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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明-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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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将的心思阿巴泰当然不知道,他依旧怒吼,“有什么可听的,相必是来乱我军心的。不如早杀。难道我等还同高蛮子妥协不成?”

副将还是死死拦在阿巴泰面前,让阿巴泰恼怒地骑着马在地上打转,怎么也绕不过去。

这个时候,岳乐的声音清亮地传来:“前面的可是父亲大人,儿子岳乐拜见了!”

阿巴泰伸长脖子吼道;“你这个孽子,你还有脸来见我?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父子永远是父子,这是上天的安排,谁也否认不了。”岳乐笑了笑,继续提气大叫:“满州八旗士兵们,蒙古诸旗勇士们,汉军旗各位将士,我是岳乐。后金四贝勒爱新觉罗阿巴泰的儿子岳乐。我现在代表陈留军统领高原将军向你们喊话,放下武器马上投降。我们可以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并发给路费让你们回家。只要你们不抵抗,我们就不动手。我,以爱新觉罗的姓氏,以前后金皇族的身份向你们保证这一点。”

此话一说,众后金士兵都骚动起来。

不但是他们,连后面被俘虏的汉人百姓也开始闹起来。这阵骚动向一阵风一样向四面八方传递,无边无际的人群泛起浪花。

可以肯定,若再让岳乐这么喊下去,事情就会越发地不可收拾。

阿巴泰只听得混身乱抖,他头发都竖起来了,只想冲上去杀人。手指扣在弓弦上勒得发疼。但身子被副将挡住,怎么冲得过去。他只破口大骂:“岳乐,你可是我日出来的种呀!怎么帮着外人来杀你老爹?世界上哪里有这样的道理?快回来吧,回到我身边,跟我一起回东北。”

岳乐扑哧一声笑出声来,“阿巴泰,更你回去?哈哈,现在我陈留军可算是占尽了上风,回到你身边?也跟你一样被人赶下河去吗?我才不傻呢!阿玛呀阿玛,一直以来你都把我当小孩子看,动辄就拳打脚踢,你想过我的感受没有?我是大人,是你的儿子,不是你养的狗,我也是有尊严的。我岳乐也是读书人,也是圣人门徒,老实说,做了鞑子我很羞愧。妈的,我怎么做了你的儿子?”

说完这话,岳乐继续放声大喊:“士兵们,你们没有骑兵,没有火炮,兵力也不占优。加紧时间投降吧,我保证你们的安全。否则,我陈留军的百门大炮马上开火,到时候玉石俱焚,血流成河。士兵们,想想你们在东北的妻儿家小吧,他们盼望你们平安回家。”

阿巴泰耳朵里嗡嗡乱响,面上气得通红一片。大怒吼一声,一把将副将从马上推下地。拉开了弓一箭射出。“咻!”一声,正中岳乐的左胸。

可惜,岳乐身上穿着一件漂亮的板甲,这一箭虽然射中,却只不过伤了他一点油皮。他哈哈大笑着,一把将箭支折断,“被狗咬了一口。”

他恨恨地看了阿巴泰一眼:“这一箭,我们父子情意就此勾销。咱们战场上见。”

这一箭射出去,后金阵中一乱,已经有人冲出阵中。但岳乐背后的两个骑兵同时抽出火枪,“砰砰!”地放了两枪,将为首的两人打翻在地。

阿巴泰的副将大喊,“不许乱,不许乱,布好阵形……”这一声喊得声嘶力竭。

见敌人没有杀来,岳乐和两个护卫扭转马头,慢慢朝本阵跑去。引得陈留军那边一阵喝彩。

“妈的,我们进攻!”见队伍中的骚动稍微好些了,阿巴泰收起大弓,对副将说:“目标,岳乐小子。”岳乐的满蒙营最弱,阿巴泰决定专挑弱的打。

“没用!”副将摇头:“四贝勒,岳乐的队伍都是自己人,打起来下不了手。再说,就算吃掉他们,对陈留军也没有损伤。根本就不能扭转战局,干脆我们打敌人主力。我的兵力不足,只能集中使用。”他指了指正面的无畏营背后的炮兵阵地,“无畏营是高原爱将王滔的队伍,先打了他。然后突炮兵阵地,陈留军只是炮兵和骑兵厉害。只要我们快速冲上去,同敌人纠缠在一起。他们的炮和战马就失去了作用。我看,还是打乱仗最好。”

