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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央了谢尚派人去茄子浦买来茄种,冬末的时候就让庄氏修整小菜地,空出一片来准备种茄子,但茄子不到天暖是不会生长的,谢安在小小失落后开始打起了温室蔬菜的念头,虽说汉朝皇帝就开始享大棚蔬菜了,可惜谢家这情况……还是等等。
咱们东晋这位兢兢业业的新皇帝都没敢过这奢侈生活,毕竟温室蔬菜要日夜火炭燃烧,东晋穷,好多流民都吃不饱饭呢。
士族南渡之后多在人烟稀少的江东圈地划田,收留流民当佃户,谢家当然也有圈地,没有辛勤的劳动人民哪来的钱供养士族,东晋官吏薪金并不多,还是流亡、内战给消耗得,再加上士族擅玄风,务实的人更不多了。
再者说,士族首领琅琊王氏司徒王导还闭关避祸呢,他充分发挥了道家的无为而治,朝中对他颇有微词者不少,奈何琅琊王氏还在站在士族门阀的金字塔顶端,任是谁也拉不下马。
春天到了,谢安最高兴的事是终于大了一岁,简直是一把辛酸泪啊。
第二件高兴的事,终于能够见到他的萝莉书圣了。
正月葱,二月韭,茼蒿菠菜绿茵茵,谢安将茼蒿与面粉鸡蛋浆裹了炸块,金黄酥脆地送到对门引诱萝莉。
不管怎样,王熙之的永字初笔让他认识到,书圣终究还是书圣,不管你小时候怎么呆这么性格古怪,天赋这种事就是老天给的。
就算谢安脑子里存了张旭颜真卿欧阳询黄庭坚米芾赵孟畹鹊鹊氖樘倭死词导繁剩脖炔还旄匙烤氖槭グ。�
因为临帖临得再像终究没有自己的气韵,也无法寻到自己的笔法。
用“圣”冠名者,古之寥寥,书圣之所以被后世人称为书圣,必须是对后世书法有极大的影响,后人再如何变,也无法抹去书圣的影子,也无法撼动书圣的位置。
圣是高峰,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就是这么高。
当谢安怀着这种感慨推开对面的后门,跟进自家似的来到王熙之小院时,看到的却是七口大缸。
跟大缸差不多高的萝莉正踮着脚用葫芦瓢舀水。
当然,数月不见,谢安这么一对比,自己还是特么这么矮。
不过萝莉的葫芦瓢里似乎不是水,黑乎乎的……飘着淡淡的香……竟然是墨?!
七口大缸都是墨?
谢安有些被震撼到了。
王熙之一边吃着炸茼蒿一边道:“唔、是墨啊。阿狸,这个好吃,比甜腻腻的截饼和奶油烘饼好吃。”
截饼是用牛奶蜜蜂和面粉调和炸成的脆薄饼,奶油饼干是皇室才能享用的,但王熙之不喜欢太甜的东西。
鹅池边的席子上有平板着一块比两小孩身体还宽的木板,木板上铺着藤纸和麻纸,是这时代最好的纸了。
藤纸制作极易消耗野生藤皮,出产不多,麻纸是用**纤维所制,比较实惠,也适合书写,算是常用的。
谢安一时想到这时候还没发明的宣纸,产地倒是刚好在桓彝伯父上任的宣城,前世他用过很多宣纸,隐约记得似乎是用宣城的青檀树皮与稻草所制,但工艺复杂,需经聪明古代匠人代代改良而来。
老天让他穿越不让他带个百科全书来,看来是并没有指望他能够将东晋从农耕战乱外忧内乱一下子飞跃到工业时代。
毕竟民不聊生,百废待兴。
等萝莉吃完,他的脑内风暴也结束,瞧着短腿细胳膊,刚捡回一条命的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地长大再说吧。
“阿狸又瘦了。”王熙之养了一冬倒是白里透红,水灵灵地十分可爱,六岁的萝莉眉眼也太过好看,谢安不敢多盯着她看,但被她伸手摸过的额头,莫名有几分灼热。
谢安在脑子里存了半个冬天的疑问,要慢慢地问,“为何阿菟开始练字了?”
王熙之嘴角带着笑,“因为阿狸鼓励我咯,冬至之后我就开始练字了。”
谢安又问:“蓬莱法帖……你周岁时读的那一个字是什么呢?”
王熙之歪着头想了想,然后从纸堆里翻出一册书简,在他眼前晃了晃,“阿狸要看吗?”
……
“蓬莱法帖?”
“对啊。”
“司徒大人将蓬莱法帖给了你?”
“当然啊,家里只有我能读啊,从周岁就放在枕头边了。”
“看了书帖就晕,这个传闻是何意?”
