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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现象应该是谷外升起了太阳的缘故,让雾气的颜色看起来有些复杂。
诚如易十三的心情。
说是复杂,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复杂心思挤压出的孤独感。既是高处不胜寒的孤独,也是与夏虫语冰的孤独。
昨夜与大泽派、月旨门众人相谈甚欢,听着计划也挺周详,但他知道事情绝对不会像众人想的、说的那样简单。
至少对于第五安来说,应该不会那么简单。
直至此时,易十三并不知道第五安已然进到生死谷,但他知道第五安必然会进来。毕竟能夺南盟盟主的人选,他和第五安应当排列前两位。
这不是自负,更不是狂妄,而是事实。
易十三轻叹一声,却并不是为了盟主之事,而是遗憾自己不能亲手除去第五安。
梁神等人对第五安、李长然、张迪三人在鬼谷崖前面石坑那次伏击,他没有亲眼见过,但随后第五安等人便出现在鬼谷崖,则说明冷月映泉阵并不能对第五安形成绝杀。
事实上,他并不知道第五安身经两次冷月映泉阵,但他仅是凭自己的身手推断,只要第五安经历过一次以后,应当就不会再中第二次伏击。
所以对于大泽派、月脂门一众人的兴高采烈,他只是面上作了附合,内心却是另有计较。
明月散药性不强,但融合在叠水诀里却是一把杀人的利器。尤其是中毒之人的身体会变得松朽,被叠水诀刺穿后也没有人看得出来是受剑气所伤。
想着那些死前才知道自己中了毒、但却说不出来话的蠢人,他觉得颇为无趣。不是同一个级别的对手,杀再多也换不来一丝欢愉和成就感。
世上并没有两全法,第五安固然是同一级别的对手,并且在明月散的帮助下,应该没有人知道是他杀了第五安。
问题在于,他并没有把握在第五安不知觉的情形下完成那致命一诀。如果后者反击,他也没信心不暴露自己。
易十三忍不住再叹口气,暗道:“只要他死了,其他人都不足道哉。可惜啊,为了做成大事,我不得不暂时在世人面前隐藏身份……”
但是……
易十三嘴角又露出了笑意,暗道:“到了嗜血潭,他终究是难逃一死!”
第二百十六章 生死谷(七)()
阿鲁台的心情也很复杂。
来大明之前,他对所谓武林奇人的了解并不多,只是对十五神甲惊为天人,认为那是神一般的存在。
但现在,他感觉只要眼前出现一个大明人,就好像和十五神甲一样,都是奇人。
考虑到遥远或者不遥远的将来,他觉得眼前这些奇人都是该死的人。但他也知道,这些奇人正是他现在可以利用的人。
至少,得将乌格齐哈什哈干掉以后再说。
鉴于此,他其实并不想倚重任何一个人;而与此矛盾的是,他必须要倚重一个人。
易十三。
奇人虽然不少,但像易十三那样明确答应自己的却不多,况且他的身手应该称为最奇。明眼看着,易十三对迟狃、杭舍等人很是客气,但阿鲁台看得出来那些客气其实叫做隐忍。
如果不隐忍,或许易十三可以干掉所有人。
那么问题来了,自己倚重的这个人,实则是一个奇人中的奇人,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其危险性对于乌格齐哈什哈来说固然是致命的,但斩杀乌格齐哈什哈之后呢?
难道真要委以他大元军职?且仅仅在自己之下?
阿鲁台眼角余光瞟着易十三,第一次对此行来大明的举措是否正确产生了怀疑。
福耶?祸耶?
这个问题显然不是一时便能想出答案来的,尤其是身边还有几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比如阿尔失楞。
阿尔失楞没有注意阿鲁台略带鄙夷的眼神,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心思去注意。篝火早已熄灭,他的脸却更红了。
他正在与拉克申等蒙古同伙聊女人,聊得面红耳赤。
“拉克申,如果豁阿哈屯陪你睡一晚上,你能干几次?”
“我以我全部的牛羊作赌,只要是女人,我都不会少于三次。”
众蒙古汉子大笑、起哄。
“拉克申,你怕是母驴都不放过吧?”
“错了错了,拉克申绝对不会这样做,可阿尔失楞就难说了。”
“哈哈,阿尔失楞,你能干几次?”
“嘿嘿嘿,你们都别不信,我就给你们说句实话,如果是豁阿哈屯,我就干一次,从日落干到日出!”
一行人大笑。
“别出声!”
