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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蔺连个眼角都没施舍给他，直接对导演道：“那我们一个小时之后开始如何？”《倒霉鬼》这个戏的造型比较复杂，需要的时间还是挺长的：把人往死帅死帅里化自然不容易；往死丑死丑里化却也不是那么简单，特别是顾蔺还长的老帅了。
“行行行。”导演松了一口气，目前来看这位脾气还不算太差，真要脾气差的话这会儿就该翻脸了。
“导演！”金毛一下子站了起来，“我的话你没有听到么！？”
导演当下就出了一头的汗，顾蔺不好得罪，这位却也不是好惹的啊！！他后头可是站着制片人的啊！所以当初他为什么要接这部片子？
当然是因为给的钱够多。
“这位是……”顾蔺直到现在才正眼看金毛。
“你是谁不重要！但是现在我要你试最后一场戏！赵谦死了的那一场！”
顾蔺则看向了导演。
导演犹豫了下：“那，要不我们就试最后一场？”
顾蔺闻言倒也没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只说“好。”
导演瞬间松了口气，心想这顾蔺脾气果然不错！却不想顾蔺后头还有话，一下就将他的心又提起来了：“导演，这是试戏当然是您说试什么就试什么。只是我觉得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比较好。”言下之意编剧就好好编戏不要乱插手演戏的事情了。顾蔺脾气不错，却也不是谁踩一脚都不理会的人，特别是这人还涉及到了自己的专业。
“你什么意思？”金毛眯了眯眼睛，上前一步就要来找顾蔺麻烦的样子。
小杨横差一步挡在两人中间。
顾蔺转过头之后也懒得再转回来，挥了挥手小杨便明白了，亦步亦趋地跟在顾蔺后头。两人朝化妆间走了。
“文琪你看……”
金毛脸阴沉的不能看，根本就不回导演的话。好一会儿，坐下来了：“我倒要看看这位有多少本事！”
第104章（）
电影的最后一幕要的妆要比导演之前要求的妆简单很多，一套劣质的西装、略显油腻的大背头、再加上一个糟糕的妆容就搞定了。
“这么糟蹋你这张俊脸我老是有种自己在犯罪的感觉。”化妆师一手拿着化妆盘一手拿着刷子在顾蔺脸上打圈，忍不住咂咂舌，“讲真的把你化成这样我真的很担心一出门就会被你的粉丝扔臭鸡蛋。”
顾蔺闭着眼睛任化妆师在他脸上涂涂抹抹，听到化妆师这话便说道：“哈哈哈，你也许可以穿着雨衣出去。”
化妆师一怔，忍不住也笑了：“我还以为你会说你会帮我跟粉丝求情呢，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九黎！”他对偶像剧没什么兴趣，只是被妻子女儿拉着看了《九黎》的几个镜头，不过就是那几个镜头也很让他惊艳了一番顾蔺的可塑性——作为一个专业化妆师他知道这种可塑性有多难得。“好了！已经大功告成了！”最后一层定妆粉扫完，化妆师便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他是头一回觉得把人往丑了化是一种罪过。
“麻烦你了。”
****
《倒霉鬼》的最后一场近景特写，顾蔺需要把赵谦死亡之前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情绪的转折都要呈现出来，而且因为电影胶片的精度比较高，对表情的细微变化也十分敏感，所以顾蔺必须把握好整个情绪过度，不然会显得十分突兀。
“道具呢！把道具拿上来！”导演看顾蔺已经准备好了就赶紧让道具组把道具准备好，“赵亮你来给小顾搭一下戏。”
“既然是试戏就用不着那么麻烦了吧？”金毛突然又插话了，“这一幕这么简单，不如就让顾蔺自己来就好了。”
小杨看着金毛得意洋洋的笑容特别想一拳头砸到他肚子上。
“钱文琪！！”这回导演是真的有些火了，不懂事也要有个度吧？要是人家试戏表现不好你再挑刺也就罢了；可是人家这都还没开始表演你就在这边各种找茬是几个意思？
金毛却不以为意他只似笑非笑地盯着顾蔺：“还是说，顾先生只有让人帮忙才会演戏？”
顾蔺想了想，十分确定自己之前从未见过此人，可以称得上前无仇后无怨，因此也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这位要咬着自己不放。不过有一点顾蔺倒是知道的，面对恶狗的时候逃避是没有作用的，只有一棒子打上去、打痛它，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顾蔺当下笑了笑：“好，试戏的确不用太麻烦，就这么来吧。”既然是演戏，那他还有什么可怕的？
