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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对刺杀这种事情早已免疫。
但忽然之间,意外再次发生:人群中又闪出一名刺客,同样手持利刃扑向直木长老。与刚才不同的是,这名刺客身手敏捷动若脱兔,闪电般便冲到目标二十米范围,而且他手中所持之物并非普通刀具,而是数士级武器。
一星暗数士配数武?小天和杨蔓这次才担心起来,要知道暗数士原本就擅长刺杀,而数武又能大大增强杀伤力,两相配合之下便是爆发数士也要甘拜下风
小天明白,刚才的四名学徒只是幌子,目的是调虎离山吸引卫队火力,而真正的刺客其实是这名暗数士……
不光小天想到了这一点,张队长显然也早有怀疑,所以他没有去追学徒,而是留在了现场。此时此刻,正是他挺身而出的时候
张队长的行动非常果断,立刻用身体护住直木长老,抬手就给了暗数士一梭子。但暗数士灵活之极,左躲右晃便避过子弹,脚步不停继续冲向直木长老。
直木长老终于慌张起来,哆哆嗦嗦浑身发抖,要不是杨断扶着他,估计早就一屁股坐地上了。
眼看直木长老就要丧命,张队长心急如焚,果断按下腰部的机关,只听“蓬”一声,方圆十几米全被淡淡的黄色烟雾所笼罩。
这就是樱雾,杨家的基本毒术,不论谁都会使那么一两招。
暗数士的脚步立刻停住了,因为他知道樱雾的厉害,只要吸入一点点就会中毒,到时候不是浑身麻木就是皮肤溃烂……
张队长没有松懈,他用枪指着暗数士,口气冷静道:“你已插翅难飞,还不快快投降。”说话间,已有几名杨府的数士从不同方向奔来,显然是要包围敌人。
看到此处,小天不由暗暗佩服。张队长不仅猜到四名学徒是幌子,也猜到会有更厉害的刺客现身,所以他让卫兵追赶学徒,以显示“此地已无重兵”的假象,但实际上他已安排几名数士埋伏左右,专等这名暗数士上当
高明
“自以为高明?”暗数士望着张队长,冷冷一笑,接着就做了件令人惊讶的事情:腾空跃起,手中露出一支怪模怪样的手枪,然后对着杨顶天果断扣下扳机
不错,他真正的目标竟然是杨家家主
张队长依然很冷静,因为他已抢先一步用身体护住杨顶天——保护家主当然是优先级最高的任务
问题是,他难道不怕子弹吗?
应该不怕,因为他是坚盾数士,肉体如同钢铁
砰一声枪响,张队长被击退三尺,居然将杨顶天暴露在枪口下。——他确实不怕普通子弹,但这发子弹威力太大,不仅大半截弹头钻进了胸口,还把他生生震倒。
特制的枪弹小天暗下判断。
果然是特制的枪弹,因为暗数士开枪后不仅没落地,反而被后坐力推得斜向上飞起,如此一来,他就更容易瞄准杨顶天的要害。
砰第二枪紧接着响起,正好是张队长身形不稳,而杨顶天又无人保护的时候。
杨顶天虽然是二星数士,但显然不是什么坚盾,如果他被威力如此强大的子弹击中会怎样?——小天饶有兴趣。
没怎么样,杨顶天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刺客,他只是扶着直木长老,表情关切。
那颗射向他要害的子弹呢?子弹还在,就停在他胸前不远,却再也无法前进一步,因为它被两根手指牢牢夹着。
修长、干瘦,而又有力的手指。
比子弹还快的手指
也是让杨顶天绝对放心的手指
刺客射完第二枪就落地了,因为刚才的刺杀行动他已经演练了千百遍,自以为无懈可击,也从来没有射第三枪的必要。但火力如此强大的子弹竟然被手指夹住,这却是他万万没想到的事情,所以他呆望着手指的主人,声音干涩道:“你……你到底是谁?”
手指的主人望了他一眼,缓缓道:“断。”
刺客忍不住吃惊道:“内务总管杨断?”
