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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郁金香当铺的撮合镖局股权契约买卖业务,办得非常好,深得赌徒们的钟爱。
做大的郁金香当铺,还有二瓜中介所,张家岭时报。
二瓜中介所赚钱不多,但名头响,号召力强,筹集一些钱,问题不会太大。
只要资金链不断,郁金香当铺就能继续正常运行。
张家岭时报的盈利能力已经开始展现,很多商人,已经尝到了甜头,愿意花广告费,投入上边。
郁金香当铺已经做大,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放屁,票街拿地的钱,借的,票街盖楼的钱,借的。”
“票街建成,全是负债。”
“我敢打赌,张虎的资金链正在断裂。”
“钱家,凌家,是傻子嘛?为什么不要命式的拉盘,一定是觊觎郁金香当铺,要整死张虎。”
“想想,张虎但凡还有路子,凌家,钱家,敢这么不要命的拉盘嘛?”
“要知道,我们所赚的钱,全部从他们手里出。”
“你我能看清的事,他们看不清嘛?”
“很简单,拿下张虎,夺得郁金香当铺,所获得的,比拉盘付出的代价,更划算。”
这个角度,同样有理有据,同样具备说服力。
专家们,开始围绕这个话题,展开高质量的辩论。
吃瓜群众,听得一脸懵。
信谁好呢?这是个问题。
舆论,从一边倒看衰郁金香当铺,再到有人跳出来洗白,两方唇枪舌战。
就专业程度而言,都非常牛。
但,看衰方似乎更能打动人心。
毕竟,一旦郁金香当铺跨了,牵连一大群赌徒,他们在当铺质押股权契约,加杠杆梭哈,为的是赢钱。
现在,质押很可能没了,这就要了亲命。
“无论郁金香当铺是死是活,我觉得,当下最紧要的事情,应该把我们质押在郁金香当铺的镖局股权契约拿回来。”
“反正都是赚了,赔那点违约金算什么。”
“赢多赢少的问题而已。”
“赌,最重要的不是赢,而是保住本金。”
“我们从郁金香当铺违约赎回的镖局股权契约,可以拿到灵鹤当铺质押。”
“虽说灵鹤当铺服务差,但张灵鹤靠谱,家底厚实。”
郁金香当铺陷入了信用危机。
谣言这如同病毒一样,在人群中扩散。
金融机构,玩的就是信用,没有这个做前提,什么也别想做。
“妈的,老子听的心慌慌,全部的家底,外加借的钱,全都压进去了,郁金香当铺有个万一,爷得跟着陪葬。”
“不行,我现在就要去赎回,夜长梦多,趁现在,郁金香当铺还没事赶紧的。”
“等出了事,我怕是连郁金香当铺的板凳都分不上。”
郁金香当铺看衰方,已经取得压倒性胜利,不少赌徒已经站起身,当场就要杀将过去,赎回自己的质押物。
“妈的,老子也去,晚了要吃亏。”
多米诺骨牌,倒一张,一连串会跟着倒。
人的情绪也一样,和病毒一样,传播速度之快,威力之大,不亚于蝗虫过境。
第183章 我来解决()
郁金香当铺,大东家张虎的办公室里,一张办公桌,一张茶几,很简单。
张虎连字都不会写,办公桌就是摆设。
茶几用于接待客人,倒还是有点用。
张虎双眉紧锁,双手合十,放在腿上,正襟危坐,认真听着二瓜汇报外面的情况。
钱家人,凌家人在赌徒人流量大的地方,酒楼,茶馆,妓院,甚至田间地里,村头村尾,安排人在其间造谣挑拨,散播郁金香当铺大掌柜张虎,挪用客户质押的镖局股权契约,用于做空镖局股权契约的价格。
又编造钱家人,凌家人盯上郁金香当铺大东家,这只小虾米,这次的镖局股权契约推升,就是为了宰杀张虎。
舆论成功的被带向了一边。
绝大部分人都受蛊惑,认为郁金香当铺要凉,质押的那些股权契约,也要跟着埋葬。
郁金香当铺质押业务整顿的时限还没到,不少客户已经上门,迫不及待的要违约赎回自己质押的镖局股权契约。
张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原本,他的计划是给钱家人,凌家人,看见自己的资金捉襟见肘,诱惑他们出手抬升镖局股权契约的价格。
