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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觉得，会是什么代价？”钟大成依然不死心。
而不死心的，又岂止是他。
“这我可真不知道。”庞士元明显是在打消一干长辈的奢望，“不过有一点我肯定，这代价不只是制造伪先天的人要付出，就连被强行拔高修为的后天巅峰强者，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一旦成了伪先天，武道就再无再进一步的可能。而且，伪先天只是提升了战力，对寿命并没有什么帮助。因此，我觉得伪先天真不是什么好的选择。都已经是后天巅峰强者了，为什么不自己再努力一把？也许，哪天就悟透了，悟通了呢！”
室内众人都若有所思。
尽管庞士元认为伪先天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可在场众人却有不同的理解。
鲁国三百年历史，除了开国皇帝季鸣以先天大宗师的绝对实力建立鲁国，并镇压鲁国近百年外，剩下的两百余年，鲁国一直未曾出过先天大宗师。不管是皇室，还是朝野。
由此可知，先天是多么地难以成就。
对于绝大多数的武者来说，后天就是他们的最高追求。
而对于绝大多数的后天强者来说，后天巅峰就是最后的界限。岱宗众后天强者，实则也是这么认为的。
因此，对于他们来说，如果能成就先天，哪怕是伪先天，他们也是愿意的。
第52章 岱山之巅有机缘（一）（）
他们可没有庞士元这么高的心气，对于他们来说，伪先天就足够聊以**了。
毕竟，如果仅仅是靠他们自己的力量，他们基本都先天无望。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成就伪先天风光一把？
至于说寿命无法提高，那更是无所谓，只要不减少就好。
甚至于就算少少减少一些，也不是不能接受。
对于军人来说，是宁愿马革裹尸还，也不愿意病死床榻。
而对于武者来说，是宁愿以伪先天纵横天下，也不要抱着先天的希望，却永远只能以后天仰望先天，最终抱憾终身。
不管如何，这个话题先告一段落。
至少在庞士元未曾弄明白是怎么制造伪先天之前，这个话题没有提起的必要。甚至等庞士元弄明白了如何制造伪先天，可如果代价太大，那也没有提起的意义。
接下来，穆万敏又发出了一系列的命令，其他人也纷纷领命。
最后，穆万敏才不放心地问庞士元：“士元，你真确定真神教教主和还真道太上长老都是伪先天，而你也确定能对付他们两个？你可要想清楚，如果不行的话，我们可以帮你拖住一个的。”
“我确定！”庞士元的回答无比肯定。
……
会后，一切安排都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庞士元本来想和师父好好聚聚，只是身居要职的詹宪荣现在很忙。而作为秘密终极武器的庞士元，又不能露面帮忙，也就无所事事。
最终，庞士元决定带庞降香一起登岱山。
他登山不是为了欣赏美轮美奂的岱山日出，也不是为了抒发酸不拉几的诗书情怀，他只是为了重温当年的练功之路。
他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走着，重复着当年的足迹。
以前，他喜欢一边登山一边锻炼轻功，也喜欢在岱山之巅迎着朝阳，一边观岱山之雄伟，一边修练武功。而他之所以那么做，都是受以前所看的武侠小说的影响。据说，这样修练，有事倍功半的的效果。
从结果来说，这事半功倍还真不能说错。
他当初的轻功，放在岱宗同辈中，真的是罕有敌手。
虽然放在江湖上，以及和其他武道梦予者相比，他的轻功真的算不上好，可那不是登山修练之法不好，而是岱宗在轻功一道上真没有什么可称道的。即便把“四象步”练得再好，也无法练出花来，也就难以和真正的轻功高手相媲美。
登山修轻功的效果差强人意，但观山而练武却是真的效果不凡。
他早早就领悟了包括岱山拳法、岱山剑法之内的岱宗武功的武功真意，形成自己的武意雏形。这也让他年仅十七岁，就获得了下山闯荡江湖的资格。