手指的主人没有回答,只是手指轻轻用力——吭子弹突然嘣成两截,切口就像被液压钳夹过一样整齐。
刺客浑身剧震,因为他已经听到了最肯定的答复。
杨顶天拍拍杨断的肩膀,微笑不语,只有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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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节 恩怨()
大家族难免遇到刺杀事件,杨府每天都会发生几起,相应的防御措施已经相当成熟,众人对此事也见怪不怪。所以处理完暗数士刺客之后,家政大楼很快就恢复了热闹的气氛,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你们三个,接下来都要按我的命令行事,记住了吗?”杨蔓忽然道,貌似话里包含了李小龙和张鹏华,但目光只盯住小天。
小天见杨蔓如此认真,连忙正色道:“没问题,我的杨家大小姐,长老会大长老,杨家军大姐头……”
杨蔓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带三人向杨顶天走去。
在正式场合,杨蔓的气质沉稳而优雅,与平常的阳光可爱判若两人。这种沉稳不是精于世故,也不是手握重权,而是千百轮回之后、无数战争之后、蛰伏至今但永不放弃的沉稳。但这种沉稳并非天生具有,而是她在吞食钟龙胆之后才逐渐显现……
总之,小天对她很放心。
杨蔓刚走上家政大楼门前的红毯,四周就传来热情洋溢的欢呼声,比之前任何一位长老都要热情。
家政大楼是长老会的办公地,也是表决各项议案的地方,比如今天要表决的是:《杨蔓申请增设十名长老的议案》。
长老会现有五十二名长老,大致按照每一千族人选举一名长老的比例而设置,所以每一位长老都是德高望重或贡献巨大的人物,比如杨家军领袖杨蔓。
今天,长老才是家政大楼的主角,而杨蔓是主角中的女一号
小天知道那些拥护者大多是年轻一辈,尤其是银都学院学生,因为在年轻人心里,杨蔓是家族历史上最伟大的学生会领袖,而且无可争议。
除年轻人之外,杨蔓的支持者还有两部分:原来的本姓主脉、父亲杨燕东的结拜兄弟,当然,本姓主脉现在已经凋零成支脉,结拜兄弟也所剩不多……
杨顶天也是杨燕东的结拜兄弟之一。
小天的目光落在杨顶天身上,因为他想看看此人将如何面对自己大哥的女儿。
杨顶天一看到杨蔓,目光中立刻多了几分慈爱,同时语气温和道:“蔓蔓啊,你已经好久没来看我了。”
杨蔓直视杨顶天,目光沉稳气质卓然,然后她浅笑道:“家主公务繁忙,杨蔓不敢打扰。”不知为何,她的语气中掺杂了些许不易察觉的生疏,别人也许没有发觉,但小天却心知肚明。
杨顶天似也有所察觉,这让他伤感不已,沉默片刻才道:“蔓蔓真是长大了,以前还叫我顶天叔,现在都改叫家主了。”叹口气,他又回忆道:“我还记得你六岁的样子,那时候你可爱得像个洋娃娃,而且自尊心很强,有一次你想要其他小孩的玩具,但又不好意思开口,只好偷偷生闷气,别人都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但我却很清楚。”
杨蔓的目光越来越软,半晌才低声道:“我记得,后来你去偷人家小孩的玩具……”
杨顶天哈哈笑道:“我有偷小孩的玩具么,应该是买的吧。”
不知为何,杨蔓的目光又坚强起来,只听她沉稳道:“家主大人,我已经十六岁了,小时候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此话一出,杨顶天的笑容顿时僵住,因为杨蔓在家主的称呼后又加了“大人”二字,听起来就更显生疏。欢呼的人群虽然听不清两人的对话,但也明显感觉到杨顶天的尴尬。
气氛,一时清冷了许多。
这一切都落到了小天眼里,但他相信杨蔓的处事能力,因此并不干涉。当然,如果杨蔓真的捅出什么篓子,他也不介意帮忙把篓子捅得更大……
似乎是为了打破这尴尬的僵局,一个面容干瘦的中年人出现了,他来到杨蔓和杨顶天面前,用干巴巴但尽量温和的声音道:“蔓蔓,好久不见。”
——小天知道这是杨蔓的三叔杨燕北,也是杨家的经济总管,与他地位相当的管理层还有内务总管杨断,以及军事总管龙滟等人。
听到杨燕北的问候,杨蔓只是冷漠一句:“你好。”便转身向大门内走去,全程竟然没正眼相看。
杨燕北面部抽搐,几欲发火,但终于还是忍了下来,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公事公办大声道:“预祝杨蔓长老的议案顺利通过表决……”干巴巴的声音里充满无奈。
拥护者的欢呼随之响起。
小天跟着杨蔓向前走,心里已明白八九分:虽然是叔侄血亲,但她对杨燕北的态度却比对杨顶天更加生疏,和二叔杨燕南简直有天壤之别。
一个是父亲的三弟,一个是父亲的结拜兄……哎小天低叹一声,自言自语道:“蔓蔓为什么不喜欢他们呢?等下我得问个清楚才好……”
“我知道原因。”温柔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听起来非常舒服。
小天转脸一看,只见一名相貌姣好的中年女子正微笑望着自己,似乎已经猜到自己在说谁。
但他不相信眼前的女子有这么厉害,因此眨眨眼,再笑嘻嘻道:“什么原因?”