而后,他开展当铺合伙人,以及存储镖局股权契约的业务。
然后,来一招釜底抽薪,推出以镖局股权契约为标地的期货合约业务,给想做空的人提供便利的服务。
借此煽动舆论,借赌徒们的手,砸崩镖局股权契约的价格,让钱慧,凌雪云血妈亏。
可惜,张虎没有料到,钱慧,凌雪云竟能出这么狠的一招,自己的彻底打乱节奏不说,还陷入尴尬的境地。
现在,张虎的手头上,根本就没有多少现银。
郁金香当铺戳合镖局股权契约买卖的业务,每日虽然有一万贯的进账,但他已经全部卖掉两百多万份质押的镖局股权契约。
别说所有人来违约挤兑,就是四分之一,五十万份,张虎也够呛。
他手上,还有卖出质押镖局股权契约的一些钱,不过价格飙升那么多,根本不足以补窟窿。
如何应付挤兑?火烧眉毛的问题,必须迅速拿出解决方案。
从古至今,面对挤兑,方法也只有两个。
第一,强势赖账。
张虎有这个能力,毕竟客户违约在先,可以大幅提高违约金,反正质押协议契约的最终解释权归郁金香当铺所有。
他养了那么久的北岭土匪张震山,请人来蛮横阻止挤兑,也是一个方法。他知道张震山一定会站在自己这边,因为敌对方是外来的强权势力,尤其是凌雪云,张震山恨不能宰了这贪婪的娘们。
但是,一旦这么办,失去信誉,就失去一切,金融玩的就是信誉,通过信誉来挖各种陷阱,以达到获利的目的。
没了信誉,郁金香当铺最后的结果,关门倒闭。
此为杀鸡取卵,短视的方案。
第二,按约兑付。
这是上策,只要能履约,那么舆论不攻自破,不仅能解决危机,还能大大提升公信力,揽得人心,化危情为机遇。
但是,履约意味要花钱,成片的违约,需要大量的镖局股权契约。
按照市价买入补窟窿,根本不现实。
但可是,此乃唯一的办法,仅能从此入手解决问题。
张虎站起身子,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计算了一番手里所能利用的资源。
他最多可以兑付五十万份镖局股权契约,加上最近二瓜,还有伙计们揽回的镖局股权契约,顶多应付六十万份的挤兑。
按照现在的势头,六十万份怕是不够用。
二瓜一点主意也没有,他一贯只负责具体方案的执行,挠挠脑袋,憋出一个不怎么靠谱的方法:“虎哥,要不这样,我去游说那些大户,看看能不能让他们帮咱度过难关。”
越是火烧眉毛,越要沉着冷静。
二瓜也知道自己这个主意不怎么样,现在出去游说,估计除了吃闭门羹之外,就是一堆推辞的套话。
可现在火烧眉毛,不做点什么,他心里就感觉不得劲,烦躁。
刀刺过来,挣扎,二瓜才感觉没那么煎熬。
死马当活马医,这是遇事,普通人的正常心态。
“虎哥,行不行,你给个话呗,急死我了。”
二瓜继续道:“要不这样,咱们把票街剩下的大楼想办法打折盘出去。”
二瓜同样知道不靠谱,能不能盘出去两说,打折,估计得打到骨折。
“要不,咱们让张震山那流氓,带人过来,在当铺门口站岗,来违约赎回的,全部赶出去。”
二瓜也知道不靠谱,奈何,不说点,就是憋得慌。
张虎没有回应,依旧自顾自的踱步沉思。
他很冷静,遇事心定,前世,他已经做到。
局势无法控制,人所能做到的,非常少,仅仅是控制自己的情绪而已。
二瓜又道:“虎哥,用张家岭时报,在上面发替我们洗白的文章。”
二瓜说完,眼前一亮,感觉靠谱。
张虎早就想过了,这方法不靠谱,道:“二瓜,脑子挺灵光,往引导舆论方面想是对的,但张家岭时报所有人都知道是咱们的,只会越描越黑。”
吵架,不是声音大,覆盖面广就能赢。
钱家,凌家人所放的消息都是正确的,也都为众人所看到的,张虎挪用镖局股权契约乃实锤,要洗掉一个实锤的事实,几乎没有可能。
当下,在这上边费口舌洗白没意义。
关键在于,想办法解决挤兑的问题,成了,便反过来打钱家,凌家人一巴掌。
既然一时之间,无法解决挤兑问题,那么剩下的方法只有一个。
