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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品官,始终还是一个官。”陈瑀道:“怕个什么?难不成宣府已经成了都御史的地盘?”
钱宁看了一眼陈瑀,这小子能得到牟指挥使的青睐,是情有所原的!
看着牟斌那崇拜的眼神,陈瑀心神一荡,老子就是这么说下,又不是真要去和都御史刘聪干起来!我又不傻!
第七十八章 归去(四)()
宣府东至京都顺天府界,西至山西大同府界,南至直隶易州界,北至沙漠,宣府镇东临鸡鸣山,西靠洋河南望深井北距东望山。
宣府镇方圆一百余里地,外郭五百余里。
因为北边紧临北方沙漠,所以是北元入侵大明的重要跳板,也是九边中十分重要的一个边镇。
这种情况下,都指挥使司就显得异常重要,千户所前的士兵和浙江兵卫形成鲜明的对比,他们更加的高大,更加的健硕,更加的有杀气,给人一种望而生畏的感觉。
对比着边镇重兵,陈瑀怎么看身边的锦衣卫怎么觉得这些家伙猥琐异常,不猥琐也干不出这躲墙角的事!
钱宁名曰这是有效的掩护,他对陈瑀道:“大人,我等为何要先来这都指挥使司衙门?我们可更本没有什么理由去啊!”
“前些日子不是说宣府已经派兵搜剿白莲余匪么?”陈瑀淡淡的道:“这余匪没剿干净,咱们抓住这漏网之鱼,不给千户所送个礼物人家说不得还要怪罪我们哩。”
钱宁面皮一阵抽搐,道:“我答应这小子放了他的……”
“你放了,在抓回来不就可以了么?”陈瑀道:“要会变通。”
要是能骂人,钱宁一定会大吼一句“无耻”,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德行不是怎么太好,可是听了陈瑀这一番话,他突然觉得自己很纯洁,如白莲花一般的纯洁!
“去,把那乞索儿再给抓回来!”钱宁很不情愿的对身旁锦衣卫小旗道,脸啊!老子好歹也是百户啊!
“恩……”陈瑀点了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然后道:“武人比读书人好打交道,所以就当先选了千户所。”
钱宁心道,你说的一点不错,你们读书人是最无耻的,看这端行,还以为品格有多么的高尚,奶奶的,屎都让老子们给你们擦了!
“大人英明,说的极是,现在进去么?”钱宁问道。
“恩。”陈瑀从怀中拿了一本文书,对钱宁道:“央人送进去,希望本官这状元郎的身份人家能给点面子。”
“大人说的哪里话?”钱宁道:“张英那小子不亲自出门迎接才怪哩!不然这些年都活到狗肚子里了。”
虽然张英是正五品的官员,别看他的等级上比正六品的陈瑀高,可是见了陈瑀还是得乖乖的,这是大明不成文的规定,大明文官的地位远远高于武官,自太祖爷打下江山,定下以文治武的策略之后,终明之世从未改变。
果然不出钱宁所料,虽然这料想也等于没料……少顷之后,便见张英身披铠甲,在几个兵士的拱卫下,虎虎生威的从千户所里走了出来。
他五十岁上下,一张方方正正的国字脸上带着那北方人特有的豪爽,见了陈瑀之后,连忙抱拳敬礼道:“下官见过陈大人!”
陈瑀急忙双手相迎,很有礼貌的道:“张千户这是哪里的话,下官可当不得这一拜!”
看来这张英和自己心中料想的不一样,能一眼就断定哪一位是陈瑀,并且礼节如此到位的人,绝不是一个毫无城府之人。
“大人快请里面坐!”张英拱手相迎,满脸堆笑。
陈瑀哪敢先走,两人虚伪了一番之后,便并排入了千户所。
张英也是不经意间打量了一番陈瑀,他早就知道今科状元郎已经到了宣府,并且陈瑀的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
陈瑀的生平也已经被张英查了个底朝天,听闻这仅仅是个十九岁的毛头小子,张英心下宽了许多,也根本没有将陈瑀放在眼中。
可是现在看了陈瑀之后,张英彻底改变了心中的想法,原来真的不能用年龄来衡量一个人的心机和阅历,这小子处事圆滑,虚虚实实,着实是个很难对付的主。
想及此,张英更加的小心了,他笑呵呵的道:“听闻大人抓住了白莲余孽?”
