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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意整理自己的思绪;他只想有一种较之记忆更强的力量来截断时间的飘飞;重新和玛丽娅在一起;感受她甜美的呼吸;就在他如见其人如闻其声的时候。。。。。。近处响起了费多西娅的声音:〃尼古拉。彼得罗维奇;您在哪儿?〃他不禁打了个哆嗦;他既不觉得哀痛;也没有感到不安;确切地说;他并不在乎。。。。。。他甚至不允许自己拿妻子和费多西娅相比;但他觉得可惜:她怎么想起找他来了?她的声音倏突间使他想起了他的华发;他的苍老;他的现实。。。。。。
那个由怀旧的波涛涌出的神奇世界;刚履其境;它却垮了;消失了。
〃我在这儿;待会儿就回去;你先走吧。不会有什么事情的。〃他回答过后旋又想起:〃怀旧。。。。。。这也是贵族阶级的痕迹。〃费多西娅往凉亭探了探头走开了。他惊奇地觉察到;在他沉湎于思索时夜已悄然来临;四周的一切昏暗朦胧;静寂无声;近在眼前的费多西娅的面庞也只是白影似的那么一闪。他站起身准备回屋;但胸膛里那颗伤逝的心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于是他沿着花园小径漫步;一会儿瞅着脚尖凝思;一会儿抬头望天;看满天闪烁的星斗。他走了很久很久;累得走不动了还在走;然而飘若游丝。穷不见尽的愁思在他心中激荡久久不去。啊;要是巴扎罗夫这时看见他并知道他那纷扰的内心;准会嘲笑他;给阿尔卡季遇上也非遭谴责不可!他;四十三岁的人;农学家;一家之主;竟然噙着无名之泪;这可比拉大提琴坏一百倍!
尼古拉。彼得罗维奇不停地走呀;走呀;老不想回屋;回他那和平的舒服的窝;虽然所有窗户都亮着诱人的灯光。他无力离开黑暗;离开花园;离开拂面的清新夜色和。。。。。。几许哀愁。
在小路拐弯处他意外地遇见了帕维尔。彼得罗维奇。
〃你这是怎么啦?〃后者问道;〃象幽灵般苍白;你病了?干吗不去睡呢?〃
尼古拉。彼得罗维奇三言两语说了内心的感受后就走了。帕维尔。彼得罗维奇走到花园最边上。他也在沉思;也在举首望天;但在他乌黑美丽的眼睛里除了星光外什么也反映也没有;他生来就不是个浪漫主义者;他那铁一样坚。冰一样冷的捎带法国厌世主义的心灵是不善于幻想的。
〃你知道吗?〃同天晚上巴扎罗夫对阿尔卡季说;〃你听父亲说接到你家一个阔亲戚邀请;你父亲不打算去。我想;咱俩去×××一趟倒挺有意思的;那位先生也邀请了你。我们不妨花上五六天时间;趁这好天气见识见识那座城市。〃
〃玩过后你还来这里吗?〃
〃之后去探望一下我的父亲。我家离×××只有三十俄里。我已好久没见到他和母亲了;应该回去安慰一下老人;两个老好人;尤其是父亲;挺让人担忧的。我是他们的独生子。〃
〃要去很久吗?〃
〃不;住久了会感到腻味。〃
〃那么回程的路上再到我家来玩玩。〃
〃说不准。。。。。。到时再定。你认为怎样?咱俩就出发吧?〃
〃也好;〃阿尔卡季懒洋洋地回答。对他朋友的建议打从心眼里感到高兴;但是他觉得应该把感情掩饰起来;因为他是个虚无主义者! 第二天他就和巴扎罗夫出发到×××去了。玛丽伊诺的年轻人为他们的离开而感到说不出的惋惜;杜尼亚莎甚至显出一副哭得很伤心的样子。。。。。。但老人们却松了口气。
十 二
