:“老夏,你知道过去我们与英国人的国境是怎么划分的吗?这下面的海水涌到哪里,我们的国境就退到那里。”

    后来,夏天又从武警部队六支队取得通往沙头角的特别通行证,并和支队的作训参谋谢吴一起到了中英街。在中英街上标明划分中、英地界的铜钉处,作训参谋告诉他说:“有一回,我们的国家主席到了这里,踩着这个铜钉,久久不肯离去。”

    根据中英两国政府达成的协议,1997年6月30日晚上九点正,一支由509人组成的先头部队从皇岗口岸准时开进香港,与驻港英军进行防务交接。

    当驻港部队从公安边防部队守卫的落马洲大桥的桥面通过时,大家几乎在同一时刻情不自禁地向隆隆前进的装甲部队敬礼,目送着装甲车徐徐开进香港。

    这是多么神圣时刻啊!梦里寻他千百度,就在我们这一代人所目睹!

    “没有亲自经历过这一场面的人,是很难体会那时的激动心情的。”在场的公安干警后来对人们说。

    当时,人们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能够亲历香港回归,能够为香港回归尽自己的一点力量,是我今生的荣幸和骄傲”。

    欢呼着的人群的画面在电视上实时地向祖国四面八方、向全世界传送着。

    时间很快到了十点多,市民银行总行办公室要求大家乘坐行里的中巴到SZ大剧院门口集中。夏天一贯人等鱼贯而下,坐上中巴,到了SZ大剧院南门。下得车来,就在深南路与红岭路的十字路口的北侧——也就是大剧院南门前的街道旁等候。

    晚上十一时,支行人员在大剧院门口翘首等待着人民军队的战车开过。这时,由西往东开来了一部公安指挥车,从车上跳下一个矮个子的指挥员,看样子是一个级别不低的警官。也许因为他后腰别了一支手枪的缘故——屁股一翘一翘的快步走到现场干警前,大声地对现场维持秩序的公安干警发了一通脾气,然后又急匆匆上车继续往前赶。

    看这架势,驻港部队就要开过来了。

    好像要给祖国收回香港给以洗礼似的,这时,天上稀稀拉拉地下起雨来,人们纷纷用彩报和彩旗遮在头上。

    随着天空、海上、地面立体的摄像直播,中国人民收回香港的画面,在实时地向祖国人民、向全世界滚动播出。人们不难想象,十三亿华夏子孙此刻的激动心情。

    在BJ,数十万市民自发来到天安门广场,人们站在人民英雄纪念碑旁边,仿佛在告慰先烈:后人们正在完成成千上万为祖国的独立和解放事业而献身的英烈们未竟的事业;而更多的人则在香港回归倒计时牌前,看着一分一秒嘀答走过的时间。当时间还剩下60秒时,广场上响起了“60、59、58……10、9、8、……1”的数数声浪。

    这是在数数吗?不!这是一个文明古国对历史的呐喊!是一个曾经的强国对侵略者的声讨!是告慰共和国缔造者庄严宣告“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的回音。

    在SZ,数十万市民聚集在装饰一新的深南路两旁,正在期待着人民军队从自己的视线中向香港开去。不一会,从SZ西边天上传来武装直升飞机的轰鸣声;深南路上,在人民公安的摩托车队的护卫下,从西往东开来了装甲运兵车、坦克车、运输车,站在街道两旁的人们兴高采烈的呐喊着欢送人民子弟兵接管香港。而整齐站立在匀速前进的军车上的人民子弟兵也以规范的动作,一手握着钢枪,一手饱含深情地以庄严的军礼向他们的父老乡亲致意。

    电视画面实时展现的中国人民解放军不断向文锦渡、皇岗口岸逼近,人民空军的武装直升飞机从SZ基地起飞,人民海军的军舰正准备进港的镜头。这是中国政府在实时地向全世界宣告:中国人民正准确到以分、秒计算,将于1997年7月1日零时恢复行使对香港的主权。这也是中国人民站起来后才有的壮举,难怪欢送子弟兵的市民们的脸上不时淌下激动的泪水。

    在香港,接近零时时分的英军军营,中国人民解放军先头部队的指挥官,庄重而威严,自信而得体地向英军最后一批守港部队礼节性的敬了一个军礼,然后说道:“我代表中国人民解放军前来接管军营。你们可以下岗,我们上岗。祝你们一路走好!”

