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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温崎说道:“喏,本王原以为周尚书会在这个木架的隔层底下留下线索,可惜……”他有些郁闷地摇了摇头。
温崎沉思了片刻,问道:“肃王殿下只是查了这一个木架的隔层底下?”
“什么意思?”赵弘润闻言不解说道。
只见温崎摇了摇头,望着赵弘润无奈地说道:“肃王殿下你可真是大事精明、小事糊涂……『王』姓有四笔,因此是第四顺位,这些都对。可是殿下别忘了,『王龄的官籍名册就摆放在这个位置』,这是殿下你的估计。……事实上,四笔成字的姓氏,我大魏还有『元』、『公』、『亓(qi)』许许多多,殿下如何保证,那些兵卫们在搬回这些官员的官籍名册时,仍是按照原先的秩序所排列的呢?……这可皆是殿下所说的第四顺位啊。”
听闻此言,赵弘润面色微变,他这才想起,大梁府府正褚书礼曾将这间藏库内的官员名册统统搬到屋外头仔细审查,看看是否有夹带着王龄、马祁、苏历等人的官籍名册。
因此,的确无法保证,『王』、『元』、『公』、『亓』等同样是四笔成字的姓氏,果真是按照起初的顺序所摆放。
简单的说,赵弘润当日瞧见那个架子上摆放着其余『王』姓官员的官籍名册,就主观地判定这里大概是曾经摆放王龄的官籍名册的地方,可事实上,那里曾经所摆放的,或许是『元』、『公』、『亓』等姓氏的官员官籍名册。
“……因此,殿下得查所有第四顺位的木架。”拍了拍面前的这个木架,站在温崎旁边的温崎正色说道。
赵弘润下意识地蹲下身瞄了一眼,随即眉头微微一皱,因为他发现,温崎所站的这个位置,在他面前的那个木架隔层底下,好似有被火烘烤、被烟煤熏黑的痕迹。
而此时,卫骄、穆青二人已迅速检查了所有木架,回到赵弘润身边,摇摇头说道:“殿下,其余几个木架皆没有找到什么痕迹。……殿下?”
赵弘润没有理会卫骄、穆青二人,只是凝视着那个木架隔层底下的那团乌黑的痕迹,随即伸手在那团污迹上抹了一下。
搓了搓食指与拇指,赵弘润望着手指上的烟煤,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温崎,确切地说,是看了一眼后者所站的位置。
“穆青,去问问守在外边的兵卫,最近都有些什么人,提着油灯来过这间屋子……”
“是!”
见赵弘润面色凝重,平日里没正行的穆青,神色凝重地抱了抱拳。(未完待续。)
第802章:叔侄夜话『加更7/30』()
『PS:书评的书友都在议论目前的剧情,居然没有一个提到宗卫的小剧场。多有趣的小剧场啊。』
————以下正文————
当夜,怡王赵元俼在大梁城内某位姓崔的豪绅府上赴宴。
喝到几近酣畅,一名随从来到赵元俼身旁,附耳低声说道:“王爷,有人在找寻您的行踪。”
赵元俼举杯的动作一顿,眼中露出几许疑惑与深思。
『内侍监?拱卫司?不至于啊……』
“谁?”赵元俼低声问道。
那名随从小声说道:“那些人身上都带着短小的匕首,而且用外乡话交谈……倘若敝下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商水青鸦。”
『是弘润的人?弘润的人盯着我做什么?』
赵元俼沉思了片刻,低声说道:“不得轻举妄动。”
“王爷放心。”那名随从低声说道:“我已叫手底下的人退散了。”
“嗯。”
赵元俼点了点头,随即对不远处那位此番招待他的崔氏老爷,以及在座的其余宾客表示歉意。
“抱歉,诸位,有点私事。”
那位崔氏豪绅连连摆手,而其余的宾客亦连道不敢。
就这样又喝了三杯左右,赵元俼放下酒杯,对崔氏老爷以及在座的宾客歉意地拱手说道:“崔老爷,此次多谢贵府的招待,本王方才得知一桩事,需要去处理一下,还望诸位多多见谅啊。”
其实方才的一幕,崔氏老爷与在座的宾客都看在眼里,知道这位怡王爷临时有事,也就没有在意,毕竟这位怡王爷,虽说在朝中没有什么权势,但不可否认是整个魏国最具人脉的人。
他们小心伺候还来不及,岂会心中有怨。
“崔某送送王爷。”
与在座的宾客说了几句,崔氏老爷亲自将怡王赵元俼送至府邸门口的马车旁。
这时,崔氏豪绅开口说道:“今日怡王爷前来赴宴,实在是寒舍蓬荜生辉。……崔某置备了一份薄礼,还望怡王爷不要推辞。”