“这不好吧？”导演虽不想得罪文琪，但也不想助长钱文琪的气焰，今天他这么闹自己妥协了，那以后他再插手拍摄的事情怎么办？要是他又看别的演员要临时换角色那又怎么办？
金毛双手环胸：“导演，人家都说没关系了你又何必做烂好人呢？”
戏还没开拍，编剧和主演就已经闹成这样了，导演头疼得都快裂了：“你闭嘴！”接着他转过头对着顾蔺犹疑道：“顾蔺你……”
顾蔺朝导演坚定地点点头，有没有搭戏的人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那好吧，各部门准备一下！马上就要拍摄了！”
****
赵谦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肚子，他猛地转身，无声地吐出一句：“怎么会是你！”扭曲的痛苦爬满了他的脸，还夹杂着一丝阴狠与怨毒。
像是无力承担这股剧痛，赵谦脚下踉跄几步便直接摔倒了地上……
赵谦的死状一点都不漂亮，眼睛暴突、脸上全是不甘和痛苦……
……
“卡！”导演兴奋地喊了一声打断了顾蔺的表演，他扭头对金毛道，“你现在还敢说人家的不是么？！”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把死亡演的这么逼真的艺人！
通常情况下，电影为了画面美感主角就是死也要死的很漂亮。
可是《倒霉鬼》和一般的电影不一样，这部电影的主角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正面角色，甚至他的下场可以用罪有应得来形容，所以什么凄美、浪漫的死亡一点都不适合这个角色。所以顾蔺的表现实在是非常符合导演的期待，甚至是超出导演的期待的。
金毛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小顾不错不错。”导演猛地拍了拍顾蔺的肩膀，老张没骗他！
顾蔺笑笑，那些年他演过的死人可谓不计其数，这算什么？
金毛看了顾蔺一眼，默默离开了，顾蔺依旧没有理会，只是问导演今天接下来还有没有什么安排。“哦，今天就是试试戏、找找感觉，正式拍摄我们从明天开始。”
****
陈林一开始对《证人》没抱有多大期望，他给家里也只下了“绝对不会亏本”这样的保障——这不仅仅是他的保证，更是他的自信。他的故事、房子航的技术和顾蔺的演技和名气，这四样加起来怎么可能连本都回不了呢？
可惜还是资金太少了一点，陈林叹了口气，不然他们能做的更好。
其实就小成本电影来说，《证人》的题材并不是很吃香，确切的说，是很冷门。
近几年电影市场上经常会出现一些小成本大票房的黑马，但是这些小成本电影绝大多数都是喜剧片，最起码走的也是轻松欢乐的路子，而像《证人》这种小众风格的片子要想杀出一条血路来，实在是太难。要不是顾蔺的名气越来越大，陈林还真没有绝对的把握说“绝对不会亏本”这种话。
像《证人》这种片子，要想赚钱除了拼命往宣传上砸钱、提高知名度之外没有别的选择。可惜，他们没钱。这也是陈林为什么感叹他们要是有更多的资金就好了。
不过事情发展到现在，结果已经比陈林预想的要好太多了，起码是票房表现比他预期的好了太多。
原本看《证人》是冲着我蔺去的，结果去了电影院完全被剧情吸引住了，特别是审问的那几场戏，看的不要太过瘾！就是我蔺又死了，实力心疼bsp； ……所以只有我在看完电影之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么？！我觉得韦荣才是真正的凶手！然后帮他背锅的人又把他给杀了？我天我到底在说什么啊啊啊啊！！！总之《证人》真的超级好看！！我建议去影院看看！
《证人》真的是一部非常优秀的悬疑电影，他的优秀不在于fan
an过程多么复杂、推理过程多么精彩纷呈，而是在于双方的心理战：不动声色的试探、声急色厉的恐吓、迂回的询问……只要有谁稍有松懈就会败下阵来，而和以往的故事不同的是，这回，是我们的犯人胜了。但是讽刺的是，这位犯人居然又被另一位犯人杀了。
能告诉我韦荣到底是不是凶手啊啊啊啊！我看的时候老觉得哪里怪怪的……
顾蔺再一次用他的演技征服了我，走出电影院的时候我忍不住想起一句话：若是上天给你如此容颜就不该给你如此演技，上天既然给了你如此演技为什么又要给你如此的美貌？
