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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衣天下-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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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桓温被桓彝教训成什么样了。

    但传播谣言的人绝对跟司马宗有关,还有收留柳生那一伙人的庆门。

    江湖原本只出现在谢安的脑海里是一个模糊的概念,前世读了那么多武侠和电视,

    如今的江湖帮派跟里有什么相似与差别,那佩刀仗剑的高手到底在何处?就柳生那样的江湖人,谢安回忆了下那张脸,顿时也没了什么向往。

    这京城脚下的江湖帮派跟庙堂势力也分不开,江湖人自然是做些见不得光或苦力差事,都是为了活命。

    王彪之大概也一夜没睡,审讯柳生……虽然大家心知肚明,但要从柳生身上捉住司马宗的痛脚,还是得撬开他的嘴。

    一夜之间,建康这潭静水已被搅乱了,不过这一日迟早要来,谢安自认为活得谨慎,却未料王导和司马宗早已布好局,就等着他们哪一日踩到,大家要么撕破脸皮,要么继续隐忍寻找对方的破绽。

    桓温和谢安昨夜充当了导火索,只是必然中偶然。

    司马宗抓着沈劲的身世,先要将琅琊王氏重新拖入王敦之乱的泥潭,当年王敦一脉废了,就等于半个琅琊王氏倒下,王导在殿前带着族人跪了数月祈罪的经历,王家人至今都不曾忘记。

    司马宗的问题就更大了,谢安没从王彪之口中问出宋衣与司马宗的关系,但跟司马氏牵扯不清是这个女人的命,他隐约能够猜到几分。

    谢安没睡,他面前摆着棋盘,黑白棋子在指尖滑过,分析着眼前看似纷乱的棋局,庾氏不可能坐视不管,他会站在王导这边,但也许会趁势给王导插刀,他也更希望司马氏兄弟快点消失,所以庾亮此刻会坐山观虎斗,伺机而动。

    此刻万众瞩目的应该是郗鉴。

    手握兵权的两大流民帅,苏峻拒绝归朝,而郗鉴即将带着平乱三吴的军功而来,庆功宴必不可很少,这事是板上钉钉的。

    任何朝代,有兵权的人才是说话最有份量的,失去了王敦的王导所以才选择隐忍,与郗鉴私下交好,若非这时代的异变,不然两家早就结成亲家,更是团结紧密。

    但如论熙之是女孩还是男孩,她都会是琅琊王氏的未来之星。

    谢安一想到王熙之,心情总算好了些许,从冥思中醒来,天光微亮,他望着满桌的棋子与书简,打了哈欠,但仍睡不着。

    因为沈劲的安危,昨夜他一直是忍着的,甚至有冲动要去找阿甲阿乙去救人,可王彪之让他死了心,“只有龙伯的命令他们才会去,而且我们要相信阿劲,他能挺过去,龙伯会有安排的。”

    而王导的安排呢?

    谢安刚一胡乱吃完朝食就听到家仆说,王述来了。

    王述还是抱着他的宝贝儿子坦之出门的,但此刻他脸上乐天知足的笑容不见了,见到谢安就长叹了口气道:“太折磨了,黄泉真不是人待的地方,昨夜我睡得正香就被人拉到去廷尉,还升了官,让我做什么廷尉史,整理卷宗我倒会,审案倒真是为难人。”

    “去黄泉带着坦之作甚?”谢安见坦之小朋友还揉着睡意朦胧的眼,张嘴呀呀叫着要扯谢安的头发玩。

    王述又叹道:“处之已经三个月了,司徒大人让我在处之出生前好好努力一把,替他挣个好的未来……这也不说也罢,主要是娘子怀有身孕夜里不便照顾坦之,我只好抱着他睡,这小子现在没我抱着便睡不着,昨夜事出紧急,不得已抱着他去赴任的。”

    也不知王述是不是跟王彪之相处一夜,染上王彪之叹气的毛病,王述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有些不好意思地想在谢安这里讨些寒食散提神。

    “不许吃这些玩意,我二哥那的寒食散都被我扔了,吃这玩意提神好不如去嚼些参片。”

    谢安真想立刻成为王导这种引领时代潮流的人,王导说推广清茶,大小官员世家子弟就得陪着喝清茶,如果他日他能跟王导影响力一样,那么第一件事就是把寒食散给断了,免得后世一提到晋朝,就想到寒食散和不穿衣服到处乱跑的风流士人。

    这时代不缺名将不缺名臣,文化灿烂,思想自由,只是因为上行下效的一些坏毛病让整个时代都有些偏离了正常的轨道。

    王述当然不可能是来抱怨的,他喘了口气,终于说到重点,“你那兄弟桓符子,被他爹押到刑部了。”

    桓彝押着桓温去了刑部,去理清命案一事,这事关名声,若躲在家中,谣言更不会停止。

    王述一面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一面观察着谢安的脸色,一夜未眠的少年看起来有些苍白,但生得一副好皮相和绝佳的气质,让他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飘逸气质。

    王述怔了怔,记忆里伏案通宵的父亲也似乎是这样的,即使听到让人头疼的事,也不会大怒,只会在脑海中思索,眼睛里像是沉入了深海。

    蓦然间,那片深海幽幽望向了王述,谢安开口问道:“你为何在观察我?是不是司徒大人命你观察我的?他想知道我在两个好友受难时,会是怎样的情绪?”