    随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旗在庄严的国歌声中徐徐升起,这些曾经堆放侵略者枪炮的地方,终于回到了共和国护卫者的手中。

    为了有效保障香港的顺利回归,中国政府和军队考虑到可能发生的情况,早在数月前已经组织公安边防部队的水面舰艇开进中港水面交界附近戒备。

    这天晚上,早在六月就已经开到SZ大鹏湾海域抛锚设防的公安边防艇上的官兵们也很兴奋,他们期待着零时的到来。当时夜色浓重,海上非常平静,他们既看不到香港的土地,也看不到SZ的土地。

    其实,中、港两地水上执勤人员是有着血浓于水的感情的。1997年6月30日23时,祖国公边44101、4406艇的官兵.在SZ大鹏湾海域深港交界处抛锚执勤。和4406艇靠在一起的香港东区指挥艇上的水警,纷纷来到公边4406艇上,与我公安边防官兵一起观看回归盛况。

    7月1日零时整,香港东区指挥艇举行了升旗仪式。深港两地水上警察都肃立着,在雄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声中,五星红旗和香港特别行政区区旗冉冉升起,几乎在同一时刻,他们向国旗和区旗敬礼,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零时03分,在场的深港警方都欢呼雀跃起来:“回家了!”“回家了!”大家都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在4406艇上,大家一起燃放了礼炮,随着一声声“砰”“砰”的声响,绚丽的烟花闪耀在天空,把大鹏湾的夜色装点得格外美丽。

    零时过后,看见祖国方向有礼花升起,官兵们越发激动起来,高声欢呼,又唱又跳。向着深圳和香港两地高喊:“祖国啊!我爱您!”

    “香港,我祝福你,祖国,我祝福你。愿紫荆花开得一天比一天灿烂,一天比一天美丽!”在嘹亮的汽笛声中,深港两地警方驾驶着舰艇向各自的海域巡逻。

    此时此刻,在广袤的神州大地上,无论是军人,还是百姓;无论是官员,还是布衣,眼睛里都噙满泪水。

    人们的泪水啊,就任由它淌在脸上——这是激动的泪水,这是荣耀的泪水。

二、怪梦频萦() 
这篇故事的主人公们也是这群淌泪中人。

    在深南路上,他们顾不了头上、脸上的雨水,双手尽情地挥动着手中的彩旗、国旗,脚下不停的跳动着,双眼深情地看着战车上充满青春激情的战士们,嘴上说着热情洋溢的话,心里非常激动。直到部队全部开走后仍久久不肯离开。

    夏天先生欢送完驻港部队回到家里,已是凌晨六点多钟。家里的电视还在开着,他的老母亲也没有进房间,而是坐在客厅,一边睡觉,一边看电视。估计儿子回来了,凭着感觉说了一句:“回来啦?”又进入似睡非睡的状态。

    夏天“嗯”了一声,坐在沙发上,看到电视画面上有趣的一幕:在中英两国代表步入会场时,中国方面,江主席迈着矫健的步伐带领中方官员步入会场,而英国则从末代港督彭定康开始,后面跟着的是地位比他显赫的官员直到查里斯王子,面无血色地来到会议主席台上。这与当年英国首相撤切尔夫人在与邓老商谈香港前途时,在人民大会堂的台阶上跌了一跤相映成趣。这是否是上天在冥冥之中揭示倒行逆施者的末日到来?

    接着,夏天又看到祖国对香港恢复行使主权的电视画面中,J主席严肃地站在会场中央,目不斜视地盯着英国国旗缓缓降下。同时,随着《义勇军进行曲》的音乐的奏响,他和中国的其他官员激动而庄重地仰望着祖国的五星红旗在会场冉冉升起、随风飘扬。画面上展现着中国陆、海、空三军仪仗队威严地守护着国旗的庄严景像。

    J主席在香港政权移交时铿锵有力的讲话,定格在历史的瞬间:香港的成就,归根到底是香港同胞的顽强努力和强大的祖国改革开放的结果。

    这时,夏天的眼角已经溢满了泪水。

    过了一会儿,他进到房里,躺在床上,想拼命放松自己。想想自己这几年的工作,实际上也是为香港回归祖国创造良好环境。想到这些,他也宽慰起来。不多时,就从电视画面上看到陈方安生在香江岸边送那末代港督彭定康旧主的形单影只的意境中进人梦乡……

