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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呆望着生死不明的强明和高叔，眼神空洞无物，似乎没听到贝洛伯格的问题。
贝洛伯格见状，眉头微皱手指微动，被他攥在手里的田玫立刻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她只觉得四周忽然传来巨大无比的压力，肺中空气被瞬间挤走，眼睛压抑不住就要迸出眼眶，脸色也忽然变成猪肝。
——心理上，她不愿表露丝毫的怯意，但生理上，那种痛苦根本无法抗拒！
“别、别杀她！”小天担心田玫安危，只能立刻屈服：“我这就回答你的问题……”
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总之三个呼吸之后，贝洛伯格的手指才稍稍放松了些。
田玫剧烈咳嗽，咳得眼泪止不住乱流。小天知道这种濒死的痛苦，他可不想让田玫再来第二次，所以立刻对贝洛伯格大声：“我现在就回答——你是贝洛伯格！”
说完之后，小天大口呼吸，也无意间舔到嘴角。刹那间，一股难言的腥味直冲喉咙，他知道那是血，既有高叔的血，也有强明的血。
紧接着，小天耳中就响起了两支旋律不同的加斯波音乐，而脑中那扇半掩半闭的大门，似乎也透出更多的光亮。
…………
…………
只要尝到血，其中包含的数链就会自然形成音乐，这种情况以前经常发生，所以小天并未在意。他只是紧盯贝洛伯格，希望自己的回答能令对方满意。
但贝洛伯格看了一眼手里的田玫，又对小天道：“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小天心里一紧，连忙道：“你是光明战神，泰坦巨熊，三星数士……”稍一停顿，他又补充道：“你是具有四星战斗力的三星数士！”
贝洛伯格仍不满意，依旧冷冷道：“这也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你是谁？小天眉头紧皱，心说：这算什么问题？到底应该怎么回答才对？
名字不对，外不对，兵种不对，等级也不对……
难道他要问自己的来历？小天眼睛一亮，立刻道：“你是守夜人和守日人制造的战争机威力巨大，所向披靡，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不是我想要的答案！”贝洛伯格立刻打断小天的马屁。
小天苦着脸道：“你是用几百名北刹人重铸而成的生命，具体过程我也不知道……”
贝洛伯格懒得否定，只是摇头。
小天思忖半天，硬着头皮道：“你应该是……具有自我意识的人造生物……吧。”
“哦？”贝洛伯格似乎对这句话感兴趣，马上问道：“什么是自我意识？”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好吧！小天有点恼火，但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勉强堆着笑道：“自我意识是大脑回路产生的智慧，表现在能区分自己和别人的不同，能思考自己的人生价值。”
贝洛伯格点点头，又道：“为什么我会忽然拥有自我意识？”
忽然拥有？小天想了想，谨慎答道：“自我意识的根源在于大脑回路的数量、种类和复杂程度，大脑回路一般是通过不断学习来获得的，需要花费时间，但你的大脑回路并非学习而得，而是守夜人和守日人帮你刻录而得，所以你会感觉‘忽然拥有’。”
这个解释相当清楚，贝洛伯格听得连连点头。沉默片刻，他又沉吟道：“你的回答嘛，我认为……”
贝洛伯格话音未落，四条人影忽然从他身后暴跳而起，一言不发挥拳就攻。小天看得真切，那四人正是老刀、张明慧、二毛和狗屎强，他也明白，同伴这是在拼死救他。
小天希望获救吗？当然！但他希望同伴来救吗？绝不！
因为贝洛伯格太强了！
果不其然，还没等老刀四人近身，贝洛伯格就抢先反击了：挥起大棒向后一扫，老刀四人就被尽数击飞。
贝洛伯格头也没回，只是有意无意地将大棒移到小天头顶几米处，之后手腕轻轻一震，“噗！”——漫天血雨斗射而出。然后他面无表情道：“看来，你的小伙伴都很关心你嘛。”
