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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明-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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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民多的是。但若让长官恨上了自己,以后的日子就没办法过下去了。

“弟兄们再挺一下,过了这片丘陵就到孙将军大营房了。”他提起精神大吼一声。

“可是王将军,马都没力气了。再跑下去只怕……”亲卫在身边小声提醒。

“怕个球,就算马都跑死了,只要能够救出孙将军就值得。杀呀!”说完,王启年狠狠地给了马屁股一鞭子。

见主将如此玩命,后面的骑兵也是一声呐喊,跟在后面追了上去。两千人已经累得够戗,这一冲,队伍立即有些乱了。

很快骑兵部队冲进了丘陵地带,刚跑没两里路,王启年突然发现山拐角的官道上从过来一群乱糟糟的溃兵,满山遍野都是,潮水一样涌来。

王启年暗叫不好,他没想到溃兵来得如此之快,心中一阵冰冷。还没等他拉停马头,整支骑兵都被吞没了。

马匹本就跑累了,这下又碰到这么多人,立即冲不了动了。不断有马匹被疯狂的人潮被挤得倒下,马上的骑士更是大声惨叫着被混乱的脚步给踩死。

偏偏骑兵个步兵的相对而来,顿时挤着一团。只一个照面,还没见到一个敌人,这两千骑兵就被彻底地消灭了。

“让开,让开!”王启年大声呼喝,可在山崩地裂一样的混乱中,他一个人的声音是如此的微弱。两支队伍在狭窄的山谷中撞在一起,前面的人已经停下来,后面的人还在朝前面涌。干旱了许多日子的道路上的泥土被千万双脚踩成粉末,然后被大风吹起来,黄忽忽如同起了一场大雾,即便是面对面也看不清楚。士兵们的号叫和马匹的长嘶交织在一起,让人如同置身如天地混沌初开时分。

不一会,王启年的马就支持不住了,它长嘶一声倒下。王启年叉手叉脚地落到地上,还没等他支起身来,胸口便被狠狠地踩上一脚。这一脚无比凶狠,疼得他差点窒息。刚用力拨开那只脚,又是一双穿着草鞋的臭脚踏到他脸上。

然后又是一脚。

眼前全是脚。

“啊!”他长长地惨叫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作为张献忠的高级军官,王启年大概是死得最冤枉的一个吧?

看到自己的长官被乱兵践踏而死,骑兵们都是大骇,可道路已经挤成这样,就算转身逃跑也没有腾挪的空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不断挤来的乱兵将战友们一一从马背上撞下。

第四十一章 谁人横刀立马

不断有斥候将消息传回旗舰。

不但陆上有轻骑斥候,连水面上也有扁舟来回穿梭,旗语兵红绿两旗在战场上将信息快速地传递,准确而便捷。

在得到敌人的骑兵已经被溃兵吞没的消息后,高原松了一口气。至此,这次战役已经没有任何悬念可言。孙可望的军马虽然健壮,在这么热的天气里跑上几十里路过来,再被人潮一挤,只怕也是四肢发软,不但跑不起来,在山谷中反起到了阻挡人流的作用。两股巨大的势能撞击在一起,只怕又是一个悲惨的结局。

追击敌人的溃兵是一个简单而愉快的工作,但要小心不要让自己陷入那片死亡沼泽。好在王滔为人谨慎,队型保持极好,只衔尾追杀,不断用长矛和火枪驱赶着拖后的敌军,使之不能形成有组织的抵抗。

而让高原一直揪心的黄镇这回也出人意料地收束好队伍,不同敌人过于纠缠。

高原大概还不知道此刻的黄镇已经身受三枪,疼得厉害,只能坐在担架上指挥战斗,哪里还有心情再度穿插冲刺。否则,真不知道他的队伍现在已经变成什么模样了。

无畏营和长胜营的部队已经汇合在一起,咬住敌人的尾巴狠狠追杀。四千人马集中在一起,真是浩大而壮观。

两支部队的后面还有一支奇怪的队伍,那是由一群光头和尚和妇女组成的战场救护队。在战役结尾时刻,这支队伍终于在组建一月后初次亮相。他们紧紧跟在队伍后面,不断收集着受伤倒地的士兵,然后飞快地送到河边,通过小木筏送到船上。

说起来,火神庙的和尚虽然贪图钱财,但在救助伤员上却不带含糊,毕竟是研习了多年佛家经典,心中的慈悲之心比起常人来要浓烈得多。

如果能够将开封府所有的和尚都集中起来,给他们发饷,这支战场救护队发挥的作用应该更大。高原决定回去之后就这么办,反正和尚们闲着也是闲,不给他们找点事做也说不过去。

身边,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卫兵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单膝跪在高原面前,“将军,我们飞虎营已经在船上看了一天了,若再不上,就没机会了。将军,让我们上吧,再不上,我们会被黑瞎子营和乌鸦营的人笑话的。”

高原淡淡地说:“不行!”