我们这两个朋友所动身前往的×××市;在一位年轻省长治理之下;他既是个进步分子;又是个暴君;。。。。。。这样的人物在俄罗斯到处可见;。。。。。。到任不到一年;不只是跟省里的贵族长(退伍近卫军骑兵上尉。马场主。一个殷勤好客之士)拌嘴;还跟自己的属僚过不去。彼得堡部里鉴于这种难以弥合的分歧;决定派一名信得过的人去实地了解情况;挑来挑去最后选中了马特维。伊里奇。科里亚津。曾几何时;基尔萨诺夫兄弟俩在彼得堡居住时受过他的父亲。。。。。。老科里亚津的关照。小科里亚津〃年轻有为〃;也就是说四十岁出头便成了国务活动家;胸膛左右各挂上了一枚勋章;虽然其中的一枚是外国的;没有什么让人羡慕的。他也和来此将予审理的省长一样;被认为是进步人士。但是这位显宦与大多数达官贵人却又不同;他自视甚高;虚荣心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可举止并不傲慢;常常以赞许的目光看人;以宽容的姿态听人谈话;笑的时候和蔼可亲;以至从初识者那里虚假地赢得了〃挺不错〃的美名。他在重要场合还很会乱人耳目;引句把名言:〃锐气是必不可少的;I'énergie est la premiére qualité d'un homme d'état;〃其实他时不时受人蒙骗;受老手的玩弄。马特维。伊里奇对吉佐最为崇敬;他力图使所有的人相信他不是墨守陈规;不是跟在时代后头;亦步亦趋的官僚主义者;社会生活中任何重要现象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无事不知;他甚至关注当代文学发展。。。。。。当然;不过是一时兴趣所至;犹如一个成年人在街上遇见一群孩子;跟他们嬉闹一阵子。说实在的;马特维。伊里奇和亚历山大时期的官老爷差不多。那时士大夫为参加斯韦钦娜(她住在彼得堡)夫人家的晚会;一早先读几页孔季利亚克的文章。只是他的招法不同;比之那时的士大夫来时兴多了。总的来说;他是个圆滑的宠臣;不懂得如何理事;也没有聪明才智;但却有最最重要的本领。。。。。。理财。
马特维。伊里奇以其高官素有的和蔼态度;或者说不拘一格的亲切态度接待了阿尔卡季;当得悉他所邀请的贵戚蛰居乡间不来谒见时禁不住感到惊讶。〃你爸爸真是个怪人;〃他一边说;一边摆弄天鹅绒睡服上的穗子;而突然之间;回头向他身边洗耳恭听的。制服扣得贴贴正正的年轻下属关切地询问:〃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可怜的年轻人因为一直没张嘴;两片嘴唇皮子都粘连到一起了;此时肃然起立;望着上司感到莫明其妙不知如何才好。。。。。。但马特维。伊里奇使下属受窘之后已掉头而言它。总的说来;我们的达官贵人都有戏弄下属的嗜好;其方式五花八门;下面便是其中之一;亦即英国佬所说的〃is quite a favourite〃:一位大官会忽地里连最简单的话也不明白;仿佛一下子成了聋子。比如说;他会问:〃今天星期几?〃下属恭敬地回禀:
〃今天星期五。。。。。。阁下。〃
〃啊?什么?您说什么?〃这位大官情神专注地问。
〃今天是星期五。。。。。。阁下。〃
〃这究竟怎么一回事?什么?什么叫作星期五?哪样儿的星期五?〃
〃星期五。。。。。。阁下;一个星期里的一天。〃
〃怎么的;您想来教训我吗?〃
