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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房小梅缓缓的出了门,然后片刻后才回来,她知道这种事耽搁不得。
“我们现在损失了多少人?”
“南直隶三个御史、一个右参政。浙江三个巡查御史、一个左参政、三个卫所的指挥佥事,市舶提举司一个监官,几个州府的知州和知县,还有几个举人。福建、广东、陕西、湖广,这些加起来估计将近大大小小的百人。”
纵然陈瑀心中有点估算,但是当房小梅将这个数据说出来之后,他还是惊讶的不能自己,一百多个人,大大小小的可都是实位,杨廷和啊杨廷和,你这么做是不是太狠了?
“清理吧,现在拿他没有办法,这些人肯定和刘瑾或多或少的有关系,现在若是保他们,问题会更大。”陈瑀道:“恐怕用不了多久,他的矛头就会指向为夫了。”
“呸!什么为夫,都没成亲!”房小梅娇嗔的看了一眼陈瑀,然后道:“他为什么要这般的和你过不去?”
“简单,嫉妒呗。”陈瑀笑道,“还有重要的一点,杨廷和记仇,他将正德那小子的顽劣归功于我了,又加上我在浙江折腾的一系列改革和东南清理的那些沿海蟊贼,还有重开市舶提举司、沿海海禁,没有一样是附和他治国的理念的。”
“可是这些终究是利国利民的,他是瞎子么?成果看不到么?”
“他不是看不到,他是看到了也要阻挠,为什么?因为这和绝大部分人的利益不符,他也是那部分人群之一,所以我一直说,人性其实没有好坏,只是我们思考问题的角度不同,只要在大明这个体制内,就由他折腾吧。”
陈瑀一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深入房小梅那白花花的胸部,色眯眯的道:“来,为夫今日研究了周公之礼,现下刚好知行合一。”
“不要……”
腊月十五,北京城洋洋洒洒的飘起了雪花,清晨打开窗子,屋檐上、石板路上皆都铺上了一层白被。
今天也是陈瑀回钱塘的日子,无论一年来官场多么的磕磕绊绊,可是到头来始终还是要回家,只有那里或许才是陈瑀心的港湾。
之前他总是不知道乡关何处才是,可是现在他知道了,望着京杭运河,他再也不会发出日暮乡关何处是的感概,多的却是一种急切的返乡之情。
码头的商船还没有驶来,陈瑀望着运河痴痴的发呆,运河上雪花点点和河水融为一体,四周狂风呼啸,他的发丝也渐渐的被雪花染成白色。
来到大明第五个年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每一件都历历在目,不知道后面等着他的会是什么,不过无论是什么,他知道,那将绝不会是一条好走的路。
杨廷和的权力一天天的做大,正德依旧那么浪荡,帝国千疮百孔,我到底可不可以试手补天裂?
正想着入神,一件貂绒披风轻轻的披在他的身上,头上也多了一把油纸伞,身后有娇声道:“船还要过会才到,外面天气有点寒冷,去那边躲一会吧。”
陈瑀回过头,微微的笑了笑,脱下皮革手套,轻轻的抓住那早已经冻的通红的葱玉小手。
就那么望着她,到也没说什么,只是眼中饱含的宠溺,倒是羡煞他人。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当年一个钱塘痴呆的小子,现在竟然会是大明礼部左侍郎兼内缉事厂都指挥使。
纵然她和他的感情一路走来也颇为不易,现在总算是有个结果了,虽然她没有任何名分,甚至连一个妾室都算不上,但是她知道陈瑀的心,这些就够了。
最幸福的事莫过于能陪他度过余生,未来无论会有什么风雨,她都愿意陪他一起度过。
她算是最能理解陈瑀的,她见过陈瑀两榜折桂,见过陈瑀在诏狱撕心裂肺,见过他升迁,见过他贬官。见过他力挽狂澜,亦见过他苍白无力、孤立无助。
无论如何,有君足矣。妾愿意倾所有陪君度过荆棘,纵然天下文官皆以尔为贼,为君,妾愿与天下为敌!
请不要怀疑她,她的才能足够撼动整个风雨摇曳的大明王朝!
