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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信看了陈作业一眼,答道:“老同学,我的为人你还不了解吗?”
陈作业欲言又止,显示出沉思模样。
尹信接着说道:“只是有一点要说明的,就是我们公司只对你,你那位一把手我们没有深交,你负责摸顺。你看行吗?”
陈作业听后矜持地说道:“这可是给我出了一道难题啊!”
尹信说:“若是要开销什么的,你尽管说,包在我身上,反正我们也不是一锤子买卖。”
陈作业回应道:“好吧!看在老同学份上,我就多为你操劳了。但是,你那边不要后院起火啊?”
“那当然!那当然!”尹信点头称是。不一会儿,他便借故告辞了。
尹信走后,陈作业独自在半公室来回走动,思考着怎样应付王显耀的招儿。过了一会儿,只见陈作业那副近视眼镜遮挡下的一对小眼睛放射出忽闪忽闪的贪婪之光,下决心道:“什么也不对他说,就和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看官!说起当年深圳证券交易所的“备付金存折”,并不像后来银行开发并广为使用的“银证通”。“银证通”是在银行存了款,当要进行股票买卖时实时委托,成交后即行划款,买进则存款减少,卖出则存款增加,这钱不在证券公司停留。而当时在证券公司开具的“备付金存折”,是股民将自己在银行的存款事先划到证券公司,然后才能委托买卖股票,并经交割划拨后,交易款才能重新回到银行。现在,陈作业没有从自己的银行存折上划出款项,却在证券备付金存折上凭空冒出了50万元,该款显然是西湖春天证券公司给付的,明眼人不难看出,这就是回佣。从反腐倡廉的角度上讲,这无异于西湖春天证券公司在陈作业身上放置了一颗定时炸弹,他只要收受了这一不寻常礼物,日后万一有风吹草动,或者不听该公司的摆布,自己要想要独善其身还不行。这笔业务究竟会向何方发展,会不会循着陈作业暗度陈仓的初衷,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出,然后又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收回,以致连业务档案都不用相关职能部门保留?看来,这事还得假以时日,也许一年以后才能明了。
人们也只能耐着性子,等待后面分解了。(未完待续。)
二三四、周凯歌的赌徒心态()
一九九七年十月六日,夏天和陈作业、任尔为、郝文婷到中级人民法院参加借款人安延公司和岸尾经济发展公司作为抵押人的3700万元抵押贷款案的调解工作。由于这是涉及到一家银行、两个企业、四个方面的案件调解案件,各方在庭外做了大量的工作,而在法院的调解则显得相对比较轻松。
所谓庭外做的工作,具体说来就是:国太律师事务所对岸尾公司贷款的担保方——深圳金凯歌发展有限公司做了一定的工作,要求它对所担保的岸尾公司5900万元债务的连带责任不持异议。
当时,陈大伟律师对该公司法人代表周凯歌说:“反正就这样了,真要你还你也还不了。何况,他们自己还有物业,不会动到你;退一步讲,就是动到你,你也不可能拿出什么像样的东西了。不如接受我们的条件,待我们清收回来收到奖金后,给你分五十万元。你看怎样?”
说到后来,周凯歌还是不松口,陈大伟挑明了说:“就你那几张办公桌,一个牛角印,能值五十万吗?”
“说来也是。”周凯歌在心里暗想。
但是,他是个雁过拔毛的人物,而且,颇有“不见兔子不撒鹰”的酸劲,就是不松口,害得陈大伟一再许以经济利益。
当然,陈大伟也不可能先拿出钱来给周凯歌,眼睛还是盯在《投标责任书》规定的10%的奖金上,最后许诺拿出100万元给周凯歌。但是,这给钱的过程是要收到奖金的时候才能进行,因为到了那时才有钱给呀!
周凯歌在盘算着这100万元奖金的由头,真有点像民间流行的一句口头禅所讲的:“鹿都还在山上跑,没有打死,鹿汤已经喝了一碗了”的感觉。
周凯歌在心里说:“会不会到时把我甩掉啊?”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的公司也蹦达不了几天了,振奋大厦的股权已经被法院查封,公司就剩一个空壳,不要白不要。”
于是,周凯歌犹抱琵琶半遮脸地对陈大伟说:“好吧,看在老乡的份上,我就收了你这张空头支票。不过,老乡归老乡,你对我的承诺到时还是要兑现的。”
陈大伟说:“那是一定。我们从东三省大老远跑到这里来干什么来了?就是和气生财。我是一言九鼎的人,绝不食言。”
周凯歌说:“要不要立个字据?”
