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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菱听着听着就气笑了:“真是句句带泪,字字带血啊。三妹若不是今日我还不知道你对我有这么大的怨气。”
“既然有这么大的怨气那我就与你排解排解。我并不是想插手你的私事,只是觉得那几个丫鬟太过可怜了,万一要是出了人命,别人可不会想着是你的大丫鬟自作主张。人家会说顾府的三姑娘是个狠毒的,还没出嫁手里就沾染了人命。更有甚者会波及到爹娘乃至整个顾府。”
“我也从来没有对你有过敌意,你觉得我过得好是在踩你,是在对你不依不饶?你想多了,我并没有那么在乎你。”
“你怪父母过度宠爱我,不就是拜你所谓的玩笑所赐吗?若不是你把我推下池塘,又和下人说在和我捉迷藏拖延时间。我小时候怎么会体弱多病,稍微有点不适母亲就如临大敌?”
顾芷有些狼狈的拂袖而去,留下跪在地上的小红呆呆的看着顾菱,不知道该怎么办。顾菱实在是被顾芷气到了自顾自坐在椅子上发呆。抱琴在一旁给顾菱顺着气,她是知道顾菱小时候身体有多弱的。虽然最后因祸得福学会了凫水,但是到底是在水里泡了那么久,一开始挣扎着呛了不少的水,再加上落水的时候又是深秋,顾菱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
前两年一到秋天就开始咳嗽,一咳就咳一夜。大夫说是小时候伤了肺,只能慢慢养着。抱琴陪床的时候总是听到姑娘的咳嗽。一连养了七八年才有些起色。
顾菱吃了多少汤药她是能看到的,现在三姑娘说这只是个玩笑?莫说是顾菱生气,她都恨不得上前跟三姑娘也开个玩笑,看看三姑娘觉得好笑吗?
抱琴心里还在生气,顾菱倒是平静下来了,甚至还反而安慰抱琴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当。看着屋里还跪在那里不敢走的小红顾菱笑了:“这次就饶了你,下次做事之前好好想想,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见小红怯怯的点了点头,顾菱摆了摆手让她出去了。她也不知道这次警告能让小红安分多久,能安分一会是一会吧,反正母亲已经给顾芷物色教养嬷嬷了,以后顾芷房里就不是这么个大丫鬟独大的局面了。
邱泽一连在书院中躲了数日,见救郡主的风波下去后这才回了家中。他救那个姑娘的时候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顺手罢了。
只是把那姑娘救下来之后见伊人如此美貌含羞带怯的看着自己,在加上周围起哄的声音确实很容易被冲昏头脑,他也有过一瞬间的心动。
但是很快邱泽就克制住了自己,彬彬有礼的把姑娘送回了住处。
本来以为只是一件小插曲,但是在自己英雄救美传遍了整个京城甚至被传为美谈,还给那个姑娘按上了一个郡主甚至有人按上了公主的名头时邱泽敏感的察觉到事情不对。不论这个姑娘是不是郡主,他都不可能娶她。若她是郡主倒还罢了,虽然有过肢体接触,但是事急从权,还可以掩饰。但是若她不是郡主,那她的目的是什么?邱泽不由想多了,以为是自己父亲的政敌想赶尽杀绝。
他以自己要与师长探讨学问为由搬到了书院里,一直到快到婚期了才敢遮遮掩掩的回到了家。
邱泽刚回到家就见母亲踉踉跄跄的跑了过来,在他记忆里母亲一直是个温婉大方,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女子,像现在这样蓬头垢面的样子他还从来没有见到过。邱泽不由急道:“母亲,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邱母在邱泽不远处站定,看着邱泽眼泪都下来了,哭着说:“为娘对不起你啊。”
邱泽闻言不由得一惊,连忙安慰道:“母亲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了让您急成这样?”
邱母只是呜呜的哭,半晌都不说话,偶尔说话也是重复那句母亲对不起你。直把邱泽急的连连承诺即使邱母做了什么事也是他不好,不该把母亲和妹妹撇下自己去书院图清净。
如此安慰了半天,邱母可算是开口说话了,这一句话如同一道闪电一样劈到了邱泽的脑门上:“我被人骗了,和邱家退婚了。”
邱泽闻言脑子里一片空白,虽然他曾经不是那么满意顾菱当自己的妻子,可是他也知道顾菱是自己目前为止最好的选择,现在这个婚约没有了。还是自己母亲去退的婚,他连找顾家麻烦的借口都没有。邱母观察着儿子的脸色,见他脸色不好,哭的更大声了,仿佛都要背过气去了。
反正事已至此,只能问问母亲是怎么说的了,看看有没有机会挽回。邱泽回过神来连忙安慰母亲,好不容易稳定了母亲的情绪,在他的再三追问下,邱母才慢慢道出了实情。
邱泽一听就知道不对,怎么那个骗子就那么凑巧就盯上了自己呢?这里面有没有顾家的手笔呢?