阿鲁台瞟见易十三忽地俯下了身,于是赶紧喝斥阿尔失楞等人,道:“等斩了乌格齐哈什哈,他的女人都归你们。”
说话间,大泽派、月旨门数十弟子也纷纷跃起,然后俯身到了巨石顶的边缘,瞧着茫茫雾气的某一个方向。
过得片刻,阿尔打楞听到雾气里传来人声,不禁喜上眉稍,看向身边的拉克申,低声笑道:“是女人!”
拉克申也是低笑:“还不止一个!”
再过得片刻,雾气里终于现出人影,约有二、三十人。
易十三微微皱眉。
梁神悄然而至,低声道:“易公子放心,那些人再前行三十余步,便会陷入乱石轰顶的阵法当中,应当无人能活。”
易十三摇摇头,道:“进谷的各派弟子不下五百人,现在却只来了数十人。我觉得暂时不要启动阵法,今天再将他们吓上一吓,让更多的人汇聚在一起。”
梁神道:“易公子不用担心,生死谷是布置阵法的好处所,此处阵法启用了,我们还可以随时再布阵,先灭掉一些总是好的。”
易十三看向梁神,道:“如果是第五安,你再多的阵法有用吗?”
梁神一怔,继而又有些愤愤,道:“第五安再如何了得,他也只是一个人,难道还能将几百人救下?”
易十三似笑非笑,道:“对啊,所以最好将几百人都赶到一处。”
…………
第五安沉默无语
花重锦看向众人,道:“诸位,现在有个选择,一是随着第五大侠向北走,直接到嗜血潭;第二是先向西,与其他武林同道汇合,然后再转去嗜血潭。”
众人一早起程,不过走了三里左右,第五安和花重锦便出现了分歧。
原来先前隐隐听到西边有笑声,花重锦与米田等人都以为是第五安昨日遇着的那些武林同道,便欲去汇合。第五安不能肯定是不是武林同道,但心中总感觉有些异常,便力主慎重观察后再定。
花重锦坚持自己的判断,而第五安又不让步,便让众人处于为难的选择之中。
不过既然是选择,那么不管再难,终究也会有结果。
不知道是不是昨夜背后说人长短的缘故,结果愿意随花重锦前去与武林同道汇合的人竟然占了多数。杨离是自家人,当然将与自己交好的十来人留下,与第五安北上。
第五安想再劝说一番,见任建建也很无奈地摇摇头,便打消了这个自己也知道没有多少作用的想法。
花重锦瞧着身边明显多出的人数,心中莫有些兴奋,拱手道:“第五大侠身手绝世,自然不惧任何人。可谷内数百人,大多也只是花某这样的三脚猫功夫,所以还是汇聚一处比较好。”说罢不等第五安回话,便率着米田等人离去。
看着花重锦等人渐渐消失在雾气中,任建建叹口气,道:“不作才不会死,这个道理应该很浅显嘛。”
第五安叹道:“是啊。”
“可他们为什么不明白?难道昨天死的人都白死了?我们都说得那么清楚了,先前那笑声中充满了猥琐和荡淫……”
“我说的只是猥琐!”
“好吧,就算只是猥琐,也明显不会是武林同道。而如果是敌人,那我们在明、敌人在暗,去了就是以已之短对敌之长,非智也!”
“谁说不是呢?”
“那现在怎么办?”
“我们走吧。”
“……大师兄,你以前虽然冷酷,但还是很有人情味……其实我只是说说而已,并不是说不管他们,你……”
“我说错了?”
“……没有,你说的是事实,是他们作,不怨我们。”
“那就走吧。”
“往哪走?”
“跟上他们。”
“哦……我就说嘛!”
…………
花重锦叫众人停了下来。
五丈多高的巨石在茫茫雾气中,像是一个静立的怪兽。虽然巨石周围并没有任何异常,但他仍然觉得有些不安。
众人感受到了他的不安,神色都慎重起来。白烟甚至管不住自己的手,已经不管礼仪什么的,悄悄拽紧了他的衣袖。
米田向四周看看,道:“花公子,不如我们到那石下去,有它作为屏障,至少可以避免四面受敌。”
花重锦沉思道:“也好。不过还得麻烦米兄先去探查一下。”
米田正自犹豫,白过已抱拳见礼,道:“有劳米师兄!”话音未落,白往、白云、白烟三女亦是将期盼的目光投了过来。
米田喉间略有发干,心中微有不愿,不过在雌性同类关注并且还感谢的情况下,他还是选择了豪气地应下。
巨石石壁并非垂直,但也是极陡峭。
米田手持长剑、掠身而起,脚尖在石壁上轻点数下,便已到了巨石上端。确定自己这几下还算潇洒,他暗自满意,同时脚下再度用力,想着跃上石顶,以便探清周围的情形。
脑袋刚刚冒出巨石顶端,他便看到了一片水。
一道道涟漪。
第二百十七章 生死谷(八)()
“啊!”
