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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不是每个有仙遇的人都能想出这些法子,就说那个第五安吧,竟是没有一点半点的本事,可惜了遇仙这么好的机缘被他碰着了。”
“哦?那他…。。”
正在这时,门人通传宫中宦人至,说是皇上诏国公进宫。
黄林檎赶紧为李景隆换服,送了出去,回头却有些发呆。
不知为何,先时听到第五安的名字,她心中竟是有些复杂,脑中也是闪过几个画面,却是送他衣服、被他抱住等等,莫名觉得心烦意乱。
念头一转,她又想起易十三来,心中却是有些埋怨。
自从济南归来,易十三竟未与她亲近一次,虽说是李景隆在府中之故,但他好歹也该给自己一些暗示的眼神什么的才对,而他竟是正眼也未瞧过自己,当真是狠心绝情!
埋怨片刻,她又心生不忍,暗道:“他一心想领兵打仗,现今却没了机会,难免心情不佳,我须得想些法子成全了他。或许可以到府军前卫任职,就算不能打仗,总归可以领兵吧。”
她摇了摇头,有些不理解男人为什么对领兵那么感兴趣,同时又觉得这样的男人才有趣,真像个孩子一样。
李景隆奉诏进宫。
朱允炆满脸喜色,道:“景隆,你那仙法想出来没有?”
李景隆手中行礼,心中暗道:“仙你妈的法,你以为化学方程式那么好记?过了六百年,你让我几天就想起来?你凶,你来嘛!”口中说道:“仙法深奥,臣一时难以回忆,还请皇上再容我几日。”
朱允炆面现失望之色,叹道:“以前常听你说仙梦中的种种趣事,却没有留此心思。若是当初便让你想想法子,现在哪里用得着这么着急。”微微一顿,又恨恨道:“看来只能加赋了,都是朱棣造的孽,他若是不反,便不会苦了天下百姓!”
李景隆自记得穿越一事后,时时刻刻想着的都是靖难之役的事情,对于如何赚钱真是没用一分心思。
直到胡为提醒府中存银不多后,他才慢慢动了这方面的心思,但仍然没有细想,只是随手将后世那些什么胸啊裤啊之类的抖了出来。
但朱允炆是皇上,而且也要继续体现他仙遇奇人的形象,那想出的法子便不能是文胸内裤这些没有档次的东西。
认认真真地想过几日,他却被吓了一跳,原来他一直以为简简单单的东西,细细想来却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整不出来!。
原因很简单,后世那些东西基本都是化学制品,而眼下这个时代却根本没有任何的生产条件。
重要的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去做。
不过既然有了这方面的心思,他联想到的东西到底多了起来,此时听到朱允炆说及税赋、百姓什么的,脑中不由得灵光一现:“赚钱从来都是赚老百姓的钱啊,虽然看似利薄,但架不住人多不是?”
念头一起,他脑中立刻闪出许多小老百姓的生活所需要,诸如肥皂、洗发水之类,正欲张口向朱允炆报喜,却又紧急发现这些也不是简单的事,于是又赶紧闭了嘴。
朱允炆见李景隆欲言又止,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道:“景隆,莫非是想起了什么仙人用的法子?”
李景隆微有尴尬,心中念头紧急翻转,刚刚想过的那些后世物品像超市海报一样在脑中闪过;他突然一怔,随即大喜,道:“皇上英明!臣倒真的想起了一个法子。”
朱允炆惊而喜,道:“快快说来。”
李景隆清咳几声,道:“当年我在仙梦中所见,仙人闲时都喜欢阅读一张纸,但这张纸却不是一般的纸,上面写有仙界中发生的有趣的事情,而这张纸呢,名叫报纸。”
朱允炆怔道:“报纸如何赚来银子?”
李景隆笑道:“当然是卖报纸!报纸上面写着百姓想知道却没办法知道的事情,他们自然想买来瞧瞧;重要的还可以打广告……就是说那些家中有囤货的商户可以在报纸上写明他有什么货、有多少、价银几何等等……”
“价银?这样的报纸几两一张?”
“……十文便好。”
“岂有此理?!”
“陛下息怒,正所谓薄利多销啊,先帝开朝以来注重民教,坊厢乡里都有设教办学,识字的人越来越多,不说其他地方,京师一带便近百万人,若是十人中有一人买报纸,那便可卖千贯!”
“只有千贯?折银也不出千两啊!”