14。第 14 章()
邱泽私下里查了好久,但是一直查不到蛛丝马迹。像这种事连报官都不敢,毕竟涉及到了郡主的名节,皇家不追究都是谢天谢地了。
邱泽又厚着脸皮去顾家拜访了两次,每次都没有见到顾志贤,第一次门房还请他进去喝了点茶,第二次就连门也登不上了,邱泽不得不放弃了和顾家攀扯的计划。
眼看着成亲无望,这京里的花销又那么大,邱母担心再这么在京城住下去也是入不敷出,一家人栖栖遑遑的搬回了老家,也不知道这一老一少一个手气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家里只有两亩薄田,又从未事过农桑,未来几乎可以预见了。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天已经渐渐的凉了下来,顾菱的计划进行到一半就搁浅了,因为她的咳症犯了。
咳得昏天黑地几乎要咳出血的顾菱这才想起来原来她之前还有这么柔弱的时候。顾家上下如临大敌,自从入了秋什么秋梨膏川贝枇杷膏鲜竹沥那是一个个给顾菱备着。
还专门请了京城里最有名的内科大夫,配了丸药吃着。即使如此还是咳个不停,最厉害的时候是成晚成晚的睡不着觉。
顾夫人心疼的直接把顾菱接到了自己的院子里,本来想直接和顾菱睡一个屋呢但是被顾菱劝住了。顾夫人自己的身体还不是很好,年纪大了晚上又浅眠,顾菱搬过去都怕打扰到她休息,怎么好直接睡在一起。
一咳就咳了半个来月,顾夫人是急得团团转,好像生病的是她一样。每到这个时候顾夫人的脾气都不是很好,一戳就爆,除了顾菱是谁都不敢惹她。
“菱儿这可怎么办啊,去年没咳我还以为她好了呢,结果今年又犯了。”临睡前顾夫人特别闹心的说。
顾老爷在一旁叹了口气说:“唉,这俗话说得好: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那么多年的病一时半会儿怎么可能就全好了?且得养着呢……哎吆……”
顾老爷还没说完就被顾夫人狠狠的掐了一把:“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好端端的非要把顾芷和菱儿养在一起,我好好的姑娘怎么可能会得病?”
“当初娶我过门的时候是谁说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人的?还没过三年就把持不住纳了妾。纳了就纳了吧,还不看好了让她有机会来害我的孩子。”
顾夫人说着说着就火又上来了,狠狠地又掐了顾老爷一把,顾老爷自知理亏默默地说:“我后来不是改了吗?”
顾夫人闻言冷笑说:“你改了?这才七八年了,等什么时候盖棺定论的时候你再来说改了吧。”顾老爷不言语了,顾夫人又愤愤不平的数落了顾老爷半天,末了说:“诶,你说要不要给菱儿换个大夫?”
顾老爷见终于揭过那张了,终于敢说话了:“可是金大夫是这京城最有名的内科大夫啊。”
“可是他给菱儿看了七八年了都没看好,我看还是换个大夫吧。”顾母说道。
“也行,你做主吧。”顾父说道。
斗转星移,很快天就亮了。顾母托人打听了打听这京城还有哪位比较有名的大夫,尤其是那种擅长治咳疾的大夫。
只是寻摸了半天还是没有着落,顾菱的病随着天气越来越干燥,犯得也越来越厉害了。
人真是贱骨头,顾菱边咳边想。前世此刻她大概不是在除草就是在整地,每天都要累到虚脱了,吃的是粗茶淡饭,穿的是麻衣布衫反而没事。
现在在这锦绣堆里,成日里最大的劳作就是绣个花掐个朵什么的,反而病得快下不了床了,这世间的事真是没道理。
“姑娘,今日天气还好,要不要去花园里转转?”抱琴在一旁问道,顾菱咳了多少天,她就提了多少天的心。
顾菱摆了摆手说:“不必了,我在屋里待着吧。出去若是见了风又是事。”
抱琴点了点头又安慰顾菱说:“听说夫人在外面寻访名家圣手,等找到了,姑娘肯定能药到病除。”
顾菱闻言笑道:“还找什么名家圣手,你姑娘我就是名家圣手。”
“哦?我怎么不知道我们菱儿还会医术啊?”顾夫人笑道。
顾夫人身后有一个身穿道袍的女人,看上去约摸有三十多岁的样子,慈眉善目,五官不是很出众,但是自有一股出尘的气质。
顾夫人介绍说:“这位是城外清虚观的观主明月道长,这位是小女顾菱。”
顾菱信口开河被人看了个正着努力厚着脸皮当做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冲明月行了个礼说:“见过明月道长。”
顾夫人这些时日的努力没有白费,她打听到城外清虚观的观主明月道长除了清修对医术也很是厉害,专程去清虚观请人。
清虚道长仔细看了几眼顾菱,脸色有些不对。顾菱心里不免惴惴,轻声问:“道长,我有什么不对吗?”
