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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听着,兮儿的眼睛有些泛红。她也在幻想,幻想他口中的那个世界。
子孙满堂,你浓我浓。
直至白发苍苍,直至喝下那忘却红尘的孟婆汤。
如果他不是欧阳御神,如果她不是欧阳兮儿,那该有多好?
为何命运要这样折磨他们?为什么他们不能相爱?
暴君 第三章 至死不渝,风轻云淡
……
在这空无一人的宫殿里,御神一直牵着兮儿的手,走遍了宫中上下。
那些曾经印下他们脚印的地方? .,那些曾经充斥着他们笑声的地方,他们都没有漏掉。看着如今已经物是人非的每个角落,他们嘴角的笑显得有些落寂。
一晃就过去了这么多年,一切的一切如今全成为了记忆里面的一部分,不复以往。
似乎,那些属于过去的曾经都是那样的美好。
只可惜即使伸出手,却再也无法触碰到了。
他和她,再也没有办法回到以前。有些事情改变了就是改变了,不可能说倒带就倒带,说重来就重来。
这一日,御神都没有松开她的手,好像是怕自己一旦松开手一切都会结束似的。又或许,他是害怕这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他害怕会醒过来。
所以,当夜幕降临,他们手牵着手在那棵树下一起仰起头看星星的时候,无论兮儿怎么劝他,他都不愿意合上双眸睡觉。
……
抬头看着星星满布的夜空,御神的脸上满溢着一种期盼。
兮儿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是顺着他的视线一同往上看。
辽阔的夜空仿佛有一种莫名的魔力在吸引着别人沉沦于内似的。
这是兮儿第一次眺望夜空。平时的她夜里都是待在自己的宫中,不曾抬起头来看看天空。
如今的她才知道,原来夜里的天空真的很美。美得让人向往,美得让人沉醉。
正当兮儿感叹之时,她旁边的御神扯动唇角,缓缓地开口说话。
“兮儿,你知道吗?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抬头望着夜里的天空了。”
“你经常这样的吗?”她好奇地问道。
“以前在边境的时候,夜里总是一个人坐在山谷的草地上仰头望着夜空。曾经有一个人跟我说过,她也很喜欢抬头看着夜里的天空。因为,她觉得那样的天空是离她爱的人最接近的地方。只有每日抬头眺望,似乎才能勉强宣泄心里发了疯的思念。”
“那个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
兮儿微微忖住,撇过脸看着他英俊的侧脸。
“你的…红颜知己?”
“不是,她是我的朋友,唯一交心的朋友。就是她鼓励我,让我有了勇气回来这里跟父皇索要我爱的女人。”
她…她该如何说这个女人?
她该感谢她,还是怨恨她?
如果不是这个女人的一言提醒,那么她和他也不会弄成现在这个局面。或许,那时候的他们还能像普通兄妹一样好好地在一起直到永远。
……
御神不知道她的心思,眼神没有从沉黑的夜空中移开,只是略略有些怀念。
“她是一个奇女子。在其他人的面前戴着一个虚假的面具,大家都将她视为毒蛇猛兽般躲避着。但其实她比任何人都还要寂寞。即使她外表笑得多开心,但她的心却是在哭。她爱着一个男人,却同时也在恨着他。她为了那个男人,抛弃了所有,甚至是舍弃了自己的尊严。可是,她最后却独自一人疯疯颠颠的。她说,她和那个男人不会再有任何的交集。因为,这个世界没有他。”
“我跟她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我们都为了我们爱的人付出了一切,至死不渝。”
兮儿沉默了一下,而后轻轻地开口:
“可是,你不觉得这样很傻吗?付出一切,那‘一切’代表的是什么?又有谁能真的做到付出一切?”
“只要是真的深深地爱着,用自己的生命爱着,那么无论是要付出怎么样的一个代价,都是心甘情愿的,没有一丝的反悔,也没有一丝的退缩。”
御神勾起唇角淡淡地一笑。
“或许说是很简单,但做却是很困难。遵守承诺一生只爱一个人,不会只是一句单纯的诺言,也不会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
就像是他对她的爱。
在最初,他想要得到她,给她幸福。在这过程中,他伤害了好多人,甚至是伤害了最不愿意伤害的她。
让她落泪,让她受尽所有的委屈。
他以为只要她待在他的身边,那么他便能向她实现他的承诺直至一生一世。
但是现在的他却开始了迷惘,迷惘自己这个做法到底对不对。
他爱她,比她想象中还要爱。他什么都可以失去,惟独不能失去她。
但是,爱真的是这样的吗?