“崔老爷太客气了。”赵元俼连连摆手推辞。
然而,那位崔氏豪绅却神秘地笑道:“崔氏知道,寻常像金银珠宝之物,纵使价值连城,王爷您也不缺,亦不稀罕,不过崔某的礼物,王爷您应该会喜欢的。”
说着,他抬手撩起怡王府的马车,只见马车车厢内,端坐着三名如花似玉的美貌女子,一个个娇艳欲滴。
『这可真是……』
赵元俼心中忍不住苦笑起来,而此时,那位崔氏老爷仿佛是生怕赵元俼将这份礼物退回来,居然拱手告辞:“王爷,府内尚有其余宾客,崔某不便久留,就不相送王爷了。……王爷路上小心,今夜早些安歇。”
说罢,他丢下赵元俼,好似逃跑般匆匆回到了自己府内。
赵元俼摇头苦笑不已,不过看他表情,似乎早已习惯。
这也难怪,毕竟赵元俼的人脉遍及整个魏国,不知有多少世家豪绅争抢着要将他奉为座上宾客,每回外出赴宴,他总能时不时受到一些特殊的礼物。
他也早已经习惯了。
不过眼下,他可没心思处理这种事。
『还不出来?』
不动声色地瞧了一眼对面的小巷,赵元俼故意装作要上马车的样子。
就在这时,那条小巷里响起一声戏虐的笑声,随即,有个人影走了出来。
“六叔,你艳福不浅啊?”
“唔?”赵元俼转头瞧向来人,脸上露出几许惊诧,倍感意外地说道:“弘润?你怎么会在这里?”
原来,小巷内的人正是肃王赵弘润。
“自然是在此等候六叔咯。”赵弘润笑着走了出来,待走到赵元俼面前,他这才徐徐收起脸上的笑容,正色说道:“六叔,弘润有件事要询问六叔。”
“明日不可么?”赵元俼疑惑问道。
赵弘润闻言看了一眼旁边怡王府的马车,似笑非笑地问道:“六叔,你就这么着急?”
“瞎说八道什么!”
赵元俼很清楚,眼前这个侄儿带着他的商水青鸦,在这里侯了许久,当然清楚马车内有什么。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吩咐左右的随从道:“你们先回王府。”
“是,王爷。”
几名随从低着头走向马车,驾驶着那辆怡王府的马车先行回府。
他们没敢抬头,因为他们很清楚,这附近有许多商水青鸦的同行,同行碰到同行,气息碰撞那可是很危险的,说不定一个眼神的对视就会暴露他们的底细。
毕竟说到底,商水青鸦可不是什么弱手。
而此时,宗卫长卫骄已驾驭着一辆肃王府的马车,缓缓从那条小巷出来。
“六叔,请。”赵弘润抬手说道。
“……”赵元俼看了一眼侄儿,本能地察觉到必定发生了什么变故,不过他并不担心。
毕竟,就像他不会伤害眼前这个侄儿一样,眼前这个侄儿同样不会伤害他。
赵元俼迈步登上马车,赵弘润亦紧跟其后,二人在车厢内对面而坐。
见赵弘润没有开口的意思,赵元俼遂问道:“弘润,你这么急急匆匆赶来找寻六叔,究竟为何?”
只见赵弘润从怀中取出一只木盒,待将其打开后,从右手的拇指与食指,从里面捏出一根木丝,一根被火烤过,烤得中间乌黑、两头起卷的木丝。
同时,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赵元俼,正色说道:“六叔,你要给我一个解释。”
赵元俼起初感到一头雾水,可待他仔仔细细盯着那根木丝看了一会后,他终于明白了,苦笑说道:“你想要什么解释,弘润?”
只见赵弘润目视着眼前这位六王叔,正色说道:“这根木丝,是我在吏部本署的藏库,在某个木架隔层的底下发现的……那里,被人故意用火烤过,应该是为了掩饰什么,比如说,掩饰刑部尚书周焉周大人留下的线索。”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盯着赵元俼的面色继续说道:“我已询问过值守在藏库附近的兵卫,得知最近这段日子,除了大梁府府正褚书礼褚大人有一日令兵卫彻查整个藏库意外,就只有我与六叔你,提着油灯去过那间藏库……”
“……”赵元俼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赵弘润。
“……那日我演绎周尚书的案发经过,其实并没有失败,我只是忽略了一件事而已,那就是,我以为的『王龄的官籍名册摆放位置』,其实是兵卫们没有按照起初那样摆放而导致的结果。……真正的位置,不在那里,而在旁边那个木架,也就是当日六叔你站的位置。……因为站位的关系,我当时并没有注意到那些字,而六叔,你却注意到了,并且,在我离开后,用油灯将那些字迹烤了烤,将其给掩盖了……对么?”