小天又被喷了一脸血。他记得这支大棒：那原本是高叔的大棒，但刚才已被贝洛伯格据为己有……
此刻，这支大棒已经血迹斑斑，棒身可见明显弯曲！
粗重无比的铁棒竟然明显弯曲？可想而知刚才那一棒的力道该有多强！
四个人竟被同时击飞？可想而知其听觉和判断力有多惊人！
打不过，根本就打不过！——实力最强的老刀都飞出百米，之后重伤呕血奄奄一息，其他三人只能伤得更重。
小天甚至觉得二毛恐怕已被当场棒毙！
“不要救我，没用的……”小天喃喃道，满脸绝望。
贝洛伯格似也有所感叹，因为他低叹一声，摇摇头道：“果然是……一群笨蛋啊！”说话间，他的耳朵忽然一动，似乎又发现了袭击者。
小天大急，他虽然不知道这次来者是谁，但那必定是自己的同伴。
贝洛伯格的动作似乎比小天的眼睛更快，因为他的手忽然消失了，下一刻又出现在小天面前。
小天仔细一看，只见贝洛伯格的手里竟然抓着三个再熟悉不过的同伴：殷利军、郭冠军和牛腱子。
——不用说也知道，他们三人的偷袭也失败了。
虽然被抓在巨熊掌中，但殷利军毫不畏惧，竟然卯足了力气准备开骂。贝洛伯格哪能让殷利军得逞，所以他用力一捏，噗！——又喷了小天一身血。
殷利军三人，惨死！
贝洛伯格面无表情地丢掉尸体，之后打算询问小天，就在此时，猩剥皮和猩吃皮又哇哇怪叫着扑上来，抡圆了链锤猛砸贝洛伯格。
轰！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坑，但贝洛伯格已经原地。
下一刻，贝洛伯格突然出现在猩剥皮面前，一巴掌把他拍上天，大片血浆洒向小天。
眼见同伴重伤，猩吃皮目眦尽裂，链锤舞成风车砸向贝洛伯格。但贝洛伯格的动作太快，伸手一抄就抓住了链锤，还把铁链绞在了猩吃皮的脖子上。
贝洛伯格打量着猩吃皮，饶有兴趣道：“你也是泰坦巨兽吧？算起来我们还是同类，但不知你的语言能力如何？”
“你！去！死！”猩吃皮嘶吼着，拼尽全力想摆脱贝洛伯格的控制。
贝洛伯格叹口气道：“语言能力，零分。”说着，手中铁链迅速收紧。
就在猩吃皮即将丧命之际，一支悄无声息的小标枪突然以极快的速度飞向贝洛伯格，后面跟着慢半拍的伞状音爆云。
不错，王小军在最恰当的时刻射出了小标枪——也是最后一支标枪。
小标枪远超音速，又是来自身后，按理说贝洛伯格听不到也看不到，但他却在千钧一发之际侧移半步。噗！小标枪击中了他的肩膀，但只扎进去半尺，估计连肥膘都没扎透。
王小军汗如雨下，双手不住颤抖——这支标枪连十公分厚的钢板都能刺穿，却扎不透贝洛伯格的身体！
贝洛伯格头也没回，只是平静道：“第一，百米之内，我能听到每个人的窃窃私语，也能识别每个人的脚步声，甚至能大致猜透对方的心思。”
紧接着他道：“第二，我虽然看不到身后的景象，也听不到超音速物体，却能感知空气的扰动，所以在标枪离我还有几米左右的时候，我就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第三。”贝洛伯格忽然面向王小军。只见他一手拎着血迹斑斑的大棒，一手抓着直翻白眼的田玫，用嘲弄的口气道：“就算我不移动，就算你能刺中我的心脏位置，也无法对我造成有效伤害！”
说着，他沉声运气，只听“嗖”一声，小标枪竟从肩膀倒飞而出，去势更比来势快！
贝洛伯格的实力，竟然强到了如此可怕的地步！王小军惊呆了。
就在此时，半晌无语的小天再也忍不住了，他忽然撑起上半身，声嘶力竭道：“小军你是笨蛋吗？围点打援这么简单的战术，为什么你还会上当？！”
不错，贝洛伯格迟迟不杀小天，只是在围点打援而已。虽然他能追上人，但让敌人上门送死岂不更加轻松？
王小军听到了小天的话，但他还是举起了枪——他当然能看透贝洛伯格的战术，但他却无法放弃小天！
事实上，高叔老刀等人都知道贝洛伯格的战术，但他们同样无法放弃小天！
杨家军精英，又怎会有愚钝之人？
看到王小军举起了枪，小天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大颗大颗直往下掉。如果离得近，就能听到他口中反复的哽咽：“不要，不要救我，不要……”
王小军似乎没看到小天，他只是虚晃一枪果断后退。一般人肯定认为接下来他的运动路线非左即右，最多再次后退，但他却连着三个“Z”形突进，将双方距离瞬间拉近到五十米。
这几下兔起鹘落灵动之极，离同级暗数士相差不远，一般人根本无法追踪他的落点和方向。