当初早早下山的他，真的得到了众多同门的羡慕嫉妒。
都是离家多年的少年人，虽然嘴里倔强地说“不要、不想”，可谁又没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思念家人呢？
回想当初那段好好练功，天天向上的少年岱宗生涯，庞士元就觉得岱山的一切都是如此亲切。
而接下来他看到的，更让他心情大好。
就在山的另一侧，一帮岱宗年轻弟子就在努力登山。
借助神识，庞士元能清楚地看到他们努力攀登的身影。
那熟悉，却又带着新鲜味道的闪转腾挪，是一套基于岱宗“四象步”的全新轻功，大大弥补了岱宗武功灵巧、速度不足的劣势；那增添了趣味和竞争的彼此缠斗和超越，则是“岱山拳法”的深入演绎，也让“岱山拳法”打根基的效果更佳；还有那一张张充满了斗志的年轻的脸，都让庞士元看到了岱宗的锐意进取和脚踏实地。
“冥想大法”在岱宗多年，成果相当可喜。
它正在一点点地夯实岱宗的基础，弥补曾经的弱点，发扬本就有的优点，让岱宗的根基越扎越深，树干越来越粗壮。而有了这越扎越深的根基，和越来越粗壮的树干，岱宗才能尽情地生长，并伸展枝丫，形成参天大树。
对此，庞士元是相当欣慰的。
尽管只是安不当初地慢走，可两人的脚程依然超快，很快就来到了岱山之巅。
“这就是我当初每天练功的地方。”站在一块相对平坦的巨石之上，庞士元一边继续给庞降香说他当年的生活，一边不自觉得就摆开了“岱山拳法”的拳架。这却是多年的习惯在作祟，如今重回故地，一些习惯也就自然而然地开始回归，根本就不经大脑。
等庞士元意识到自己居然不自觉地摆开了拳架，他就顺其自然地展开了“岱山拳法”，一招一式地演练了起来。
如山之临，如岳之镇。
“岱山拳法”的稳、重、猛、镇等精髓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而看他练拳的庞降香，就有一种“山高人为峰”的感觉，似乎庞士元已经成为了岱山的一份子，而且是让人高山仰止的那一峰。
就在两人一练一看各自沉醉的时候，晨练的岱宗少年弟子们终于来到了山顶。
于是，他们就看到了正在打拳的庞士元。
而他们这一看，马上就和庞降香一样直接陷入了“岱山神拳”的拳法神韵之中，完全无法自拔，也不想自拔。
那可是先天大宗师的拳法真意，对于这些小小少年来说，既是不可沉受之重，也是天赐的大机缘。而至于最终到底的重，还是机缘，还得看庞士元。
显然，庞士元把这次意外的相遇，定义为机缘，于是少年弟子们就都有福了。他们非但没有受到先天大宗师拳法真意的冲击，反而在庞士元有意地引导下深深沉醉其中，不断感受、领悟。
整个岱山之巅都陷入了庞士元营造的拳法真意氛围之中，少年们如饥似渴地吸收着大宗师级“岱山拳法”的高级营养，飞速成长。渐渐地，一些少年弟子已经不满足于静静地吸收，而是忍不住动了起来，那是他们看到精彩处不由自主地模仿和演练。
时间就在少年们的领悟中一点点过去，等他们终于回过神来，他们才发现太阳居然已经老高老高了。
第52章 岱山之巅有机缘（二）（）
而那让人高山仰止的崇伟身影，也早就不知所终。
不过，那崇伟大身影所带来的拳法真意，却像是生根发芽了一般地扎根在他们的脑海里，让他们所得良多，以后说不定还能有更深地感悟。
现在的他们，每个人都觉得自身对“岱山拳法”的理解，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他们甚至以为，只要再稍稍努力一下，就能领悟“岱山拳法”的拳法真意，形成自己的武意。
其实，这真的不是错觉，这就是庞士元给予他们的机缘。
不觉间，庞士元又做了一次送大礼包的老爷爷。
让少年们无比遗憾的是，他们发现他们怎么也想不起那崇伟身影的具体模样。只是觉得“很高很高，很高很高”，高得就像这岱山，让人只能高山仰止，景行景止。
至于庞降香，在他们的意识里，根本就没有这么个人的存在。
早就把“血月”玩得炉火纯青的庞士元，想要玩弄一下小小少年们的五感和记忆，真的是信手拈来，还一点痕迹都不留。
“看来，我们这次是碰到岱宗前辈了！”
“那是肯定的。我就是想知道，到底是哪位前辈，如此厉害，又如此慷慨？”