“蓬莱法帖看了之后就入玄境,然后晕睡,所以放在枕边比较方便。”
玄境是什么,谢安懒得问了,学霸和学渣的世界是不同的。
“那四年未曾写字呢?”谢安已经无语了。
王熙之一脸无辜,“因为我没信心啊,还得多亏阿狸,要不是你说要教我写名字,看在你那么热心,我就想要不要试试看。”
谢安不死心问道:“可是外界传闻沸沸,对阿菟你多加轻视和嘲笑也无所谓吗?”
王熙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龙伯教我读《孟子》,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指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跟阿狸说的丑小鸭变鸿鹄是一个道理呢。”
谢安从席上拾起王熙之的所练之字,每一张都写着同一个字,那就是“永”。
王熙之的永字。
笔势含蓄却内蕴锋芒,建秀挺丽,风姿初华。
简直完爆了弱鱼池的一众小学生,包括谢安。
这龙伯就是王导吧,这大伯是怎么教天才萝莉的,这绝对不是自虐,而是腹黑吧,等到哪天这一张张字放出去给人看,简直就是一个个巴掌啊。
六岁萝莉,周岁读帖,五年内修不落一字,提笔入墨道,直上青云塔!
都说莫欺少年穷啊,眼前这才是莫欺萝莉呆啊!
“你要看吗?”王熙之还是萌萌地将她手中的蓬莱法帖晃啊晃着,这天下书法学者倾尽一生难求的蓬莱法帖就在她的小手里,好似闪着金光。
谢安想起自己之前差点没命的事,离蓬莱法帖远远的,问:“你周岁读的那一个字是‘永’字?”
“不是啊,是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王熙之露出狡黠的笑,“其实……不告诉你!”
谢安继续仰望学霸,未来书圣,还没墨缸高的萝莉。
王熙之凑近他,用蓬莱法帖书简敲了敲他的头,“阿狸,你跟我一起练字吧。”
对于书法初学者谢安同学来说,这世间最好听的声音,应该就是这一句了吧?
春天到了,我们一起来练字吧。
王熙之的蓬莱法帖名为《永字八法》,从周岁起就开始读帖的她,已经数不清在用手指在空气中写了多少个永字。
东海有蓬莱仙岛,岛上有蓬莱阁,蓬莱典籍自带神力,能令接触之人在冥想中前往蓬莱阁。
谢安已经去过一次,渡过满是字的海,一道高门将他隔阻在外,门内的世界究竟如何,只有去过的人才知道。
王熙之去过,而且是想去就去。
春夜晓雨,谢家的书房濯缨阁里点着零陵香,王熙之第一次来到谢家作客,阁外池潭已经布满浮萍莼菜。
“再过一阵就可以吃莼菜鲈鱼羹了。”
王熙之托腮伏在案几对面看着正在抄写《黄庭经》的谢安,谢安觉得这样的日子过得很是安宁与惬意,虽然偶尔分神写岔了字会被王熙之用《永字八法》敲手。
王熙之很严苛,凡是她觉得谢安写不得好,哪怕是下笔前的气势不足,哪怕是一笔没写好,她都会打他的手板。
但谢安觉得打起来并不痛,而且王熙之也只打他一个人啊。
严师出高徒嘛!
春天的荷莲在渐渐回升的温度里开始生长,还有菜园里的茄子,谢安跟王熙之说起了很多好吃的东西,比如炸茄盒、茄子煲还有烤茄子。
但他没说等再长高一点就可以尝试炒菜了,虽然现在烹饪里并没有“炒”这个方法。
谢安终于知道王熙之为什么见到吃总是很开心,因为读蓬莱法帖和玄修真的需要消耗很多心神与力气,尤其对于这么小的女孩。
司徒府里最好的吃食都先要让她的小厨房挑一遍,她自幼就有两个仆人照顾,一个会做菜,一个武功高强,每次谢安能轻松进入她的小院,都是武功高强那个偷偷给他开的门。
不然王家府邸哪是那么好进去的啊!
但王导却一直将王熙之的事隐而不发,即使她的字能够媲美很多大人,即使她已经将《永字八法》领悟贯通。
在外人眼里,王熙之仍是一个性格古怪孤僻还有呆,并且将会成为书法世家耻辱的笨小孩。
“阿狸就是因为这个才生病的么?”王熙之听说了他之前的病,对谢鲲的拦路符产生了兴趣,她比谢安要高,也没用凳子就能够得着那张字符。
她那时用芝麻糊写下的一点,化作了飞鸟被谢鲲的“门”所困。
谢安有些紧张,“你能解开?”
