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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说:“是。”
接着,罗艺用客家话说了三个字:“客家人。”然后笑着说:“我母亲也是客家人。”
夏天打趣地说:“客家人的本意就是从别的地方来到这里的人。现在,全国那么多人来到深圳,不是老客家人就是新客家人了。”
在场人表示默许。
在会议室里,已经差不多坐满了本组与会人员,其中,法律处的沈丽霞、资产防损部的易木子、信贷处的古元、业务监督部的洪辉坐在显眼的位置上。
在场人并不是每个人的心情都像夏天、罗艺那样洒脱,大有“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的乐观豁达。你看那易木子就显得愁肠虑肚、郁郁寡欢,并且毫不含糊地将忧愁写在他自己的脸上。
夏天坐在易木子的正对面,看到他那灰蒙蒙的脸色,估计是因为调动工作的关系,在心里的结解不开。
夏天在心里说:“易木子这个江X老乡,也不能说他心肠有多坏,但是,因为他没有在官场上受过挫折教育,现在受到人们的非议是必然的。但愿他能学好。”
看官:不要以为夏天对易木子现在的处境有点幸灾乐祸。其实,这易木子果然是缺乏在挫折条件下的敲打。在后来的几年中,他又调动了几个岗位,以至由一个高高在上、大权在握、呼风唤雨的实权人物,第一步过渡为没有吃喝的份、只有管事的份的办事人物,后来又进一步过渡为像夏天一样,办事要人帮忙才能办好的基层一线人员。经过了这样一百八十度的大挪移之后,易木子尝尽了甜、酸、苦、辣,竟然能够低下身段主动打过几次电话给夏天,横向求助夏天协调工作。夏天不计前嫌,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着实让易木子愧疚不已。易木子后来恢复了自己身上固有的、传承于江西苏区的硬朗、直率、踏实的天性,成为作为革命老区的赣南人民在深圳的骄傲,终于成就正果。
一天的会议下来,到了晚上,王显耀和夏天在房间里交换看法。夏天向王显耀汇报说:“我那个组,有些处长发表了比较偏激的言论,有的建议总行:支行与支行兼并,有的要求暂缓一些支行的费用开支授权。”
王显耀说:“越是困难的支行越需要总行在资源上倾斜,相对于好支行来讲,像我们这样的支行的费用占业务收入的比例肯定更大,可能有些支行心里也不平衡,觉得像我们这样的支行沾了他们的油水。”
夏天说:“倒是易木子低调了很多,只讲了一个观点,就是想在各支行拿一些清贷户到总行去清收,以减少各支行重叠清收浪费资源的问题。”
王显耀说:“这倒是一个办法。他的心情怎么样?”
夏天说:“他的心情写在脸上:坏透了。”
过了一会儿,夏天打开房门,发现水贝支行的凌行长又来到本层楼唯一的外线电话机旁,在心神不定地打电话,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夏天忙退回房里,与王显耀道及此事。
王显耀听后说:“最近,监察局天天往总行跑,好像市民银行总有查不完的案子。他可能触礁了。”
会议进入第三天的下午四点,市民银行董事长申一枫做了会议总结。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我讲三个问题。第一,对会议的基本评价:我们这次会议是一个团结务实的会议,大家确实做到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们在百忙之中上得山来务虚,在于统一思想认识,端正对当前形势的看法。第二,对这次会议成果的评价:(1)我们在三个问题上达成了共识。首先,对当前市民银行在经营管理指导思想上达成共识,我们从金融服务社走向市民银行是历史的必然。在金融服务社时期违规经营是普遍的现象;但是,在市民银行成立后,各单位仍然程度不同地违规。在这次会议上,有的同志提出以小违规解决大违规,这是一种看法;第二种看法是:当前同业竞争激烈,我们硬件、人员素质、服务品种上不如人,应该研究一些擦边球,解决自身生存的问题;第三种看法:有的同志落得受处分也不怕:‘拉倒吧!