“这样,二瓜,你现在立刻,去寻找一些有头有脸的人,里长,大户等等,再请些快嘴,塞钱,让他们替我们说话。”
“能不能将舆论引到一边不重要,重要的是拖延一些时间。”
拖,解决不了的问题,那就想办法拖,时间越长越好。
二瓜道:“虎哥,来得及嘛?当铺门口已经来了一群人。”
二瓜觉得,已经堵上门口了,此时再去引导舆论,已经晚了。
张虎道:“我怕的是会源源不断的来人违约赎回。”
“你先按我说的去办。”
“放心,问题不大。”
“外面那一小撮人,我来解决。”
第184章 拟公告()
无法解决问题的时候。
张虎的一贯应对之策就是拖,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资金链断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如果死盯着这个问题,一定走入死胡同。
锁头上不会有钥匙,钥匙在其他地方。
而唯一的钥匙就是借到钱,度过危机。
借钱,有这么句俗语。
老子宁愿把钱借给赌鬼,也不愿意把钱借给孝子。
这是一个事实,没谁愿意把钱拿去给人看病。
更愿意把钱借给赌鬼。
救穷,等于铜钱扔进水里,待到水蒸发干,才能获得回报,也许,水永远也不会干,钱打了水漂。
帮赌鬼,等于自己进场赌博,如果赢了,获得分成,如果输了,赌鬼自己买单,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资本逐利,从不会做雪中送炭的好事,只会干锦上添花的交易。
冷冰冰的事实。
郁金香当铺正在泥潭里,稍有不慎,越陷越深,直至完全吞没,无影无踪。
也许,在以后,被编成故事,拿来告诫子孙一个道理,千万别拽过头,作死,真会死。
也许,在以后,还会被编成这样的故事,拿来蛊惑人,爱拼才会赢,头铁莽就对了,不在乎结果,只在乎曾经折腾过。
也许,在以后,还会被编成这样的故事,人在屋檐下,要懂得低头,当初郁金香当铺的张虎多牛掰一个人,惹上钱家人,凌家人,最后不是也凉了。
也许,在以后,还会被编成这样的故事……
郁金香当铺眼下病情严重,很难借到钱。
借!
张虎深谙其中的道道。
如果像二瓜提的馊主意一样,去游说各方富裕的大户,那肯定不行,等同于借钱治病,说服力太弱。
张虎第一时间想到的方法是割肉,抵押换现银,奈何,郁金香当铺一连串的业务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压根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
他知道,钱家,凌家人,是要自己低头认错,吐出全部,只留糊口钱。
摇摇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脑海里飞快的闪过各种应对之策。
但无一靠谱。
要借到钱,那只有利诱,让对方看到足够大的利润。
拿什么去诱惑?目标是谁?
“祖宗啊!”
“您还有心情在这喝茶呢!”
“火都烫屁股了。”
张三金与张灵霜杀入张虎的办公室,气急败坏的埋怨道。
他们以东家下午给交代为托辞,暂时压住堵门口要违约赎回质押镖局股权契约的客户。
可这顶多可以拖四五个时辰。
这位大东家倒好,还有闲情逸致给自己泡杯茶,舒舒服服的躺在摇椅上。
“四五个时辰,我们给你拖住了,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张虎没有回应,依旧保持着镇定的表情,给张三金和张灵霜倒上茶。
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但表现出来没用,作为东家,这个时候,必须要给伙计们以为能赢的感觉。
“当初叫你别瞎搞,你呢!”
“天天早上扛一张椅子,抱着一摞摞的镖局股权契约,走进内场交易区,好帅气,好牛气,好神气,装吧!”
“看你现在怎么装!”