陈大伟说:“这就不用了吧!你别说,昨天有一个易经大师跟我聊天后送我一本看相的书,并对我说,在我的五官中,长得最好的是眼睛和嘴唇。我问他说:‘大师,眼睛长得好的作用我听说过,就是能认识人,判断事情准,成功的把握大。而这嘴唇,有什么妙处啊?’他说:‘你不要去管嘴唇的妙处这种理学上最高境界的理论问题。我就说说你个人的嘴唇,你看,长宽合乎比例,厚薄恰到好处。见凡男人,嘴唇要厚实多肉。这样,按照你们生意人的讲法来说,他讲话的成本高——费劲,讲起话来自然就少了。只有这样,讲出的话才算话,一句顶十句。这也是生财之相,先生没有听说沉默是金的成语吗?’我一想有道理,我就是这种说话算话的人。老周啊,你不太相信我的话,还是要听大师一回吧。”
而周凯歌则不信此道,况且他的嘴唇也是不厚,达不到易经大师说的标准,但他还是发了财。他怏怏地说:“你没有听说过:地理先生嘴呃沙,风水先生大嘴巴,瞎子算命心里明,断准阴阳叫他爸。——他们就是一派胡言!”
两人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过后,陈大伟颇为认真地对周凯歌说道:“周总,你还别不信。前几天,有位广东本地的朋友来到我这办公室,谈到相命之道,那是有声有色、神乎其神的,我算服了他了!”
周凯歌回应道:“啊?那说来听听。”
陈大伟侃道:“他告诉我,自然界的动物,只要你有心深入了解,都能从它们的面相、行为中窥探出一些它们本身宿命的东西,只是我们对其中的奥秘知道得太少了!他说,一个对牲畜家禽有心得的人,看了小狗的舌头干不干净,就知道这条狗日后会不会咬人;看了乳猪的嘴和头相,就能判断出这头猪每月能长多少斤肉;看了猫的尾巴长短就知道它会不会多管闲事把蛇抓回家,看了它的面相,听了它叫的声音,就知道它杀不杀鼠,甚至有没有巧杀的本领。据说,有一只猫声音凄厉异常,老鼠一听其声音,便如临大敌,纷纷躲在一条下水沟里不敢出来,而这只猫就在下水沟旁不离不弃、不吃不喝地蹲守了几天。几天后,这些老鼠竟然集中死在那里把下水道堵死了。……”
“有那么神奇?”周凯歌问道。
“对!”陈大伟继续侃他的大山:“他还有一件令人称奇的事告诉我:有一回,一个路人看了他所饲养的一群鸭,指点着领头那只说:‘这只鸭日后会上吊自杀。’他就是不信:鸭怎么会上吊自杀呢?待两个多月后,这群鸭已经长得羽翼丰满,经常自己成群结队到稻田里觅食。有一天,这只领头鸭果然将嘴巴插在田埂上的石缝里,两脚悬空,被活活吊死了。”
“这怎么说?”周凯歌听出新奇,急忙问道。
陈大伟笑着继续说:“坏就坏在这只鸭子大勤力,颈项比同类的长多了,眼晴也出奇的灵光,看到一米多高的石坎上有一条小虫,它一个跳跃飞身而起就要啄在嘴里,怎奈嘴上用力过猛,长长的嘴巴插进石缝里当了插梢。而这时,它那长长的颈项竟成了致命缺点,全身吊起来后,任凭它使尽浑身力气也是枉然,越折腾死得越快,就这样应了别人的预言。”
“啊!”周凯歌终于折服:“看来不信还不行啊!”
