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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津城郊外，有行人也都骑车或者开车。
亡魂是肯定不会骑车开车的。
“师兄，他们的速度好像快了。”矮个子年轻人看着越来越远的亡魂说道。
“确实快了，咱俩也快些。”另一人说道。
两人速度本就不慢，再快起来就要跑了。
哪怕这样，两人也只是能勉强跟上。
一直跑了半个小时，两人都开始气喘吁吁。
如果不是平时有练武，早就跟不上了。
“师兄，他们要到哪？还有多远啊？早知道拦一辆车就好了。”
“别说话，说话更累。”
……
“师兄……呼……他们……呼……停下了……！”
“呼……呼……”
两人看到那些亡魂停下来，顿时支撑不住了，一屁股坐了下来。
两人喘了半天，才打量周围，全都是菜地。而亡魂中间，则是两三间平房。
看那平房的外墙，全是砖土，破旧不堪，几乎被废弃了，偶尔才会有人守夜住上一晚。
此时那房子的窗户里泛着白色的灯光，隐隐约约有声音传出来。
“什么声音？”师兄疑惑道。
两人都将注意力放在那房子里传出的声音之中，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声音更大了一点，听的也更清晰了一点。
“这是……经文声？”矮个子道士失声道。“莫非真有人做邪法？”
“不对，这感觉，中正平和，不可能是邪法。”师兄反驳道。虽然距离很远，但那声音还是让两人心神平静。
再倾听一会儿，师兄疑惑道：“似乎不是我道教诸经典，是和尚的经文声。”
随后确定道：“没错，是和尚在念经。不过大半夜跑这念经干什么？”
矮个子道士听了听，也确定了师兄说的没错，确实是和尚在念佛经。“是和尚在念经啊，那就没什么可听的了，回去吧。”
“别急。和尚跑这念经干什么？而且距离这么远，都能让我心中升起平和之意，这样的境界可不是咱们平时看到的那些和尚所能比的。就连咱们师傅，也不一定有这本事。我倒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
随着两人继续倾听，师兄似乎看到有金光夹杂在灯光中照耀到屋外。
随着一句句经文入耳，他总觉得这经文比起自己平时所看的经典更容易懂，更让他觉得喜欢。
……
此时在屋内，齐宵和柳月眉早就傻了。
之前两人还觉得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可此时两人却觉得这变化有些太大。
虽然素问说要让他们看到人死后并不是虚无，但两人从没想过素问竟然会招来一群鬼。
屋内，屋外，全都是。
一开始的十几个，还有点反应。
可后来越来越多，挤的屋子里到处都是。就连窗口，也都是一个个面目呆滞的人影在那飘荡。
所有的，屋内屋外的，齐宵二人已经确定了，全都是鬼。
虽然所有的鬼注意力都放在素问身上，丝毫没在意两人。
但身处这样的环境中，还是让两人浑身都发毛。
更有甚，这么多亡魂聚集在一起，温度直线下降，冻的两人瑟瑟发抖。
可哪怕如此，两人也丝毫不敢动。
哪怕现在把柳月眉放开，她都不敢动一下。
齐宵浑身发毛，脑子里几乎都一片空白了。哪怕他平时是个很聪明的人，否则也不会设计出那样环环相扣的计划，只三个人就让柳月眉自投罗网。
可现在这一幕，仍然让他难以有心思思考。
聪明，并不代表他被这么多鬼包围之后仍然能够平静相对。
偶然一回头，齐宵差点和背后的红衣女子贴在一起。
当时他的脸和那红衣女子就差20公分，透过头发的缝隙，他都能看到青白色的肌肤和完全被黑色占据，一点眼白都没有的眼睛。
当时齐宵就感觉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足足和对方对视了半分钟，齐宵才僵硬的将脖子扭了回来。
一动不敢动，他感觉自己的后背上全是寒意。那女鬼几乎就贴在他背上了。
齐宵不敢动，柳月眉不能动，所有的亡魂都在专心听素问诵经，感受着佛经中蕴含着的力量。
渐渐的，原本面无表情目光空洞的亡魂，目光中都开始有了神采。