白烟突然发出一声尖叫,然后紧捂着嘴巴,双眼死死地瞪着巨石。而其他一众人等,也全是目瞠口呆。
米田从巨石上跌落下来了!
没有任何预兆,他的头就从颈上冲飞而起,然后与身体在一片血色中先后落下,重重地砸在地上。
花重锦瞳孔微缩,沉声道:“诸位,石上有古怪,不怕死的便随我来,不管是怪还是人,都斩了以祭米师兄!”
身侧鸦雀无声。
倒是尖叫过后的白烟却率先响应,虽然仍是一脸惊恐,语气却是极豪迈,拔剑娇斥道:“石上是何方神圣,有种的就下来与我玉山派白烟决战!”
话音刚落,石上果真传来了声音,还是个男人的笑声。说的汉话显然不是特别标准,但是绝对够荡漾。
“哈哈哈,漂亮的女人你上来,我发誓就一次,从日落到日出!不对不对,现在是从日出到日落,哈哈!”
这声音是阿尔失楞的,他看到白烟四女曼妙的身影,再听到白烟的莺莺软语,终是控制不住地兴奋起来。
易十三则满心无语,看着叉腰大笑的阿尔失楞,心道:“当初静女就不该折了你的手腕,而该撕烂你的嘴!我纵然不赞成现在启用阵法,但也没说可以暴露啊。”眼睛看向迟狃等人,道:“撤吧。”
迟狃等人也是恨恨地瞪上阿尔失楞一眼,二话不说便从巨石另一侧跃下,很快隐于浓雾之中。
阿尔失楞难得地感知到了众人的埋怨和鄙夷,嘿嘿干笑道:“易公子好手段,手指一动就……”
阿鲁台正欲喝斥,却被易十三拽着手臂跃出……
…………
白烟的声音在雾气里回荡,而巨石上再无声音传来,四周像死一样寂静。
众人面面相觑,再小心上前,见米田的人头似被极其锋利的长刀砍下,而其双眼仍自圆瞪,好像看见了什么不敢相信的事情。
或者人。
正在这时,巨石一侧突然走出来两个人。
花重锦一怔,失声道:“第五安!”
两人正是第五安和任建建。
第五安摇头道:“花公子,我们来的晚了些,没有追上。你们可看清楚了,到底是些什么人?”
花重锦面色古怪,但时值杨离等人赶来,便摇摇头不再说话。
杨离喘着气,面上全是景仰之色,口中更是滔滔不绝地赞道:“第五大侠,任兄,你们好快的身手!我们都没反应过来,你们可就没了踪影。啧啧,乾元宗牛啊……。”
花重锦到底忍不住,冷冷道:“杨兄,米兄死了。”
杨离一怔,侧头看着身首异处的米田,一时间呆了。
花重锦再道:“杨兄看清楚了,米兄的人头是被齐整整地斩下。可我们二十余人亲眼所见,其时并没有出现刀剑……”
杨离仍然发懵,道:“那你的意思是?”
“内气!米兄是被内气化为的剑气或者刀气斩了头。而众所周知,乾元宗的指象诀,便是无形胜有形的剑气,以及刀气。”
众人愕然。
武林中亲眼见过指象诀的人或许不多,但听说过的人并不少。此时花重锦说出来,众人却感受不到什么景仰,只感觉到深深的震惊。
他言下之意太过明显。
第五安看向任建建,半晌道:“他的意思是我们杀了那位米兄?”
任建建点点头,道:“大师兄,其实你应该坚持你的冷酷。”
“为什么?”
“那样便不会被人误会。”
“……不要紧。”
第五安看向花重锦,正色道:“花兄,这一定是误会,我们绝对不可能杀害米兄……因为没道理啊!”
花重锦轻笑一声,道:“我并没有说是你们杀了他,但我真的不能否认有这种可能。且不说脖子上的伤口,正似你们指象诀所致,再说米兄的眼神,分明是见着了不该见着的人……”
任建建摆摆手,道:“不一定是见着了什么人,但凡受到极度惊吓,也会出现这种眼神。”
花重锦微微一笑,道:“莫病道长的徒儿,自然说得有理。可若是误会,是否也太巧了些?除了以上之外,你们明明在我们身后,为什么又从前面而来?”
