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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说话的地方，也就那一亩三分地。
自己倒是眼红，可掀不起那风浪。
她道：“你这就是废话。”
张虎道：“不，莹姐，这不是废话。”
“形势已经发生了变化。”
“凭什么，只有贵族领主能那么玩，你我就不能嘛。”
“律法可没规定不能那么玩。”
这世界，根本没有针对商业行为的太多约束。
律法，更多的针对穷凶极恶的狂人。
这也是张虎喜欢的一个点，蛮荒之地，弱肉强食。
刘莹道：“小老弟，你的胆是真的肥。”
“怪不得敢得罪钱家人，凌家人。”
刘莹不得不承认，这新草莽足够的野，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也正因为胆子肥，所以才能突然崛起，揽得财富。
张虎也怕，也不怕。
他也怕死，不过更怕在这样的世界里碌碌无为。
不过，他已经很谨慎了。
张虎敏锐的捕捉到一点，这个世界已然没有所谓的强权。
所有人都在被制约着，保持着平衡。
云中城四大家族虽然有钱，有兵，有权。
但也怕，他们头上还有更大的贵族。
任何一丝火星，都能点燃导火索，引发一场大战。
大鳄们也还害怕战争，见过上一批贵族怎么死，可不想重蹈覆辙。
还有一批挑事的贵族，要抢地盘，要抢有钱的贵族，早已想吞云中城这块肥肉。
所以，张虎才敢嚣张，毕竟玩武的不行，但可以玩文的。
比温柔抢劫的招数，他自信，可不会输给那帮人。
张虎道：“莹姐，我们的观念得转变，从前，你们都捂着自己的买卖，捂着自己的土地，挣钱的买卖不愿意与人分享。”
“错了。”
“这一套过时了。”
“我们可以打包卖出去。”
“用一纸契约去换钱，强过于做买卖。”
“而且，拿回来的钱，可以去拓宽市场，干趴那些传统的竞争对手。”
“未来，郁金香当铺，将会替你的所有买卖，拿到市场上去卖。”
张虎继续道：“如果郁金香当铺能赢下这场战争，你们不仅能分到肉，郁金香当铺的声望更高，我们就可以帮助你们，售卖自己的股份，瞬间获得一大笔钱，这舒服不舒服。”
刘莹更吃不准了，太妖，太骚，这样的事，她完全没想过。
可她也不想放弃机会，她也想站在风口上，她也贪婪，道：“行，八折，我们割肉。”
“小老弟，妖孽，姐也给你蒙了。”
第230章 哥们还行（）
张家镇外小别院。
钱慧的住所，平时没什么客人，可以接触到的伙计也挺少。
突然来了一位不该来的人。
郁金香当铺的小掌柜，吴少奎。
要知道，钱家人与郁金香当铺，正闹得不可开交，消息灵通点都明白，老财团跟新草莽掰手腕，在镖局股权契约的价格战场上大打出手。
吴少奎名不见经传，郁金香当铺的账房小掌柜，地位不高不低，天天在账房里边忙活，认识他的人不多。
此人，平时也很低调，许多郁金香当铺的小掌柜，那是花楼，酒楼的常客，挥金如土。
一到收工的时间，在张家岭的娱乐场所，便能看到郁金香当铺的大大小小的伙计，掌柜。
这帮人有钱，生活奢靡，吃香喝辣，羡煞旁人。
当然，也有例外。
吴少奎就是那例外，平时两点一线，除了工作时间，剩下的都呆在自己家里，鲜少抛头露面。
不仅在外边不张扬，就连在郁金香当铺里也很低调，本本分分，踏踏实实。
郁金香当铺的小掌柜，那可不好当，那里的钱没那么好挣，能力不出众，连呆都呆不了。
工作繁杂，沉重程度，远远强过于其他地方的账房，活不好干，钱不好拿。
工作压力大，平时总需要点消遣。
吴少奎年纪不小，三十二岁，丧偶，未续弦。
中年男子，拿着高薪，过得跟苦行僧似的，也是奇人。
吴少奎拿出一本子，上边是表格，人名，时间，数量，密密麻麻，整整齐齐，清晰明了的记录本。
他道：“这是你要的东西。”
吴少奎在郁金香当铺，负责的是镖局股权契约质押业务这一块，权利还挺大，本组伙计受理的买卖，会归到他手上，进行整理统计。