他俩就这样,在一番谈天说地之后,算是达成了默契。
另一方面,银行则积极和法院协调,在岸尾经济发展公司案中增加安延公司为被告,并由安延公司确认在岸尾公司无法还款时,以安延汽车城的部分物业抵还贷款本息。这样,岸尾公司的肠子算是比较顺了。
安延公司写给法院的承诺如下:
深圳中级人民法院:
深圳宝安岸尾经济发展公司欠市民银行湖贝支行贷款本金7500万元,欠息2527万元人民币。情因此款实际投入安延汽车城的开发建设,如果在银行限期的十月十五日前不能偿还第一笔款项,我公司承诺交出“安延汽车城”的部分物业作为抵押偿还物由银行处理还债。
此致
深圳安延汽车城有限公司
一九九七年九月二十日
这样,岸尾经济发展公司就好像没有了后顾之忧,在法庭调解起来的气氛将会比较轻松、愉快。
夏天他们来到法院,看到作为被告的两个单位的代表已经到庭。其中,安延公司派出了律师肖明作为委托人;岸尾公司的法人代表已经不是刘森林了,已经改为林村木担任。但是,仍然委托刘森林作为委托人之一参加调解,另外,委托新班子的另一位成员李华出庭。
在调解室里,上述原告、被告都是惺惺相惜、互谅互让,有的采取并案的方式,有的则以单笔调解的方式,很快的、自愿的达成了调解协议。包括法院在内的各方都希望事情得到圆满的解决。
大家签字之后,调解随即达成。
这事好像做得特别顺利,只剩下一道工序就可生效:轮到法院在后台制作法律文书,并送达各方签收。(未完待续。)
二三五、皇龙贷款不涉个人是非()
湖贝支行的核心存款大户带来了一个准备办理贷款的关系户,叫做深圳顺群贸易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是罗总。想办理50万元贷款,这个数额不大。但是,在市民银行现有体制下要过五关斩六将,办下来也不见得是一件容易的事。况且,要通过关系到市民银行来贷款的客户,要说它好到不得了,多少有点吹牛。
这天,在夏天办公室里,李国兰正在与借款方的法人代表罗总商量着担保企业的财务报表问题。李国兰的原意是:报表还是要做得好一点,在上面比较容易通过。怎奈借款方的罗总在脑袋中接收到的信息是:给了你们那么多存款。弄个50万花花还那么麻烦。于是,脾气就难免要跑出来搅事了。
夏天起初在听着,任由李国兰发挥,而李国兰在夏天面前还是很谨慎的与关系户周旋着讲话。当看到借款人脾气越来越大的时候,夏天插话说:“罗总,我同意你的看法:因为你的朋友支持了我们,才使我们有缘相见。但是我们要能帮到你,仅仅靠我们两人加王行长还不够,还要上报总行才能批下来的。所以,你要理解。”
这时,罗总听到夏天也是这样说,便不再与李国兰发火,转而好像很理解地对夏天道歉起来。后来离开了夏天办公室到了行长室。
过了一会儿,夏天也是因为明天要到总行参加计划、信贷联席会议向王显耀行长请示工作,到了行长办,正好听到罗总向王行长投诉信贷部门。
罗总看到夏天到来,有点不太好意思,准备离开,而夏天则表现得相当大度。
这时,王显耀办公室的座机电话响了。王显耀拿起电话,还没有说话,听筒里已经传来了大嗓门的声音:“王行长吗?我是李瑟文,我跟你说:一是皇龙大酒店的评估报告出来了。二是我已经去了一趟宝安国土局。他那个房产证的事啊,是这样的:新证与你们的抵押的房产证的号码是同一个号码。黄忠惠这小子是以原房产证丢失的理由而补办的证。”
王显耀说:“抵押登记国土局有备案呀,应该知道房产证在我们手中啊。从常理上讲,国土局不应该受理他的挂失才对。”
李瑟文说:“这里面的猫腻我就不清楚了,也不问。还是刚才说的房产证的事,那么,除了你那本以外,那家国有银行的三分之一的部分有一本,黄忠惠手上三分之二的部分还有一本。一共三本,我已经全部查封了。”
王显耀高兴地说:“好!您辛苦了!我们改天找个时间,好好聚聚。”
“好嘞!”李瑟文挂断了电话。
王显耀对夏天说:“你听了也应该一块石头落了地,黄忠惠搞出的新房产证是以补证的名义分割做出的,这个猫腻与我们大家无关,现在全部查封了。明天叫任尔为到中院李瑟文那里,把评估书拿回来,我们抓紧找黄忠惠签字,进入拍卖程序。”
夏天也高兴地说:“好的。”
依小的说,王显耀和夏天都值得高兴。
就王显耀而言,他对夏天经办这笔贷款的初衷和经过一直心存疑虑,所以,在到任后不乏动作:曾单独会过黄忠惠,探问个中究竟;也曾直接从汪洋手中调来皇龙大酒店的系列贷款档案,私下里推敲起来;还有,当皇龙大酒店在法院开庭时,要求夏天回避。所有这些举措,都是源于担心夏天牵涉黄忠惠分割卖出抵押物的案件之中。现在,情况明了,说明夏天没有参与此事,应该放下心来。