所以在第四次“Z”形突进时，王小军果断开枪，目标正是贝洛伯格的左眼。
砰！！！
第551节 我是谁 下（）
火药爆炸的威力让枪管微微上仰，所以王小军立刻下压枪管。
整个过程只用0。秒！
0。1秒之后，他就能向贝洛伯格射出第二弹，这就是凡人狙击手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但枪管刚刚回正，王小军就看到一根电线杆般粗大的东西直向自己飞来——贝洛伯格扔出了手中的铁棒。
音速！大棒的速度接近音速，快如奔雷。
能躲过！王小军瞬间作出判断，瞬间向右侧移。——毕竟，贝洛伯格只是泰坦巨熊，而不是自己这种专业的狙击数士！
轰！一声惊天爆响，铁棒突然碎裂成千百块，大的不过手掌，小的堪比芝麻。
方圆五十米，尽被密集如雨的音速碎片所覆盖！
面对范围如此之广的弹雨，王小军纵是神仙也躲闪不及，噗噗噗！百余块碎片瞬间命中——毕竟，他只是狙击数士，而不是暗夜数士！
晃了晃，王小军终于摔倒，整个人就像从血池中刚捞出来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王小军无力低喃着，用自己都听不清的语言，连头都抬不起来——因为他身上每一处要害都遭到重创，包括咽喉。
“为什么？为什么……”小天也无力低喃着，脑中的加斯波音乐似乎又多了一曲。
贝洛伯格微笑，那表情与其说像狗熊，还不如说像狐狸。只听他缓缓道：“守日人和守夜人在我脑中刻录了很多知识，比如突破音障时压力会突然剧增，这种压力可以让脆弱的物体发生断裂。”
小天抬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道：“大棒结实无比，并非脆弱物体。”
贝洛伯格淡然道：“如果把那根大棒当电线杆用，自然是结实无比……”
小天呆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
贝洛伯格道：“但那根大棒是泰坦巨人的武器，连番大战之下已是裂纹初现，再加上刚才被四名爆发数士重击棒身，其内部因此龟裂成块，正如酥糖般脆弱！”
——酥糖般的大棒如果突破音障，自然会变成漫天碎片，这个道理很容易听懂。
守日人守夜人，你俩自己聪明就罢了，竟然连制造出的怪物都这么聪明！小天苦叹一声，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重重的碾压。
正在神情恍惚时，忽听贝洛伯格道：“记不记得刚才的约定，关于‘我是谁’，关于这个女人……”说着，他扬了扬手中昏迷不醒的田玫，脸上露出些许赞赏的笑意。
差点忘了田玫！小天大骂自己是笨蛋，连忙大声道：“没错，你说如果我的回答能让你满意，你就会放了她！”
然后他可怜兮兮望着贝洛伯格，希望对方兑现承诺。
“你的回答嘛……”贝洛伯格脸色一变，掌中稍稍用力，只听田玫惊叫半声，就再也没有动静。
漫天血雨从空中洒落，落向小天，落在呆滞的脸上，落在恍惚的眼上，落在沟壑的心上。
呆滞半晌，小天才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呼：“为什么？！我已经回答了问题，你为什么还要杀她？——这到底是为什么！！！”
贝洛伯格把田玫的尸身随手一丢，语气平淡道：“因为你的回答不能让我满意。”
“你是谁？你到底谁？！”小天嘶叫着扑向贝洛伯格，但刚站起来就摔倒了，因为加斯波音乐正不停冲击着他的脑袋，声势浩大如海啸席卷，杂乱无章又像市井菜场。
剧烈的头痛带走了他全部的力气他坚于呼吸他寸步难行！
“我是谁？”贝洛伯格忽然道：“我既是守夜人，也是守日人！我既要灭了你，还要杀光你的同伴！”
小天瞪大眼睛，勉强抬起头，这次他看得很清楚：贝洛伯格在笑，那笑容里既有守夜人的智慧，又兼具守日人的狠毒。
真是说不出的古怪。
…………
…………
小天望着贝洛伯格，瞪大眼睛吃惊道：“你……你们将意识转移到了这具身体里？”
之所以用“你们”而不是“你”，是因为小天怀疑贝洛伯格的身体里住着这两个人的意识——守夜人和守日人。
转移意识这种事，小天也干过，但过程相当凶险，后遗症也非常严重，所以他不会轻易尝试。但两个意识转移到同一具身体里，而且是三星泰坦的身体，而且毫无后遗症，这种事小天无论如何就办不到了。