他再将自己整理统计出来的结果，往上递给张灵霜。
钱慧问道：“这是全部嘛？”
吴少奎肯定的回道：“所有，全部，详细的数据，都在。”
钱慧道：“厉害。”
“你是怎么搞到这些详细的数据？”
钱慧安插不少眼线在郁金香当铺，但却得不到详实的数据。
郁金香当铺的工作量太过于繁杂，很多伙计，小掌柜，全都被按在自己的岗位上，他们负责的工作，不多。
反馈回不少信息，但无法拼凑成形，甚至只是小小的一块。
她安插的眼线里并没有吴少奎，也曾多次向这个人进行招安，可都没成功。
“哼……”
吴少奎嘲笑一声，道：“你那几个眼线，武功太低了。”
郁金香当铺的工作量，那可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搞得定。
因此，安插的眼线必须专业过硬。
术业有专攻。
账房的伙计，掌柜，天天闷在账本里，哪里懂得间谍的做事方式。
间谍，也是一项难度很高的工作。
间谍的思考方式，与账房先生的思考方式，那可是天壤之别。
郁金香当铺的数据过度庞杂，每个账房先生所负责的，仅仅是很小的一部分，因此，钱慧即便安插了不少人，所能拿到的数据，依旧很少。
这时候，就需要从别人那里拿到信息。
而这拿信息，就是间谍的技能了。
钱慧的那些眼线，都是外行。
吴少奎平时少言寡语，但注意力特别集中，且分析能力还很强。
他负责的工作，也只是很小的一块，不过，他耳朵听到的，眼睛看到的，与同事闲聊得到的，综合起来，那就是一张完整的拼图。
吴少奎的能力还很出众，除了本职的工作，喜欢去帮人忙，又能搜集不少信息。
这才是一个像样的间谍。
一个账房，不会知道主家需要什么信息，更不知道如何去获取这些信息。
从同事那里获取信息，又让别人不知道。
这就需要一项间谍技能，策略诱导。
策略诱导避免直接问问题，而是要让在对方浑然不知的情况下，侧面提供信息，你通过对信息的碎片拼接，而推导出你想要的信息。
在湖南一个小镇，有一个理发店，老板的爱人长得非常有姿色，所以很多人对她垂涎三尺，但是这个理发店老板他是一个举重出身，胳膊非常非常粗，一拳头挥过来，可能就把人打晕，所以很多人都不敢招惹。
结果有一天下午，理发店的人很多，来了一个很潇洒的小伙子，推门就问，老板，我理发还要排多久的队啊？老板看了看说，前面有七个人，大概得两个半小时吧，那算了，我改天再来，过了几天，那小伙子又来了，又是这样问，一问要排队，转身又走了，如此这般，一个月来了五六次，每次一来一问就走了，这个小店老板他就有点奇怪，然后他就给这个门口擦鞋的小孩三块钱，说你去看看，那个小伙子去哪儿？
过了半小时，那个小孩回来报告说，那个叔叔去您家里了，正跟您的阿姨在亲嘴呢。
所以我们可以看，这个潇洒的小伙子，他用了一个方法，策略性诱导，他没有直接问，你还要多长时间回家？他是问，我如果要理发，还要排多长时间的队？我们可以看到，他就很好地运用了策略性诱导，通过一个侧面的信息来推导出他想要到的信息。
当然这是一个很简单的例子，我们在生活中可能要遇到的问题会更复杂一些，需要拼凑出更多的信息，但是你要做到的是，通过旁敲侧击获得信息，而当事人并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吴少奎便是一个优秀的间谍，通过各种手段，他获取了许多信息。
他隐藏得还很好。
就这两点，比起外行的账房先生，那就强太多了。
钱慧道：“钱家，对你没有诱惑力嘛？”
她还是想将吴少奎收入麾下，这样的人才不可多得。
吴少奎道：“我加入你们钱家，吃饭打个折，人见了喊我声好，羡慕的在背后议论，这人是钱家人。”
“除了这些之外，我还能得到些什么呀。”
吴少奎心里跟明镜似的，当条狗罢了。
他从云中城来，钱家的伙计怎么样，心里跟明镜似的。