“臣未说清楚,请陛下恕罪。此报纸是日刊,也就是说每天都有不同内容,那就是每天都能卖出千两白银,若是商家广告,那则是一两银子起价。如此算来,一月下来怎么也有四、五万两的收入。”
“嗯,若是今年之内不开战,倒可以蓄来二、三十万两白银……可还是不够!”
“额,容臣再想法子。”
“好好好,你先想着,这报纸却须得立即办……但也有不妥啊!什么事都让百姓知晓了,难免不出祸事。”
“陛下英明,所以办报纸需要有一人任总编,所有报纸刊印之前都由总编审稿,能说的才能上报纸,不能说的肯定不能让百姓知晓。”
“嗯,正当如此。不过总……总编一职由谁任合适?要不你来?”
“万万不可!陛下,总编须得文采斐然,又得忠心可鉴,我看新科状元胡广倒是合适。”
第一百八十一章 淡淡的落寞()
山还是山,人却不再。
第五安望着层林尽染的栖霞山,心中怅然若失;静女留在山上,他自己又该去往何处?
先时情形紧张,倒忘了肩头的伤势;此时心中一空,便觉得疼痛难忍。他从来都笔挺得像铁枪一样的身形,现在略微有些佝偻,透散着淡淡的落寞。
其实不想走,其实他想留。
而疼痛难忍的伤口,便是说服自己的借口,他在栖霞山脚下觅得一个山洞歇了下来。每日采草药为自己疗伤,剩下的时间便怔怔望着什么也望不见的山峰。
见或不见,他总知道她就在那里。
如此十日。
这日清晨,他发现伤势终于不能成为自己留滞的理由,只得暗道:“我已两次失信于静儿,此次却是再不能犯下过错。既然在此地也见不着她,倒不如遂了她的意去看看想得美,也算兑现了对她的承诺。”
一想到想得美,第五安觉得真应该去看看,毕竟当日让徐妙锦送其回万山门后,至今都没有任何消息。
最后望一眼云蒸霞蔚的山峰,他暗自安慰自己一声天涯若比邻,然后毅然起身西去。
数日后到了荆州,他又睹物思人地想起了湘王朱柏;二人相交中,到底是朱柏关照他多于他关心朱柏,如今物是人非,难免由愧疚而生伤感。
虽然早知道朱柏会自焚于火,最终还是没能挽救他,这唯一可以说明的,便是自己真的一事无成!
再联想到眼下的战事,第五安越发兴意阑珊;让历史沿着原有的轨迹走下去的目标,真不知道是否能实现。
天渐渐黑下,第五安坐地路边凉亭内,看着无边无际的夜色,觉得自己很渺小。
他甚至想过,自已本是隐宗弟子,实不该参与到这场同袍相残的战争中来。至于历史和现实的差别,说到底与自己并没有多大关系。
恍惚间已至夜里亥时,一只萤虫从他眼前飞过。
第五安看着那点微弱光亮,不由自主地一怔,忽地想到公审鲍余时那块不知来源的纸块。
但此时他并没有想着是谁射来的纸块,而是想着纸块上的内容。
妄自菲薄?
良久,他长吁一口气,暗道:“我有过妄自菲薄吗?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尽力而为,实在是技只如此,应该与妄自匪薄没有关系吧?”
正自困惑,夜色里忽现十数道疾驰的身影。
第五安本不想多管闲事,但身体却本能般一跃而起;他略略定神,然后向那十数道身影迎面掠去,口中喝道:“来者何人?”
话音落下,双方便只距二十余步距离。
对方显然不防夜色里突然有人出现,虽然并未有人回答第五安的喝问,但猛然停下、又相互侧头的身形动作,却表明其甚是惊慌诧异。
第五安心下生疑,道:“在下第五安,你们是谁,又到哪里去?”
半晌,对方人群中忽地冒出一道声音,说的虽是大明官话,但听着甚是生疏:“阁下就是第五君?我们是大内将军的手下。”
第五安一怔,道:“你们是大内义弘手下?”
对面上前一人,抱拳道:“果然是第五君,我是小犬一郎,上次在七老图山曾与第五君见过一面。”
此时天虽黑,但有星月,第五安细细瞧去,见面前之人果然有些面熟,断定对方并没说谎后,不禁奇道:“小犬君,大内义弘不是领着你们开辟根据地去了吗?你们怎么又会在这里?”