“将军!”

“不行!”

“将军……”那个卫兵突然大哭起来,“若不让我们上,回去之后家里人问起,我该如何回答呀,快没脸见人了。”

“小子,不就是一场战斗没让你上吗。”高原笑着将他扶起来,“仗有得你打,今后我们还要北上打北京,打建州东虏。小子,到时候我一定让飞虎营上。怎么样,还哭吗?”

“好,只要以后让我打头阵,我就不哭了。”小家伙站起身来,狠狠用拳头抹去脸上眼泪。

高原转身对众商人笑道:“诸君,战斗基本结束了。这次让大家来,收获如何?”

程枕貘笑道:“此行不虚。”

众人也都笑着说:“高将军威武,陈留军威武,我等佩服。”

说话间,船队随着战场的转移已经向西行了四里,已经进入丘陵山区。这个时候,有眼尖的商人指着河岸边的山脊大叫:“你们看,哪是什么?”

众人都将脑袋转了过去,却见,那低矮的丘陵上满是惊慌的孙可望溃兵,他们已经被长胜营和无畏营逼得逃到山上来了,看数目至少有五百。只听得一声大叫,那群人都顺着山坡冲了下来,“扑通,扑通!”地跳进黄河之中。

原来,这群人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了,也顾不得许多,直接跳进水里,试图浮水逃生。刚开始的那一排人还脱掉身上厚重的铠甲以解轻身上的重量。到后来,因为后面涌来的人实在太多,却已经来不及了。就这么一排接一排被后面的人挤下水去。

这五百多人看模样应该是孙可望军的精锐,都是清一色的壮丁,身上也穿着厚实的棉甲,有的人甚至还是铁甲。这么沉重的装备穿在身上,一落水,又哪里游得动。

只片刻,河面就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尸体,随着河水的冲刷,不断撞在商船上,发出轻微的脆响。

众人看得头皮发嘛,脑子一片空白。这些不良商人虽然都没有人类最起码的道德观,但如此多的人就这么在自己眼前飞蛾扑火般寻死,就不能不让他们感到震撼。

“不要让他们过来,不要让他们过来!”有一个商人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

刚才还神采飞扬的诸人看到这难得一见的惨状,都是脸上变色。张献忠占据安徽,军中士卒大多是南直隶人,同船上的徽商都是老乡。听到河中熟悉的乡音,都是神色惨然。

但大家都是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精,知道若让他们游过来,情势却是不好。河上虽然还有一千飞虎营士兵,却分散在两百艘船上。若被乱军冲上来,只怕就会造成极大的混乱。

在大家的叫声中,有人提着长矛站在船头不停下刺,更有人端着火枪对着下面汹涌而来的黑糊糊的人头胡乱射击。

“住手,住手!”高原大叫,他心中一阵恍惚,不觉又回到了水淹开封的那天。也是这样,满世界都是伸臂呼救的人,满世界都是绝望的目光。

这些都是精壮的汉子,如果就这么死在河里,却是极大的损失。

而这一场内战流的血已经太多了。

可以结束了,陈留的刀虽然锋利,可每一次都砍在自己同胞的头上,即便取得再大的胜利也不能使人开心。

高原站在船头,大声下令,“把木筏给我放下去,将水里的人都救上来。”

“将军,他们是敌人,是不是……”程枕貘小声提醒。

“战斗已经结束,他们已经不是敌人。再说,我陈留也需要大量的壮劳力。”高原转头对传令兵说:“传我命令,不可虐待俘虏,给他们提供必要的衣食。”

“将军仁义。”

“将军仁义。”

众商人又是一片如潮谄词。

随着高原一声令下,飞虎营一千士卒都加入了救援队。木筏一支支扔进河里,水里的敌人被一个个救上大船。

迎接俘虏的是已经做好的食物和干燥的衣服。

同时,食物的香味也在战场上漂浮,敌、我双方的士兵都打累了。满上都是陈留军在喊:“降者不杀!”