而夏天高兴的理由则相对简单:黄忠惠以抵押房产证丢失的理由办理新证,同时分割房产并卖出一部份,其买卖行为是无效的,本行的抵押物还是原来的房产的全部,吃亏的只是买到假房产的某国有银行深圳分行。
说来也是,就是这个黑白通吃的黄忠惠,原本以自己一家公司参与了国有控股的皇龙宾馆的部分股份,不几年功夫,就把这个宾馆和它的房产转为私营企业所有;紧接着,又将已经抵押给银行的房产,私下里卖给某国有银行,从中骗得一千多万元,这己经涉嫌构成诈骗巨额资金罪。而当初由他找来协作帮他办理贷款的家乐大酒店,当家人区大郎兄弟也与他反目成仇,上演了一场黑帮内斗的闹剧,也让不明就里的夏天被不明不白地纠缠其中,白白耗费了不少精力。更有甚者,不久之后随着皇龙大酒店的抵押房产因某些敏感原因被践卖,深圳皇龙国际大酒店系列贷款纠纷案对社会和贷款银行及经办人之一的夏天的影响还在发酵着,日后难免不会被一些居心叵测的小人借题发挥加以利用——这是后话。(未完待续。)
二三六、张青松终于挂冠而去()
市民银行总行召开计划信贷两个部门的联席会议,主要是检讨分析自从总行在大水坑财政招待所召开经营工作会议以来的资金形势。具体说来,两个月来全系统各类存款不升反降,余额下降了20多亿元。这不但对于市民银行来说不是好消息,而且对当家的一、二把手申一枫和黄鹿来说,也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在一九九二年以后的深圳特区,人们所崇尚的口头禅是邓小平在深圳说的:“发展才是硬道理。”作为市民银行的主要领导,当他们向市委、市政府汇报工作时,总不能说:“我任职以后狠抓管理,为日后的发展夯实了基础,虽然现在的存款余额比我到任前下降了20多个亿,这个月也许还会下降。但是,牛奶会有的,面包会有的……”
因此,领导要因应对策,扭转被动局面。
实际上,市民银行在两个月间存款急剧下降的直接原因,是由原来的软着陆改为硬着陆引起的。在古丁力时期,对高息存款的处理方针是:在范围上不断收窄;在规模上不断缩小;在利率水平上不断降低;在高息的审批和操作环节上不断细化。这样,才保证了市民银行成立初期的平稳运作。
古丁力走后,申一枫、黄鹿他们一上台,马上向各支行传达的信息是:“从现在起,就是百分之百为了市民银行的利益,也不能违规经营。”这话放在哪里去评价都是对的,唯独吹到存款户的耳朵里听起来,就显得特别的别扭。他们说:“假如,你市民银行都与四大国有银行一般高大了,我还要像抱小孩子一样抱着你上街溜达,把存款放在你的银行里?我存到专业银行不是更好,除非我儿子在你那个银行里混饭吃。”
就这样,原来的存款到期后走了;后续的存款因为没有什么好处,加上硬件也比不了别的银行,而不愿意到市民银行来存,全系统不到两个月便下降了20个亿的存款。
申一枫、黄鹿想借计划信贷召开联席会议,提一些建议,顺坡卸驴,对存款的奖励政策作些微调。也就是说,他们认识到:看来不给存款户好处,在市民银行是不现实的。至于给多少,怎么个给法,进不进成本,要不要透明化,值得研究。
当日,夏天来到总行会议室,离开会还有一段时间,他来到梅林支行的张青松旁边坐下。张青松开玩笑说:“夏总,最近可好?”
夏天看了张青松一眼,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转而问道:“你最近忙吗?”
张青松懊恼地说:“不要说了,牛事未了,马事又来。一塌糊涂!”
夏天问道:“怎么讲?”
张青松说:“还不是人到了行衰运的时候,喝水都会梗死!”
夏天说:“你不是活得好好的吗!在老乡面前诉苦。”
张青松说:“真的。前两个月,行里叫我去海N弄回那周迅当初办的3000万元异地存款,我和周迅出了一次差。后来,被公安局找上门来,光做笔录就搞了三回了。”
夏天问道:“那3000万元,当初是你搞到海N去的吗?”
张青松懊恼地说:“我跟你同人不同命,衰就衰在这里:有吃有拿的时候,没有我的份。要轮到打屁股的时候,每一次都有我的份。”
夏天说:“愿闻其详。”
张青松说:“那天,行里叫我和周迅到海K去把存款提回来。到了海K后,对方银行说,一时没有那么多钱。我也没有在意,就和周迅在三亚游了一回泳,然后周游了海N一圈才回来,此后都没有什么事。”
夏天笑着说:“张科长也体验过一回‘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实践了?还行吧?”
张青松苦笑着应对道:“‘没有免费的晚餐’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