不得不说编剧厉害，看的时候全程懵逼，他说啥是啥，然后等到看完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瞬间汗毛倒立，另外不得不说顾蔺演的真好！
……
陈林看着网上一串又一串的好评，心情很舒畅，不太舒畅的就是这些评论大多是提到顾蔺的，少数是提到他的，居然没几个提到房子航的。明明那个人拍的那么好……
“小林，看什么呢？”
“额，外公？”陈林一怔，让开半边身子，“我在看网上的评论，恩，《证人》的评论。”
“哦，就是你写的那个剧本？”罗嘉敬看了看电脑，笑眯眯的问。
“恩，对，就是那个剧本。”陈林挠挠脑袋羞涩一笑，“我想看看大家怎么评论的。”
罗嘉敬也笑了：“你那片子我看了，挺不错的。”
陈林没有想到外公居然会去看自己的电影，外公那么厉害，自己的本子在外公眼里肯定不值一文吧……
罗嘉敬像是知道了陈林的想法，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部电影是不错，特别是导演和主演找的不错。”
“是、是么？”陈林的情绪瞬间高昂了不少，“这部片子是我朋友导的，他之前就拍过不少东西，但是这还是他第一次拍电影呢！他之前还说自己肯定做不到……”
听着自己孙子的话，罗嘉敬虽然脸上一直带着微笑，眼睛却不禁深了深，只说导演却没有提到主演……
看着自家外公的神情，陈林不好意思的闭上了嘴，还挠了挠头：“顾蔺人也很不错呢，当初我说资金不够、导演没经验他还是接了这个片子。”当然这里面有多少原因是因为他有个叫罗嘉敬的外公就不可考了。可是顾蔺既然接了他的片子他就承他一份情，和外公提他几句也算是还人情了。
“啊，你说的是姓顾的这小子吧？”罗嘉敬是真的去看了电影的，对顾蔺印象还挺深刻，“那小伙子是不错，很有灵气！”演技也不错。罗嘉敬想起自己年末准备要拍的电影，眼睛里多了几分思索。“不过你这片子不错归不错，但是有些细节还是需要好好处理处理。”罗嘉敬是什么人？作为顶尖导演的那一批他看过的剧本不知凡几，看了电影就自然也就知道剧本有什么问题了。
“写故事就好好写故事，不要卖弄小聪明，不要刻意去制造什么悬念，你始终要记住，你是一个故事的讲述着，所有的技巧和手段都是为了让观众更好的了解你想要表达的东西。剧本、电影是表达的工具，不是你炫技的工具，更不是你谄媚的工具。”罗嘉敬到了这个地步，经过多少风风雨雨自然不必提，这些话都是他的肺腑之言。
第106章（）
剧本最后还是按照顾蔺和王达说的那样改了，导演虽然忌惮钱文琪背后的制片人却也有着自己的坚持——一部电影只有一个半小时，每一个镜头都珍贵无比，所以即使是细小的改动也应该重视。再说这一点点小小的改动，他相信制片人还不至于挑他的刺。
“那行，这场戏就这么拍了，之后我会和文琪看看剧本还有没有哪里要改的。”这会儿正好是休息时间，，离下一场拍摄还有半小时左右。
“好，那导演我和王哥就先去准备准备了。”
“行，去吧。”有个钱文琪在这里，导演也不是很放心把这两个人继续放在这里——主要是怕钱文琪一个不开心又朝这两人发脾气怎么办？
“文琪今晚你来找我，咱们再把剧本好好顺顺，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还需要修改一下的。”
“……几点？”
“哦哦，九点半吧！”导演原本还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才能说服这位大少爷呢，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
钱文琪走到片场的时候，特意从顾蔺身边路过，还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顾蔺权作没有看到便罢了，于是钱文琪的脸色瞬间黑了好几个色度，踏着重重的步子离开了。
这回应该能消停几天了。顾蔺心想。
这回顾蔺想的很对，直到拍摄过程过半，钱文琪都没有再出现在片场。
总的来说，顾蔺和《倒霉鬼》剧组的合作还是非常愉快的。最令顾蔺感到惊喜的一点就是，和这个剧组的演员搭戏非常舒服——不用高攀也用不着低就，接起戏来自然又顺畅，整个拍戏的进度就和推土机推进似的“唰唰唰”的特别快，关键效果还很好。
当然了也不是完全没有波折的。