    也许是因为淋了雨的缘故,这晚——严格来讲是早上,他的睡眠质量并不高,老是发梦。那梦就像奥运会百米赛跑比赛时的选手一样,一个接一个的把他的脑袋当成终点。

    第一个梦:有一个漂亮的小姐招呼着夏天到了玉凤金龙大酒楼,到了龙凤厅,只见两个男人——梦境中幻化成银行客户——在吵着:一个客户口若悬河地说要建一个亚洲第一高楼,以长中国人民的志气,他有中央企业的主管部门,说这不是他个人的主意。另一个人的脸上显然破了相,但仍不缺乏自信,他说:“现在的轿车动辄三、四十万元一部,不是中国人民能消费得起的,我要建设一个汽车工业城,在五年之后,SZ有10万元以下的轿车。我的优势自不待言:我是高山上倒马桶——臭气远扬。工、农、中、建四大国有银行都害怕我。”

    夏天坐在银行的金库旁边,好像控制着金库。对他们说的都很在意,并且都很痛快的给了钱,支持项目上马。但奇怪的是:说建房的,并没有把房建起来,转而在深南路上卖起了汽车;而生产汽车的也没有产出一辆车,而在笋岗路上建起了一栋38层的“千汇大厦”。

    夏天是科班出身,早年在广州读金融专业院校时,还是计划经济年代,教科书上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则,那就是“买酱油的钱,不能用来买醋”。当年,来自GD省人民银行的老师为了加深学生对这个原则的理解,特意举了GD农村一个农民的例子:“当时,一个农民向农业银行申请贷款,借款理由上说:因为买耕牛资金缺乏申请贷款。但钱一到手,却娶了个老婆回来。——这是不能容许的。”

    老师说完,全班同学都大笑起来。

    夏天对于这两个客户的做法自然很生气,也很着急,急忙追收起贷款来。这一追,就是五年,中间发生了不少离奇古怪的事。每一件都让人心急。这一急,通身燥热,心口像着火般难受,很快就醒来了。

    醒来后知道是梦。心想,是梦,不理也罢。

    不久,他又进入了梦乡。在梦中,好像回到了70年代初,夏天坐上了一辆从家乡开往梅城的客车,客车在爬上山岗的半路上抛锚了,于是,乘客都下车休息。这时,从车上下来的乘客中有一个60多岁的老太婆。这婆婆看着满是尘土的山岗,看着沙基国道,心里不是味道。然后,老太婆用香港话喃喃说道:“大陆人懒啊!那么好的地方,就是没有人建设!就是没有钱建设!要是在国外早就建设成繁华家园了!”

    夏天一听,心想:“这么不爱国的人都有,这老太太是不是外国特务啊?”

    夏天从小受到很深的爱国主义教育,对国家有着执着的情感。听老太婆说话,就想跟她吵起来,但看着她已经七老八十三的年纪,看样子已经没有多少年头了,也不好说什么——随她说去吧。

    第三个梦也有点古怪:好像是60年代中期,夏天10岁了,有一天跟着堂兄弟一起去钓鱼,眼看鱼上钩的一刹那,夏天用力一拉钓杆,令人称奇的是:一次竟钓上两条鲤鱼!当天晚上,夏天边吃鱼下饭,边受到母亲的夸奖……。

    醒来后,他猛然悟道:“这钓鱼的情景是真有其事的。”

    睡下后,新的梦境又现脑际:早上七点钟的时候,堂兄的儿子,乳名叫“三古头”的从大堂的正门进入大堂,发现右侧风车旁的地上,有一堆黄黄的东西,还冒着袅袅上升的热气。年幼的三古头看了又看,最后独自决定把它吃了。于是,蹲下身来,用右手一把一把地拿起那东西,转眼间把那堆黄东西吃了个干净。

    不一会,夏天好像看到他母亲点着他的头说道:“屎都敢吃!长着豹子胆了?”

    在梦中,时间飞快地过着,这三古头自从吃了那堆东西以后,就一直没有生过病,身高也出奇的长得快,不几年功夫,就有了一米八的个头。

    其实,夏天梦境中的“三古头”,大名叫夏征,当年吃下的,正如他母亲说的,是一个早起的小孩在前一天晚上吃过红薯而于第二天早上早早来到大堂拉下的红薯屎。

    现实中的夏征长到十七八岁的时候,不愿意再读书,他的父亲便托夏天在SZ找一份工让他做。夏天先是安排他在一家工厂当保安,后来,市民银行收编金融服务社期间,湖贝支行办公室主任许爱群应急招调经济民警保卫银行,要求夏天推荐知根知底的年轻人上岗,夏天便将夏征的名字报了上去。不久,夏征便成了市民银行的经警保卫人员。后来,在市民银行头儿申一枫借机炒换全部在岗经警风波中,夏征也牵涉其中,由此变生出一段让人扼腕的插曲,而夏天心里也是不爽。——这是后话。

    却说仍在梦境中的夏天忽然十分清醒地想:“这大地养人,不假;大海养人,不假;苍天养人,不假;真是万物养人——人该有多幸福啊!”