马特维。伊里奇也是大官;虽然自命为自由主义者。
〃我的朋友;我建议你不妨去拜访一下省长;〃他对阿尔卡季说;〃我之所以劝你去;并不是我支持老法礼仪;而按例应先拜会当政者以示崇敬;只是因为省长为人正派;而且;你或许也想熟悉一下这里的社交界。。。。。。你总不致于像一头独来独往的熊吧?他后天就将举办一个盛大舞会。〃
〃您去参加吗?〃阿尔卡季问道。
〃他专为我举办的。〃马特维。伊里奇说时甚至带了点可怜巴巴的味儿。〃你会跳舞吗?〃
〃会;但是跳得不好。〃
〃可惜;这儿有非常漂亮的女人。再说;年轻人不会跳舞这真是丢脸!但是我又得说;这并非出自于陈旧的观念;我并不以为聪明才智必须体现在脚尖上;这真是再荒唐不过了;但拜伦主义也是可笑的il a fait son temps。〃
〃但;舅舅;我并非出于拜伦主义才不。。。。。。〃
〃我要把你介绍给那儿的名媛;把你放在我的翅翼之下;〃马特维。伊里奇打断他的话;傲然一笑。〃在我庇护之下会是很温暖的;不是吗?〃
这时仆人进来禀报说财政厅长来访。这财政厅长是个老头儿;眼光温和;嘴唇堆满皱纹;他十分热爱大自然;尤其喜爱夏天;以他的话说:〃个个蜜蜂都从花芯收取贿赂。。。。。。〃阿尔卡季乘机溜走了。
他回住处找到巴扎罗夫;死活劝说一块儿去拜访省长。〃好吧;〃巴扎罗夫拗不过终于被他说服;〃一不做;二不休;我们俩既然是见识地主老爷们来的;不妨就去亲眼目睹一下!〃省长殷勤地接待了两个年轻人;但是没有请他们就座;他自己也不坐;由于太忙;打从起床就穿了紧身的制服;系起僵硬的领结;既来不及吃也来不及喝;繁忙地吩咐这吩咐那。在省里;人们称他为〃布尔达来〃;但并非把他跟那个法国的耶稣教传教士相提并论;而是含沙影射〃布尔达〃;一种浑浊的劣质饮料。省长邀请基尔萨诺夫及巴扎罗夫参加在他府邸举办的宴会;两分钟后他再次邀请;这时他把巴扎罗夫认作了基尔萨诺夫一家的俩兄弟;并且把基尔萨诺夫错读成凯撒罗夫。
他俩从省长府邸出来;正走在路上;冷不防从路过的马车上跳下一个人来;个儿不高;穿件斯拉夫派爱穿的束腰短衫;嘴里叫道:〃叶夫根尼。瓦西里伊奇!〃随着喊声直奔巴扎罗夫。
〃哦;是您;盖尔西特尼科夫;〃巴扎罗夫边说边不住脚地往前走。〃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一切都是偶然;〃那人答道。他回头直朝轻便马车挥手;连续挥了五次;还冲着马车嚷嚷:〃跟着我们;跟在后面!。。。。。。〃嚷罢一步跨过小沟;也上了人行道;接着对巴扎罗夫说:〃我父亲在这里有点业务;要我。。。。。。今天我听说你们上城里来了;还去过你们住的旅馆哩。。。。。。〃(果真如此。两个朋友回旅馆后见到了一张折摺了一角的名片;上面署名西特尼科夫;一面写的法文;另一面写的斯拉夫文花体字。)〃我希望;你们该不是从省长那儿来的吧?〃
〃让您失望了;我们恰恰是从那里回来的。〃
〃哎!那么我也一定去府上拜访。叶夫根尼。瓦西里伊奇;请介绍我和您的。。。。。。和他。。。。。。〃
〃西特尼科夫;基尔萨诺夫;〃巴扎罗夫一面走;一面作了介绍。
〃非常荣幸;〃西特尼科夫立时打开了话匣子;同时加快步伐赶上一步;和他们肩并肩;急忙脱下他那一双过分时髦的手套;〃我听到过许多的在关。。。。。。我是叶夫根尼。瓦西里伊奇的老相识;甚至可以说是他的学生。多亏他的教导;得以脱胎换骨。。。。。。〃