“我要去门里看看。”
王熙之说完这话后就闭上眼睛,圆润的指尖触到了字符,一时间书房里气流风动,熏香炉里飘出来的丝缕烟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旋转起来。
谢安忙用镇纸压住了纸张。
王熙之的额发兀自飘动着,过了一会,她又睁开了眼睛,风停气止,一切恢复如常。
“谢鲲伯伯真厉害。”
王熙之嘴角微弯,“不过这个字符还是要留给阿狸自己解开,不出意外,如果按照阿狸学习《黄庭经》的速度,十岁前就能解开了,所以今年夏天结束之前,我要教会你永字八法。”
“主人,这就算是师徒了吧?”守在濯缨阁外的仆人乙问道。
王熙之将一颗鹅卵石扔了出去,“阿乙不准偷听人说话!”
阁外顿时又安静如初了。谢安从门帘里望出去,并没有看到人的踪迹,果然是高手。
永字八法在现在来说是不外传的,可王熙之并不知道谢安早就学会了,但能听王熙之讲课,当然是最好不过的。
第二十九章 卷舒开合任天真()
第二十九章:卷舒开合任天真
夏天到了,为了不荒废画技,谢安开始画画。
书法有谢尚和和王熙之在教,当然谢尚并不知道王熙之的事,只是奇怪为何最近谢安成天跟隔壁那小丫头玩泥巴也能练得一手好字。
谢安也常被王胡之邀去看他父亲的画,王胡之的父亲王世将善画人物鸟兽鱼虫,能接触到墨魂榜一品画家的真迹,对于画技的提高相当有帮助,这让他对王胡之的慷慨和真挚相待十分感激。
王胡之身体孱弱,患有风眩之疾,但从未因病痛荒废一日的练习,可谓是身残志坚的小孩。
谢安很珍惜这份友谊,写信送往葛洪鲍姑处询问该如何治愈此病。葛洪回复此病他曾替王胡之看过,是他娘胎里带来的病,生下来时血气不足,风邪入体,体内寒气过多,所以常感晕眩。
这病挺难根治,但病又不会严重到要命,只是每每发作苦痛难耐,亏得王胡之是个性坚韧的小孩。
说起当今画坛有三位名家,也身在墨魂榜绘画一品,分别是卫协、张墨与荀朂。
卫协师从三国时的曹不兴,是张墨与荀朂的师父。卫协收徒严格,谢安倒没有想要拜师的意图,毕竟他没打算承袭古代的画法,历史自有其发展,东晋的画坛未来还是靠还未出世的顾恺之同学吧。
何况如今东晋画坛新生代还有顾悦之兄妹为佼佼者啊。
再说,他并不觉得回到古代,就一定要把古代的事物通通学会,能择几样有兴趣的学习就够了,毕竟人生短暂,身在世家不用考虑吃穿生计,但要肩负的责任亦不能少。
譬如东晋未来的命运,身在世家,身为谢安,他知道自己终将有一日无法避免肩负某些重要的责任。
说起来顾悦之兄妹现在都在卫协那求学绘画,小竹林当夜被谢安的鹅夺去第一品头衔之后,顾悦之每次来到王家作客,遇到谢安,都想让他再画一幅,但这高冷小屁孩却又不肯直接说出“我要与你比试谁画的好”之类的话。
这不,初夏菡萏开,谢安就在顾悦之的灼灼目光下开始画荷花。
这一次他用不是毛笔,而是路过厨房的时候捡了块木炭,王熙之默不做声地掏出小手帕让他包着。
自从王熙之开始练字后,人也变得比较活泼,肯同顾悦之这些小朋友聚会了,但每次都是不苟言笑地站在谢安和王胡之身后。
不苟言笑大约是掩饰,这萝莉私下笑得可好看,可惜旁人无福可见咯。
谢安用木炭在纸上作画,画的是静物素描,粗略勾勒轮廓,细化花瓣莲叶水纹,许久没有练习素描以为自己会手生,但前世多年的习惯倒是深入灵魂了,一上手,适应了笔触后,他越画越顺,木炭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一时间屋檐下宛如蚕室。
顾悦之很是奇怪地看着谢安的画与手法,工笔又不似工笔,但画面呈现却又栩栩如生。
谢安今日穿得是月白色的衣,画得兴起连袖子都弄黑了,也可惜了王熙之的手帕。
他将木炭笔换了个角度,开始涂光影层次。
菡萏是初发未开的荷,像极了如今身边的小萝莉,含苞待放,清濯宜人。
王熙之看得很是认真,谢安扭过头,对她道:“阿菟,你去荷花池前站一会好不好?”
反射弧长就是好,王熙之呆呆地站到他面前,迎上众人的注目,这才反应过来,立刻转过身去,威胁似地道:“不准画!”
“哦。”
谢安口中应着,已经飞快将萝莉的身影轮廓粗略勾勒了出来,顾悦之眼睛都看直了。
顾悦之问道:“阿狸,你在乡下常画吗?”