违规照做,我是为了银行的利益。’很有点英勇就义的悲壮情怀。后来,大家经过反复讨论,思想上逐步认同了一个道理:市民银行再也折腾不起了,因而必须坚决遵规守纪,规范经营。(2)明确了以利润为中心的指标考核体系。年初下达的利润指标确实有它的背景,但是,现在也面临调整的问题。另一方面,在费用开支上,全行比去年上升了50%,为什么费用会增加得这么大呢?(3)明确了我们行的一级法人体制。我们各支行应该以全新的心态告别过去,面向未来。这句话的内涵,就包括了要从金融服务社多法人体制的思想上解放出来,要强化一级法人,统一核算。(4)统一了队伍建设和人员精神面貌的问题。在队伍建设上,我们没有丝毫的理由放弃,没有丝毫的理由说工作不能做好。从人事角度上看,市民银行当前的问题,不是弄一大批博士、硕士来就能解决的问题。我看起码要从两个方面做好工作:一方面是教育与培训,不单要提高员工的业务素质,更重要的是提高大家的道德修养;另一方面要善于化解矛盾,而不是激化矛盾。各行的奖金工资要分解到位,合理到人。这方面也是体现这我们在座的把持着一个山头的‘诸侯’们的品德修养。试想,一个行长,你把好处都自己占完了,你身边的人还买你的帐吗?你那个单位的精神面貌还会好吗?第三,会议的贯彻意见。……”
接下来,申一枫谈了对这次会议的贯彻意见。
散会后,王显耀和夏天将这次会议的书面文件装好,计有:七位行领导的书面讲话,《市民银行法人授权管理暂行办法》,《关于加强人事工资管理及相关改革的方案》,《1997年“三清”工作的安排》,《1997年全行存款任务实施方案及措施》,《全行增收节支方案》,《关于加强内部管理,开展调查研究工作的方案》,等。这些算是总行新领导班子的经营思想的大要。两人收好了行装,来到观海楼前的小广场上。
不一会儿,晚饭开始了,与会者进饭堂吃完了晚饭,坐上总行的中巴,从容的下了山,各自回家不提。(未完待续。)
二一一、一张名片招来假检察员()
话说王显耀、夏天参加市民银行的大水坑经营工作会议结束后,下得山来,就紧锣密鼓地贯彻起会议精神来。
这天下午,在湖贝支行行长室,支行中层以上干部都来了,王显耀以一种谈体会的形式,传达总行新领导的信息。他说:“我个人的体会,会议总的明确了下半年的指导思想。总的调子比较低,要求自上而下转到合规经营上来。要把思想统一到总行制定的经营策略上来。申董事长强调的是:研究新情况,解决新问题,作出新贡献。在用人上要把好关。他反复说:有德无才者难成大事,有才无德者终要坏事。黄鹿行长强调的是:实事求是,强化管理,为长远发展做贡献。他提出十六字方针:稳健经营,反腐保廉,优化队伍,选好干部。总行领导针对最近市监察部门不断造访的被动局面,语重心长地告诫大家要廉洁自律,不要闯红灯。并对一些问题定出了政策界限。”
王显耀说到这里,看了一下大家,接着说:“总行对于查处系统内出现的有关案件的政策界限是:在把握相关违纪、违规、失误、错误的分寸时,在性质上、程度上、时效上有所区分。一是,事情是金融服务社时期发生的,还是市民银行成立以后发生的?前者从宽,后者从严;二是,案件是市民银行成立初期发生的,还是第二届班子到位以后发生的?前者从宽,后者从严;三是,发生的问题是客观失误,还是当事人的主观故意?前者从宽,后者从严;四是,要区分一般性错误与严重错误的界限,按照错误的程度作出对应处理;五是,对于一般性损失与重大损失,在作出人事责任追究时要有所区别。六是,要客观、公允地分清是违规、违纪,还是违法犯罪的问题。从上面的六条中,我们应该看到,时效对大家是最具有约束力的。总行反复强调,从现在起,你就是百分之百地想着银行,而去干违规的事,也是要处分的。所以,请大家把总行的意见传达到全行员工,不要顶风做事。”
王显耀讲完后,大家进入讨论阶段,与会人员在组织存款、清贷清息、费用控制、人员培训等方面发表了不同意见。
讲到组织存款问题时,王显耀以少有的语气设问说:“一个员工如果一点存款都没有,而服务质量又是这个样子,支行养你干什么呢?”
