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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鄙人傅山字青主,忝为高原将军帐下记室参军。”傅山微微一笑。
“哎哟!原来太原傅青主,久闻大名,真是不胜荣幸。”荀宗文大惊,帮站起来,一鞠到地,“不才荀宗文,荀子第四十代孙。”荀宗文也不过是一个普通文人,而傅山在士子中名声显赫。二人相比,就好象大学教授和高中生。今天一见到自己心目中的偶像,叫他如何不激动。
“不敢,不敢。”傅山大为得意,忙上前扶起荀宗文,谦虚了半天。
二人都是这个时代标准的文人,一见面立即就是一套繁琐的礼节,又说了一通让高原听不懂的话,居然谈得高兴。倒把其他人冷落到一边。
荀宗文老婆还在小声地哭泣,见丈夫同傅山说了半天,却不提那事,心中着急,不住用手去扯他的袖子。
而荀宗文则不耐烦地挥了挥衣袖,“没你的事情,去弄些酒来,我要同青主兄把酒言欢。”
那妇人也没办法,见丈夫一副痴狂神态,心中一急,立即高声大嚎:“我的儿呀!”
高原实在是忍无可忍,重重一拍桌子,案上的筷子都跳到地上:“够了,你们还有完没完,荀宗文,有事快说。”
傅山忙拜道:“是。”
听高原这么一问,荀宗文这才想起自己今天来这里究竟为了什么,心中一疼,一声痛哭,又跪在地上,“坦之,你可要救救我的儿子呀?”
“你的儿子,你什么时候有儿子了,他怎么了?”高原大惊,“你快起来,别哭,先将事情说清楚。”
荀宗文这才站起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道来。
原来,荀宗文的老婆因为朱仙镇大战的缘故,没来得及转移到后方,只能呆在后军大营房之中。偏偏他老婆已经有好几个月身孕,敌我双方对峙了很长时间,迟迟不战。时间就这么拖了下去,一直拖到昨天。
昨天晚上,荀宗文老婆肚子里的小家伙终于瓜熟蒂落来到这个新世界,是一个七斤重的大胖小子。
按说,荀宗文也是一把年纪,中年得子,荀家香火得以延续,应该是一件大喜事。
可是,闯王军中有规定,大营之中若有新生儿诞生,一律遗弃,以免影响军心士气。荀宗文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都尉,军令之下,如何能够抗拒。
两口子眼睁睁看着儿子被人家带走,心如刀绞,哭了半天,这才想起高原这个老朋友。高原手下人马虽然不多,可他级别高,是亲军率标后威武将军。在整个闯王军中,挂将军头衔的也不过区区三十来人。这事情若能请得高原出面,没准还有一线转机。
荀宗文这一番话罗罗嗦嗦说了半天,又是流泪又是叹息,词不达意,半天才让高原听出头绪来。
高原一拍桌子,“老荀,你说半天我才听明白,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们也别耽搁了,孩子现在在什么地方,我替你去要人。”
还没等荀宗文说话,他老婆已经长嚎一声,“还能去哪里,肯定被丢到野地里喂狼了。到现在已经好两个多时辰,我的儿呀!”
高原抽了一口冷气,猛地站起来,“傅山,快替我更衣。荀宗文,你前面带路,我们先去找孩子。放心,找到后,你老婆和孩子就住在我营里,哼,我就不信,看哪个敢问我要人?”
夫妻二人又要跪下,高原大喝,“跪个俅呀,抓紧时间。”
穿好衣服,提了腰刀,高原也不再耽搁,骑上马同傅山一道随荀宗文夫妻二人朝后军大营那边的墟丘奔去。
墟丘本是一座小山,在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上很是醒目。后军在这上面修了一座望楼,驻扎有二十来人。见高原等人气势汹汹地冲来,一个满面皱纹的队正从楼上跑下来,张开双臂拦住高原的马,“高将军,这里不能去?”前一段时间高原的骑兵在营地周围巡逻警戒,加上高原这个人没什么架子,许多人都同他混得很熟。
可今天的高原已经醉得厉害,加上心情恶劣,也不废话,一鞭子甩过去,正好打在那个队正头上,“滚开,别拦住我。”
“高将军,这里真的不能去呀!”
“滚,别以为我不敢杀你,你长官那边我自己去说,同你没关系。”高原恶狠狠地说,现在时间宝贵,一个新生儿扔在野地两个时辰,谁也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情。
“那好,高将军请。”队正也被高原吓了一跳。忙跳到一边。
高原等人一涌而上,一口气冲上坡去。这里正是闯王遗弃婴儿的地方,四面都是坡,中间一处不大的洼地。坡上都长满了茅草,因为干旱的缘故,草都黄着,风一吹,发出低低的哀鸣。
四人下了马,开始顺坡找去。
“儿呀,我的儿呀!”