“当然,我经常用木炭画啊,乡下嘛,哪有建康好玩,大哥忙于公务,都是厨娘带着我玩,平日我就在厨房外一个人瞎画。”
小孩子就是好骗啊,谢安无愧于心地继续画着。
王熙之已经跑开了,他也快画完,这一通练习可真是舒畅,最后他在池里洗净手和手帕,然后提笔在画纸一旁写下:
惟有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任天真。
诗是李商隐的诗,提写在荷花图上更增风色。
谢安甩了甩手腕道:“顾小郎,论水墨画我比不过你的,现在光是练字就已经很累了。”
言下之意就是让顾悦之别那么在意,好好画自己,不要有压力。
顾悦之不甘道:“可你还会作诗,这句诗真美。”
谢安轻咳,“上次阿温带我出门,我在河堤上听人吟的。”
“骗人。”顾悦之终于露出小孩心性,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谢安看着跑得没影的王熙之,赶忙拿着画去找她了。王熙之自然回到小院去,平日小院的门锁着,但仆人乙武功高强到没见人影,远远见他来,就将门给打开了。
画最后送给王熙之,虽然这算不得什么出色的素描,但上面有小萝莉的画像,谢安画了她单足在水中嬉戏的画面,画的是背面,小小一团,但笔划清晰,形态生动。
“阿狸,你总是会些奇怪的东西啊。”
王熙之没有理由打他手心了,因为她的确很喜欢这幅画,而且谢安学永字八法也学得极快。
该回家的时候,王熙之忽然摸了摸自己的脸,说,“阿狸,等我长得好看一点再画我。”
原来她是觉得自己不好看么?
女孩子的心思真的很难猜啊,前世宅男后世还是宅家儿童的谢安,真的搞不懂。
就这么悠闲无暇地转眼过了半年。
谢安又开始搞不懂桓温了。
十三岁的桓温正式入住军营,然后迅速迷上了蒲博,成了十足十的兵痞子。
蒲博就是赌博,赌双陆棋、樗蒲,双陆和樗蒲是棋盘,也有掷具和棋子,但玩法各异。
魏文帝曹丕还曾有诗:“但当在王侯殿上,快独樗蒲六博,坐对弹棋”。
无论何种博戏,一旦沾上,便是如常服寒食散的人那般上瘾,无法戒除。
桓温沉迷博戏,好在他没把要成为一品武斗家的誓言给忘记,赌得越起劲,练武也越狠,每次谢安见到他,手掌老茧越来越厚。
博戏有赢有输,但多半是赌客输得多,不然这赌坊怎么开得起来。
桓彝在宣城做官,顾着两个家,每月俸薪不多,桓温又没到博功名养家的年纪,有时赌得裤子都要被抵押了,只好偷拿家中的物件去换钱。
这事被谢奕知道了好一顿骂,但谢奕也近来也没空管着桓温,寄奴虽说接回来了,可隔三差五还是囔着要见阮裕,还想跟着阮孚学琵琶,俨然一副要继承阮家家风的架势。
而且阮氏又怀了第二胎,谢奕宝贝得紧。
所以桓温如脱缰的野马名扬建康赌坛,还认识了不少同道中人,当然都是世家子弟,其中有名叫袁耽青年官员,跟比他小了十岁的桓温十分投契。
这年夏天还没过去,袁耽的妹妹就嫁给了谢尚的好友殷浩,谢安记得,他曾在司徒家宴上见过殷浩一面。
袁殷两家都是世家,婚礼自然请了谢家去。
婚宴过后,袁耽留了谢尚谢安桓温在小院博戏喝酒,谢安算是拖油瓶了,在旁看着啥都不能碰。
袁耽长得风流倜傥,外表看不出是沉迷博戏之人,他与桓温臭味相投,两人在赌桌就变了个样。
这袁耽还有一个小妹,不过只有十岁。
婚宴那日,袁耽还对眼下在建康人气炙手可热的美少年谢尚打趣,“等我小妹长大了,嫁给你可好?”
谢安是跟着谢尚来吃酒的,不过他发现最近堂兄有些心神恍惚,仿佛有些许心事,果然谢尚怔了片刻才懒懒敷衍道:“长大再说。”
袁耽见他如此态度有些怒了,“谢仁祖你今日是失了魂?”
谢安连忙为堂兄解围,“袁家哥哥,阿狸早上又贪睡,惹恼阿兄了,他一心想要振兴门楣,想来无儿女私情的心思。”
袁耽知道谢鲲的死对谢家的打击,怒意来得快也去得快,“好罢,不过你小子总要成婚的,士族联姻是很自然的事,我袁家与你联姻总不会亏了你。”
这年头世家子弟的婚姻都是一切以家族利益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