第二百三十七章 变故()
商船渐渐驶来,码头上的人越来越多,这是正德五年最后一班从京师出发的商船。
本来陈瑀打算乘官船,不过想了想,最后还是坐了商船,很多时政和民事只有从这里才能听到最真实的一面。
他身旁也只有房小梅和致末二人,待船驶过来之后,三日很快上了船只,外面风实在太大,几个人早早的跑到船舱内取暖。
这一船人,大多都是从全国各地来京畿附近做生意的商人,年关将近,大包小包的也是多不胜数的朝老家带,颇有种锦衣还乡的感觉。
大致到了正午时分,商船便缓缓的从京师码头开动起来,沿着运河一路南下。
难得能欣赏沿途美景,吃过晚饭之后,船只上也渐渐的掌起了点点灯光,倒映在水面上,美轮美奂。
船舱外很少有人,实在是由于天气太过寒冷,大伙大都愿意在船舱内胡天海地的高谈阔论,不过都是一些没有营养的话题,大都是这些商人谈论一年的战果。
陈瑀对这些倒是不怎么感兴趣,披了件披风便走到甲板上。
大雪已经停了,这个天气最怕就是湖面结冰,索性运河够宽,河中央部分倒是不会结冰。
本想着出来吹个风便进入船舱,在甲板站了片刻之后,总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可是一时间也想不清楚。
渐渐的步入午夜,船舱外面狂风呼啸,湖面宽广,更让人觉得寒冷,四周步入了一望无际的黑暗,仿佛预示着什么不好的事将要发生。
就在这个时候陈瑀突然打了个冷颤,脑子里那一个画面一闪而过,他终于意识到那里不对劲了,想到这里,冷汗直流。
急忙迈着脚步要步入船舱,可是刚一回首,身后几个人便堵住了他的去路。
“发现的还挺快的。”说话的是个女子,她身材偏瘦弱,此刻眼神和适才一同吃饭时那种柔弱判若两人,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狠辣!
陈瑀适才总是觉得这一过程有什么不对劲,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就是这个女子!
开始步入船舱的时候,大家都自我介绍了一下,路途很是遥远,所以大家事先熟悉下这是很正常的,当时这个女子说自己姓林来自福建农村,进京是来做生意的,而且做的是麻油生意。
由于适才船舱上的人太多,陈瑀也根本不会在意这些细节,现在他终于醒悟过来了。
如果这个女子真的是做麻油的,决计不会这么细皮嫩肉,做这种生意的人很好辨认,他们身上总是会带着油香,而且净手的时候,无论如何,水中也会沾染一点油脂,即便她之前洗的在干净,只要长期接触这个,不可能没有一点油垢。
可是这个女子非但没有,在净手的时候,陈瑀分明见到她虎口上有老茧,这种老茧军中很容易见到,那是一种常年使用兵器磨成的。
没有个几年几十年,决计不会有这种老茧,可是这个做生意的女子怎么可能会有?
“福建折家?”陈瑀望着那个女子和身后几个汉子,倒是并没有一点惧怕的意思。
“陈大人就是厉害啊,翻手间便能让人家破人亡,起初伯伯们说您是一头蛰伏的老虎,大家都不肯相信,因为在我林家眼中,你不过是任由我们摆布的绵羊罢了,想不到当你獠牙露出来的时候竟然那么的可怕!”
“全国将近三百多条人命,就是因为你一句话,全部死于非命!”说到这里,那个女子眼中已经布满了泪花,“狗贼,今日若不为我林家讨回一个公道,我折秀蓉便以死来对列祖列宗!”
东南闽商折家,在陈瑀要整治东南的时候,他们在陈瑀的眼中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文官的斗争有时候也是那么龌蹉和下流,陈瑀不会自诩清高,这些事他做了就是做了,他不会为了保命而否认什么,那样只会让别人笑话。
“你不用看了!”见陈瑀望着船舱,那折秀蓉道:“晚饭已经被我们下了药,他们全都睡着了,没人能救你,你可还有话说?”
陈瑀摇了摇头,淡淡的道:“三百多条命么?有三百多条!”
“狗贼,莫不是不承认?”
“师姐,与这狗官啰嗦甚,一刀斩了便是!”她身旁有个俊秀的小伙子言语不善的道。
陈瑀望着他们,半晌也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那从容淡定,甚至冷静到可怕的表情让他们竟不自觉的生出一丝惧怕来。
“休要想什么歪主意,没人救的了你,本姑娘不会像你那么无耻,今天你若是打赢我,我今日便可以放你一马!”
“师姐!”
“但是日后还是会杀了你,我林家三百多条命,是要你血债血偿到底的!”折秀蓉道:“来吧!”
陈瑀笑了笑,白净的面皮看不出一丝害怕,任谁也知道他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只是这厮年纪轻轻城府和胆识便能到这个程度,着实让人佩服。
陈瑀道:“不用了,不想打,也打不过你。我是个文官,你让我动动脑子还可以,可是这打架就不在行了。”
“东南要平稳,折家就必须要灭掉,我给过他们机会,可是折开勋没有珍惜。”陈瑀道:“有些事你不会懂的,这都是一些勾心斗角的事,不说也罢,但是要想大明稳健的发展,折家必须要让路!”