小犬一郎道:“此事说来话长,不过总归是好事。大内将军依第五君之策,回倭国后立即着手建立根据地,原先的五千人马已发展至两万有余。但足利氏从未放松对我们的镇压,尤其是最近数月来,双方屡有交战,我们虽然胜多于败,但军队人数却远逊足利氏,大内将军认为眼前急需身怀奇技的能人,又知美随黄上人所学堪奇,便想让她回倭国相助……”
第五安听小犬一郎侃侃而谈,半晌才恍然自己曾给大内义弘出过主意;但当时他只是信口一说,实在没想到大内义弘竟真的事有所成。
眼下正担忧想得美,听得大内义弘要让想得美回倭国,他忽然觉得这真是一个最好的结局,于是说道:“我也要去万山门,便一路同行吧。”
小犬一郎大喜,转身与其他十数人叽叽咕咕一番解释;第五安担心倭国人白天不便行走,便相约趁夜西行,直至入了山林才找着一处山洞歇息。
第五安记得清楚,他和想得美第一次遇着黄裳时便听她说过万山门就在附近,于是次日天亮后便让小犬一郎等人分头查探,并于午时初找到了万山门。
递上乾元宗大弟子的名头,万山门守山弟子并未为难第五安等人,速速进去通传,不多时便见一白裙女子飘然而来,正是想得美。
想得美笑靥如花,道:“弟公子,你来看我了?静女妹妹找着没有?她可还好?”
第五安见想得美无恙,心下亦是放松,只是听得静女的名字,心中不由得一酸,强笑道:“静女回山水荒了,挺好的。”然后扭头看了一眼,再道:“不仅我来看你了,你父亲也派人来看你了。”
想得美一怔,然后才看清第五安身后的小犬一郎等人,便向第五安道:“我就担心静女妹妹,既然她无恙,那自然是极好的。”然后向其施礼告罪,再与小犬一郎倭语相谈。
片刻,黄裳负手而至,第五安赶紧施礼道:“晚辈第五安见过黄前辈。”
黄裳瞟了瞟小犬一郎等人,再冲第五安笑道:“你这个娃娃不错,见你一次,你武功便精进一层,第五老儿真是好福气啊。”说罢哈哈大笑,道:“但美儿也不差,已将我万山一抔练至三层圆满,哈哈。”
想得美折身而来,迟疑道:“师父,我父亲遇着些难事,想让我回去。”
第五安知道黄裳视想得美为掌中宝,闻言不禁提起了心,生怕黄裳脸色一沉就给回绝了。
不想黄裳微微点头,含笑道:“你现在已窥到第四层门槛,正应该出去走一走,游历一番。既然你父亲稍来了话,那回去便回去,我与你一道。”
想得美施礼言谢,又看向第五安,眼中瞬时朦胧起来,道:“弟公子,这次我却是真的要走了,不知还有没有见着你的机会。”
第五安曾经像个圣人,但现在绝对不是圣人。
在记起后世记忆之前,他少年老成,举物行事莫不合礼得体,连当时在汉中的儒学大家方孝孺都赞不绝口。
后来记起自己有穿越经历,他一度不能接受,思维行为更是与往昔大异,甚至说是猥琐也毫不过分。其中就包括初见想得美时,他脑中便瞬间翻腾出什么岛国妹子来。
但今世十数年的修行到底占了上风,眼下他早就不会再有那些羞于启齿的念头,但对外界事物的认知和对他人心意的感受却不再像最初那样简单、木讷。
他现在更像一个普通人。
对于想得美的心思,任何普通人都能感受得到;第五安明白想得美从未说出、但静女已经暗示过的心意,他有些无奈。
除了静女,他确实无心与其他女子发生情感上的什么。这并不是他刻意而为,只是随了自己心意。
而这也是听到大内义弘要想得美回倭国后,他第一反应是安心而不是担心的原因。
但此时见想得美泪眼婆娑,他却忍不住心下一软。
想得美本就娇小,此时神色凄然、泪花隐现,便更加显得弱不禁风、楚楚动人。
第五安暗道:“后世记载中,大内义弘必败,那她亦难逃一死。这么善良的姑娘,我实不能让她遭受如此罪孽。”口中说道:“倭国其实并不远,说不定以后还要归附大明,我们自然有相见的时候。”
想得美闻言而喜,破涕笑道:“归附大明?我父亲早有此意,若是能打败足利氏,那这事便真能成。”
第五安顺势而道:“现在大明正在打仗,等战事结束,或可派兵支援你父亲,你当可放心。”
想得美没想过事情的复杂,但对第五安所说一概相信,点头道:“那就是再好不过,只是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第五安怔了怔,道:“最迟两年。”
第一百八十二章 兄台你好帅()
黯然神伤者,唯别而已矣。别虽一绪,事乃万族。
与静女相别,且是被迫相别,第五安当然更是黯然。在这种黯然之下听闻想得美要离去,便让他心有戚戚。
在第五安心中,想得美自然不能与静女相比并论,但也不能否认二人相处还算融洽。再者,他也知道想得美对自己的心意,此时此景触其生出愧疚之心,便不忍见离别。
与其遥看渐去的背影,不如与对方留下最后一个笑容。
他谢绝了黄裳邀其暂住的好意,再与想得美宽解几句,便转身南去。行出数十里后,方才在一个山峰上站住了脚。
而至此处,他便再次面临一个到哪里去的问题。
东面是栖霞山,自然不作考虑;西可回蜀川,但他很快否定了。剩下的则是南北两面,是往北回真定,还是往南到龙门派?