    梦中的夏天正在心里思忖着,双脚不知不觉地走着来到了大堂,只见上堂的大师椅上坐着一个双鬓生出约摸有两尺来长白胡须的老者,脸上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右手缓慢地摇着一把大葵扇。夏天在心里说:“这人肯定是寿仙翁无疑,看来他也不是有意摇扇纳凉,不然不会有气无力地拨弄着那葵扇。像他这样,哪里能扇着风呢?”

    不一会,寿仙翁缓慢说话的声音传入夏天的耳朵:

    一本正经事,满纸荒唐诗;

    惊拍梦中人,醒来泪滋滋。

    夏天从小喜欢带韵脚的民间流行的“顺口溜”,长大后,特别钟爱历代文人墨客留下的诗词歌赋。听到老者哼出这四句,有点像诗,便想再看一看寿仙翁会说些什么。但是,好像怎么也睁不开自己的眼睛。于是,心里一急,着意要看,就醒来了。

    醒来后,夏天发现自己全身无力,头脑胀痛得很。于是,起来吃了几个感冒片,躺下后,在回忆刚才梦境的过程中沉沉入睡。

    后来又进入了梦乡:

    他的一个名字叫奋儿的旧友(老部下)来SZ探访他。寒暄之后,只见他的老部下埋怨他说:“当年,我送一个驾驶证给你,你说不要。现在,要开车了,你就没有什么办法了!”

    夏天争辩说:“也不尽然。”

    然后,他打开一部轿车的驾驶室,继续对奋儿说道:“你看,我现在是自学成材,几年下来,还不是安全行驶10万公里无事故?这要在六十年代,这种安全司机就能长一级工资。你坐上来,看看跟着我有没有安全感!”

    就这样,旧友奋儿便由夏天连哄带骗地带上了轿车。

    说时迟,那时快。夏天一踩油门,这车便飞快的狂奔起来,而且越来越快。开始时是在市内,夏天聚精会神驾驶着轿车,双手紧紧地抓着方向盘,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生怕撞到哪栋大楼上。不多时,车子终于拐出了市区,好像上到了一条高速公路上。这时,夏天拼命想睁大眼睛,想看清究竟是哪一条高速公路,但是就是没有办法睁开眼。夏天想:既然看不清,就该踩一下刹车为好,开慢一点吧!右脚刚一挪到刹车上,这车子走得更快了!

    “这车有问题了!”——夏天情不自禁地惊呼起来。

    不一会儿,就急出了一身冷汗。而坐在车上的奋儿,这时也是胆战心惊,在车上不安的跳动起来。夏天不高兴地说了一句:“坐好!”

    这时,夏天在车上忽然听到熟悉的女人声音:“已经躺下了还说什么坐好!”

    满头大汗的夏天还在专心开着车。忽然看到前面五百米处的右手边是大海,已经能听到海水拍岸的涛声。朦胧中,能看到海边沙滩发着白闪闪的亮光。他高兴地对奋儿说:“苍天保佑我们,车子只要开到沙滩上减速就没有问题。我们胜利了!大海啊!福音!耶!”

    夏天一边开着车,一边说着话,同时伸出右手,用食指和中指打了个“V”字型。

    正说话间,车上的电话响了,夏天对奋儿说:“你接吧,不要说我们现在的危险历程。”

    奋儿不肯接电话,夏天不高兴地说:“男人还怕接电话?”

    这时,只听一个女人的声音说:“老夏!快醒醒,王行长的电话!”

    夏天梦中初醒,才知道刚才是老婆樊婷在说话。便接过电话,听到王行长在电话里说:“喂!老夏啊?”

    这王行长比夏天年长两岁,但在打招呼时总是喜欢把夏天叫做“老夏”。夏天听出是王行长的声音,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很尊重地与王行长问了安。

    只听王显耀从电话那头说:“市委、市政府组织一个座谈会,总行点名让你参加。你现在到总行集中好吗?”

    夏天忙说:“好的。”转而想道,不如直接到市委,便对王行长说:“为了赶时间,不如我直接到市委去吧?”

    王显耀说:“也好,我跟邵处长说一声。”

    王显耀说的邵处长,是市民银行总行刚从人事处长调任党群工作部的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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