『这小子……』
赵元俼目视着赵元俼,心中着实震惊。
犹豫了一下,赵元俼起初并不想承认,可望着面前这个侄儿那清澈而真挚的眼睛,他长长叹了口气,苦笑说道:“啊,那日你并没有失败,你的才华,又一次让六叔叹为观止。”
这是变相的承认了。
听闻此言,赵弘润面色顿变,有些紧张地问道:“六叔,你为何要这么做?……难道这件事,与你有关?”
赵元俼苦笑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倘若我说,这件事与六叔无关,你信么?”
“我信!”赵弘润斩钉截铁地说道:“从小到大,六叔从未欺骗过我。”
听了这话,赵元俼为之动容,他默默地点了点头,吐了口气说道:“既然你相信六叔,六叔便透露给你也无妨。……其实六叔我是日夜兼程从三川雒城赶回来的,原因就在于六叔我收到了『刑部尚书周焉遇害』的消息,想弄清楚究竟是何人所为。”说到这里,他深深看了一眼赵弘润,微笑道:“由于你当日那惊艳的演绎法,六叔我已经看到了刑部尚书周焉当时留下的那几个字,也知道了整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怎么回事?”赵弘润连忙问道。
然而,此时赵元俼却摇了摇头,说道:“弘润,这件事,是我辈的恩怨,与你等小辈无关,我不希望你牵扯其中,遭到牵连……倘若你一定要问加害周尚书的凶手究竟是何人,六叔我只能告诉你,那是某些世族的亡魂。除此之外,你不要多问,六叔我也不会透露给你。”
『……』
赵弘润张了张嘴,幽幽问道:“是洪德二年因造反罪名而被处死的那些世族?”
赵元俼闻言愣了愣,随即苦笑说道:“你不用拿话套我,六叔我虽然不及你聪颖,但也不至于被你三言两语套出话来。这件事,你就莫要再插手了。”说到这里,他隐晦地提醒道:“事实上,不单单只是六叔我,就连你父皇,都不会希望你得知这件事。明白么?”
赵弘润抿了抿嘴,用舌头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低声说道:“是一桩……父皇不愿意提起的,有损他明君形象的事,就像『与暘城君熊拓联手攻取宋地』、『抛弃砀郡游马』的事一样,对么?”
赵元俼愣了愣,随即哭笑不得说道:“真没想到,你还知道这种事。……难为你没有用这些事去『对付』你父皇。”
“六叔以为我不知轻重?”赵弘润撇撇嘴说道:“老头子若传开什么丑闻,做儿子的脸上也难堪,不是么?”
“呵呵呵,你父皇没白疼你。”赵元俼笑着调侃着。
说罢,他见赵弘润又想开口,遂摇了摇头,堵住了后者的话。
“不要多问,六叔我亦不会回答。”
“……”赵弘润郁闷地看着赵元俼半响,忽然,他开口问道:“那六叔就回答我另外一个问题吧。”
“好,你说。”赵元俼笑着问道。
只见赵弘润望着赵元俼,低声说道:“玉珑皇姐,与六叔你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何六叔你对待她的态度,前前后后有那样大的改变?”
“……”赵元俼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未完待续。)
第803章:叔侄夜话(二)()
『PS:感谢书友“孙胖胖919”的万币打赏,目前加更进度是【7/31】。另外,打赏加更活动到今晚十二点结束,谢谢参与这个活动的书友,也谢谢一直以来支持本书的书友。』
————以下正文————
“玉珑?”
怡王赵元俼轻吐一口气,眼中的眸光微微起了些波澜,好似在掩饰什么内心的情绪。
良久,他开口问道:“弘润,为何这么问?”
“我只是觉得有些好奇,另外嘛,也有些小小的嫉妒……”赵弘润耸了耸肩,故意做出不高兴样子,说道:“以往,六叔最疼爱我,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六叔最疼爱的人就变成了玉珑……”
“你还会嫉妒玉珑?”赵元俼好笑地看着赵弘润,他可没有被侄儿那夸张的表演所欺骗。
他知道,面前这个侄儿亦是由衷地宠爱玉珑的,尽管看上去有些奇怪——明明他是弟弟、而她是姐姐,可弟弟却将姐姐当成妹妹一般宠爱。
“怎么?我就不会嫉妒玉珑么?”赵弘润撇了撇嘴。
“哈哈哈。”赵元俼拍着大腿大笑,一边笑一边打趣道:“曾统领二十万魏军的肃王,居然做出这般小女儿的作态,弘润,你可已经是一个男儿汉了!”