“既然他们不让,我只能用自己的办法去清理了。如果我不这么做,别说三百条,大明损失的可能就是三十万甚至三百万沿海百姓的性命!”
“在市舶提举司开后,折家就已经是个死人了,我不是没给过你们机会,我知道你们是武术世家,我本以为学武的,或多或少都会带把子,带点血性,可是我错了。”
“当我看到东南水军疲弱的甚至被几个倭寇追着跑的时候,我就知道,折家不能要了。”陈瑀望着不远处的湖面,继续慢悠悠的道:“朝廷给沿海卫军费其实是够的,可是这些钱真正到那些卫兵手上甚至只要一两辣椒?”
陈瑀笑了笑:“卫所的守卫是十几岁的孩子和六七十岁的老人,东南每个卫所定制五千人,可是我看到的五百人都不到,那些军饷去了哪里?”
“你有没有想过,就是因为折家这种行为,如果有一天倭寇来犯,结果会是什么样子的?”
“倭寇?这些年都没有来过,怎么会有倭寇!”
“呵呵,就是很多官都和你想法一样,所以才会出现那种悲剧。”陈瑀这句话更像是在和自己说,他看了一眼折秀蓉,然后继续道:“如果我没有记错,我只是流放折开勋三千里,至于后面料理折家人的事,我有参与,这个不否认,但是后面的我就不再管了,福建现在还在林元甫手上。”
“狗官,你休要将此事嫁祸给林伯伯!”折秀蓉陡然出了杀气,“感做不敢当的孬种!”
呵,林元甫这老狐狸倒真是好算计,除掉福建折家所有势力,想要独自吃了折家,这个老狐狸渐渐的变成了一只老虎,不可不防啊!
福建在陈瑀眼中和浙江一样重要,虽然现在沿海军事守卫已经交给了魏文礼,可是这些沿海的官商大鳄他始终没有办法清除。
不过自从海禁开了之后,他们应该尝到了不少甜头,如果真的出了倭患,他们决计不会像后来对付朱纨那样对付陈瑀,这一点他很还是放心的。
海禁是陈瑀开的,所以他一定要将沿海的军事权控制在自己手上,如果这个稍微有什么闪失,如果倭寇真的登陆,折开勋那群人根本就不够人家看的,到时候下场就不是陈瑀死那么简单了。
陈瑀可以死,但是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沿海策略决计不能这么丢了,所以折开勋那些人必须要除掉!
“到也没有敢做不敢当,折家也算是因为我灭亡的,如果站在报仇这个个人层面上来说,我没有异议,改革是要死人的,大明要前进,总有些人要牺牲。”
“你承认了?好!”折秀蓉拍了拍手,“今夜谁都救不了你,拿命来!”
现在这个情境下,还真的没有人能救得了陈瑀,只是他现在还不能死,所以就在折秀蓉说完后,他便一头跳入了运河内。
寒冬的天,河水冰凉刺骨,陈瑀只感觉深入骨髓的寒冷,但是现在他不能停下,他知道一旦他放弃了求生的念头,肯定是没有生还的可能。
在刺骨的水中,他拼命的游着,索性他的水性还不错,又因为是黑夜的缘故,船上的人也很难看到他的方位,在湖面上找了一个木桩,趴在上面,便朝着两岸的方位游了过去。
第二百三十八章 落难()
船舱内,当一船人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午时,房小梅望着四周睡眼惺忪的人群,大致已经想到发生什么事了。
她看着那几个颇为清醒的人,又联想着昨日发生的一切,心中那个可怕的念头此刻终于落实了,他努力的朝人群中找陈瑀的身影,却如何也找不到。
“是找你的郎君陈大人么?”折秀蓉见房小梅东张西望,便询问道。
实际上,当陈瑀上船之前,她就已经打听过这次跟谁陈瑀的是两个小妾,只是名不正言不顺罢了,怕也是被那个狗贼用强收服的。
房小梅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一颗心不知为何,早已经高高悬着,心中那猜测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
“你们是何人?”房小梅警惕的问道。
这个时候致末也慢慢的揉了揉眼睛,嘟囔一句:“公子呢?”
“死了。”折秀蓉淡淡的道。
致末以为她在开玩笑,笑道:“你都不知道我们家公子是谁,尽瞎说,太不吉利了!”
“陈瑀,礼部左侍郎兼内厂都指挥使?”折秀蓉道:“狗官一个,死有余辜!”