“我的乖儿,妈妈来了,你在哪里,听到了就叫一声呀!”
夫妻二人大声喊着。
茅草很高,高原醉得头昏眼花,在草里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耳朵边只听得荀宗文夫妻的哀号,只听得心浮气躁,骂道,“你们就不能安静一下,头都被你们吵晕了。”
正骂着,突然听得身边的傅山欢叫一声,“是不是这个?”
高原扭头一看,却见傅山手里举着一个红色碎花襁褓,定睛一看,里面正是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已死去多时,一张脸青如碧玉。
高原心中一惊,“啊!”一声,连连后退,只感觉脚下踩到一个软软的东西,“噗嗤”一声,竟陷了进去。一股冰凉的液体沿着布鞋鞋口钻了进去。
“什么鬼东西?”高原提脚甩了甩,却怎么也甩不掉。拨开长草一看,自己右腿正好踩进一个婴儿的腹腔,急切之下居然拔之不出。风吹来,那股熏人的气味让人睁不开眼睛。
“哇!”傅山面色一白,将刚才吃的食物全吐了出来。
高原只觉毛骨悚然,大吼一声,脚上猛一用力,“搞什么搞?”将那婴儿踢了出去。那新生儿估计也死了有段日子,一身血肉已经烂尽,加上高原力大,居然烂做一堆,在空中分解成几块。
高原心中一寒,惊慌之下,脚上一软,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这一下天旋地转,高原在坡上滚了半天,终于停了下来,睁开醉眼看去,眼前的情形更是惊人。
却见这个不大的洼地上全是婴儿的尸体,成百上千,白花花一片。有的尸体还很新鲜,皮肤红润,有的却已经整个地膨胀起来。
地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大尾巴蛆涌动,蓝幽幽,亮闪闪,远远看去,如风吹过池塘,波光粼粼。
空气中响起“嗡嗡”的噪音,绿头苍蝇如雾升起,吵得人无法呼吸,无法思考。
高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只感觉一股凉气从天灵盖灌下。
良久,那群苍蝇才停下来,落到尸体上,很快将这一片烂肉整个地覆盖了,犹如给这些婴儿穿上一层厚厚的棉袄。
坡上,荀宗文夫妻还在哀声呼唤:“儿呀,我的儿呀!”,“我的乖儿,妈妈来了,你在哪里,听到了就叫一声呀!”
高原悲怆地大叫一声,“我日你妈!”一身冷汗如浆而出。心中突然传来破裂的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摔坏了,无法修补。
第七章 定策
“啊!”高原一身冷汗地从噩梦中醒悟来,在梦中他看见无数真个世界都在燃烧,而那些死去的人们则纷纷从烈火中伸出手来,抓扯着他,嘲笑着他。
你会来的,你总有一天也会同我们在一起,拿刀剑的人终究会死于刀剑。
这是一个没有正义的世界,在这里强者为尊,再这里,只有一个人能活下去,在这里,你只能踩着别人的尸体努力往上。否则就会被无尽的业火吞没。
地狱欢迎你!
“坦之,坦之,你好些了吗?”一张冰凉的面巾盖在额头上,将高原从昏睡中惊醒过来。睁开眼一看,荀宗文正跪坐在旁边。
“荀先生,孩子好些了吗?”高原张开已经干裂的嘴唇小声问。
“多谢坦之关心,孩子吃了点奶睡了。”荀宗文感激地回答。还好去得及时,孩子在山坡上找到了,不过,小家伙却饿得够戗,又在野地里扔了两个时辰,已经没有哭的力气。
“哦,那就好,那就好。”高原叹息一声,“荀先生,我没事,不用管我,你还是回营去吧。孩子和你老婆就暂时住在我军营里,放心,没人敢到我这里来要人。明天我骑兵营就要开拔,等到了外面,我就找个时机送她们离开。天大地大,什么地方不可去。”
回军营之后,高原只觉得浑身难受,居然发起高烧。上次通许大战所受的内伤本就没好完全,今天连惊带怒,立即发作。
按说,以他的身体,也不至于弄成这样。
“还回什么营,坦之,我已经触犯了军律,现在回去也只有被人砍头一条路可走。”荀宗文苦笑一声。
“那就这样,反正天两我军要开拔,你们一家人混在士卒之中,我带你们出去,到了通许,你们一家三口找机会离开军队好了。”
“离开军队还能去哪里?”荀宗文摇摇头,“回老家去吗,我已经是个反贼了,回去还有何面目见人。”
高原伸了伸手,示意荀宗文舀了一瓢水递给自己,喝了一口,小声说:“荀先生,我义军吊民罚罪,又有什么不好见人的?”