会议要求支行每一个中层干部都要搞一个工作方案给行长备案。
这天下午,行长室又来了两个不速之客。他们向王显耀自报家门后,王显耀随即打通了夏天的电话,叫他到行长室参加见面。
夏天来到行长室,看到是家乐大酒店的法人代表区大郎带着一个自称是他的律师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看到夏天到来,还是有礼貌地起身与夏天打招呼,两人忙着把自己的名片给夏天。夏天看完后准备坐下,区大郎说:“夏科长,你有没有名片,给我一张,我们好联系。”
夏天没有带名片来,便说:“等一下补一张给你。”
大家坐下后,区大郎对王显耀说:“我的家乐大酒店原来只是到了湖贝金融服务社咨询了一下贷款事宜,没想到就给我的酒店贷款了540万元,这里面一定有问题。我要求见见原来金融服务社的老总庄宇,问清楚是谁办的。”
夏天听他说成这样,便对区大郎说:“区总,你有一个弟弟叫区二郎,是不是?”
区大郎说:“是。”
夏天说:“你弟弟来湖贝金融服务社的时候是与黄忠惠一起来的,当时我们三个信贷部的信贷经理在一起办公,信贷三部的卜经理喜欢开玩笑,把你两兄弟比作武大郎、武二郎。那次就是办贷款的时间。后来,你在法院说,你的公章和私章被人偷了做贷款,你不会怀疑你弟弟偷了你的东西吧?”
区大郎看看比较难说上话,便故弄玄虚地说:“夏经理,我单独跟你说几句。”
他说完就要走到外面去,夏天看了王显耀一眼,只能跟着他出来,并把他带着到自己的办公室。
区大郎并没有忘记向夏天要名片,说:“夏经理,给一张名片给我。”
夏天随即给了一张自己的名片给他。也就是因为这张名片,让区大郎知道了夏天的手机和科机号码,从此搅出了两个多月的是非,让夏天分心不少。
区大郎收妥名片后说:“夏经理,我是明人不说暗话,这笔贷款,要么你们银行写一个书面声明给我,说这笔540万元的贷款,家乐大酒店不用承担责任。要么我就要上告到省反贪局,到时你们吃不了兜着走,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我告诉你,我在上面有人。”
夏天听他说完,严肃地说:“我跟你表明几点:一、这笔贷款是深圳皇龙国际大酒店3000万元贷款的其中一部分,它开出了转抵押和担保手续。我们银行断然不会再写什么你不用承担责任的声明给你。二、这笔贷款和做这笔贷款期间,究竟谁贪了谁的钱?你要上诉和告状,是你的权力,我不反对。但是,事实根据你要明白。在国家法律越来越健全的今天,不论你关系再硬,无论是反贪局还是什么机关,谁都不可以乱来的。就像你在市中级人民法院说的那一套,法官能不能采信还是要重证据的。”
区大郎看到夏天也是很强硬,又说道:“最起码的要求,你还是要打一个电话给黄忠惠,叫他跟我配合,我是不会主动打电话给他的了。”
夏天觉得话不投机半句多,起身对区大郎说:“我们到王行长办公室去。”
两人回到王行长办公室。区大郎也没有什么话讲了,他和律师起身离开了湖贝支行。
待区大郎下楼后,夏天向王显耀汇报说:“区大郎对我说:‘要么支行给他写一个不承担贷款责任的书面东西,要么他就要告到省反贪局。’”
王显耀说:“留在我办公室的那位,也是这么说。”
夏天说:“我明确跟他说:‘本行出承诺书不可能,要上告是你的权力,大家用事实说话。’然后,他要求我与黄忠惠联系一下。”
王显耀说:“用他压压黄忠惠也好,看能不能把家乐大酒店的贷款先还掉。”
虽然王显耀嘴上如是说,但在他的脑海里却产生了一连串的问号:“告到省反贪局?难道有什么证据在他手中?夏天牵涉其中吗?”
话说市民银行总行在全行经营工作会议之后,迅速组织了分赴各支行的调查研究小组,重点调研存款任务、清收旧贷款本息指标、费用核定、利润计划等问题。总行安排到湖贝支行调研信贷方面课题的是总行纪委委员兼计划处科长的李辉。李辉与夏天和王显耀关系不错,在被安排到湖贝支行调查研究的事定下来后,分别给夏天和王显耀打了电话。在给夏天的电话中,交办夏天写好一个自查报告,以便提高工作效率。李辉在电话里说:“你的报告要写得充分一点,说不定拿在我手上就是我写的调研报告了。啊?”
夏天笑着说:“领导交办的敢不认真?是活腻了,还是干腻了?你就放心吧!”
于是,夏天迅速开展信贷自查以及工作指标测算工作。
大约上午十一时,夏天的科机骤然响起,夏天拿起一看,科机上写着:“伍先生科,请即复9052282有急事。”
夏天随即用办公室的座机复过去,问道:“哪位伍先生科我?”