第五安道:“我们听到了声音,所以便循声追赶,只是路径稍有偏差,雾气又太重,所以你们没有看见我们。”
任建建点头道:“我们是见着你们的。”
杨离哦了一声回过神来,连声道:“对对对,花公子,确实是这样的。”又回头冲着那十余名同道问:“你们也听到在尖叫,是不是?”
众人称是。
花重锦沉默,半晌说道:“第五大侠,我希望这是误会,也愿意相信这是个误会。不过,以你的眼力能否看出,到底是谁杀了米兄?”
第五安昨日见着那些死去的同道,也探查过伤口,只是那些伤口被明月散的毒性所侵,气血痕迹甚至经络色泽均有异常,所以不能直接下结论。
昨夜忽地想着易十三可能与大泽派、月旨门有关联,再回想死者伤口,他隐隐觉得有着某种可能。
不想仅仅说了句易十三或许与昨日之事有关,奉大元、米田等人便露出了不信且不满的神色,他只好住了口。
此时,他闻言又将米田脖子伤口细探一番,终是肯定道:“叠水诀,定当是易十三所为。”
人群中嗡地一声闷响,众人神色各异、面面相觑,更有几人忍不住悄声议论起来:
“易十三真的会杀武林同道?不知道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的。”
“唉,第五……第五大侠此言有些过了,至少欠斟酌啊,仅凭伤口就能肯定是易十三干的?先前花公子的意思还说是他们师兄弟干的呢!”
“所以说……唉,人呐,不管什么身份、什么地位,都免不了落入同行相忌的俗套……”
“嘘!别瞎说,说得好像第五大侠真是那样的人……”
第五安听力尚在,自然将这些乱七八糟的议论听在耳中,心里却是万般无奈。若不是心包中两仪丸的毒性影响了身手,说不定先前就能追上那些人。
想起这事他就更郁闷。
先前瞟着雾气中的十数道身影,明明看出其身手普通,却苦于四周的浓雾太容易让对方藏身,竟是让他们从眼皮下消失了。
若非如此,现在也不会被武林同道怀疑……
第五安心道:“如果大家心存怀疑,必然不能紧紧抱成一团,那样更容易让对方有可趁之机……”于是向众人抱拳说道:“诸位,你们尽量多和武林同道结伴而行,我和师弟先走一步,定将杀害米兄等人的凶手找出。”
任建建脸上又现出阳光般明媚的笑容,点头道:“不错,那样就会让有些人羞得抬不起头来,应该有些意思。”说罢便随第五安而去。
杨离怔了怔,叫道:“第五大侠,咱可是自家人,谁怀疑你啊?我……等等我!”
不想花重锦一把拉住了他,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如果他们真的与此事无关,真相终究会大白于天下,且让他们去吧?”
杨离呆了呆,道:“花公子,我相信第五大侠绝对不会杀害武林同道!”
花公子点点头,道:“我也相信,不过……相信有用吗?”
杨离再呆,半晌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花重锦深吸一口气,道:“我们去嗜血潭,大家边走边呼唤,尽量让更多的武林同道听到。只要咱们人够多,便不惧怕任何牛鬼蛇神!”
众人应下,心思复杂地在花重锦安排下列队前行。
待众人离开,一块看着应该不能藏人的石块后面,却真的现出一人。
正是易十三。
看着已经看不到人影的浓雾,他的嘴角再次裂出笑意,轻声道:“第五安杀了武林同道?这倒是个好主意!”
第二百十八章 生死谷(九)()
从巨石撤离后,易十三让迟狃等人斜进暂避,自己又借着浓雾绕了回来。原本是想再趁机杀个人,将惊恐的气氛再加强一些,不想意外知道第五安进了谷,更不想竟知道了应该如何对付第五安。
寻着迟狃等人,他将阿鲁台叫到一旁,将自己临时生起的计划说了出来。
阿鲁台听完后则半晌没有说话。
他觉得全身有些发僵,但这肯定不是雾气里的寒意浸入体内所致,而是从心底泛起的寒意引起,同时再次怀疑此行借助奇人斩杀乌格齐哈什哈的策略是否正确。
他回头看了看那些蒙古汉子,再看向易十三,低声道:“必须要这样吗?”
易十三面带微笑,道:“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