    王述眨了眨眼,心头偷乐,连忙点头,“三郎真是聪慧,不愧是世叔看中的人。”

    谢安蹙眉,“他就一点也不担心阿劲?”

    王述茫然道:“谁是阿劲?”

    谢安懒得同他解释,当即知道为何昨夜王彪之拦着他去找阿甲和阿乙,沈劲就算不会死,现在也会在受着刑讯之苦。

    至于桓温的事,只要寻到阿润,就能解释清楚,阿润昨夜跟沈劲一块儿,现在也不知司马宗有没有将他给杀了。

    但桓温的罪并无实质证据,桓彝将他送去刑部也是为了名声,起码他不会有事,只要郗鉴一回来,桓温必定是功臣一名,因为桓温救了许儒之子,还有潜伏落星楼之功。

    谢安心头有把刀悬着,让他心中不安难耐,可王导为何还如此镇定,还要继续考验着他?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差距么?

    王导手中有大把棋子,无论是谢尚还是沈劲都是其中一枚,谢安不知道自己在什么位置,或者眼下毫无实力的他,根本只是局外之人。

    就如同坐在王座上的傀儡司马衍一样。

    七月风景如画,若要描叙,能将繁缛的词藻堆砌成锦绣华丽的蚊帐,然而这蚊帐终究是要染上尘埃的。

    尘埃无处不在,就像人生命中无处不在的烦恼。

    活着就有烦恼,流民为了一顿饭而拼命,平民在为家庭生计苦恼,寒门在为子弟的前途烦恼,而谢安呢,处于二三流士族阶层的谢氏,在东晋初年的建康,该何去何从?

    东晋南朝数百年,能成为一流门阀的姓氏,十个手指头就能数清,若历史不变,那么谢家迟早要站在权力的顶端,然而未来似乎让他有些看不懂了。

    因为如今他是谢安,他不想走东山归隐的路。

    他与王导有了交集,成了他的学生。

    老师要考验学生,然而这个老师似乎忘了这个学生才十岁。

    谢安看了一眼王述,发觉这个时候,他目前能动用的棋子只剩下王述了。

    阳光渐渐铺洒开来,乌衣巷的燕子们再一阵就该往更南的地方而去,满目的绿叶繁华依旧让人有夏日的错觉,其实四季更迭,万物遵循自然,一切都没有变。

    只是人的心常变,比如将湖面的阳光当成心底的镜子,镜子里倒映流云与浮生。

    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怀祖兄今日还有公务在身么?”谢安问道,王述喝了谢安的茶,干脆帮他整理乱糟糟的书案。

    王述边整理边无奈道:“自然是要去廷尉处办公,还要翻阅些律法书简,总之一切都是为了坦之和处之的未来啊!”

    谢安觉得此时有这个好相处的老妈子也不错,不由微笑道:“不要这么麻烦,反正你去廷尉也没啥用处,不如陪我去四处走一趟,查查案子。”

    王述最大的好处就是不会把谢安当成十岁的少年,而是将他当成先父的投影,于是很自然问道:“什么案子?”

    谢安倚在窗边,平静道:“太宁七年,先帝司马绍遇刺一案。”

    王述一怔,手中事物哗然落地,竹简发出哗啦刺耳的声响,他望向谢安,这在窗前伫立的淡然少年,他的脸一半沉浸在阴影里,一半沐浴在阳光中。

    先帝遇刺一案始终是压得廷尉刑部抬不起头来的案子,也不知暗中处罚了多少禁军和卫尉的大换血,庾氏彻查令下时,首当其冲就是收留宋衣的阮氏被怀疑,幸有祖上名声,庾亮才没敢动阮氏,然后就是谢家……

    虽说先帝被刺是一件大事,但眼下根本没有谁敢真正接手此案,王述再对政事迟钝,也知道自己这回要摊上大事了。

    “你可是廷尉史,查案是你的本职,无人能拦你。”

    “我可是第一目击证人。”

    “你想知道,那一日,为何我会那么巧遇见这事么?”

    “我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局外之人啊!”