看着她待在他的身边流尽了所有的眼泪,他开始痛恨自己。当初说要给她幸福,但她在他的身边,是真的幸福吗?
他,该放开手吗?
……
思及此,御神皱着刮眉看着她,心在泛着深沉的痛意。
……
他想要看见她快乐,看见她幸福。可是他能给予她这些吗?
……
专注地看着她,御神的声音有些飘渺。
“兮儿,我们离开皇宫,寻一处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的眼神里带着满满的期待,还带有一丝的乞求。
兮儿有些不忍,于是便撇过脸不去看他。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是啊,这是不可能的事。
“与世隔绝”这四个字并不适合他们。他的肩上背负着整个龙国,她的肩上背负着世人的目光。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在一起。
若他不顾一切说出事实的真相,终究也是一样的局面。
他跟兮儿,没有任何的未来。
他们命中注定不能相爱相守直至永远。
永远有多远?
永远,那是一个他们都无法携手到 ? 。达的地方。
……
时间总是在无形间过得飞快。
遥远的天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缓缓放亮。他们却依然保持着那个依偎在一起的姿态,没有一丝的移动。
“天亮了。”兮儿轻轻地道。
御神没有说话,仅仅是望着那天边慢慢上升的艳阳,眼里有些忧伤。
是啊,天亮了。
他的梦,该醒了。
或许,他真的应该放手了。
……
缓缓地合上双眸,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而后才开口说话。
“兮儿,你有曾爱过我?”
兮儿长长的睫毛颤抖了一下,而后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地回答。
“我不曾爱过你。”
不曾爱过…不曾爱过…
原来他这么久以来的痴,这么久以来的傻,通通都只是一场单人剧。
她不曾爱过他,是他一直以来在自作多情。
……
御神的嘴角扯一记苦涩的笑,而后又开口问了她一句:
“那么你可曾恨过我?”
“……”
兮儿迟疑了一下,淡淡地回话。
“是的,我恨你。”
恨……
原来,他对她至死不渝的爱,换来的却是她的恨。
她恨他,她恨他。
……
此时,天边已经完全放亮。
御神毫不自知,只是紧紧牵着她的手的大掌缓缓地松开,直至退回到它本来应该待着的地方。
“走吧!”
说出了这么的一句话,他就不再言语。双眸紧闭着,薄唇也抿得死紧。
兮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犹豫了半分,她慢慢地站起身来,向宫殿的门口缓缓走去。
这一路上,她没有再回过头来看他一眼。
御神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从她转过身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睁开了眼帘。
他看着那抹他眷恋至深的身影,直至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内,他才再次合上了双眸。
如果她想要自由,那么,他会放她走。
……
暴君 第四章 黯然伤神,龙嗣降临
……
自从那日起,兮儿便再也没有见过欧阳御神。
几乎每一天,她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一步都没有迈出,只一直坐在窗前望着窗外那片渐抽新芽的枝头,慢慢地发起呆来。
丫鬟小若走了进来,看着她越加消瘦的身子,心里略过一丝难过。而后将手中端着的糕点缓缓放在桌子上,轻声地唤了她一句。
“郡主,小若给您带来了一些糕点,您过来吃一点吧!”
兮儿轻轻地摇了摇头,对着她淡淡地一笑。
“我不饿。”
“可是郡主,您最近吃的东西都很少,这样对您的身子不好。”
身子不好?
她自己的身子她早已经不顾,如若就此病倒那又如何?她根本就不在乎。
病倒……
像是想起了什么,兮儿慢慢地。. 撇过脸望着她。
“小若,言妃的身子可好些了吗?最近这几天她似乎都没有过来。”
“小若不知道。但听闻言妃娘娘一直都躺在床上,说只需要休息几天便好,无须请太医前往把脉,所以就耗到现在。”
“有病怎能不宣太医好生瞧瞧?”