赵弘润本想再装片刻,不过仔细想想,以自己如今的身份与地位,再装下去的确挺丢脸的。
于是他果断地解除了伪装,忍不住自己也笑了起来。
笑了一阵子,赵弘润请吐一口气,随即正色说道:“好吧,我从未嫉妒过玉珑……我只是觉得,六叔你对待玉珑的态度,前前后后简直是判若两人。”
“哦?有么?”赵元俼的眼皮微微一跳。
“有!”赵弘润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随即抬起右手,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太阳穴,同时一边回忆一边说道:“洪德十七年六月三日,那一日,我与老头子因为婚娶之事大吵一架,本想带着苏姑娘私奔算了,结果却被六叔你拦下……当晚,我将六叔邀至肃王府用饭,宴上六叔你瞧见玉珑,骤然色变,吓得玉珑都快当场哭出来……”
“有这回事?”赵元俼表情有些古怪,随即看着赵弘润苦笑地赞道:“弘润,你这博闻强记,未免有点太惊世骇俗了吧?……都两年前的事了,却连日子都记得这般清楚?”
“六叔莫要顾左言他。”赵弘润根本不上当,在翻了翻白眼后,继续说道:“自那时起,六叔你每次看到玉珑,皆冷脸相向,可是在该年的七月九日,在成皋合狩期间,当巨寇桓虎率数百骑寇夜袭营地时,六叔却奋不顾身地保护玉珑,致使六叔肩胛中箭……从那时开始,六叔对玉珑的态度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对她冷言冷语,而是颇为爱护……”
听着赵弘润清清楚楚地描述过往的一桩桩事,赵元俼颇为无奈。
他倒是想打诨装傻蒙混过关,可奈何面前这个侄儿,具备着过目不忘的才能,哪怕是一件小事都记得清清楚楚。
“好了好了,不必再举例了。”赵元俼打断了赵弘润的话,随即反问道:“那么六叔也来问问你罢……你为何那般宠爱玉珑呢?”
“呃。”赵弘润的表情顿时也僵住了,他不由地又回想起三年前端阳日的那个晚上,想起了当时看到玉珑公主独自一人坐在水池旁那块石头上的孤独寂寞的样子。
注意着面前这个侄儿的神色,赵元俼压低声音说道:“当时在宫里,玉珑丝毫不受你父皇宠爱,纵使身为公主,但日子却过得颇为清苦……谁都不愿意去接近她,唯独你,非但在端阳日那几个晚上带着玉珑偷偷溜出宫去,甚至于后来……呵,为何?”
“六叔,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赵弘润吃惊地看着六王叔,毕竟三年前他带着玉珑公主偷偷溜出宫到城内玩耍时,眼前这位六王叔可还在遥远的陇西啊。
听了赵弘润的疑问,赵元俼愣了愣,神色不变地说道:“六叔我自然有我的门路,你只要告诉我,你为何接近玉珑?……若是六叔没有猜错的话,当时你接近玉珑的时候,应该有人出面警告你的。”
赵弘润惊讶地瞧了一眼赵元俼,毕竟正如这位六王叔所言,他当时接近玉珑公主的时候,大太监童信曾多次出现在他面前,警告亦或是劝告,叫他远离玉珑公主,只是当时赵弘润没有听从而已。
“告诉六叔,为何?”赵元俼正色问道。
“这怎么说呢?”赵弘润的脸上浮现几分尴尬。
赵元俼太熟悉这个侄子了,见他表情尴尬,心中便已有了猜想,试探着问道:“弘润,你当时不会是喜欢上玉珑了吧?”
“六叔说得什么话,玉珑与我那可是同父异母的姐弟。”赵弘润少有地有些慌神。
见了他这幅表情,赵元俼顿时笑了起来,摇头说道:“想不到居然还有这种事,我就说嘛,宫里你的姐姐妹妹并不少,怎么你就偏偏对玉珑宠爱有加,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唔,回头告诉玉珑去。”
“六叔!”赵弘润愤恨地盯着赵元俼,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
他恶狠狠地瞪着面前这位六王叔,愤愤说道:“六叔,现在轮到你了吧?”
见眼前这个侄儿果真是有些恼羞成怒,赵元俼这才收敛了取笑的意思,笑着说道:“好了好了,与你开个玩笑罢了,慌什么?……你想知道什么?”
赵弘润心中微微一动,试探道:“无论我问什么,六叔都会回答么?”
“那要看你问什么。”赵元俼淡淡笑道。
“唔……”赵弘润沉思了片刻,沉声说道:“先问老头子对玉珑的态度吧……明明玉珑漂亮可爱,可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