时值未时,骄阳如焰。
第五安如铁枪一样静立不动,一去半个多时辰;眼神却是渐渐变化,最后又变得如高山平湖一般平静。
先去南方,再还真定。
这是他的决定。
决定作出之后,他昨夜出现的那种莫名消极的情绪彻底消散,暗道:“不管提醒我的那个人是谁,也不管我是不是真的有些妄自菲薄,以此为鉴总是没有错。既然早就决定帮助朱棣登上皇位,那便不应该有任何的怀疑,我一定能做到!”
一念之后,他迅速四下探望一番,准备继续向南。却又忽地听到下面隐隐传来声响,似是有人在打斗。
第五安身处的山峰是壶瓶山的主峰,脚下便是一面悬崖,绝壁料峭、深达百丈。崖下可见一条溪流,溪边则是一条若隐若现的小道。
他安睛看去,见小道上有三道人影腾挪跃跳,依稀可辩出其中一人是龙门派李长然,另一名男子则完全陌生,而第三位却是……
易十三!
不知是不是刚刚作出了那个决定的缘故,第五安平静地眼神中第一次显出这种异样,像是十分渴望击败对方,甚至像……想要击杀对方。
听得他轻喝一声,竟然向前纵身跃下悬崖。
悬崖高百丈!
这样的高度,相信武林中没有谁能够完全有把握安然坠下,但第五安有坠下龙隐崖的经历,手中其姝剑又是玄铁金石,自然另当别论。
疾坠数丈,他便执剑刺向石壁;其姝剑轻易没入石中五寸有余,便可借此缓速换气。如此反复,最后一次借力,已是在距离崖底约三丈处。
此间说来话长,但第五安动作极快,每次借力换气都不及眨眼;若是普通人瞧见,必然以为他是从崖顶直接跃下,中途并无间断。
跃下过程中,第五安已瞧得清楚,却是易十三一以敌二,正与李长然和那名陌生男子相斗,还明显占了上风。
手中微微用力,其姝剑从石壁中拔出;他脚底在石壁上一蹭,向易十三掠去。
刚刚掠出,他便见易十三一记叠水诀弹出;李长然横剑格挡、连退数步;那名陌生男子却瞪眼看自己,丝毫不察易十三的剑气已逼近身前。
第五安手中其姝剑嗡然作响、疾刺而出,剑气带着尖啸将易十三叠水诀剑气硬生生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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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变故,让下方三人均是一惊,然后分退数步;第五安跃身而下,正好落在三人中间。
易十三看着第五安,面上尽是惊讶之色,身体却是没有任何犹豫;他突然再次捏诀弹出一记叠水诀,同时身形急剧后掠,几个腾挪便消失在密林中。
自与李景隆说定,易十三便准备南下龙门派,为夺取南盟盟主做准备。既然是准备,那首要事情便是摸清能在南盟大会上成为他对手的人。
距离最近的便是万山门。
他想拜见黄裳,一则探探其口风,万山门是否会参与南盟盟主选拔;二则看看万山门弟子当中,是否有人能够成为他真正的对手。
行至此间,他遇着两人,相互见礼后竟得知对方是龙门派大弟子李长然。而不用问对方,他直接就能判断李长然正是自己的对手。
现任南盟盟主的大弟子,必然会参与新一届南盟大会。
与此同时,他一眼便看穿那个俊美到可以称为美艳的年轻男子,却应该是一位女扮男装的女子。
没有任何犹豫,他瞬间便作了决定。
杀了李长然!
他不是不顾忌身为天下五行的龙门派掌门人错然道长,而是断定在此时此地杀了李长然,任何人都不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