中年女子叹口气,道:“蔓蔓怀疑父母之死和杨顶天有关,自然不喜欢他,而杨燕北又和杨顶天走得很近,作为亲人反而帮助嫌疑人,所以她更不喜欢杨燕北。”
哎呀,还真能猜到我的心事小天立刻对中年女子高看一眼。当然,她说的这些原因小天也能看出来,而且蔓蔓的怀疑并非全无道理,因为在东殇之战中,杨顶天恰好是樱东党幸存者之一,而杨燕东死后他又恰好当上家主。最关键的,杨家总有一股暗藏的力量在阻止杨蔓的前进,摆在明面上的就是杨顶天的两个儿子,其幕后主使者简直不言自明。
——获益最大者很可能就是主谋,这是基本常识。
中年女子又叹口气,语带忧伤道:“其实,这都是蔓蔓的误会……”
获益最大者很可能就是主谋,这是基本常识,但杨顶天聪明无比,又怎么可能把自己放在最值得怀疑的位置上
也许这其中真有什么误会?——这才是小天想找杨蔓问清楚的事情。
所以小天忙问:“蔓蔓到底因为什么事而误会家主?”
这个问题似乎比较敏感,中年女子思索片刻,才在小天耳边低语道:“杨大哥和大嫂战死时,只有杨顶天在场……”
原来如此小天叹口气,同样低声道:“唯一的在场者,自然最可能是凶手,怪不得蔓蔓心结难解……”忽然想起了什么,小天又怀疑道:“杨顶天是唯一在场者,此事你能确定?”
中年女子看了小天一眼,表情古怪道:“当然确定。”
小天追问道:“给我个相信你的理由。”
中年女子缓缓道:“我是樱东党一员,当年也参加了东殇之战,当时我们遭到围攻,只好分成九支小队突围,其中杨大哥夫妇和杨顶天是一队,其余小队由杨燕北、杨燕南、墨长老等人各自带领,我也带了一支小队。可惜……”她的眼神恍惚了一下,许久才道:“可惜最后汇合时,杨顶天只背了两具尸体出来。”
不用说,那一定是杨蔓父母的尸体。想到战争惨烈让人家破人亡,小天也是唏嘘不已。
中年女子又道:“但我相信杨顶天的人,他对大哥忠心耿耿,绝不会做出背叛通敌之事。”
小天心里其实在想:是否背叛通敌,哪能凭你一言就妄下论断。但他口中却说:“你能带领另一队突围,想必实力不差,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中年女子笑道:“我叫龙滟。”
小天心里一惊,因为他听过龙滟这个名字,据说此人虽然加入樱东党最晚,也是年龄最小的一个,但实力之强简直和杨燕东不相上下,因此是樱东党最核心的“七樱”之一。
龙滟,杨家现任军事总管,负责一切对外作战,手下掌管四百多名数士,既属杨家族人又领政府俸禄,是真正的实权人物。
理论上杨家军也归此人管理。
…………
…………
拜别龙滟,小天步入家政大楼,进入第三层的会议厅。
整个会议厅分为三部分:辩论区、决议区、旁听区。辩论区位于会场中央,是提案人和异议者阐述观点的地方,也是长老会会长控制会议进度的地方。长老会会长听上去权力很大,实则是纯粹的公仆,除了主持会议基本没什么用,连投票权都没有。
决议区自然是长老落座的地方,每位长老都有一个私密的隔间,内有通讯器、显示器、麦克风等设备,助手与长老可以在隔间商量要事,也可以接通其他隔间的长老,实际的投票表决也是在隔间完成的,只是会通过无线络汇总到大屏幕上。
旁听区的人无权发言,也无权表决,通常有三种人会坐在旁听区:家主及其团队高层、各大家族代表、皇家政府代表。
当然,还有无处不在的警卫。议案的辩论最容易发生争执,搞不好就会拳脚相向,这时候长老会会长就会命令警卫予以干预……
小天很快就找到了杨蔓所在的隔间,李小龙和张鹏华自然也在,但小天一进门这帮家伙就开始挤眉弄眼,把他搞得莫名其妙。
杨蔓笑道:“和龙总管聊得挺投缘嘛。”
张鹏华推推眼镜,好奇道:“互相留了联系方式没?”