“可是……我们没骑兵,这么冲锋,损失会很大的。”阿巴泰还是有顾虑。

“本次作战的目的是拖延时间。”

“拼了,打光拉倒。”阿巴泰一咬牙:“如果我能战死沙场更好,也免得活着回东北受他人的羞辱。”

“杀呀!”

这是阿巴泰第一同陈留军面对面的厮杀。

正是上午,太阳高挂天际,连日的艳阳天让地上赶得泛起了浮尘。

沉重的脚步声从平原上碾过,厚重的铠甲铿锵一片,闪闪发亮。呐喊声洪水一样泛滥,五千人的后金步兵冲裹成一团的巨大人饼中脱离,朝陈留军正面凶猛地撞来。

因为高原军的火器实在太厉害,后金的冲锋队型有些松散。五千人散成一个宽阔的正面,卷起滚滚黄尘,声势浩大无比。

一万多陈留士兵静静地站在阵前,天气很热,大量的呼吸夹带着热气和汗臭氤氲而起。头顶的黑色旌旗也在这片热气起微微地扭曲,幻化成黑色的雾气。

“敌人狗急跳墙了,这么多人一下子全压了上来。看来,他们是想同我军缠在一起呀。他们也害怕我们的火气,后金的士兵已经没有心气了。诸君加油,把他们打得五十年不敢入关。”高原嘴角微微一弯,眼前有些发花,“传令梁云龙,让他的炮兵阻击敌人,打垮他们的士气。让刘满囤的骑兵也做好准备,敌人阵形松散,等下杀他个对穿。”

这五千人马大概是阿巴泰西路军的最后主力了吧,打掉他,算是全歼了西路军之敌。然后就轮到东路军了。至于图尔格,无名之辈,要灭他还不简单?

灭了阿巴泰的这五千人马,南岸的战役就没有悬念了。三十多万俘虏,黄金一万两,银二百万两,三十万大牲口。如此巨大的一笔财富瓜熟蒂落,一想到这些,高原心中一片火热,只想仰天长啸。

第三十一章 西班牙大方阵

随着高原的一声令下,各营步卒同时朝两边分开,露出梁云龙的炮兵阵。

几声炮响在耳边轰鸣,然后是大团白烟腾起,这是炮兵们在调教位置。刚开始炮声还很稀疏,实心炮弹也没能直接命中目标,要么近在一箭之地,在地上打出一个不大的弹坑。要么远远地射到河滩上去,河滩上全是白色鹅卵石,这下像是捅了个马蜂窝,碎石尖啸着在天空中划过,重重射入人群。不管是金兵还是汉人俘虏立即被打倒了一大片。很多人都是被这些鹅卵石直接在身上射出透明的窟窿。

一片惊呼,河滩上的人都趴在了地上,几万人居然被这几炮惊得失去了行动能力。这个时代的大炮虽然威力不大,但对后金这支已经被抽掉了精气神的军队而言,却是一种无比恐怖的威慑。

刚开始这几炮效果出奇的好,但却没给阿巴泰的冲锋部队以极大杀伤。但随着炮兵的着弹点越来越准确,阿巴泰的军队的伤亡开始以几何级数的速度上升。

一排跳弹飞出,虽然能够用肉眼目测到炮弹的飞行轨迹,可惜那东西实在太快,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朝你一头扎来,却无力躲闪。

打水漂一样的炮弹又低又平,刁钻古怪地钻进人群,带起一大片人体的血肉。躲闪不及的后金士兵被滚圆的弹丸整个地带起,叉手叉脚在空中乱舞。不断有人被削断手脚,躺在地上大声惨叫。不但是炮弹,连带起的残肢和地上的泥土和石片都变成了杀人利器。