钱慧道：“你不是一般的伙计，你会得到更多的钱。”
“可能你见到一般的伙计，觉得他们还不如你。”
“但你若是进了钱家，身份，地位，都会得到。”
吴少奎道：“我现在也有地位也不低，赚的钱也不少。”
“哥们还行。”
第231章 站住（）
信息是散碎的，信息需要辨析，信息需要拼接。
能得到完整信息的，只有郁金香当铺的最高层。
除了张虎，张三金，张灵霜，其他人的拼图，意义都不大。
信息可能因为口口相传，亦或是当事人主观的判断，导致传输错误，这样的事每天都会发生在我们的周边。
给一个人说一段话，再让这个人传给下一个人，就这么一直传下去，你会发现，到第十个人的时候。
本来那段话，已经彻底变味了。
村西头两夫妻发生争吵，消息传至村东头的时候，可能会变成，媳妇挨揍，回娘家找来弟弟，将老公揍了一顿，两家人因此发生火拼。
造谣止于智者，不止于智障。
信息的辨析能力，也影响着拼图。
从错综复杂，褒贬不一，真真假假的信息中，理顺，重新排序，扔掉主观成分，辨认出真假，从而拼接成一副正确的图。
这个工作，可不简单。
卧底间谍，就需要这个能力。
吴少奎具备这样的能力，且性格也契合。
他在郁金香当铺当个小掌柜，地位本来就不低。
由于工作表现优秀，属于拔尖的员工。
已经分到郁金香当铺的股份。
虽然份额很小，但也是钱呢。
股份，这是钱家不能给与的。
郁金香当铺的股份，那更邪性，潜力非常巨大。
吴少奎见大东家的次数很少，甚至连正面接触都没有。
不过，从大量的信息分析，他认为，张虎有可能会崛起，从夹缝里，从财阀权势集团手里，夺得一席之地。
因此，他不会接受钱家的邀请。
两方的对比之下。
吴少奎知道站在哪边于自己更有益。
况且，待在郁金香当铺，最接近信息的地方，他能赚到的钱远远多于当钱家的狗。
他不是账房先生，那仅是为了谋生，习得的多项技能中的一个。
他的职位，给与了很多信息，很多身边的同事不能运用，但他能。
吴少奎靠信息，赚了很多钱。
当前来郁金香当铺质押镖局股权契约的人增多时。
他能从中分析出一个答案，镖局股权契约的价格马上飙升。
当前来郁金香当铺质押镖局股权契约的人减少时。
他能从中分析出一个答案，镖局股权契约的价格很快暴跌。
不仅这些，镖局股权契约戳合买卖的业务，虽然不在他的岗位职责内，但他可以通过同事，获得一些资讯。
计划委托的买单量，计划委托的卖单量，都反应了市场的情况。
他也能从中谋取到利益。
钱慧道：“既然你不肯为钱家所用，为什么要给我们提供数据信息。”
吴少奎回答得很果断，道：“机会马上就来，我需要一大笔钱，来赚取更多的钱。”
钱慧道：“什么机会，说一说，我可以资助你更多，我们合作共赢。”
吴少奎笑了笑，道：“我们不一样。”
“你们是大鳄，我们的机会，只是从你们的亏损或是盈利中，分得一杯羹罢了。”
“从现在开始，做空镖局股权契约，一直空，稳赚不赔。”
钱慧也笑了笑，道：“我可以随时拉爆你。”
“需要这种机会，你还不如加入我们钱家。”
“我从指缝里漏一点，你得到的也不会少。”
筹码多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看似多空都可以做的公平赌场，其实很不公平。
操纵市场，无论什么年代，都存在。
而这块刚开发的蛮荒处女地，就更加没有约束了。
如果不是两方巨鳄大打出手，民众难以从这样的游戏中吃到利润。
吴少奎道：“钱小姐，说句心里话，我们大东家，如果不那么浪，稍稍稳一点，你真的毫无一丝胜算。”
“也许几年之后，你们就得让出一块地方。”
吴少奎一点面子也不给钱慧。
在他看来，张虎太急了，故意卖菊花，露破绽给钱慧，确实能引进陷阱里，可惜，即便猎物进了陷阱，依然没有工具可以完成宰杀。
双方的实力悬殊太大，不是计谋使用得当便可以赢。
钱慧呢，太傲慢了，除了王八拳，还有块头大，其他能力乏善可陈。