明月这次回过神来连声道:“没有没有,姑娘你的命格可是贵不可言啊。”
顾夫人闻言心里很是舒坦,她也觉得自己的女儿就是好。嘴里谦虚了几句,但是见明月道长又要接着往下说时连忙打岔道:“小女自从幼时落水之后,就年年犯咳疾,一连犯了七八年,本来去年好些了,可是今年又犯了,道长您帮忙看看这是什么原因呢?”
明月闻言这才回过神来,想想她即使再贵不可言和自己一个方外之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明月摆正了心态,仔细给顾菱号了号脉,又问了几句她平时的习惯,以及平时吃的是什么药。一听说她平日里是汤药不断,还要食补,不由皱起了眉头。
要知道这是药三分毒,而且那些于肺热有用之物可是个个都寒凉之极啊。她明明是小时候伤了肺,落下了病根,却生生当肺热治,这不是南辕北辙吗?况且随着年龄的增长,这身体也在慢慢的恢复,若不是总喝那些寒凉之物早就好了,何至于受这个罪。
明月给顾菱写了张温养身体的药房,又嘱咐之前那些寒凉之物一概不要用了,这样多则半个月少则三五日一定会有好转的。
明月道长说完就告辞了,顾母亲自把她送了出去。
原来如此,顾菱心想。怪不得前世没事,竟然是吃药膳吃的,不得不说她这一个月真是受了场冤枉罪。
不过顾菱倒是因此对医药之术产生了几分兴趣,还专门找了几本医术来看,只是没有人指导,终究有些不得其门而入。
顾菱也是因祸得福,她找到了出门的理由。顾夫人因为明月道长治好了顾菱的病,对她很是有好感,顾菱打着向明月道长请教的名头,顾夫人陪着去了两次,见两人相处甚欢,渐渐的也不拦着了。
倒是顾老爷说过几句什么大家闺秀成日出门乱跑像什么样子,还没训成就被顾夫人堵了回去。日子就那么一天天过去了,别人也习惯顾菱这么一趟趟乱跑了。
不少知道内情的人家不由感慨顾府的二姑娘这算是破罐子破摔了。
15。第 15 章()
韩晚秋当日急急忙忙的出来就知道自己鲁莽了,可是没有办法,当时关心则乱,回去一看那婆子早就不见了。
又打听不出其他消息,又怕妻子真去了黔南,韩晚秋直接抄小路赶到了去黔南的必经之路上。
在那里是等了三天三夜,只见过往外走的,没见过往里进的。韩晚秋想莫不是她已经进了黔南了?再寻了个刚从黔南逃出来的商队打听了一下黔南的情况那是急坏了啊。黔南乱成那样,她一个弱女子在黔南不得被那群虎狼给吃了啊。
索性打点了一下行囊,买了辆马车,准备直奔黔南。至于怎么去了黔南怎么找她,韩晚秋还没想好,可是让他在这边干坐着他是坐不下去的。
韩晚秋是一切都准备好了,可是侍剑可没有啊。一听韩晚秋要去黔南把侍剑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我说少爷,咱们可出来足有三个月了,您这二话不说就要去黔南,黔南可是在闹匪乱呢!我要是真跟您去回去了太太能扒了我的皮。”侍剑苦口婆心的劝道。
真是见了鬼了,在青州的时候少爷平日里也挺稳重的,怎么到了黔南就想起一出是一出了?之前说是来接邱家母子,结果到了京城拜访了一下,提都没提那茬,就要留在京城进学也就算了,这去黔南侍剑可是打死都不敢去的。
跟少爷留在京城进学,在夫人那里还可以勉勉强强算交待得过去,可是要去黔南,去黔南干什么呢?那地方穷山恶水的,前两年还遭了灾,瘟疫刚过去又在闹匪乱。
他要是跟着去了,将来夫人肯定说是自己怂恿的,少爷没出事自己都免不了一顿好打,出了事不得剥了自己的皮啊。
侍剑磨磨蹭蹭的不想去,韩晚秋可是待不住了,毕竟自己的心上人可还正往那走呢,要是在他找到之前出了事他得后悔一辈子。
见侍剑不情不愿的样子,韩晚秋叹了口气说:“要不这样,你回家送个信,就说我要在外游学两年。”
“啊?咱俩一块出来的,我自己回去我可不敢,回去了夫人非得骂我不可。”侍剑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那你说怎么办?”