阿巴泰在部队的前面摆了一层刀盾手,这本是用来防箭和防长矛戳刺的。不过,在陈留军的炮弹前面,这些玩意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般不堪一击。一颗跳弹平直地击中一面盾牌的正面,那面用牛皮和铁片蒙皮的大盾诡异地扭曲,然后猛地炸开,化成漫天碎片。盾牌后面的士兵固然被切成惨烈的碎肉,连身边的几个同伴也被直接腰斩,上下半身瞬间分开,前冲一米之后倒在地上。

可怜这些伤者并未死透,依旧大叫着,用手在泥地里刨着,半截上身虫子一样向前蠕动。可惜他们的努力终归于白费,后面已经疯狂的后金士兵踩在同伴的身体上继续前进,脚上还拖这伤者的青灰色的肠子。所有的后金士兵都知道,只有尽快冲到敌人阵前,同他们纠缠在一起,才可能摆脱这满天飞舞的死亡尖啸。

“敌人已经绝望,后退是死路一条,停在原地也是死路一条,也只有冲锋了。”徐以显虽然已是久经沙场的老人,可眼前这空前残酷的一边倒大屠杀依旧让他震撼。敌人虽然阵型松散,可刚才的跳弹齐射还是让他们付出了将近两百条士兵的性命。毕竟,梁云龙一次性摆出了将近三十门大炮,这么多大炮同时轰击,效果自然好得出奇。这还是徐以显第一次看到炮兵用这样的方式蹂躏敌人,一刹那,他被这种强烈的暴力美学所征服了。

惨烈的叫声,腾腾而起的火光和硝烟,血肉横飞,头上的烈日,无一不跳荡着一股男人特有的血气。

壮哉!

敌人的步兵开始加速了。

高原将搭在眉头上的手掌放下,转头下令,“敌人快冲上来了,步兵准备。”

一个传令兵骑马冲到阵地最高处,手中黑色大旗连连挥舞,大声吼道:“起!”

“起!”无数旌旗同时舞动。

“哗啦!”一声,上万士兵同时站起身来,身上的板甲犹如一条奔涌的大河倒卷天际,泛起银亮的光辉。森林一样的长枪指向天空,组一片粼粼的波光。

没有人说话,所有的人都同时用同一个动作放下面具,只将冰冷的目光冲面具的缝隙里投射出去,指向对面如野蜂归巢的金兵。

大风夹带着河流的水气和连日暴晒下的热风冲密集的队伍中吹过,发出各种各样奇怪的呼啸声,这支雕塑一样的军队像是活过来了。

“远程大炮的杀伤力还是低了点。”高原还是有些不满意,如果换成现代大炮,敌人只怕还没冲到面前就被扫了个干净。可惜这是明朝末年,零伤亡的战争只是他一相情愿的想法。不过,面对没有骑兵,没有炮兵的后金部队,陈留今天的伤亡想必会少到令人惊诧的程度。再不可能重演济宁和青县之战时的惨烈。

仿佛是听到了高原的这一声抱怨,梁云龙的大炮缓了缓,得此空隙,后金五千人马都大声呐喊,疯狂地朝前冲来。这五千人马大多是满八旗的勇士,其中还有不少白甲。一个个武艺精熟,悍不畏死。高原从望远镜里看到一个后金士兵刚被跳起的碎石打断了左手,可这个家伙强忍着剧痛,将那只断手别在腰上,依旧张着血盆大口冲来,一张黑脸因为疼痛已经变成无比地狰狞。

但等他冲到一定距离,厄运降临。梁云龙的炮兵换上霰弹,一声呼啸,大片霰弹闪着黑光四下喷射,那个剽悍的后金勇士身上标出七八道血柱,一个趔趄,被后面的士兵撞到在地上,就再也看不见人了。

以前,高原和梁云龙用山羊实验过霰弹,一炮下去,山羊虽然没有像被实心炮弹直接命中的那样不成羊形,但身上却全是乒乓球大小的弹孔,里面的骨骼和内脏更是被这灼热的弹丸搅弹得稀烂。那个士兵即便再英勇,只怕也活不成了。