“哼,坦之,只怕这话说了你自己也不相信吧?义军,义军,这还是义军吗?”荀宗文怒喝:“裹胁百姓,动辄杀人。大军所过之处,如蝗虫过境,烧杀劫掠一空。贼就是贼,说得再好听也是贼。”
他激动地一挥手,“所为闯王来了不纳粮食都是骗人的,人都杀光了,自然不用纳粮了。坦之,你不要认为我是因为孩子的事情才这么说。孩子的事情其实也没什么,我也知道,军中不能留妇孺儿童。可好歹也能找个地方安置呀。不问青红皂白,一律遗弃,这还是人做的事情吗?这可都是自己将士的后代呀。当初,李自成过汉水的时候,因为河上没有桥梁,后面又有追兵。你知道他做了什么直接驱除百姓跳进河中。等到百姓不够用了,就让自己将士往你们跳。若有不从,一刀砍死。活生生在河上垒出一条人肉大坝。对自己人都这样残忍。嘿嘿,坦之,我知道你对闯王的一片忠心,认为他是一个可以托付前程的主公。对这样的人对自己手下也如此残忍,还能跟吗?说什么天纵英明,说什么救民于水火之中,我看此人不过是一个野心家。”
高原军中纪律严明,整个营地非常安静,荀宗文这一番话掷地有声,犹如一声大雷在高原耳边炸响,惊得他手一抖,瓢中凉水全倒在胸口。
他猛喝一声,“不会的,你胡说,哪里有这样的事,我砍了你!”说着就抽出床头腰刀架到荀宗文脖子上。
荀宗文不住冷笑,“好刀,李自成的配刀,看得出来,他很看重你呀。好刀呀,可惜了。”
“可惜什么,说!”
荀宗文伸出一根手指在刀锋上滑过,念着上面的铭文:“贞观二年,幽州行营,罗。哈哈,罗艺若知道他的配刀落到你这么一个懦弱小子的手里,只怕要气得从坟墓里爬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高原也是立了大功的人。可接收骑兵营之后,何尝有过一兵一卒的补充。连献上的断贾鲁河、挖长堑的妙计也被牛金星剽窃。我就不信李自成不知道这事。不但军中诸将忌你,连那李自成也怕你。我若是你,早反他娘的。坦之,做贼终究不上长法,不如让朝廷招安了吧。我还认识几个官员,到时候求得一官半职光宗耀祖才不枉来这世上一糟。”
高原怒发冲冠,咬牙切齿道:“我就觉得你这家伙有问题,原来是来说我的,我砍了你这个叛徒。”
“砍吧,砍吧!”荀宗文疯狂大笑,“看看你的刀快,还是士子的脖子硬。武夫,你就是一个武夫,你们只懂得杀戮,为国家,为百姓又做过什么?你不过是另外一个刘异地。我呸!”
高原只觉得手上的刀子重逾千斤,提不起,放不下。
二人正僵持着,突听得帐外一声长笑,“高将军,荀宗文是在说混话,该杀!”一个人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谁在偷听?”高原勃然变色,目光凶狠地盯过去。
“是我,傅山。”那人径直走到高原塌前,跪坐在席子上,恭敬道:“将军,我说荀宗文说的都是混话,该杀。”
荀宗文大怒:“傅山,我敬你也是一个名士,因何羞辱于我?”
傅山一笑,“荀先生且听我说。”
“说。”高原将刀转而指向傅山。
傅山被高原明晃晃的刀子一指,额角冒汗,低声道:“之所以说荀先生说的是混话,那是因为,就算高将军有心让朝廷招安,朝廷也未必肯接受。前些年,李自成、张献忠不也屡次投降,却在接受招安之后再次反叛。你说,朝廷还会相信我们吗?”
这一句话又如一记重锤敲在高原心上,“投降,闯王也投降过?”在他心目中,李自成一直都是一个高大的革命领袖形象,现在听傅山说他还不止一次投降。这,这哪里还有半天气节可言?
“你不知道吗?”傅山奇怪地看高原一眼。
“你继续说。”高原慢慢收起腰刀。
傅山见指着自己的刀终于收了回去,心中一松,眼珠子不住转动:“再说了,现在天下大乱,我看这开封的陷落也是迟早的事情。开封一陷落,左良玉军崩溃,整个中原、山陕,朝廷还有可用之兵吗?到时候,就是一个群雄割据的态势。天下究竟落入谁人之手谁也不知道。
嘿嘿,这话荀先生或许不爱听。
再说了,就算我们现在被朝廷招安,一投入这个大战场,也是一个失败身死的下场。你说,这事我们能干吗?”