张三金这个气呀,他多次提醒风险,可瘪犊子就是不听,现在,呵呵了。
郁金香当铺能活下来,那一路的麻烦事可不少。
最开始没有资金,张虎去忽悠来钱家人的钱。
这时候,都还好,毕竟摊子还没铺开,也没有投入太多,抱着看看你怎么整的心态。
之后,遇上张横江,张虎以两张空头支票,给领主上供,给北岭的土匪烧香,算找到了靠山。
这时候,钱,靠山,都找到了。
买卖迅速搞起来,业务一经推出,大受热捧。
然而,张灵鹤剽窃,搞一个灵鹤当铺,开展价格战。
这问题也不大。
更难的是,钱家人要吃大头,不仅要吃大头,还要联合对手,进行围追堵截。
这时候,郁金香当铺上上下下同仇敌忾,没出啥问题,资金虽然短缺,但勉强可以支撑下去。
只要稳稳当当,待到镖局股权契约质押业务,可以完成自身造血循环,那就大功告成了。
郁金香当铺所有人都知道,稳住就能赢。
这时候,张虎非要骚浪贱。
钱家人都没搞啥动作了。
这货,非要故意卖屁股,要勾引人弄自己,想着赢更多,更大。
好了,卖屁股,卖出事了,让人一剑将菊花鼓捣碎咯。
“赌徒呀,高速过弯的马车,能侥幸一次,两次,但不可能次次顺利。”
张三金这句妈卖批不吐不快,“收手吧,别骚了。”
张虎欣然面对张三金的牢骚,毕竟,自己卖菊花,卖得菊花残,满地伤。
是错,就得认。
勇于承认错误,也得力挽狂澜,扶大厦于将倾,这才能走得远。
指望事情总往好的方面走,总有一天吃大亏。
他给张三金递过去茶水,道:“老头,这事,我的锅。”
“你先消消气。”
“一路走来,有顺利过嘛?”
“咱不急,办法是想出来的。”
张三金本来想和这瘪犊子吵一架,奈何,一记重拳打在棉花上,胳膊脱力了。
这态度,他还要骂,只是该喷的都喷了,找不到新鲜词了,道:“那你倒是说说,想到啥办法了。”
“拖,尽量拖的时间长一点。”
张虎回道:“眼下只有一条路,游说到资金,可我没想好拿什么去游说。”
借,单纯的去借,毛都拿不回来。
借,也是买卖,得让对方知道,险可以冒,值得一赌。
张灵霜道:“拖不了了,刚才我们的说辞就是下午,你作为大东家,要给个交代。”
话都说死了,还怎么拖。
解决恐慌,除了按约兑付,没有其他的办法。
但解决拖的问题,张虎非常擅长了,前世作为一个创业者,他干这种事太有经验了。
不提前世,在牛角村,他就没少玩这一套。
关键时刻,张虎知道,得自己出马了。
他道:“灵霜,下午,我出面去解决那群堵门的。”
堵门的解决了,二瓜的游说团缓和赌徒们的情绪,拖住了,方有时间去找钱。
“你去拟一个公告,贴在郁金香当铺大门口,再有人上门,直接领他们去看,省得瞎嚷嚷。”
第185章 注意仪态()
醉翁楼,一号雅间,平常就算空着,也不接待一般的客人。
除非张家岭的权贵人物,否则有钱也不能在此处用餐。
今天,一号雅间里,招待着男爵夫人凌雪云,云中城四大家族之一钱家小姐钱慧。
雅间内,弹冠相庆,笑声不断。
钱慧,钱忠,凌雪云,凌志,包云生。
江湖如同股市,恩怨情仇,冤冤相报,永不停歇,有人欢喜就有人悲。
这一次,胜利者,属于钱家与凌家联盟。
钱慧脸上尽是笑容,站起身,举起酒杯,道:“来,干杯,庆祝我们大捷。”
钱慧一贯神情严肃,冷艳,端庄,极少笑得这么开心。
她出生之时,钱家就已经屹立云端,处于从草莽化身贵族的改造过程里,家教甚严。
打小就学着控制自己的仪态,时时刻刻保持冷静,不可喜形于色,这是其中一项要求。
今天,破戒了,她自己也没感觉到。
到张家岭以来,自从张虎叛走,她便一直处于被动,事事不顺,业绩下滑不说,还屡遭嘲讽。
张虎,掀桌提鞋之约。
二瓜,不领提携之情,甚至反唇相讥。
这些,都如同在扇着钱慧漂亮的脸蛋。
外人也就算了。
钱忠,钱家的奴仆,也踩在主子的头上撒野。
钱慧的骄傲,被这三人扔在地上,用脚去踩,完事还吐口唾沫。
这一切,令钱慧内心的秩序崩溃了。
今天,郁金香当铺彻底乱了,挣扎在生死的边缘。
这些,都是钱慧努力,坚持对付张虎,获得的成果。
事实证明,钱慧是对的,钱忠是错的。
钱慧的愤怒得到发泄,大仇得报,失态也属正常。
“忠伯,你老了,胆子小了。”
“我听父亲说过,当年你可是刀架脖子上,眼睛都不眨的英雄,现在怎么碰上个张虎就慌了。”
“他就一个走运的农奴,接二连三撞大运,再加上咱们的提携,才有了今天的人五人六。”
“我们要灭他,一点都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