其实,也不用喊,只需将手上的馒头一晃,便有一串孙可望的溃兵扔掉手中武器,坐在地上。失去了主将,这场战斗同他们也没有任何关系,此刻的他们只需要为自己的肚子和性命担心。

战斗在下午结束,满地都是尸体,长达二十里的战场黑红一片……看到这么多条鲜活的生命倒下,高原心中却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

侥幸活着的孙可望军已经跑不动了,在知道高原不杀俘虏的消息后,一万多人都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等待收编。对他们来说,替谁卖命当谁的兵,不过是一个职业,也由不得他们选择。但陈留军却在大声欢呼,而商人们则已经开始在为即将开设的钱票事务开始了激烈的交涉。各有关怀,各有欢喜,各有悲伤。

此役,陈留军阵亡一百,轻重伤五百,斩首三千六百,俘虏一万五千六百。除孙可望带二十几个亲兵逃走外,这支张献忠的精锐被高原全歼。至于王启年的骑兵,也全落到了高原手里,一共三千匹马。从此,高原摆脱的没有长途奔袭的激动力量的历史。

这次战斗高原虽然在人数上处于劣势,但一旦开打,却占有压倒性的优势。

陈留军作为一支强大的军事力量终于在明朝末年的乱世亮相了。

五千精兵,一万五千青壮俘虏,一百万两黄金库存,开封、归德两府二十多县将近三十万人口,随着陈留势力的进一步壮大,境内的人口还将急剧膨胀。不管怎么看都是一个可以决定天下大势走向的强藩。

眼前,张献忠前锋受挫,再无力西进。摆在他面前的只有南下攻打武汉一条路可走。

而陈留的西、南两面又是高原名义上的主公李自成的地盘,在未来一段时间里,双方都还保持这上下级的亲密关系。而北面和东面又是不堪一击的明军。

陈留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大好局面。

看着喧哗的战场,高原长啸一声抽刀斩在船舷上:

“山高路远坑深。

大军纵横驰奔。

谁敢横刀立马。

唯我高大将军。”

没能在战场上同战士们并肩战斗,高原无比懊恼。

第五卷 河北

第一章 英魂

陈留。

今天是归德战役阵亡者英魂入驻英烈祠的日子。天还没亮,整个陈留城就挤满了从各县过来的人,总数约两万。他们面色沉重地站在新建的英烈士广场上,胸口都别着一朵白色纸花。

英烈祠刚建没几天,不大,只一栋四四方方的平顶建筑。建筑后是烈士的墓地,大门口外是一片巨大的广场,足可容纳三万人。这一带本是居民区,开封大战时毁于战火。高原进入陈留之后,索性将这一片都清理出来作为校场,以为举行大型仪式之用。

陈留军作为一个新兴团体,适当的大型仪式有助于增强团队凝聚力和归属感。

军人难免有光荣牺牲的一天。对于生活在乱世的人而言,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无所依,不能血食。英烈祠的作用就是让他们的灵魂能够享受四时香火,能够将他们的名字永远流传下去。

在埋葬了死者后,终于到了让烈士英魂入驻祠堂的这一天。

两万多人站在广场上,按照里、保、街道分片区站成一个个方阵,每个小方阵前都有戴红袖套的人维持秩序。因此,当这么多人涌进陈留城后并没有引起不必要的混乱。陈留的军政体系在经过几个月的磨合之后,足可以保证这样的大型仪式能够有条不紊地进行。

实际上,用不着那些戴红袖套的人组织协调,所有的人都静静地站在那里同时朝东面望去。等到太阳升起,烈士们的灵魂将由仪仗队至东向西送来,正式进入这神圣的长眠之地。

高原也来了,他站在队伍的最前端,身边是一百来个陈留军政长官。文官都穿着一件素白袍子,武官则一身闪亮铁甲。

在他们身后是一个由内卫组成的小型火枪手方阵,有三十人,都手持火枪,整齐地矗立在广场正中,犹如一座茂密的树林。

夏天的清晨很凉,风剽劲吹拂,一片树叶在风中翻滚着,打着旋冲到队伍跟前,猛地落到黄镇头盔上。黄镇眉毛扬了扬,正要伸手去拂,却看见身边的莫清猛地扭过头来,目光如电扫了他一眼。

黄镇心中一惊,忙一个立正,再不敢乱说乱动。心中又有些恼火:“这个莫清自从做了内卫军官,就像变了一个人,除了高原,谁的面子都不给。怎么说老子也是你的叔叔呀,这么重大的场合……简直让人下不来台!这孩子,这孩子!”

其实这也不能怪莫清。莫清是黄镇的侄女婿,在军中与他这个长胜营的统领关系最近,本不会这么驳他面子的。

但今天这个场合实在太重要了,陈留军政要员全数出席。加上高原又不肯带太多卫兵。诺大一个广场,两万多人,谁知道会不会混进刺客。保卫工作的重担都落到他一个人头上。

于是,莫清三天前就开始布置保卫,审核出席人员名单,工作量浩大得让人发疯。

天突然亮了起来,阳光刺破云层射向大地,眼前一片金红色光芒。

“哗哗……”