高原和荀宗文都同时点头,傅山说得的确在理。现在这种情形,绝对不能加入朝廷一方当炮灰。再说,对明朝这个腐朽的封建王朝,高原心中是非常厌恶的。他无法想象自己变成官兵时的情形。再说,没有你比他更了解未来大势的走向,这个明朝也没有两年的命了。
傅山收起笑容,正色道:“既然招安这条路走不得,闯军也呆不得。高军勇武盖世,智谋过人,宛若霸王重生。那么,我们为什么要想着投靠别人,为什么不单干呢?将来不管形势如何变化,不管是投朝廷,还是跟闯军走,我都立于不败之地。关键是要有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力量。寄人篱下终究要看被人眼色,我等为何要受人家的肮脏气?”
傅山这个人同荀宗文虽然都是这个时代的典型文人,但思想却大不一样。荀宗文心目中还有一丝君臣观念,还有着要报效朝廷的想法。可傅山心中对这个国家却没有半天所谓的忠诚。自从他被剥夺功名之后,这辈子已经绝了仕途之念。可想就此归隐山林却心有不甘。
既然朝廷那边靠不住,为什么不在其他地方实现自己的个人价值呢。
因此,来开封投奔周王也是其中的一个办法。
可惜明朝对藩王控制极其严格,就算得到周王的信任,傅山将来也不可能有太好的前程。现在有高原这个武夫摆在自己面前,不好好利用,就是一个大笨蛋。
这个世界已经彻底崩塌了,只有刀剑才是最可依仗的力量。
说到底,他傅山也是一个有野心的人。帝王将相,宁有种乎。我为什么就不能做刘基?
“单干!”高原手一抖,腰刀无力落下。心中像是起了一阵狂飙。对呀,我为什么总想着要跟别人呢?既然闯军这只队伍同自己想象中大不一样,我为什么不自己弄一只军队来。按照自己的想法改造这个世界呢?
我真他妈的笨呀!
“老子不干了,老子不干了。走,我们马上走!”高原怒啸一声。
“等等,去哪里?”傅山一笑,“到处都是兵,你我走不出百里就被追兵杀了。再说,将军手下骑兵都是李自成的老卒,只怕他们也不会听你的话。”
“走又不是,留又不是,青主说这些做什么?”荀宗文有些急噪。
“别急,我看这次李自成来河南的所作所为,只怕未必有以前那种走一地,吃一地,吃光一地,再走一地的想法。比如三年不纳粮,比如均田免赋,抱的只怕是经营河南的心思。河南,自古都是天下腹心,取之,可为帝王之资。不过,我看今年这天气,只怕又一场大旱。而且,小小一个河南,居然积聚了六十万军队,要养活这只军队,没有上千万人口怎么行,现在河南才多少人?”傅山得意地说:“三年不纳粮,这么多军队吃喝怎么解决,只能去抢地主,地主的数量终究有限。再说,今天大旱一起,地主也没什么粮食。待到河南大战结束,只怕李自成要率军南下湖广就食。可河南却是断断不肯放弃的,到时候,高将军只要能够讨得个留守开封的职务,小心经营,广纳贤才,收百姓之心。如此,大事可成。”
“好,这计不错。青主果然大才。”荀宗文心中赞叹,不过,他还有一个顾虑,“开封乃中原腹心,被称作五门六路,八省通衢。占据此地即可将整个天下劈为南北两个部分,再小心经营,便可有与各方势力分庭抗礼的力量。但这么重要的一个地方,不管是朝廷还是李自成都能坐视我们夺取此地吗?还请教。”
傅山冷笑:“荀先生这就不知道了,将来大战一起,开封还有几个活人?整个开封城的守备军队也不多,李自成之所以久攻不下,还不是因为开封城高墙厚。不过,要守这么一个大城,光靠城里那点兵马根本不够。若我是河南巡抚自然会遍征全成壮丁。到时候,只怕好好一座开封就要被打得稀烂。能活下的还有几个?李自成拿到一个破城也没任何用处。我刚才也说过了,河南今年肯定有大旱灾,李自成这么多军队,也不可能都留在开封。”
荀宗文还想说些什么,高原一摆手,心情没由来的一阵沉重。
实际上在真实的历史上,整个开封攻防战到结束时,整个开封变成了一座死城,最后活下的也不过区区千人。特别是那一场大水,更是将这座历史名城彻底地掩埋在黄河的泥沙之中。
也就是说,如果不出意外,未来的开封就是一片没有任何感兴趣的黄泥淖。那样一座开封就算拿到手又有什么意义呢?
百姓何辜,不管何去何从,那场大水绝对不能让他发生。
这件未发生的事也不能同这二人说,说了他们也不会相信。
正如傅山所说,大战之后,李自成军队在抢劫完开封之后又遇到旱灾,肯定会移师湖北。到时候再找个理由留下经营开封,无论如何,开封不能淹,那可是自己起家的根本呀!
想到这里,高原只觉得身上的力气又回来了。来到这个世界已经非常荒谬的了,如果再不做些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