阿尔卡季朝巴扎罗夫的学生看去;但此人有张刮得精光的脸蛋;小虽小;倒也让人感到愉快;不过它带着点诚惶诚恐。傻里傻气的表情;一双好像镶在眼窝里的小眼睛看起人来很是专注;却又惶惶不安;连笑也笑得惶惶然。。。。。。短促地;麻木地。
〃您信不信?〃他接下去说;〃当我第一次听到叶夫根尼。瓦西里伊奇说不应该承认权威的时候;我兴奋得简直。。。。。。我好象一下子变得成熟了!我想:好呀;好不容易遇到能指点我的人了!顺便说一句;叶夫根尼。瓦西里伊奇;您有必要认识当地的一位太太;她会充分地理解您;把您的造访是天大的喜事。我想;您或者听说起过她的吧?〃
〃她是谁?〃巴扎罗夫不高兴地问。
〃库克申娜;Eudoxie;叶芙多克西娅。库克申娜;一位优秀的émancipée;就其真正的含义而言。您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我建议我们现在就一同去看她;她家离此不远。。。。。。我们没准儿还可以在她那里用早餐。你们还没有用早餐吧?〃
〃没有。〃
〃太好了!她跟她丈夫分手了;现在是无牵无挂一个倒活得惬意自在。。。。。。〃
〃她长得漂亮吗?〃巴扎罗夫打断话头;问。
〃不。。。。。。说不上漂亮。〃
〃那为什么出这馊主意;叫我们去看她?〃
〃您真喜欢开玩笑。。。。。。她会请我们喝香槟的。她这个人倒挺不错的。〃
〃好;现在才看出来您是个实在的人。顺便问一句;你家老爹还干专卖吗?〃
〃还是干那营生;〃西特尼科夫笑了笑。〃怎么样;说定了吧?〃
〃说真的;我拿不定主意。〃
〃你本想察看人世;去就去呗;〃阿尔卡季悄声说。
〃您去不去;基尔萨诺夫?〃西特尼科夫就势问;〃您也去吧;少了您可就没意思了。〃
〃我们无论如何也不可以一下子全都拥进去呢?〃 〃没事儿!库克申娜这人妙不可言!〃
〃真的有香槟?〃巴扎罗夫问。
〃三瓶!〃西特尼科夫高声说;〃我敢保证!〃
〃用什么作保证?〃
〃用我的脑袋。〃
〃依我看最好用您爹的钱袋。。。。。。得了;我们走。〃
十 三
叶芙多克西娅。库克申娜住的公馆是莫斯科式的;不怎么大;位于×××市一条新近发生过火灾的马路上。众所周知;我们的外省城市每过五年都要发生一次火灾。公馆大门上歪歪扭扭地钉张名片;名片的上面有个拉铃把手。在穿堂里迎接客人的女性头上戴着一顶包发帽;看上去既不像女佣;又不像陪护小姐;很明显用这种人的主子具有先进思想。西特尼科夫问叶芙多克西娅。库克申娜是否在家。
〃Victor;是您吗?〃从隔壁房内传来尖声尖气的声音。〃请进来。〃戴包发帽女人随声不见了。
〃我不是一个人来的;〃西特尼科夫说;同时干净利落地脱去依照匈牙利骠骑兵制服式样做的外衣;露出一件四不像的短衫;亮闪闪的眼睛朝阿尔卡季和巴扎罗夫眨了眨。
〃不管怎样一样;〃隔壁房间里的人说;〃Entrez。〃
年轻人所进去的那个房间与其说是客厅;还不如说是个办公室。废纸;信函;多半没裁页的俄文厚杂志散放在蒙满尘土的大小桌子上;到处都是乱丢的白色烟蒂。皮沙发上增躺着一位太太;年纪还轻;云鬓散乱;身上的丝裙衫皱成了一团的;短短的手腕上戴着一串粗大手镯;披一块花边头巾。她站起身来;拉正肩头上旧得泛黄的银鼠皮里天鹅绒外套;懒洋洋地说:
〃您好;Victor;〃接着和西特尼科夫握了握手。
〃巴扎罗夫;基尔萨诺夫;〃他简短地说了几句;显然是在学巴扎罗夫。