一个男人接电话说:“啊,夏科长是吧?我是省反贪局的,因为在查一宗案子,现住在东京酒店622房,我想了解一点情况,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夏天说:“你们到我单位来不就行了吗?”
对方说:“我只是想提前介入案情,了解一点情况。但又怕被你单位知道后,对你造成不必要的不良影响。”
夏天觉得他说得合情合理,于是问道:“你要了解的案件跟什么事有关系的?”
对方说:“跟皇龙大酒店的贷款有关系的,也就是黄忠惠的问题。”
夏天知道黄忠惠被政法机关盯过,十有八、九是真有其事,便说:“好吧,我可以过来聊聊。”
“那么,我等你。”对方说。
夏天随即拿了公文包,开着车来到位于田贝四路北侧的东京酒店,上了电梯走到622房门口,敲开门,发现在这个套间里,有两个男的好像在这里住着,在当门的小会客室的茶几上,放着冠有“广D省人民检察院”字样的32开双线纸。这两人中的一个自我介绍说:“我叫李伟,是省检察院的科长,他叫黄先生,是市检察院的。我们今天请你来,主要是了解皇龙大酒店3000万元的贷款问题以及找四个企业续贷的问题。”
夏天听出他们知道一点皇龙大酒店的贷款情况,抱着一种“宁可信其有,也不信其无”的态度,觉得客观公允地介绍一下未尝不可。于是,在“李伟”做笔录的同时,夏天介绍了皇龙大酒店贷款的始末。
介绍完后,“李伟”问道:“为什么家乐大酒店没有用钱?”
夏天从这句话中敏感地意识到,这两人是与两天前区大郎来湖贝支行的事有关。便回答说:“家乐大酒店贷款出帐后,家乐酒店自己用支票将钱转出。对银行来说,不存在它有没有用钱的问题。”
“李伟”又问:“你们的贷款手续合法吗?”
夏天说:“黄忠惠这五个企业的贷款,全部在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四个企业已经接受了法院的判决,就剩一个家乐大酒店。在开庭的时候,区大郎说:酒店的公章被别人偷了,私章不是他的。法院不采信,前两天他又到银行说,他的酒店只是来银行咨询贷款的事,结果就被贷款540万元,你说可笑吗?”
“李伟”又问:“家乐大酒店办贷款的时候,是谁来办的?”
夏天说:“是黄忠惠和区大郎的弟弟区二郎亲手办的。贷款手续的合法性问题已经有中院的判决书作根据。”
“李伟”后来问道:“你们金融服务社原来的老总,叫什么?”
夏天说:“庄宇。”
“他的为人怎样?”
夏天说:“我的看法,还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人。只是能力上有些不足。”
“李伟”说:“你能不能帮我提供他的电话号码给我?”
夏天说:“行。”说完,拿出通讯录,将庄宇的手机号码写给了“李伟”。而“李伟”也撕下一张印有“东京酒店NOTE PAD记事本”的小纸,写上他的联系电话后交给夏天,说:“一回生,二回熟,我们多联系。”
夏天接过纸片,看见上面写着:
李 伟:
手提电话:1392266363
科 机:9902—164305
后来,“李伟”说:“还是要请你在这个笔录上签字。”
夏天注意到:“李伟”两人都没有亮明他们的身份,按道理来讲是可以拒绝他们的。转而想到:那么,他们要这个签过名的笔录干什么呢?给家乐大酒店上诉到省高院作翻盘之用?还是真的作为查处经济案件用?夏天在脑子不停地思考着,同时,也在认真地看他写的笔录有没有违背自己的真实意思。看完后,觉得他们无论作什么用途,都不至于对公、对私构成不良影响,才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签完名后,已经是中午一点钟了,夏天说:“我们一起去吃个午饭吧!”
“李伟”两人犹抱琵琶半遮脸,说道:“不用。”
夏天想:你们十一点才科我,不就是想蹭顿饭吃吗!于是说道:“我也要吃饭的,你俩就不要客气了,一起下去吧!”
三人离开了房间,到了二楼,夏天点了酒菜。这顿午饭,三人共吃了九百多元。
这两人吃过饭之后,上到622房间,如法炮制打了庄宇的手机,庄宇不知就里,听到省里调查他,也是主动来到东京酒店,入得622房,看到两人像模像样的问话,以为真有其事。坐下后,手脚竟然不停地打颤,嘴上说的也是语无伦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