“安心，平静，喜悦……”这都是在他们目光中透出来的。
而那些留在世间游荡已久，内心积累了无数怨恨的，也终于将内心的怨恨消除，回复了平静。
而那些机缘巧合，一直留存下来，并且保持了神智的，则是一个个面带微笑。
“是时，忉利天，雨无量香花，天衣珠璎，供养释迦牟尼佛，及地藏菩萨已，一切众会，俱复瞻礼，合掌而退……”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素问将《地藏经》全部诵完。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在口中吐出，房间中一时陷入静默。
素问睁开眼睛，目视房间中的一个个身影。
方才在诵经之中他就已经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
“阿弥陀佛。诸位该离开了。去该去的地方。”
“阿弥陀佛！”房子外面那些刚刚死亡不久的亡魂，一个个眼神清明，仿佛回复了原本的神智，跟着素问喧了一声佛号，转头看向津城的方向，那里是他们的家人至亲。
不过自己该离开了。
一个个面带笑意，如同泡沫一般碎成无数碎片，随后升上天空，如同被一个漩涡吸走一样消散。
“阿弥陀佛。”这是在房间中一些亡魂，存在世间比较久。都对着素问俯身施礼。
他们终于不用被怨恨等一切所控制，内心终于变得平静，可以坦然离开这个世界了。
柳月眉和齐宵就看着一个个身影破碎成光点，随后上升，没入房顶，随后消失不见。
最后只剩下几个存在世间极久的逗留在原地。有哪个老者，有哪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年轻人，也有红衣女子。
“诸位，还不离开么？”素问轻声说道。
“这就要离开了。在这世间悠悠荡荡几十载，早就累了。最后是想对大师道一声谢！”那老者对素问说道。
再次冲着素问拱手施礼：“后会无期。”
随后一笑，化为光点消散。
“多谢了。”那年轻男子也拱手道，随即消散无踪。
“多谢！”
“大恩大德，来世再报。”
剩下的几人也都在表达谢意后纷纷消散。
只剩下齐宵身后的那红衣女子，用露出的一只眼睛看着素问道：“这几十年，我的内心全是报仇，除此之外再无一物。浑浑噩噩，也不知身在何处，做过何事。到了如今，我终于能解脱了。
“我有一批物品，存放在老宅之下，大师若是有用便拿去用了吧。地址是江城荣家大院门口槐树南100米地下。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了。大师若是有意，可寻找一下。”
说完话，那红衣女子用手将头发挽在耳后，露出一张清秀的脸来，冲着素问露出个笑容，随后消散无踪。
此时天色已经接近放亮，素问也有些疲惫，仍然强打精神对齐宵与柳月眉道：“两位，如何？如今可相信贫僧的话？”
第七百三十六章 信了（）
齐宵和柳月眉，此时的表情有些奇怪。
虽然一个是绑匪，一个是被绑，两人又互相为加害者和受害者。
不过此时的表情倒是差不多。
瞪着眼睛，一脸的吃惊和茫然。完完全全的呆住了，心里天翻地覆一般。
显然刚才发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两个人的心里接受能力。
两人从来都没想过，竟然有会有一天有这样的经历，一屋子的鬼，只有三个活人。
而这一屋子鬼全都是面前那个和尚引来的。
听了素问的话，两人一时难以有什么反应。
好半天，两人接受了刚才发生的事情，齐宵叹了口气，将折刀直接扔到了一边。
经历刚才那一幕，他已经很难再升起其他心思了。素问说因果，那就有因果。素问说果报，那就有果报，素问说什么，他现在就信什么了。
走到素问身边，朝着素问直接拜了下去，五体投地。
“还请收我为徒，教我解救父母之法。”齐宵脑袋直接贴在地上恳求道。
“阿弥陀佛，你明白就好。大错还未铸成，如今回头不晚。”素问轻笑道。
两个人，总算有一个肯回头了。
只这一个，就足以让素问欣慰了。
又将目光放在柳月眉脸上，道，将她解开吧。
“是。”齐宵起身捡起折刀将柳月眉松开。