〃请;〃库克申娜回答。一对圆圆的眼盯着巴扎罗夫;而在两只圆眼之间;是只红红的小翘鼻子。她又增加了一句说:〃我知道您。〃也握了握他的手。 巴扎罗夫皱了皱眉。这位矮小的。没有性感的单身女人的外貌倒没有什么令人反感之处;但她脸部的表情让人不舒服;看了会情不自禁地问她:〃怎么;你饿了?要么闲得无聊?或者害怕什么?干吗这样神色不安?〃她和西特尼科夫一样魂不守舍;一言一行都极随便;却又偏偏露出局促的样子。大概她自认为是个朴实善良的人;可是;不管她做什么;总像是不乐意;一切言行都像孩子所说;是〃假装的〃;或者说;并非出于自然。
〃是的;是的;我知道您;我很早以前就已听说过您了巴扎罗夫;〃她重复道。她就像外省的或莫斯科的许多夫人小姐那样。与男性认识的第一天便直呼姓氏。〃要不要来支雪茄?〃
〃雪茄归雪茄;〃西特尼科夫接口道。这时他已坐进扶手椅;翘起一条大腿。〃给我们弄点儿吃的吧;我们饿坏啦!请您再吩咐开瓶香槟。〃
〃爱享乐的人!〃叶芙多克西娅说完就笑了;笑得露出了上牙龈。〃难道不是这样吗;巴扎罗夫?他是个爱享乐的人。〃
〃我贪图享受;〃西特尼科夫正色说道;〃但这看上去并不妨碍我成为一个自由主义者。〃
〃不;就是妨碍;就是妨碍!〃叶芙多克西娅高声说。不过;她还是命女佣去安排早点和准备香槟。〃您是怎样想的呢?〃她转过身子问巴扎罗夫;〃我认为您一定赞同我的意见。〃
〃啊;不;〃巴扎罗夫表示反对;〃一块肉无论如何要比一块面包好;即使是从化学观点而言。〃 〃您研究化学?正好是我所爱。我甚至发明了一种胶粘剂。〃
〃胶粘剂?您?〃
〃是的;是我。您知道它们用作什么?胶玩具娃娃;胶娃娃头;使它不那么容易破碎。我也是个相当实在的人。不过这项发明还有待完善;我还应该看一看利比赫的著作。顺便问一句;您有没有看过《莫斯科新闻》上基斯利亚科夫关于妇女如何生活工作的文章?您不妨看看;我敢说;你一定对妇女问题有兴趣。您对学校也有兴趣吗?您的朋友从事什么工作?我到底怎么称呼他?〃
库克申娜女士像天女散花似的撒下一连串的问题;不管别人是否来得及回答。一般娇惯了的孩子平时就是这样问他们的保姆的。
〃我叫阿尔卡季。尼古拉伊奇。基尔萨诺夫;〃阿尔卡季介绍说;〃我不工作。〃
叶芙多克西娅听了不由得哈哈一笑。 〃这倒自在!怎么;您不抽烟吗?维克多;我正生您的气呢!〃
〃为什么?〃
〃听说您又在称赞乔治。桑。她她已经跟不上时代了;有什么好称赞的!怎么可以拿她跟爱默生比?她什么也不懂。。。。。。既不懂教育学;也不懂生理学。我敢相信;胚胎学她压根儿就没有听到过;但我们这时代没有它行吗?(叶芙多克西娅说到这儿双手一摊。)哎哟;叶尼谢维奇那篇文章写得多好啊!这是一位才华横溢的先生!(叶芙多克西娅常常用〃先生〃来代替〃人〃字。)巴扎罗夫;坐到沙发上来;挨我近些!您大概不是很清楚;我很怕您。〃
〃为什么呢?请原谅我的好奇。〃
〃您是位可怕的先生;批评起人来严厉得让人感到害怕。哎哟;上帝;我太可笑了;就像乡下地主那么说话。不过;我真的是地主;亲自管理着我的田庄。您不妨设想一下我的经纪人叶罗费怪到什么程度;他整个就像那库珀笔下的拓荒者;说老实话就是从拓荒者脱胎来的。我终于定居在此了。这是个没法忍受的城市;不是吗?可有什么办法呢?〃
〃这城市和别的城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