说着,她便站起身来,缓缓地向太门走去。
“你过去太医院吩咐说叫太医去把把脉,我也过去看望一下她。”
“是,郡主。”
看着小若向太医院的方向缓缓步行,兮儿也慢慢地跨出自己的宫殿,向着言妃的寝宫走去。
这一路上,宫人们见着她都恭敬地行礼请安,但眉宇间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充斥着一种诡异。
兮儿虽有些不解,但她并没有理会太多。直至来到言妃的寝宫,走进那座宫殿。
未见人却先闻其声。
兮儿刚踏进院落,就听到了一声声轻微的呕吐声,伴随着的是丫鬟苦口相劝的嗓音。
她暗暗地叹了一口气,加快自己的脚步走了进去。终于在内室的那一张大床上,看见了苍白着脸蛋的萧言。
萧言见到她突然出现明显地一忖,完全失去血色的脸靥让人看了不禁忧心。
兮儿皱着柳眉走到床前,一脸不赞同的望着她。
“病得如此之重为何不宫太医过来瞧瞧?你自己的身子,你自己应该比别人还要上心才对。”
“兮儿妹妹,我没事,休息个一两天就会好的了。”
萧言扯起一记淡笑,安慰地说道。
可是话音刚落,她就忍不住于呕起来,却始终吐不出什么东西来。
见状,兮儿伸出手帮她拍拍后背,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来之前就已经吩付小若去叫太医了,无须多久,太医便会来到这里给你把脉。”
“其实根本不用这么麻烦。我休息一下便…”
“还说休息!你看看你休息的这几天可有好些?你的脸色可是越来越差了!”
兮儿的脸上充斥着满满的担忧。
“你到底怎么了?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说病倒就病倒?”
“我的身子本来就很弱,季节一变就很容易会生病。没事的,你就别担心了。”
兮儿暗暗地叹了一声,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小手,发现她的柔夷异常的冰凉。
虽说萧言在初进宫的时候对她很不好,但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后发现,其实她的性子本就不坏,只是在这后宫之中要学会生存,就必须坚强地面对一切。
她早已不怪她当日的羞辱和刁难。
如今的她,是真心把萧言当作好朋友。
……
良久,兮儿沉默了一下,突然开口问了她一句:
“言姐姐,御…皇上…他有来过吗?他知道你病了吗?”
听到这句话,萧言轻轻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的忧伤。
“后宫佳丽三千,他又怎么可能会留意到我?”
听此,兮儿暗暗垂下了眼帘。
是啊,后宫佳丽三千,他有那么多的女人,又怎么可能会注意到这其中的一个?更别说是独独只宠爱一个人了。
萧言,终究只是一个可怜之人。
正想着,太医就在此时走进了内室。
跪在地上向她们请安以后,兮儿从床边稍稍退离,让太医能上前为萧言好好把脉。
太医一点都不含糊,走上前单膝跪在地上,把手接在她的手腕处。
然后,他静静地等待着,观察着。
过了不久,太医终于收回自己的手,向萧言微微一点头。
“敢问言妃娘娘,近日可是感觉心胸气闷,吃不好睡不榻实。甚至早上起来还有一种欲吐感?”
萧言缓缓地点了点头。
“是的。”
得到她的回答,太医立即跪在地上一拜,然后才扬声言布道: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娘娘您是有了身孕,所以才会如此。这种作为害喜现象,属于正常。不过娘娘的症状比较严重,但只需微臣回去开几帖药服下便无大得。微臣刚刚透过娘娘的脉象所知,腹中胎儿已有一个多月。”
闻言,萧言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嘴角慢慢地开始越咧越大。
“你说的是真的吗?我怀有龙嗣了?”
“绝对没有错,娘娘。”
“恭喜娘娘贺喜娘她!”
“恭喜娘娘…”
……
怀…怀孕了?言妃怀孕了?
不同于大家的喜悦兴奋,兮儿在得知这个消息的下一秒不禁倒吸了一口气,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
……
她不想让别人发现她的异样,惟有强迫自己扯动唇角僵硬地笑着。
她想自己应该笑得很难看,? ? 但她却没有半分理会。
她不知道该怎样形容此刻的心情。
曾经想过若是有一天他与别的女人有了孩子自己的心里会是怎样的难过,可没想到当她真的面对这么的一天时,她的心竟会痛得让她无法呼吸。
痛不欲生,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她一直以来想要的良人是独独只属于她一人,不和任何的一个女人分享。她认为那样的爱才算是真正的爱。
她知道御神是一国之君,后宫佳丽三千,根本就不可以独独只钟情于她一人。更何况她不是他的妻,而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她已经荒唐过任性过,决定要将自己的这份爱沉埋于心底一个永远都不会有人发现的地方。
她不能爱他,不能爱。
但是为什么,如今她的心却依然感觉到疼痛?
到底要怎么做,她才能忘记那个她不能爱的男人?
……
正想得出神,倚靠在床边的萧言突然撇过脸望着她,朝她伸出了自己的手。
“兮儿妹妹,你站在那么远的地方做什么?快点过来啊!”