这场烧钱的战争里，张虎玩得酷炫，一切尽在掌握，钱慧一通乱锤，什么计谋，都给锤爆了。
吴少奎看着两人，真挺着急，张虎的钱袋捉襟见肘，钱慧的眼线呆愣找不着北，数据都拿不到，就这么僵持着。
他忍不了了，你们不挣钱，爷可不喜欢等。
于是，他将郁金香当铺的镖局股权契约质押的客户信息，透露给钱慧。
一来，赚一笔大的，让自己筹码更厚。
二来，让张虎陷入绝境，让钱慧找到突破口，加速这场无硝烟战争的进程。
不管张虎能否逆风翻盘，亦或是钱慧高歌猛进。
一个铁定的事实不会改变，镖局股权契约必定大瀑布。
吴少奎道：“钱小姐，别把我当傻子，你没那么牛笔。”
“你能拉爆我，我吃屎去。”
“强弩之末了，别跟我这嚣张。”
吴少奎清楚得很，钱家人，凌家人打打到现在，已经没多少筹码了。
奈何，张虎也撑不住了，无力再踹临门一脚。
吴少奎道：“连个数据都收集不全，我很怀疑你们的能力。”
“哼……”
吴少奎摇摇头冷笑，道：“我给了你们信息，可别连这个事，都办不好，那真是太丢人了。”
他确实对于钱慧的能力很质疑。
他知道郁金香当铺的眼线，每一个都清楚，不想揭穿而已，且张虎也在意这一块。
他道：“多干点正事，别老拿你是钱家大小姐来吓唬我。”
“爷不怕，想合作，就拿出诚意来。”
“不想合作，那你现在让人砍了我。”
“砍不砍，不砍我走了。”
“钱小姐，祝你好运。”
钱慧一时之间，竟哑口无言，只憋出一个字，“你……”
这是她第二次让人这么奚落。
小小的张家岭，她居然就在一个小水沟里，栽倒了两次，心里这口气，咽不下去。
她降不住张虎，但不信降不住郁金香当铺小掌柜吴少奎。
突然想到了什么，钱慧怒目圆睁，冲着已经走到门外的吴少奎大吼道：“吴少奎，你站住！”
第232章 不信试试（）
云中城四大家族，钱家大小姐，让一个郁金香当铺的小掌柜呛话，这面子丢不起。
吴少奎转身，进到屋里，道：“钱小姐，货交了，钱拿了。”
“买卖就结束了，您还想怎么样？”
“莫不是反悔不成。”
钱慧道：“吴少奎，你胆可真够肥的。”
“我分分钟能让你消失。”
吴少奎道：“哟，您还真要砍我呀。”
“那要看你的人进不进得了票街。”
吴少奎独行侠一个，无父无母，无妻无儿，一丝牵绊都没有。
他从小就是个混子，在云中城乞讨长大。
年纪大了点，给人当伙计，酒楼，花楼，正儿八经的地方待过，学了不少正经的谋生技能。
在年纪大点，为了钱，又去了赌场，不干不净的事也没少干。
他收拾过很多人，也被很多人收拾过。
黑道，白道，都混过，阅历颇为丰富。
也因此，能装一个账房先生，在郁金香当铺的账房里，干得相当不错，还能掩人耳目，偷偷的拿到郁金香当铺的详实客户数据。
钱慧道：“吴少奎，你藏得够深的。”
“之前一直没查到你的底细。”
“你的事挺多。”
“手上的人命就不少吧。”
郁金香当铺的伙计，掌柜，钱慧都查过，包括吴少奎在内。
可是，她愣是没查到什么。
后边，钱忠亲自去找，在云中城拿到线索，拔出萝卜带出泥，这人，了不得。
钱慧与吴少奎的交易不少，一直想收服此人，可这人太干净了，没有任何把柄。
现在不一样了。
钱慧道：“你的那些破事，砍十次头都抵不了。”
“如果我想，明天，云中城的骑士，就会进票街抓你。”
“光明正大，张家岭的骑士敢拦嘛？”
钱慧真没想到，此人平时温文尔雅，待人和善，像个老实人，再加上稍稍刚毅的面容，怎么也跟坏人这个词联系不上。
谁知道，这竟是一个逃匿的惊天大贼王。
吴少奎干过最大的一票，便是抢钱庄。
一直站在一旁的钱忠接过话头，道：“当年，跑掉的那个人，好像就是你吧。”
“真够牛的。”
“四十万贯的现银。”
“钱箱摞满那个小地窖。”
“靠抢，就抢了四十万贯，八个人，早收手，现在逍遥自在了吧。”
五年前，云中城的小钱庄叫苦连天，瑟瑟发抖。
钱忠就是事件的参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