“确实慷慨！我问一下，有谁记得前辈的相貌？真该死，我怎么就没有记住前辈的模样。我还想着，以后碰到不说再请教，怎么也得诚挚感谢一下。”
“呃，好像我也没有记住！”
“我也一样……”
众少年这一说话，才发现这么多人居然没有一个人记住那让人高山仰止的前辈的模样。这下子，众少年都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了。
“我们这么多人，怎么可能每个人的记性都这么差？其中肯定有玄机！”
“废话。谁不知道有玄机啊！？你也不想想，一次领悟，居然能让我们从早上一直领悟到中午才醒来。要说其中没玄机，那才真的见鬼了呢！”
“见鬼？不会真的是鬼吧！要不，怎么会连模样都记不住？”
“别胡说八道。我们岱宗堂堂正正，怎么可能有魑魅魍魉存在。我觉得，可能是前辈英灵在显灵。否则，怎么会如此神龙见首不见尾，而且还连相貌都记不住！”
“切，你还不如说是仙人传艺呢！”
“我觉得是前辈英灵更加靠谱！”
“可我认为，仙人似乎可能性更大。
“英灵……”
“仙人……”
“好了，这有什么可吵的，不管是英灵，还是仙人，反正肯定和我们岱宗有关，否则怎么会在这里打岱山拳法。既然如此，我们就把他当做我们岱宗前辈，给予足够的尊敬就够了。”
“这话倒也在理！”
“真希望，还能再见一次前辈。”
“这恐怕是不可能了。都被我们打扰了，前辈恐怕再不会在这里打拳了。”
“可能这一次的打拳，也是一次意外。”
“不管如何，我决定了，以后这个地方就是我的修练圣地了。我想，前辈已经如此强大，还在这里修练，肯定尤其原因。虽然我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但我可以效仿。”
“这个可以有！我也来。”
“也算上我！”
……
不管如何，庞士元一次兴之所至的表演，却是让岱宗多了一个前辈的传说，一个修练的圣地。
据说，前辈功参造化，有先天之能——传说总是越传越厉害。
据说，在圣地修练能事半功倍——这帮在此得到了机缘的弟子后来基本上都表现出色，并迅速成为了岱宗新一代的杰出弟子，并继而成长为岱宗的中流砥柱，就是最好的明证。
又据说，前辈还在此留下了某个传承，只有有缘者才能得知，等等。
庞士元是在很久之后，才听说了这个传说。
而那时的传说，已经传得神乎其神。更奇妙的是，也许是信念的作用，也许是无数岱宗弟子武意的淫浸，岱山之巅的巨石所在，偶尔还真就有了各种神乎其神，又几乎无法解释的神妙效果，让人悠然神往。
当时的他，听了后只是莞尔一笑，就让传说继续传说下去。
一个历史悠久的门派，本就该有各种传说故事来激励后辈。
何况，那时的他，本身已经是岱宗的传说。
如今再多一个，又有何妨？
此时的庞士元并不知道，因为他的一时兴起，岱宗又多了一个传说。
继续在岱山之巅到处游荡，兴致一直挺高的庞士元突然问道：“降香，你说我现在是不是有些太脱离人民大众了？”
“什么人民大众？”庞降香一脸的懵逼。
梦境世界可没有什么人民大众的说法，有的只是草民和平民。
庞士元一解释，庞降香就明白了，接着就有些不解地问道：“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只是有感而发。”庞士元确实是心有感触，“看到刚才那些少年，不免就想起了当年的日子。感觉真的很遥远，可实际上也就是几年而已。如今，我却是再也难以回复当年的那种未来无限光明的心境了。”
从他成为梦予者开始，庞士元的生活就渐渐地脱离了人民大众。
菜米油盐酱醋等生活“佐料”，已经基本远离了他。而他如今的生活，不管是在现实，还是在梦境世界，也几乎也不和普通人接触。甚至就连修为差一些的修者，也和他拉开明显的距离，似乎根本就是两个世界一样。
而当他心有所思，已有所动，就能让无数的修者和普通人随着他的心念而动。
如此总让庞士元产生一种难以捉摸的不真实感。
要不是在现实和梦境世界都还有生活和感情的寄托，他恐怕就要怀疑人生。要不是两个世界都有足够强大的朋友和敌人，他现在恐怕已经是高处不胜寒，自以为站在众生之上了。