侍剑灰溜溜的说:“那我还是跟您走吧。”
主仆二人协商一致,直接打马去了黔南,这一路上眼看着四周是越来越荒凉。
之前官道上还有个饭馆茶肆之类歇脚的地方,四周也有不时有个村舍可以暂住一晚,可是到了后来路上别说饭馆了,连卖水都都没有了。
这日好不容易碰到了个茶点,卖茶的是一个打扮的很干净的大娘。约摸有个五十多岁,头发用油梳的很是整齐,连一丝碎发都没有。
小店里大概摆了四五张桌子,每张桌子上有四条长凳,虽然说久没有客人了,桌面还是擦的锃亮。一看就挺干净卫生的,只是大概是这世道不太好,是以没什么客人。
大娘老远就招呼他们:“后生们,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可是渴了?进来喝口水歇歇脚吧。”
韩晚秋本不想歇,但是又想打听一下心上人的消息,就带侍剑进了棚子。棚子里还有一个大概七八岁的小姑娘,那小姑娘长得粉雕玉琢的,但是有点怕生,一见到韩晚秋二人,吓得抖了一下,差点没从凳子上掉下来。
大娘狠狠的瞪了那个小姑娘一眼,转头解释道:“这事我的小孙女儿,从小闷在家里养着,有些怕生,您别见怪。”
韩晚秋连忙摆了摆手,这有什么可见怪的。
侍剑要了壶茶,拿着糖去逗人家小姑娘去了。冲人家小姑娘说:“你几岁了?”
小姑娘没搭理他,侍剑也不以为意接着说:“你平时喜欢玩什么呀?我们一块玩啊?”
小姑娘不止没搭理他,还往旁边坐了坐。韩晚秋不由失笑。
侍剑无奈了,把糖给了小姑娘,灰溜溜的回来了。
小姑娘咽了咽口水,抬手就把糖给扔了。侍剑这下生气了说:“你不吃你还给我啊,扔了干嘛?一块糖好几文钱呢。”
说着捡起来吹了吹放进了嘴里,韩晚秋无奈的说:“我平日里是少了你吃的了吗?多脏啊。”
侍剑笑嘻嘻的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主仆二人正说着,小姑娘不知道那根弦不对竟然开始撵人了,伸手把侍剑往外推。
大娘见到了脸色都变了,抬手就打,边打边劈头盖脸的骂了起来,用词之脏不堪入耳。
韩晚秋连忙去拦,边拦边说:“大娘你这是何必呢?她是在和侍剑闹着玩呢。”
侍剑也呆了,他哪见过这种阵势?他从小便是个家生子,在韩府长大的,那周围的妇人是有那些碎嘴的,可是惹了她们至多也就是笑骂一句讨债鬼。像骂自己亲孙女是该死的娼妇的还是头一次见到。
韩晚秋瞪了侍剑一眼,侍剑才回过神来,上前说自己和小姑娘闹着玩呢,又劝了半天大娘才作罢。末了还掐了一把小姑娘,小姑娘摸了摸伤处也不哭也不喊疼,怯怯的坐在一边。
侍剑见她可怜又给了她块糖说:“这次可不许扔了。”小姑娘把糖乖乖的放在了嘴里,很是珍惜的含着。
侍剑说:“这才对嘛,我还以为你不爱吃糖呢。”见大娘又绕到棚子后面煮茶去了,他又小声说:“你以后要乖一点啊,你奶奶可真够凶的。”
小姑娘看了他一眼,低声说:“她不是我奶奶。”
侍剑没听清,刚要问时大娘端着一壶茶进来了。毕竟刚发生了不愉快,侍剑也不好当着人家奶奶的面再逗人家孙女,就坐了回去。
韩晚秋问:“大娘近日有没有见一个姑娘从这里路过?她大概是十六七岁的样子。”说着大概又觉得线索不够完整想了想又说:“有一双大眼睛,朦朦胧胧的好像含着雾气。”
那大娘眯眼想了一下说:“有,遇见过。”说着给主仆二人各倒了杯茶,让了让。
韩晚秋这时候哪还有心思喝茶啊,把茶推到了一边追问道:“那大娘还记得是什么时候遇见的吗?”
大娘又偏头想了想说:“大概是昨日吧,她还在这里头歇了脚,待了好一阵子才走的。我还奇怪呢,这黔南这么乱,她一个小姑娘来干什么。”
韩晚秋一听就皱起了眉,追问道:“大娘您确定是昨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