“哎……本我就是回钱塘省亲,想不到路过宣府却遇到这样的事,早就听闻张大人浇灭这邪社有功,下官虽然不能雪中送炭,遇上这锦上添花的事儿自然要来叨扰一番!”陈瑀回道。
“惭愧惭愧,当不得状元郎大人的夸赞,大人这种“叨扰”,我当时希望每日都有啊!”张英跟着笑道。
“这几位兄弟是?”张英早就注意到陈瑀身旁的几个锦衣卫,也知晓他们的身份,他明知顾问的道。
“额……大人不提我到是忘了,大人啊,尔遇上事了!”陈瑀突然变成了一副深深担忧的模样。
张英心中一紧,急忙问道:“何事?”
“这位是锦衣卫百户钱宁,护送下官回乡,不巧,抓捕白莲欲孽的时候问出了几个对大人极其不利的话啊!”陈瑀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道。
“本官衷心报国,一心为了大明边关安宁,抗击鞑靼,出入生死之地,天地可鉴,那白莲欲孽说的话,岂可信?”张英抬高了声调。
陈瑀不动声色的道:“我也知道,可是朝廷不知啊,锦衣卫不知啊!”
“朝廷不知道的事多的很,千户所里一千八百五十名兄弟,已经换了一个遍,多少个白发送走一批批的黑发,朝廷知道么?”张英来了气,他什么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脾气暴躁,易冲动。
而他这个性格早就被陈瑀看穿了。
“当兵的职责就是保家卫国,死了有什么可惜?”陈瑀道。
“放屁,当兵的不是人?当兵的就一辈子编为兵籍么?当兵的就不能入阁为臣么?难不成我等淤血杀出来的安宁就是让尔文官来糟践的?”张英怒道。
“咳咳……”屋外传来一阵咳嗽声,一位老者神态威严的从门外走了进来,他不怒自威,脸上的气势让人看了便胆寒三分,这是长久生据上位,操控生死,养出来的气势!
这个时候张英才反应过来,浑然没有刚刚那激动的模样,冷冷的打量了一眼陈瑀,道:“当兵久了,总有点脾气,大人莫要见笑!”
现在的张英和适才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态度不愠不火,仿佛刚刚什么事没有发生过一般。
“臭小子,拿话激老子,娘的,差点上了这毛头小子的当!”张英心理把陈瑀骂了个遍。
“尔便是今科状元陈瑀陈廷玉?”那人问道。
“正是,不知先生如何称呼?”陈瑀明知顾问的道。
“刘聪!”
“原来是巡检宣府都御史刘聪刘大人,下官见过大人。”陈瑀恭敬的道。
“呵!李阁老教出来的好学生啊!”刘聪不屑的道:“当兵的死了有什么可惜?”
突然他加强了语气道:“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就知道你这老家伙会抓住这点不放,陈瑀连忙赔罪道:“下官一时口误,没有表达清楚意思,下官意思是当兵的为国家奉献身躯,不是大丈夫所愿么?正所谓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不就是这个意思嘛?”
“状元郎真是状元郎啊!”刘聪道:“满腹才气,可是在这边关上却没有一点点用处,这里讲究的是刀刀入肉的砍杀,每一天你都不能确定明日自己是否还活着!老夫也早已经安排好了后事!若是状元郎没什么事儿,老夫早些派人护送你回江南吧!”
“啊?这么恐怖?那还是早些走吧!”陈瑀说罢便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转过头道:“张大人认识秃猛可么?”
“不认识!”张英急道。
陈瑀不置可否的“哦”了一声,然后道:“告辞”
张英很想抽自己几个大耳巴子,身为宣府都指挥使司千户,若是连蒙古小王子都不认识,这在边镇岂不是白瞎了?
陈瑀这小王八蛋,看着不大的孩子,怎么行事这么狡诈?真不要脸!
待陈瑀走后,刘聪狠狠的瞪了一眼刘聪道:“你活了四五十年了,都活在狗身上了?一个毛孩子就给你唬住了!”
“大人,我……”张英羞愧的低下了头道:“这小子不会捅出什么事吧?”
“都已经给打发走了,满街都布满我等的眼线,亮他也干不出什么事!”刘聪道:“放心吧,日后说话小心点。”
“是!”
陈瑀一行人出了千户所,钱宁好奇的道:“大人真要回江南?”
陈瑀摇了摇头:“这张英有问题,此事还真是不简单。”
“张英为何有问题?”钱宁不解的问道。
“不止是张英,连刘都御史都一样,他不可能这么巧,在我们去千户所他也会紧接而至,他一个都御史,没事去千户所做什么?”陈瑀分析道:“还有最后我问张英是否认识小王子,我只是换了一种叫法,但是小王子的资料,相信都指挥使司比我了解清楚多了,可为何那张英一口否认不认识?”