“这很正常！”庞降香飘香谷的小主人，也是名副其实的人上人，也就可以理解庞士元现在的某些想法，“什么样的地位，就会有什么样的交际。什么样的岁数，就会做什么样的事情。而人心，就在这不断的变换中不断变化。其实这些都不重要。只要我们初心不变，那人心再怎么变化，我们，依然还是……讨厌，士元哥，我都说了，不准摸我头了！还摸，看指……”
第53章 妖体和本体之别（）
第53章妖体和本体之别
庞降香难得严肃地说了一番大道理，庞士元却突然伸手在她头上大力地揉了几下，顿时就把她整得高贵典雅的发型给弄得一塌糊涂。庞降香顿时就火了，两指一并，对着庞士元就是一指。
“哈哈，打不到！”庞士元轻松一闪，就避过了指力，接着就夺路而逃。
庞降香当然是不依不挠，施展轻功就开始追杀。
……
接下来的这一天，庞士元和庞降香两人把岱山基本都逛了一圈。
之后，回到岱宗的庞士元没有再和庞降香腻在一起。
对付真神教和还真道两家联军的计划已经正式开始运转，而他原本只需要等待消息，做最后一击就就行了。
不过庞士元并不准备这么做。
在现实世界，他是岱宗宗主，得自矜身份，不能老冲锋在前，把手下的活都给抢了。
如今到了梦境世界，他就再无顾虑了。
他只是岱宗的弟子，虽然有着先天大宗师实力的他，有着绝对超然的地位，完全可以等着其他人有了行动结果，他再做最后一击。而岱宗掌门穆万敏他们，也就是这么准备的。
可他对此种别人拼命，自己干看着的工作分配，真心无爱。
如果两个世界，他都要自矜身份，受身份的限制，并顾虑周边人的感受，而限制自己的行为，那他的日子未免也活得太没趣了——难道他取得高位，成就先天，都是为了被各种莫名的规矩束缚吗？
显然不是，所以他准备动起来。
庞士元收敛气息，又以“血月”掩盖所有不和谐的动静，他现出了本体。
这是庞士元渡劫成妖后，第一次显现本体。
他一直都知道，妖体（妖族化形后的先天道体）和本体是不同的，可等他真正显现本体，他才真正地感觉到这两者的区别。
由于他自己就是“山河社稷图”，庞士元一直自认对“山河社稷图”的掌控，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堪称完美的地步——之所以不称完美，那只是他认为世间就不应该存在完美。完美，意味着永不改变。而永不改变的事物，也就根本不应该存在。
可等他真的回归本体，他才发现，他不自认完美果然是对的。
在登峰造极之上，真的还有更高的境界。那种浑圆如一的境界庞士元想了好一会儿，这才想出了一个词“圆满”来形容它——他还是不愿意用完美。
对比登峰造极和圆满的差距，那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和百分之百的差距。看似两者别无差异，那只是理论上存在的百分之零点零零零……一，根本不会对他掌控“山河社稷图”造成任何影响。可实际呢，就是这理论上不需要在意的百分之零点零零零……一，却成为了登峰造极和圆满的差距所在。
这种差距，就像是武道后天巅峰大圆满和先天的差距，或者高考时一本和二本那一分乃至零点五分的差距。平时几乎感觉不到这差距有什么了不得，一些时候还能彼此对抗。可真到了较真的时候，那就非常要命，几乎就是云泥之别——一个能够上天，一个只能下地。
庞士元隐身飞出房间，直接飞到了天上。
接着，确定了一下方向，就直飞而去。
同时，他还在继续体会着妖体和本体的区别。他越是体会，越是肯定本体对妖族的重要性，那是无可替代的。
就以掌控力打一个比喻：
本体对“山河社稷图”的掌控，就像是一个圆满的圆球，任何一个地方都圆圆满满，别无缺漏。
而妖体的掌控能力，则像是在圆满的圆球上打一个极小极小的，肉眼根本不可查的洞。平时根本看不出来这洞的坏处，用起来也一样顺手。哪怕遭受一些小压力，也一点不怂。可一旦受到重压，这极小极小的洞，最终就有可能成为致命的漏洞，被敌人利用。这就像圆球里面装满了水，平时根本不会漏出来。可一旦遇到了压力，里面的水就会被挤压出来一样，成为大大的漏洞。
又比如他现在正在使用的“山河社稷图”隐身能力。
面对岱宗的众多后天强者，他的隐身就是完美的，他们根本无法察觉他的行动。可如果碰到先天大宗师，那几乎不存在的百分之零点零零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