兮儿僵笑着,缓步走上前,在床沿边上坐了下来。
萧言的眉间唇间尽是满满的笑意,可以看出此刻的她真的很开心。
她是她的妹妹,她怀有身孕,她这个做妹妹应该替她感到高兴才对。
兮儿强迫自己要笑。而后,她牵过她的手,轻声地祝贺。
“言姐姐,恭喜你。”
“兮儿妹妹,谢谢!”
萧言笑着道谢,另一只小手抚上了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脸上洋溢着浓浓的幸福。
“不知道在这里面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呢?可是无论是男还是女,我都会喜欢的。”
兮儿静静地听着,没有插上一句话。
周遭一片震耳欲聋的赞叹和祝贺声,听在她的耳里却很是刺耳。
她望着萧言那平坦的小腹,低垂的眼眸闪过一丝伤痛。
……
在那里面是她爱的男人和其他女人共孕育的孩子一个跟他有几分相似的小宝宝。
那是,她爱的男人的孩子。
而那孩子的娘亲,却不是她。
……
暴君 第五章 再见故人,抛笛引兮
……
自从言妃怀有龙嗣的消息传遍了宫中上下后,无论是后宫的其他妃嫔还是朝堂上的官臣,都争先恐后地送上贺礼特意讨好。
言妃宫殿的大门几乎被人踏平。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兮儿本是喜静之人,所以她便没有随着大家一同聚首在那里,反而一个人躲在自己的房里足不出户。
萧言了解她的性格,并没有多作勉强,于是便由着她去了。
言妃寝宫的闹腾,和郡主宫殿里的冷清形成了一个强烈的对比。
这夜,天空满布繁星,兮儿却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如今已是接近二更天,周遭一片安静,只有虫儿在那枝叶中发出轻微的叫声。
兮儿披着薄薄的外裳,慢慢地跨出了门槛。
她走到屋外的小院落里,抬起头眺望潦黑的夜空。
她突然想起那一天,她因不想在房间里窝着,便带着小若决定到花园那里走走,却不料遇见了她不想遇见的人。
萧言和…欧阳御神。
萧言是她的朋友,她本就不应该存有那样的思想。但她无法欺骗自己,她真的不想见到她。
见到萧言,她便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她肚子里的那一个小小的生命。虽然它的存在是渺小的,但它却活生生地提醒着她那是她爱着的男人的骨肉。
她真的很难做到不在乎。
那日当她从萧言的寝宫中像逃命似的跑回自己的宫中时,她的脑海依然回荡着萧言那一脸幸福的模样。
她知道自己在妒忌。妒忌萧言,妒忌她能怀上他的孩子。
所以,自那日起她便将自己困在房间里不跨出半步。
不去看萧言,不去面对这个事实。
可是当她和小若走出郡主宫殿时,路见的每一张笑脸都笑得很开心。似乎是在提醒着她那件事一般。
她没想过会遇见他们,更没想过这皇宫原来是那么的小。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掉转头当作什么都看不见。
但是一切都来不及,眼尖的萧言发现了她,笑着向她招了招手。所以,她只好无奈地走上前,嘴角噙着一记僵便的笑。
御神一眼都没有看过她。
萧言摸着仍然平坦的小腹,御神的手也小心牵扶着她的细腰。
好一个鹣鲽情深的画面。
兮儿觉得眼前的这一切很刺眼,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存在很讽刺。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竟然笑得那么温柔,对她以外的温柔。
以往他的爱他的温柔他的深情,独独只属于她一人。可是这一切如今都给了他身旁紧紧护着的萧言,而非属于她。
萧言肚子里的孩子,他大概很期待吧?
要不然,他的手也不会放在她的腰间,深怕她出什么意外。
毕竟是他的骨肉,他怎么可能会不在乎?
那是一个会叫他爹爹的孩子,那是一个身上流着他血脉的孩子。那是…他和萧言的孩子。
萧言是他的妃子,用民间的话来说就是他的妻子。
这一切是多么的顺理成章。
而她,像一个好笑的局外人一样。她? ? 的存在,是他们之间这美妙绝伦的画面的唯一瑕疵。
他明明就站在她的面前,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跟之前她不慎落水一样。他只顾着他怀中的萧言,细声软声地关怀着担心着,一会儿问她累不累,一会儿问她渴不渴。
那一刻,她的心真的很痛很痛。那种痛,就像是用一把利刀,狠狠地在她心上割划。
他的眼中心中只有萧言,他完全看不见她,甚至对她不屑一顾。
兮儿突然觉得有些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