《倒霉鬼》里bangpai戏份还挺多的，所以打斗戏不少——其实《倒霉鬼》里面的打斗戏份大多数都偏恶搞，更确切的说，是顾蔺的打斗戏偏恶搞。因为剧情设置就是小混混“稀里糊涂”的当上了dalao的故事。
电影里顾蔺饰演的“赵谦”是一个躲在角落里也会莫名其妙砸中某个重点人物，然后步步高升的幸运s的家伙。也是因为这种设定注定了顾蔺在电影中的打戏都比较戏剧化。但是撇来顾蔺不看，《倒霉鬼》的打斗戏份还是很良心的，走的都是拳拳到肉的风格。
不过戏剧性归戏剧性，只要是拍打戏就有可能受伤，比起电影中幸运s的赵谦，顾蔺的运气就不那么好了：他没被人打伤，却被道具砸伤了。
这场戏本来应该是顾蔺躲在小角落里，然后等着配戏的演员倒在地上就好，结果配戏的演员没倒下来，倒是木棒直接砸到顾蔺手臂上了。
导演立刻就喊了卡，赶紧让武术指导来帮顾蔺看伤。
顾蔺除了一开始喊了一声之后一直保持沉默，直到武术指导过来了，把袖子撸了上去了，众人这才看到顾蔺胳膊上已经青肿一片了。
武术指导捏了捏顾蔺的手臂，顾蔺轻轻“嘶”了一声，眉头也皱了起来。
武术指导沉吟了一下：“看着严重，但是好在没有伤到骨头，估计过两天就能好了。但是这胳膊肯定使不上力了。另外最好到医院去看看。”他做了那么多年的武术指导，伤没伤到骨头一捏就捏出来了，但是这回顾蔺被砸的厉害，还是慎重一点好。
导演在一旁忧心忡忡的看着顾蔺，不停的问：“没事吧？疼不疼？”倒不是他有多心疼顾蔺，只是顾蔺现在是《倒霉鬼》剧组最大的咖，而且还是一只当红炸子鸡，要是真的在剧组里出了什么事情怕是整个剧组都被愤怒的粉丝们的口水淹死。
“我还好。”顾蔺皱着眉头回了一句。现在这时候去医院不现实——这年头八卦记者的鼻子比狗灵多了，电影还没拍完，他一点都不想闹得满城风雨。
很快顾蔺就敷上了冰袋，胳膊上火辣辣的疼，冰袋又是刺骨的冷，敷上去的那一瞬间简直酸爽极了。
“这两天你先好好休息，等都好了再来拍戏。”眼看着电影拍摄进行的那么顺利，却没想到会突然出现这种问题，真是……道具是死人么？！场务是死人么？！开拍之前不知道确认一下么？！
“行，李导真是对不起，耽误剧组进度了。”倒不是刻意谄媚，但是该说的话还是得说的，顾蔺从来都觉得适当的客气是必要的。
“咳这话说的！这件事情又不能怪你。”导演不禁感叹了一句顾蔺好气度，这要放到某些艺人身上估计这会就开始指天骂地了。
****
顾蔺受伤这件事江泉第一时间就知道了，然后立刻飚了个电话过来让他马上去看医生。“这种事情不是能看玩笑的！你马上给我去看医生！！”江泉的咆哮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顾蔺稍微把手机移远了一点；等他咆哮完了才说：“已经在医院了。等着医生处理呢。”他也不是傻子，也没有心大到手臂被砸了也毫不在乎的地步，只是直接从片场去医院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去的哪家医院？”
“仁家私立医院。”顾蔺对公立医院没有恶感，但是私立医院对**的保护比起公立医院的确是要好上一大截。
“仁家？”江泉在脑子里搜索了一圈，对这个医院还有几分印象，“总之你自己小心一点就是了。尽量不要让狗仔拍到。”这年头去个医院，狗仔就能写你病危。
“恩，放心。”顾蔺自认自己伪装还算到位，“对了，这件事情不要告诉姜哲。”
江泉皱眉，不告诉姜哲？那到时候……
“要是姜哲知道了在我彻底好之前肯定不会让我继续拍戏了。”顾蔺这话一出口，江泉那头立马就保证绝对不会告诉姜哲，开玩笑，要是顾蔺这淤青十天半个月不消那就十天半个月都不拍戏了？那剧组该来找他麻烦了。
“医生再叫我了，我先挂了。”
“诶诶！你别挂……”话没说完顾蔺那边电话就挂了，江泉看着手机皱眉，重要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呢！
第107章（）
江泉所谓的重要的事情其实是一个奖项。
“白玉兰电视剧节？”顾蔺愣了，“最佳男主角！？我！？”
“只是入围！只是入围！”江泉忙道，这还才入围呢，就嚷嚷着自己是最佳男主角算怎么回事？
就是入围也很开心了啊！顾蔺默默的想。
和顾蔺以前得过的奖项不同，白玉兰奖项的评选完全是由评委决定的——评委当然请的都是一些老艺术家。
而网友根本无法影响到评委的评判。这也就是说，白玉兰是一个纯看演技的奖项！
但是像这种奖项一直比较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