    少年似拔出了悬在心头的刀,如秋日满庭的阳光那般,锋芒毕露。

第五十章 杀人调查 后篇() 
第五十章:杀人调查后篇

    若没有家世名声与才华,在晋朝做官简直难如登天,王述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做官的天赋,但谢安似乎对他很有信心,这种信心同王导有相似之处,往常人说他痴呆,但王导就能看出他的与众不同。

    虽然王述并不太明白自己有多能干,但一个十岁的少年都敢做的事,他又怕什么?

    谢安并未急着出门,只是在书房里翻找着匣子的香料,大半年不在家,往日的香用完后并没来得及添补,再加上香料皆从西域运来,如今北方有胡人作乱,南方的香料共济已大大缩减,对于王述这种早早没了爹的人来说,平时更少用这种奢侈品。

    “药香的材料?你会制香?”王述鼻子颇灵,常年服侍病榻上的母亲,对于药材他倒是比常人熟悉,看着谢安手中比手指略细的条状药材,他问道,“这是何药?”

    “远志。”

    谢安嗅了嗅那味棕黄色的枝条,又取出小刀来将药根切片,再用药杵研磨,要磨细破费功夫,不过他倒是出奇耐心,半个时辰过去,好不容易磨出一些粉来,他的手也酸了。

    他对制香之法只是初有涉猎,不敢往下再做,手头材料又不够多,最终只得放弃,王述奇怪道:“何必自己做费劲。”

    “原本我想寻远志来栽种,到时候就用自己亲手种的材料制香送人,可惜天不遂人愿,这远志没寻到,反倒撞见了刺杀之事。”

    王述这才知道谢安这用说家常的口吻在讲那日遇见先帝被刺,随后被掳劫之事。

    台城是旧时宫苑,太医署少不得在这些荒草花丛角落种下些草药,远志开紫色花,七月是开花的最后一季,去年谢安要寻远志时连果期都过了,若不是问了太医署的人,偌大的台城,他寻远志还要颇费功夫。

    那时他在台城里寻了许多花草,开花的都送给了王熙之,这没开花的远志也打算送到她小院去种,因为他总觉得那院子太空旷,王熙之那么小小一个女孩寂寞地练着书法,得有多些花草陪伴。

    就是那一次的寻找,他就在栽种远志的荒苑里撞见了宋衣与先帝幽会,后来想想,那两人应该私下相会的次数应该不少,不然先帝也不会那么快放松警惕。

    世间的巧合不会一桩桩落在他头上,这种巧遇在他心底渐渐有了模糊的答案,无论如何,他始终是棋盘的一枚举重若轻的棋子,按宋衣所言,她早有毒害先帝的心思,只是葛洪因为他的生命垂危而来到建康,间接让宋衣放弃了行动,先帝推迟了四年死亡时间,全由他而起。

    虽然未曾得到确切答案,谢安打赌,宋衣的杀人之术是由司马宗那边所教,种种迹象来看,司马宗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本王要造反”的字样,落星楼楼主是他的手下,而落星楼绑架了司盐都尉许儒之子,在广陵帮助钱氏,这两条罪就足够将一个南顿王划入乱臣贼子的地步。

    宋衣的靠山数遍整个建康,如今最靠谱的也只有司马宗,东晋开国皇帝司马睿也曾被谢安列入怀疑对象,因为宋衣曾是王敦的枕边人,司马睿那时被王敦与王导压得喘不过气来,唯有用最简单有效的方法,在王敦身边安插自己的眼线。

    但司马睿已死,王敦也死了,前尘散尽后,宋衣依靠司马宗,在其授意下要干掉先帝,也是很自然的,毕竟兄弟相残是司马氏八王之乱留下来的传统。

    只要先帝一死,司马羕和司马宗就能名正言顺地入朝与庾亮一较高下。

    真相只有宋衣知道,谢安不再纠结于此,他唯一能够断定的是,当日有人故意引他去撞见宋衣刺杀事件,宋衣将他掳走当人质,目的就是为了对抗蛰伏的谢尚。

    谢尚早知道宋衣是杀人仇人能够隐忍数年,但却偏偏在宋衣带着谢安逃出建康时第一时间追上来,这就证明谢尚早就收到风声。

    谢尚的蛰伏,一定是王导所授。

    所以在先帝遇刺之事上,王导和司马宗都是心中有数,只是王导低估了宋衣,也低估了先帝的警惕,而司马宗这边,定是知道王导派谢尚埋伏,所以故意让人引谢安撞见此事,成为人质。

    ……

    王述见谢安沉默许久,眉头拧得紧紧的,若不是房中熏着舒缓心神的香,只怕谢安表情要更难看。

    “去太医署。”谢安见王述一脸茫然,补充一句,“就说嫂子近日乏累,我同你去要些药材,嗯,因为师公和二哥的缘故,太医署跟我家挺熟的。”

    王述朝门外望了一眼,“我方才拜访时,你阿姐就发了话,绝对不能让你这几日出门。”

    谢安手脚麻利地换好出门的衣裳,从屏风那边探出头来道:“当然是从后门溜走啊,让我在家什么都事不做,跟杀了我有什么区别。”

    “而且司徒大人不就是要考验我么?不然怎么会让你见我呢?他知道我现在一无所有,唯有怀祖兄你才能帮我呢。”

    王述倍感压力,这时他才正视谢安只有十岁的事实,想想自己十岁的时候,仗着有父亲庇护,活得毫无负担,而谢安……甘罗十二岁就能出使赵国,用计让秦国得到数十座城池,被秦始皇拜为上卿,王述认为若非有九品中正制的束缚,只怕谢安十二三岁时也能做出一番大事来吧?