“心虚!”钱宁道。
“不错,所以这二人都有问题,尤其是刘御史,生怕我从张英嘴中套出什么话一般。”陈瑀叹了口气道:“看来这次江南不知何时才能回去啊!”
第七十九章 归去(五)()
回到邸舍已经很晚了,吹面不寒杨柳风,即便是晚上,春风拂过脸颊,仍旧会感到一丝清爽,伴着杨柳身上清新的气味,让人心旷神怡。
陈瑀让店家温了一壶上好的烧刀子,这种酒陈瑀喝不惯,太烈,不过到了北方,重要尝试一点儿。
钱宁虽自小在东南长大,可终究是行伍之人,所以这种酒他喝起来就特别的对胃口,他心道别看陈瑀这小子年纪不大,心思却比任何人都细腻。
一杯酒下肚,陈瑀就感到浑身燥热,他对钱宁道:“这酒喝多了会生病吧?”
“不会,歇息两天就好了,没啥大碍!”钱宁大大咧咧的道。
陈瑀看了一眼钱宁,又问了一句:“你确定这酒喝多了不会生病?我是江南人,身子单薄,这种酒喝多了不来个胃溃疡、胃出血什么的?最少要歇息一两个星期才能上路吧?”
“怎么可能……”钱宁突然想起了什么,再看一眼陈瑀,连忙换口道:“大人说的极是啊,这酒喝多了真的会生病,大人多喝点……”
“恩!”陈瑀笑呵呵的道:“估计我等行踪早已经被监视了,现在就看尔锦衣卫弟兄的神通广大了。”
“大人有何吩咐?”钱宁问道。
“找,找突破口,从张千户周边找,终会有那么一两个孬种。”陈瑀说完便道:“我真的有点儿醉了,要回去歇息了,明日帮我找个郎中来看看病,看我这病多久能治好啊……哎。”
狡猾的小狐狸,狡猾的不要不要的,说你不是李东阳的学生,别人都不会相信!
钱宁望着陈瑀的背影,那背手而去的步伐竟那么的沉重,那么的自信,这种气势他好像见过……
翌日,陈瑀生病的消息便在宣府传了开,本来是无关大雅,毕竟陈瑀只是一个过路人,病不病的也影响不了什么,不过陈瑀这翰林身份传了出去之后,便有布政使司、镇守宣府太监、按察使司、府、县等的高官前来问候。
陈瑀的身份是钱宁故意传出去的,据陈瑀说这叫什么制造舆论,让刘御史等不能使绊子。
反正这些读书人的说法千奇百怪的,钱宁也不是太懂,他就知道陈瑀这招真的十分管用,即便那刘御史和张千户知道陈瑀是在装病,可就是没办法赶陈瑀离开宣府。
刘御史狠狠的拍着那结实的红木茶几,这种茶几的制造十分的坚韧,一点不偷工减料,所以这一巴掌拍下去之后,刘御史感觉整个手都快不是自己的了,一直不停的在微微颤抖,可是一旁的张千户也在,他也不好意思将手拿起来,任凭在茶几上抖动。
“陈瑀这阴险的小子,不是说要回江南么?竟然使出这么无赖的招数,太无耻了!”刘聪怒气冲冲的道。
“大人,一错不能在错了,我等都是大明的子臣,出了点儿事就站出来吧,相信朝廷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可若是被陈瑀查出来,最后结果会怎么样,真不好说!”张英小心翼翼的道:“朝廷派陈瑀来,本以为是敷衍了事的,可是这小子真是不简单啊!”
“怕了?一个毛头小子就怕了?日后能做什么大事?日后如何报仇?”刘聪道:“顶多决策失误、知情不报,这点儿事朝廷能把我们砍了不成?可若是我们寻着机会将北元小王子生擒,什么功劳不能抵过?你可有想过,若是你真是离了宣府,这几十万子民如何?”
张英听完之后,神色坚定了起来,为了守护的这片土地,为了守护的这方子民,张英不能让自己出事!
“我怕的不是陈瑀,而是陈瑀代表的力量,文官集团的力量,若是陈瑀真抖出了什么事,那群老匹夫不将我等指责至死都不能算完,百无一用是书生,误国误民!”张英怒道。
“敦厚啊,这些话也就和老夫说说就好了,可千万不要传到外人耳中,你性子急,易冲动,虽然这些年改了许多,可是骨子里有些东西是改不了的,我知道你的志向,知晓尔崇尚王越王大人,可是有些人也是尔不能撼动的,有些力量我们也是要畏惧的,王越一身战功丰厚,可到头来却还是被一群老鼠屎坏了整锅汤。”
“哎,天道不公!”张英怒极反笑:“天下皆白,我独黑。”
“还有老夫!”刘聪坚定的道。
“大人,那接下来如何办?不能让陈瑀查出什么来啊!”张英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都已经在掌控之中,亮他也查不出什么的。”刘聪捋了捋那稀疏的胡子,手上的疼痛终于缓和了过来
“崔红玉的叔叔婶婶还在大牢内!”张英想起了什么,然后问道:“留着始终不是什么好事。”
“扔给黑菩萨那厮,我等莫要动手。”刘聪狠狠的道:“无毒不丈夫,要怪就怪陈瑀吧!”