整齐的脚步声从东面传来,听声音只有一百来人模样。但广场的寂静却被这轰隆的脚步声所踏碎,划一的步伐给人以千军万马的感觉。

“来了,来了。”人群有些轻微的骚动,有些个子矮小的人甚至垫起了脚尖。

“丝……”突然有一缕凄厉的笛声传来,悠长绵延,不可断绝,刺得人心中一痛。

所有人的目光头向东看去,只见,红色的朝阳中,一个白发老兵吹着一支骨笛率先走来。脚步厚重而有力。那曲调正是 《苏格兰勇士》 ,一声声,如述如泣,宛若勇士们平静的灵魂迤俪而来。

这曲子即悠而长,听得人耳鼓“嗡嗡”做响,胸中有一股热气涌起,几欲窒息。

正当这一口气快要接不上来时,突然“嘭!”的一声巨响,一声礼炮。硝烟中,老兵的背后出现一支上百人的队伍,队伍的最前列是一张长长的由八个士兵抬着的木扁,上面覆盖着一张黑色的飞虎大旗。队伍后面是整齐前进的士兵。

随着这一声炮响,笛声停了下来,队伍“喝!”一声吼叫,脚步同时在地面一顿,停了下来。

黄色灰尘腾起。

随着这一声铿锵有力的吼叫,刚才还在骚动的人群静了下来,都屏住呼吸。

这个时候,从队伍中奔出一个高大健壮的军汉,他手持一面黑色大旗大步跑到广场中正心位置,将旗帜狠狠往地上一杵,提气大叫:

“我陈留军归德战役一百阵亡将士英魂归来!”

身后那一百个军人也同时大吼:

“我我陈留军归德战役一百阵亡将士英魂归来!”

这一声大喊如同破堤的奔流,震得人心中一颤,眼中不禁有热热的液体沁出。两万多人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虽然是葬礼,但还是能够让人感觉到那种如铁般的威武气势。即便是死,陈留勇士也一样桀骜勇猛。

等这一声齐呼停止,那个旗手跑到高原面前举手行礼:“报告将军,烈士英魂已至,请指示。”

高原和身边的军官同时举手还礼。

高原转身面对送葬方阵,手举海碗将那一泓灼热而浓列的酒液倒在地上,朗声道:“半年来,在保卫陈留的战争中牺牲的英雄们,永垂不朽!一年来,在保卫我们亲人的战争中牺牲的英雄们,永垂不朽!”

等那一碗酒倒光,高原猛地将大海碗摔到地上,大吼:“现在,我命令,送英魂入祭!”

旗手从地上扯起大旗,迎风一招:“送英魂!”

腰鼓整齐响起,送葬队伍合着鼓点的节奏挥动右臂,将脚高高抬起,然后狠狠拍到地面上。

这些士兵都穿着闪亮的铁甲,脚步整齐而沉重,震得地面一阵阵颤抖。

两万多人都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即便是神经最坚强的人也被这强大的气势所震撼。

送葬的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从东向西而来,在走到英烈祠前同时一个转身,抬着那只覆盖着军旗的长扁送入正殿。

“敬礼!”莫清一声大喊,所有的武官都将手举起。

而文官们则摘下帽子,低头默哀。

随着莫清这一声喊,两万多人也都将头低下。

里面,德喜带着十几个和尚鱼贯而出,揭开军旗,将里面的木制铭牌一一起出,恭谨地挂在正中那面墙壁上。作为新人的英烈祠管理处祭酒,德喜和火神庙的众僧侣将负责起供奉和祭祀死者的工作。

而铭牌上的名字也将永远为后人铭记在心。

本来,让死者享用人间香火是道教的工作。当高原向德喜和尚说要请他负责英烈祠祭祀事务时,荀宗文还大力反对,说还是请几个道士过来合适。但德喜和尚强烈要求亲自负责,说这事同佛教没有任何冲突,佛家也有做法事普度众生一说。

再说了,如果能够将英烈祠的祭祀拿到手,以后也算是陈留的文官编制了,四时供奉每月工资自然少不了和尚们一份。高原再抠门总不可能抠门到死人头上,怎么看这都是一笔划算的生意。

在和尚的执着的纠缠下,高原也觉得做生不如做熟,就将英烈祠交给德喜管理。

“礼毕!”

“砰!”

“砰!”

“砰!”

高原身后,三十个火枪手同时将枪口对着天上,分三轮放了三排枪,给这次葬礼划上句号。

终于有百姓小声地哭泣起来。

“我的儿呀!”

“他爹,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我的夫呀,你走了,留下我母子二人该怎么活呀!”

终于有一个悲伤的妇女哭倒在地,队伍有些骚动。

“让我看看。”高原分开众人,大步走上前去,满眼泪水,“大嫂,你不要紧吧?”

那个女人跪在地上,“回将军的话,我没事。我有三个儿子,这回出兵死了两个。小儿子才十二岁。将军,我没事,我没事。”话虽这么说,但脸上的泪水却如泉水一样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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