柳月眉起身活动了下身体，被捆这么长时间，身上难受的要死。
不过目光始终放在素问身上，从她脸上可以看出，她此时很犹豫，心里很乱。
素问不急着说话，微微闭目，修养精神。
等待着柳月眉的答复。
过了好半天，柳月眉才犹豫开口，“素问大师！”
素问听到她的声音，睁眼看过去。
“有个问题可以问一下么。”柳月眉问道。
“请讲。”
“如果我把钱都还回去，能消除我自身的罪孽么？”柳月眉问道。
“不能。”素问直言说道。他不可能虚言欺骗，也不屑为之。
“还请大师指条明路。”柳月眉躬身道。
哪怕她心计再多，再能言善道，此时也无法施展；纵然有千言万语，也无法开口，只能求素问给她指一条明路。
就在这个时候齐宵突然开口：“有的错你永远无法弥补，无论你做了什么都无法偿还。”
这让柳月眉想起来方才素问提过齐宵父母，难道齐宵父母就是因为自己而死？不过骗的人太多，她根本不记得了。
“你要做到诚心忏悔，然后将那些钱退还给被骗的人。哪怕无法得到对方的原谅。日后一心行善，以善抵罪，并且每日诚心诵经，为自己消减业力。至于最终如何，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素问缓缓说道。
随后又对齐宵道：“齐宵，因果因果，有因有果。她遇到你，是她的果报。你父母遇到她，又岂知不是你父母的果报？我知晓你心中仇恨，可仇恨改变不了任何事情。你若想要解救你父母，就要记得。”
齐宵点头称是。
虽然心中恨极了柳月眉，可方才他还是放了她，就是因为如此。
如今当务之急，是为父母化解业力，将他们从地狱之中解救出来。
只是心中仍有遗憾，身为人子，却不能报仇雪恨。
素问知道他心中所思，只是微微叹息。世间因果，就连他都看不清，何况其他人。
柳月眉抬头道：“不瞒大师，钱在我手里的只有七成左右，其他的在别人手里。”
素问想了想，说道：“我给你找个人，你去找他。之后由他来安排吧。”
“是什么人？”毕竟事关自己今后，柳月眉不得不问上一句。
“当今皇子。”任八千道。
柳月眉一惊，以她的身份，怎么可能接触的上皇子。
“虽然你过去错了许多，如今既然想要洗心革面，除了将钱返还给受害者外，其他的事情贫僧也做不得主。你去找二皇子，之后一切看他安排吧，将剩余的钱追回来。”
素问这么安排，也是因为自己没法安排这个柳月眉。毕竟她犯错太大，害人太多。虽然她现在悔过，以后若是在外面比在监狱里能更好的补偿受害者家属。不过俗世间还有国法存在。
干脆将这件事扔给二皇子吧。
毕竟几十亿也不是个小数目，由二皇子安排更妥善一些。
至于她如何处理，那也要看二皇子的了。
柳月眉心里千思百转，她一个骗子，让她去找二皇子，可以说是羊入虎口。
可这是素问所说，又让她难以拒绝。
这次若不是素问赶来，自己恐怕真会被那个变态折磨死。想到那种结果，她就觉得无论怎么样，都不会更差了。
哪怕现在看齐宵，仍然觉得心中有些发寒。
这次的事情，真的让她怕了。
还有素问口中的因果报应和地狱。之前她只会嗤之以鼻，但经过刚才之后，她却不敢再那么想了。
而是真正成了她心中一根刺，时时刻刻提醒着她。
“我明白了，多谢大师指点。不过我要如何去找二皇子？”柳月眉说道。
“把你电话给我，之后会有人给你打电话。”素问说道。
将柳月眉的电话记下，素问才起身离开，齐宵扭头看了一眼柳月眉，随后将眼皮下搭，转身跟着素问离开。
柳月眉这才缓慢跟在后面。
虽然知道齐宵现在不会伤害自己，但她还是不敢离他太近。
……
“出来了。”屋外的两个人看到那房子似乎有人走出，顿时将身形压低。
刚才那些亡魂被超度消散离开的时候，屋外的两个人也有些呆住了。
之后就一直等在这里，想看看里面的人到底是谁。
如今天色已经开始蒙蒙亮，借着这亮光，他们已经能看到走出的人。
第一个是个和尚，穿着灰色僧衣，距离很远，看不清楚，不过看样子似乎很年轻。
接下来是一男一女跟在后面。
等着近了，两人终于看清那僧人面孔。
高个子年轻人瞪大眼睛失声道：“是他！”
矮个子年轻人捅了捅师兄的腰间，小声问道：“是谁？”
高个子年轻人摇头没说话，从矮个子年轻人做了个嘘声的首饰。