这些日子陈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倒是有几天难得的清净,可别以为陈瑀就此闲着了,刚好利用这个机会,他让锦衣卫把小王子的资料都呈送了过来,这些并非什么内部机密,所以钱宁也毫不吝啬,将所有关于小王子的资料一一送了过来。
小王子姓孛而只斤,本名秃猛可,成吉思汗的十五世孙,多次与瓦剌征战,统一瓦剌,此人骁勇善战,有大谋,并且已经渐渐的开始统一漠南,虽然现在还没有完全统一,但是依照资料来看,只是个时间问题罢了。
实力强了,心就野了,本来也就在大漠搞搞弄弄,每次骚扰个割据势力之类的事,这倒是明廷喜闻乐见。
可是随着实力的壮大,小王子已经渐渐的将手伸向大明,并且多次在边镇抢掠,大同、宣府、灵州等地区自然是他常常光顾的对象,虽然每次都会死伤一部分兄弟,可是他人比较还是比较执着和钟情的,虽千万人,他定要往矣。
有了锦衣卫就是这个好处,情报消息网准确,及时,实时,就这样到第五日,钱宁那边突然来消息了。
据钱宁说,都指挥使司押解了二个犯人不知所往何处。
这个消息顿时让陈瑀疑窦大开,押解犯人本是按察使司的事,他都指挥使司是不是有点狗拿耗子了?
“那二人是男是女?”陈瑀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问道。
“一男一女!”钱宁见陈瑀如此郑重,连忙道:“年龄大约都在四五十上下。”
“真是他们?”陈瑀急道:“快些派弟兄去给救下来!”
钱宁有点儿为难,他道:“这不合规矩吧?这种事做了别人还以为我锦衣卫是窜犯呢,知法犯法!”
“这二人对本案有帮助,钱大哥,你快去,晚了怕有变。”陈瑀焦急的道。
“好,卑职这便叫兄弟们!”钱宁见陈瑀这焦急的模样,便也不多问,急忙带着几个兄弟去救人了。
陈瑀背着手,在邸舍内不断的踱着步,心理总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想了约莫半个时辰,陈瑀突然一拍额头,“不好!”
心急了,还是没能玩过那老狐狸。
这个时候钱宁也将人带回来了,虽然已经知道事情的结果,陈瑀还是下意识的去问了那对男女道:“尔等作何犯罪?”
“偷窃。”那男子道:“不就是偷了几两银子嘛?至于这般么?又是游街,又是劫道的,大不了我把银子还回去不成嘛?我还倒贴一半回去,你们不要折磨我们夫妻两个了。”
“哎。”陈瑀叹了口气,对钱宁道:“抓错人了,一会儿都就会有人来要人了!”
不过现在陈瑀更加担忧的是崔红玉叔婶的安危,他现在已经十分的肯定这刘聪和张英有问题了。
既然如此,他们定然会知道陈瑀也在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这个时候怎么可能将这二人放出来?
目的就是在放烟雾弹,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果不出所料,没多久,按察使司副使便带人来到陈瑀下榻的邸舍,见陈瑀到是很客气,他道:“陈大人这是?”
“大人您来了就好了啊!”陈瑀一副后怕的表情道:“可是把本官吓坏了。”
陈瑀这倒是把副使弄的云里雾里的,他不解的道:“怎么了?”
“这两个犯人差一点就跑了!”陈瑀道:“幸好钱百户及时发现和挽回啊。”
“没没,我们没要跑,是他们将我们劫了的!”被押解的男犯人连忙道。
这他娘的都什么事啊!
“本官问你,你老实交代,你心中可有这个想法?”陈瑀问道。
你这不是说废话嘛?你被抓住了想不想跑?不过现在可不能这么说,他眼珠一转,道:“没有,我们根本没想跑。”
“大人你看明白了吧?”陈瑀道:“这贼子说话没一句真话,不可信啊!”
按察司副使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啊!”
额……“我有想逃!”那人连忙改口。
“大人你看吧,我为你挽救了一个即将逃跑的逃犯啊!”陈瑀语重心长的道。
“恩,确实是这个理!”按察司副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