倘若事实真是如此，那守夜人和守日人就是传说中的“不死之身”——身体受损的时候换一具就行，实力不足的时候转移意识就行！
守夜人和守日人，竟然可怕到这种地步？
贝洛伯格冷笑道：“现在才想通这一点，对你来说已经太晚了！”说着，他缓缓举起了熊掌。
小天颓然道：“不错，是太晚了……”
“不许说晚！”悲壮的怒吼之后，紧接着一条人影疾奔而来，右手铁棍拖于身后，与地面擦出点点火星。
小天急忙道：“猴子你别管我，这是围点打援之计！”——光听声音，他就知道来者正是积极军队长孙晓明。
孙晓明一边突进一边大声惨笑：“我知道，但我不甘心啊！”
说着，他将手中铁棍舞成风车，纵身一跃飞向半空。随着这一跃，无数悲壮的声音也同时响彻天际：“我也不甘心啊！”
小天仔细一看，这才发现几百道人影正从四面八方汇向自己，虽然个别人跑得快些，但大部分人却是一瘸一拐，还有很多人无法行走，仅靠双手在地面爬行，甚至是艰难蠕动！
杨家军主力！
之前被大狼人打残，本来有机会逃走，此刻却偏要跑回来救自己的杨家军主力！
小天顿时泪流满面，痛苦之极，却又感动之极！——他很清楚这帮兄弟的血性，此刻再怎么劝说也是没用的。
孙晓明就不听劝，只见他纵身跃至半空，调动全身晶能灌注双臂，之后惊天一棍猛然砸下：“给我死！”
“棍法不错。”贝洛伯格赞道，但只是轻轻一掌，便将孙晓明抽得无影无踪。然后他叹息道：“可惜实力相差太远！”
孙晓明树叶般在空中翻滚，不知翻滚了多少圈，最后才摔在百米之外。好在他身手敏捷无人能比，因此刚沾地便一跃而起，之后又挥舞铁棍杀向贝洛伯格。
贝洛伯格略微惊讶道：“不怕摔么？怪不得刚才围攻我的十八个人里，只有你毫发未损。”
其实孙晓明也摔得浑身剧痛，但他不愿被贝洛伯格看扁，因此一言不发只是抢攻。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贝洛伯格忽然道：“我记得围攻者之中还有四名西米人，此刻为何不见他们现身？”
“聒噪！”孙晓明大吼一声跃上半空，千钧铁棍当头砸下。
贝洛伯格眉头微皱，伸手闪电般探出，再收回时已将孙晓明擒于掌下，就像抓苍蝇一般轻松。
这一下太快太准，以至于孙晓明差点怀疑自己的眼睛。待看清自己果真身陷囹圄，待感受到排上山倒海的压力时，他这才明白大事已经不妙。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剩垂死前的挣扎！
贝洛伯格将徒劳挣扎的孙晓明举到自己面前，表情悠然道：“问你话呢，西米人去哪了？”
望着面前比脸盆还大的凶眼，感受着屠场般血腥的气息，孙晓明也是心头狂跳。但他硬是压住了本能的恐惧，居然瞪大眼睛与之对视，而且闭紧嘴巴偏不说话。
——生命，恐怕已经无法掌控，但倔强，终将伴我一生！
“不说么？”贝洛伯格淡然道，手上力气逐渐加重。
在洪荒巨力的挤压下，孙晓明憋得满脸通红，但他只是怒视着贝洛伯格巨大的熊眼，死也不肯回应半个字……
贝洛伯格眉头一皱，手中突然加力，只听“叭”一声古怪的脆响，孙晓明挣扎的双手终于无力垂下。
“求你，求你放过他吧！”小天大声悲呼，无力捶打着坚硬的地面，任凭豆大的泪珠顺颊而下。
一切一切的努力，都像他无力的双手，而残酷无比的现实，却像这坚硬的地面！
贝洛伯格冷笑道：“给，这就是你嘴硬的同伴。”之后便将孙晓明丢到小天面前。
咚！孙晓明跌落在小天面前三尺，早已扭曲得不似人形，鲜血从全身各处汩汩涌出，伤有千百却无从医治……
其状之惨令人侧目！
小天哑着嗓子悲叫着，拼尽全力挣扎着，却哭不出一个字，也触不到近在眼前的孙晓明。
他只想去死，现在就死！
此时此刻，受伤较轻的杨家军士兵已经奔至贝洛伯格附近。看到孙晓明死状凄惨，他们的怒火被瞬间点燃，立刻大喊着投入战斗。
虽然是临时组队，虽然没有田玫的指挥，但杨家军依旧配合默契井井有条。一时间，沉重的拳头、狂暴的电芒、炽热的烈焰、雪亮的军刀……奔涌如潮的愤怒倾泻而出，目标正是贝洛伯格的下盘。
尤其是之前受伤的膝盖！
贝洛伯格冷笑一声，抬脚重重踩向杨家军士兵。
轰！
那些士兵只有一星实力，哪能和实力相差千倍的高手过招，当场就有五、六人被其活活踩死。
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