这个时候致末才觉得她不像是开玩笑,试探的问道:“你……你们是何人?公子究竟被你们弄到哪里去啦?”
一张小脸早已经布满了警惕,脸色颇为不善。
“陈瑀的仇人,狗官杀人无数,死有余辜,你们应该高兴,我替你们解脱了!”
“你说的是真的?”房小梅见她不像是开玩笑,悬着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不过面皮上依旧淡定。
小致末现在仍旧以为她在开玩笑,只是见那些人的脸色,一个小鹿也渐渐的悬了起来,脸色也已经微微的变了。
“当然是真的,那狗贼害人家破人亡,掳人妻女,据说在钱塘还霸占了人家的妻子,我等为民除害乃天命所为。”
“你……你瞎说,公子不会死的,你们把公子藏在哪里了!”致末抓着折秀蓉的衣袖,一双美目中布满了泪花。
折秀蓉不是那种怜香惜玉的人,伸手甩开了致末,致末触不及防,整个人倒在桌角上,额头上被磕出了血,只感觉头晕目眩,随后晕了过去。
“你说你杀了陈瑀?”房小梅十分冷静的道:“我就是被那狗贼强抢的钱塘民女。”
“原来是你,难怪了。没错,一剑封侯,扔进了运河内!”折秀蓉笑道。
“不知可否知晓姑娘的名字,若是有机会,民女定会报答!”房小梅忍着心中剧烈的疼痛,面子上却依旧镇定,甚至还能露出一抹感激的表情出来。
“折秀蓉。你不用谢,为民除害,应该的!”
“哦!”房小梅点了点头,便来到致末的身旁,给她包扎起来,福建折家么?
如果真的要形容房小梅的内心,怕是比这样寒冷天气还要寒冷!
这一条商船贯穿南北,一路上下去的人不少,直到浙江码头,房小梅才拉着魂不守舍的致末下了船。
她呆呆的望着船舱,眼神逐渐变了起来,眼中布满血丝,仿佛一头受伤的狼,让人望而生畏。
致末此刻处于完全奔溃的状态,她怎么也不敢想,只是睡了一个觉公子死了?这简直就是做梦,绝对不可能,公子不会死的!
此刻的致末像是个行尸走肉,一路上全都靠房小梅给她拖入了陈府。
陈大富见房小梅出现,很是不高兴,不过见到致末之后,顿时紧张起来:“她怎么了?”
“受了一点刺激,陈伯伯,你先带她进去,照顾一番她,我还有点事要去处理下。”房小梅努力的保持镇定道。
“哦。”然后东张西望一番,早就寻思着这个时候陈丑生那臭小子应该已经到家了,可是现在让两个女子先回来是什么意思,他道:“臭小子人呢!”
“陈伯伯,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房小梅提起厚重的罗裙,整个人再也抑制不住,眼泪像决堤一般不断的流了下来。
她死死的握着那飞鱼令,来到了备倭指挥使司,门卫顿时将她拦住,她亮起飞鱼令,怒吼道:“快滚进去让魏文礼出来见我!”
守门校尉见是内缉事厂的令牌,纵然心中有怨言也不敢耽搁,骂骂咧咧的跑了进去。
“内厂?陈大人来了?”魏文礼提着官袍一路小跑出来,四周忘了却不见陈瑀,只是见到房小梅,疑惑的问道:“大人,这是怎么了?马上都要放假过年了,您这是?”
魏文礼知道房小梅的地位,也知道她和陈瑀的关系,所以并不敢怠慢。
房小梅不理会他,快速的进了议事堂,将门窗关紧之后,脸色突然变的无比凝重庄严,那气势让见过大风大浪的魏文礼都吓了不轻。
“调动沿海所有卫所,沿京杭运河北直隶到南直隶地带去找人。”
“找谁?”
“陈瑀!”房小梅怒拍案几,“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什么?陈大人?这?出什么事了。”魏文礼不敢相信的道。
“还有一件事,沿海卫所有官兵给我撅地三尺也要把折家的余孽给我找出来!”房小梅道:“让浙江内厂千户过来见我,我会让内厂配合找陈瑀和折家的人。”
她眼眶通红,表情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余孽竟然敢动陈廷玉,如果陈瑀出了一点点事,我要让大明再也不会有折这个姓氏!”
这时候魏文礼才意识到事情究竟多么重大,寒冬腊月的天,额头上竟然出了汗滴。
陈瑀是他们的主心骨,一旦陈瑀出了一点点事,他们全都将性命不保!
“还有,这件事不要公开!”房小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