可惜敌人也知道不尽快冲上去,大家都要死在这里。在这个时候若溃退回去,只怕没人再有勇气冲锋了。在阿巴泰的强力弹压下,后金士兵还是嚎叫着冲上来。这就不能不让高原佩服他们的勇气了,可惜,有的时候,勇气并不能弥补装备上的差距。

不知道是谁说过,战场之上,唯武器论是要不得的。

但高原却认为,在双方训练程度相同,士兵意志同样坚韧的情况下,武器就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霰弹不住射出,更多的后金士兵倒下。每一炮下去就能在黑压压的人群中打出一小片空地,但很快这片空白就被后面蜂拥而来的士兵和飞舞的血肉和烟雾填补了。

风更大,更热,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倒卷回来,熏得人肺中发闷。

经过后金士兵的快速冲锋,他们很快接近到离高原军一百米的地方。身后是一片月球表面一样的空地,弹坑和尸体满地都是,鲜血在上面若隐若现,给黄色大地涂抹上一片绯红的凄厉。

“炮兵阵地回撤,步兵变阵。”

又一道命令下达到部队。

敌人已近在眼前,甚至可以看到他们额头上的黄豆一样的汗珠。接下来就该火枪手发威的时候了,刚才的炮兵已经消灭了大约五百敌人。后金士兵还没同陈留军接触就已经减员一成。

这是一个好得不能再好的开局。

见终于冲到陈留军面前,阿巴泰大喜,长嚎一声,“放箭,射死他们!”

这已经是他唯一的远程反击手段了。

奇异而尖锐的啸音升起,蝗虫一样的利箭黑云一样腾起,然后雨点一样朝陈留军头上淋去。弦如霹雳,箭支锐响。整个战场都回荡着一种令人牙齿发酸的声响。

好在陈留步兵身上都穿着坚固的板甲,虽然被这些仰射的长箭当头射中,但却没有一个人受伤。只一片噼噼仆仆的乱响,火星崩射中,满地都是折断的羽箭。

但梁云龙的炮兵还是出现了死伤。在接到撤后的命令之后,这些炮兵一声呐喊,同时推着沉重的炮车掉转方向,然后狠狠地抽了拉车的驮马一鞭。让暴怒的马匹拖着大炮疯狂地向后跑去。就在这个时候,阿巴泰的箭雨找上了他们,一个照面,超过二十个炮兵被射中。

这些炮兵身上只穿着一件无袖短棉甲,如何能抵挡住利箭的射击,很多人一声不吭地被射翻在地。然后被身边的同伴扛在肩上朝后猛跑。

当箭支破空的声音传来时,梁云龙就知要糟。他挥动指挥刀档开两箭的同时还是被一箭射中大腿外侧,剧烈的疼痛差点让他翻倒在地。

在挥刀砍断箭杆子之后,转头一看,士兵们都浑身浴血地猛冲。一匹战马被射瞎了一只眼睛,身体一歪,沉重的炮车顿时倾覆,惯性让那辆炮车平平地在地上滑行了两米,在地上犁出一条宽阔的痕迹后终于停了下来。

几个炮兵奋力地扶着车辆,可一时间那里扶得起来。

梁云龙慌忙跑了过去,大叫;“别管了,快走,扰乱了阵形,军法可饶不了你们。”

这个时候,后金变阵了,他们的队伍猛地朝中间一收,稀疏的队伍立即变得厚实。看来,阿巴泰是想将所有力量集中于一点,正面突破。

陈留军也变阵了。炮兵阵地后移之后,大军阵中出现了一道宽阔的空地。背后就是高原的中军大麾。

哨子腰鼓声密如暴雨。除在两翼游弋的飞虎营骑兵和观战的满蒙营之外,长胜、无畏、镇远三营共计一万步卒同时向中间一靠,瞬间组成一座巨大的西班牙大方阵。

“喝!”