李小龙假装吃醋道:“竟然挖我的菜,你小子有出息。”
小天这才明白这帮家伙的心思,立刻满头黑线求饶道:“谢了啊各位,我跟龙滟谈的可都是公事。”
杨蔓眨着眼睛,假装花痴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办公室恋情吗?好浪漫哦……”
“蔓蔓你你你,你什么时候开始变坏的啊……”小天大摇其头,又长吁短叹。
杨蔓终于笑够了,这才开始步入正题,只听她认真道:“就像我说的,龙滟一定又想化解我和杨顶天的恩怨吧?”
小天松了口气,道:“不错,因为你之前提醒过我,所以我故意在她身边自言自语,没想到她马上开始做我的工作,果然不会错过任何化解恩怨的机会。”
杨蔓点点头,语气坚定道:“她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会轻易相信。”
不人云亦云,好小天不禁暗赞杨蔓。想了一下,他又迟疑道:“那你恨龙滟吗?毕竟,她也是杨顶天的支持者。”
杨蔓皱着眉头思索片刻,才缓缓道:“东殇之战中幸存的人不多,他们几乎都支持杨顶天,所以我一个都不喜欢,但……”她又叹口气,道:“但龙滟姑姑一直对我很好,经常安慰我,给我买零食,又极力化解我和杨顶天的恩怨。还有,我能成为长老,杨家军能被承认,据我所知龙滟姑姑在其中也帮了不少忙。”
“所以……”小天若有所思道:“你对她的印象还算不错?”
杨蔓正要解释,却听会场广播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人已到齐,我宣布会议开始”
小天明白,说话之人便是长老会会长:兵绝。
兵绝,不仅是长老会会长,还是杨燕东的结拜兄弟——“七樱”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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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节 政客杨蔓()
听到兵绝会长的指示,杨蔓带小天三人来到辩论区,准备向各位长老阐述议案的纲要。 小天就坐在她旁边,虽然不能用麦克风发言,但可以用纸条或手势提示她。
弧形灯光聚焦在杨蔓身上,让她像黑夜森林里的鲜花一样,气质优雅夺人眼球,连诸位长老都黯然失色。
然后她清咳一声,用政客特有的微笑环视会场,待众人稍事安静,才开口道:“《杨蔓申请增设十名长老的议案》,这是我有生以来的第一份议案,其中谬误之处在所难免,还请诸位长老多提意见。”
十六岁的小丫头片子能提出什么好议案?个别长老目光中已露不屑。事关自身利益,他们早已通读了议案,关键之处也已清晰,但他们发现议案之中确有谬误,正因为如此,有些人已经做好了驳斥杨蔓的准备。当然,诸如马尾辫、碎花裙、小包包之类的槽点也在他们的必吐之列。
杨蔓不动声色,因为很多谬误是她故意加上去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毛病,支持她的长老通常不会关注这种瑕疵,只有强烈反对她的长老才会抓住这些细枝末节猛烈抨击,等这些人站出来慷慨陈词的时候,她就会默默记下他们的名字。至于那些大是大非的错误,支持者和反对者通常都有异议,反倒不好分辨各自立场……
杨蔓心里在笑,表面却非常严肃,只见她顿了顿,继续道:“这份议案的目的是保障杨家新军应得的利益,让杨家新军在作战时没有后顾之忧,从而为全体族人赢得更多战功”——杨家原有几支数士战队,统称“杨家军”,属于家主一派,具体由军事总管领导,年龄平均在四十岁左右;杨蔓组建的杨家军脱胎于银都学生会,年龄平均在二十岁左右。区别起见,族人通常称前者为“杨家正军”,后者则为“杨家新军”。
第一句话就直指核心,这让众长老面面相觑,明显不适应杨蔓的套路。最重要的是,杨蔓讲述的论点合情合理无法反驳,别人只能从细枝末节予以修正,而无法动摇议案的根本。
一位姓墨的长老坐不住了,示意会长要求发言。在获得许可后,他站起来直视杨蔓,大声质问道:“杨家新军要增设十名长老?我说蔓蔓你是不是……”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墨长老顿时显出窘迫,后面的话开始支支吾吾:“呃,应该称你杨蔓长老才对。不好意思啊我我……”
“有什么话但说无妨,墨叔叔。”杨蔓连忙替对方解围。因为墨长老是她父亲的结拜兄弟之一,算起来自己要叫叔叔才对,所以应当礼貌相对。
前一刻还心存不满,但后一刻,墨长老忽然心生感激,支支吾吾迟迟不肯说下去。
杨蔓大方道:“你的意思是,增设十名长老是不是太过分?”
居然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