    不对,现在谢安就似乎要利用自己的职权做一件谁也不敢碰的大事了,王述心情莫名激动,从起初的震惊中褪去了,他觉得跟着谢安去查案,反倒跟去串门没有什么两样。

    谢安去太医署要找的一个名叫合欢的小太监,合欢自幼在太医署学医,对宫中草药分布最熟悉不过,谢安那几年常进宫陪太子读书,也常去太医署帮二哥拿药,或自己去要些药来学习,一来二去,与这合欢就熟悉起来了。

    合欢年纪也不大,二十出头,因为是太监的缘故,到比寻常同龄人要显得小,对什么人都是笑脸相迎。

    远志所种植的地方就是合欢告诉谢安的,自然成为谢安第一个怀疑对象。

    先帝遇刺之后并非身亡,而是拖了数月,这其间虽有葛洪和魏华存的药和救治,但终无力回天,太医署背负的压力比任何一部门都大,当时太医署每个人的命都不是自己的,每日醒来都要摸摸自己脖子,感慨又多活了一天。

    幸而先帝归天之际,南岳夫人魏华存心慈,为太医署说了几句好话,最终消除了庾氏兄妹的怒意。

    事过境迁,如今太医署总算不再死气沉沉,只是不知道合欢还在不在那里。

    “合欢?”与二哥交好的一个宋太医正抄写着药方,学徒小太监手忙脚乱帮着找谢安要的安胎药,那太医叹了口气,“合欢一向勤快,他走了我倒真有些忙不过来,这小徒弟手笨,读书又少,教了大半年才勉强过关……阿寿你可别一慌就弄错份量了。”

    那叫阿寿的小内监看着就比谢安大几岁,此刻脸红手抖,头低得跟鹌鹑似的。

    宋太医笑笑,“这小孩本来就害羞,见了自己喜欢的小郎君,不晕算好了,阿狸你若再给几个字给他,只怕他要挂在床头整夜睡不着了。”

    没想太医署还有自己的粉丝,谢安忙道:“没带笔墨,借兄长笔墨我随便写写。”

    宋太医摆了摆手,“我就随口说说,他们的什么身份,哪配得到你的亲笔?他也受不起。对了,你要找合欢,他现在倒是已经攀了高枝飞走了,毕竟太医署也不是什么好待的地方,平日治得好也不会得赏,若治不了可就要丢脑袋,合欢本来就有靠山,如今是追着靠山去了。”

    “靠山?”谢安边问边拾起一支笔,舔过墨后在一张药笺上涂写着,东晋宦官势力平平,几乎掀不起什么波澜,就近的来说,最出名的宦官就是西晋皇后贾南风的心腹董猛,在八王之乱时被司马氏几位王爷给杀了,连带除去不少宦官。

    董猛之死距今不过三十年,加之东晋从立国到现在换了三任皇帝,倒是没见有什么年纪大的宦官势力膨胀,而且王敦攻进台城逼死司马睿时,也顺手将他身边那些心腹给杀了,宫中的内监们至今都活得矜矜战战。

    宋太医淡淡道:“吉祥如意,合欢福禄,前两人是南顿王的贴身内监,福禄是西阳王家的总管内监,至于合欢,他可是如意的干儿子,自幼被西阳王送到太医署来学医的,两位王爷自幼兄弟情深,也就是过了江才分家的,如意就是西阳王送给南顿王的,说他身边缺人照顾。”

    谢安思忖,吉祥倒是那夜见过,这张牙舞爪的性子正衬得司马宗的气质沉静,而如意没见过,也没听说过。

    “那如意虽是学医但更擅制毒,他送合欢来学医术也多半是为了自己的喜好弄个帮手。”宋太医一脸不屑,“当年如意抓了不知多少流民试药……唉,如意干的肮脏的事也不说出来污你的耳,只是可惜合欢这个好苗子。”

    “所以合欢回南顿王府了?”谢安总算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只是抓不到人有些丧气。

    宋太医摇摇头,“大概是回去了吧,也说不准,你找合欢作甚?”

    谢安微微一笑,“合欢以前要了我东西一直未还,只是如今大约是见不着他的面了,听你说那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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