如林长矛同时伸出,枪尖的光点耀眼欲花。

而同时,三营中的火枪手开始了让人眼花缭乱的穿插,同时出现在方阵的四角,锐利地突出。

两军变阵极快,充分显示出良好的训练和战斗素质。

还没等敌人冲过来同陈留军搅在一起,分列于两个锐角的火枪手开火了。军官们大声喊着口令,不停地将指挥刀劈下,随着他的手势,一团又一团火光在阵地前扩散开来,疯狂的弹丸从两边向位于正中位置的后金士兵射去。

对于如何防备陈留军的火枪,阿巴泰也是有所准备的,他也知道但靠盾牌是无法抵挡住这些恶毒的子弹的齐射。唯一的手段就是用弓箭与敌人的火枪手对射,以弓箭的射速压制敌人。可惜,敌人的火枪手分列两侧,弓手终究有限,若分散射击,效果自然要大打折扣。可单独对付一边,另外一边却要迎接敌人无休无止的屠杀。

只一个犹豫,队伍已经被敌人的齐射打成一团糟。更可恶的是,敌人这么一个怪阵对火枪手而言几乎没有射击死角,后金大军傻楞楞地冲过,立即被人家三面包围,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已经有后金士兵趴倒在地试图躲避敌人火枪的屠杀,前排的刀盾手甚至将盾牌盖在头上匍匐爬行。无奈地上全是死者,在血泊里爬不了几步,就被前面的已死和未死的人体挡住。而后面还在冲锋的士兵则混乱地从盾牌上踩过去,发出空洞的响声。底下那些盾牌手刚开始还叫骂上几句,到后来,呻吟越来越微弱,终至被枪声和死者临终前的叫声掩盖。

火枪手的枪声从无停歇,硝烟越来越浓,逐渐将伸出去的两个锐角笼罩。远远望去,枪声中,火枪阵犹如正在吹响的烟雾号角,滚滚不息。

满地都是人,密密麻麻地蠕动,将死未死之人无力挣扎,血在地上淌成小溪,浓厚地流动。太多的人倒下让后金大军的冲慢得像裹脚的老太太,正一步一步走想死亡。

“太惨了!”高原不忍心地一眨眼:“敌人已经减员两成,至少有一千人。”

同高原心中的怜悯不一样,身边的众人都是一脸狂喜,若不是怕打搅高原的思考,只怕所有的人都欢喜地叫出声来。

徐以显更是兴奋不已:“一千人?不不不,至少一千五百。敌人已经彻底崩溃了。我们是不是把阵线朝前推一推,彻底解决他们?”

高原却不回答他的话,只叹息一声:“自西汉以来,迄今已两千来年。北方少数民族一直都是我中原农耕民族的大患。这是因为北方民族对气候的依赖性极大,遇到天灾,这些人就会南下抢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也是为生存而战。一旦南下顺利,抢劫到足够的财物,他们的族人就可以平安地活下去了。就算失败,损失大量的人口,随着人口的减少,北方稀薄的资源也足够养活生者。因此,战争大概是他们生存的一种方式,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对他们而言都是保证族群延续的唯一手段。可是……他们的生存妨碍我们汉人的生存。我们不是羔羊,没有人能向我们挥动鞭子和屠刀。”

说完这话,他短暂地沉默一下,“未来的世界,什么时候才能各民族平等,不再有这么多鲜血和杀戮。我们要努力了……就让我们用刀枪开创这个新世界吧!”

他重重地一挥手:“他们要战,我们就战。陈留军,前进!”

命令如风一样被传达下去,极短的时间内,如滚雷一样的腰鼓响起,哨子声激烈吹动,一支长笛悠扬激越,勇敢者的心在有力跳跃。

整齐的步兵方阵如起步阶段的火车头,缓慢而不可阻挡地朝前推去,平端的长矛在一刹那已经刺到后金士兵的胸膛上。

看到陈留军冲来,阿巴泰突然之间松了一口气。刚才被敌人用火炮和火铳压得他几乎抬不起头来。如果再这样被动挨他,也许用不了多久,整个军队就要崩溃了。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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