两人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
素问在走过两个人的时候，转头冲着两人的方向微微一笑，让两人吓了一跳。
等三人走了，矮个子年轻人才问：“师兄，他发现咱们两个了？那是谁？”
“今天晚上咱俩还说的。”
矮个子年轻人想了一下，讶然道：“素问？”
第七百三十七章 慧寂的打算（）
回了津城，柳月眉在素问背后躬身行礼：“大师，那我就告辞了。”
素问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日后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齐宵仍然跟在素问身后，一声不吭，默默跟着。
两人又走了一段，周围多出了许多早起锻炼的人。
“你想好了，如果你跟我回寺的话，寺中生活清苦，与俗世无法相比。而且各种规矩甚为严厉。而你若留在这里，我可以留你一部经书，日后每天诚心诵读，消减你父母业力，同时也消减自身业力。”素问头也不回的说道。
“我愿意跟随师傅上山。”齐宵在身后回答。
“莫叫我师傅。若是上山，你也要先过了考验一关，在寺中跟着其他人一般生活，等到剃度之后，才能算是寺中弟子，到时自然有人做你师父。”素问说道。
“我愿意按照师父所说去做。只求入门后师父收我为徒。”齐宵在身后说道。
素问转过头，看了看齐宵，笑了下：“你倒是找上我了。既然这样，我也不拒绝。等你真正达到要求剃度出家，再叫我师傅吧。以后，你就叫我住持好了。”
“是，住持。”齐宵应声道。
素问点了点头。
看齐宵的样子，现在倒是和普通人差不多。
不过方才刚见齐宵之时，言行都透着病态，让人觉得有些危险。
虽然其他人没感受到，但《地藏经》确实让齐宵平静了许多。
日后在寺中呆上一段时间，应该就会与那些孩子一般，如同普通人一样了。
否则以他当时的状态，确实不适合留在世俗之中。
如今事情办完，他也不留在这里，当天便乘车回去，带着齐宵回山。
齐宵对外界的一切都很少关注，自从昨天晚上的事情之后，就沉默不语。哪怕净心寺山下的热闹景象也没让他多看上两眼。
直到站在山门下，齐宵闭目站在那里，突然泪如雨下，引得不少人的注意。
在这里发呆的很多，但这样泪如雨下的确实不多。
一直到进了净心寺，他才渐渐平静下来。闻着周围的花香，让他心中一阵宁静。
行正在知道素问回来后连忙赶来见礼。
“给他安排个住的地方吧，与那些在寺中之人一样。”素问回山后对行正说道。
“是。”行正明白了素问的意思，对着齐宵伸手：“请随我来。”
齐宵朝着素问恭敬一礼，之后随着行正离开。
行正将齐宵带到僧舍后面，那些孩子们住的院子。
最近很多病人住在山下，客堂倒是空出来一些房间。不过最近想要在寺中出家的人也多了许多，足足有五六十人停留在此地。
他们要先习惯净心寺的生活，跟着学习，遵守戒律，几个月后如果还想要出家，才会被允许。
齐宵就是被安排在这里，一个屋子四个人，已经住进三个。
行正将他安排在这里，又让人给他送来被褥、海清和佛经。
齐宵算是正式留在寺中了。
从去帝都成立佛协开始，这一段时间素问都很少在寺中，寺内弟子也都习以为常了。因此看到他回来也没什么惊讶的。
素问在正殿的佛像前做了半响，将这次下山所做的事情，在内心默默说了遍，便取了一炷香出去插进香炉之中。
之后便往山上走。
怀真、怀本仍然在藏经阁外面做雕刻，如今藏经阁外一整面墙上都是他二人的雕刻，吸引了不少人在那围观拍照。
尤其是两人的技艺，雕刻之时如同行云流水一般，动作顺畅自然，有着一种赏心悦目的美感。
一些对雕刻感兴趣的人，甚至还有几个职业雕刻师，在从网上看到两人雕刻的视频后，没事就到山上来看两人的动作来学习。
素问在外围看了看，就直接上了四层。
虚云和慧寂正在下棋，见到素问后打了个招呼。
等素问换身衣服出来，两人刚刚下好一盘。
慧寂起身对素问说道：“住持回来的正好，正好有事情要说。”
“大德请讲。”素问合十道。
“老僧在寺中也发挥不了太大作用。因此有个打算，出去化缘建一座寺院，将我沩仰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