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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天下-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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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元贞忧郁得无以复加。

    徒儿当真命苦,既是弃婴,则其父母必然双亡。所幸自己拾得,且将他视作已出,本以为如此便是上苍对这孩子的眷顾,不想到头来仍然难逃疯症劫数。

    以往徒儿虽说疯言胡话,自己至少听得懂,然今日卯时徒儿出宗门时竟一路说着自己一句也听不懂的胡话,神色还颇为愤愤,难不成他自己知道自己说的是甚?

    第五元贞很忧郁,相当忧郁。

    …………

    蜀中名山,米仓山。

    夺剑峰位于米仓山中段,孤峰独立,如剑插云霄。

    峰下有一汪碧潭,千尺瀑布如银河倒挂,其景壮观。碧潭边贮立一位身着蔚蓝长衫的青年男子,左臂微曲贴于后背,右拳虚握倚于腰前,身形如铁枪一般笔挺。

    男子从辰时一直呆立到午时,一动未动,仿佛是一尊罩着蔚蓝长衫的石像。

    突然,碧潭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掌拍下,水面凹陷下去一片,瞬时又疾速向上涌起一带三丈高的白色水柱。同时,碧潭上方传来闪电雷鸣般的巨响。

    巨响中夹杂着一道吼声:“老天爷观世音如来佛玉皇大帝王母娘娘你们不能这样玩我啊!我特么招谁惹谁了?”

    声音很愤怒、很无奈,甚至很凄惨。

    半晌,声音停歇,男子如那带无力落下的白色水柱一般,颓然跪倒在碧潭边,俯身低泣;双手猛拍碧潭边的碎石,溅出无数细小的火星和破空疾射的灰白石屑。

    两只被惊飞到远处的翠鸟困惑不已。

    良久,男子半坐起身,呜咽道:“老子到底叫第五安还是苏安嘛?哪个能告诉我嘛!”

    两只翠鸟纳闷互鸣,因为它们实在不明白每日必到碧潭炼功的这个人类今日为何作出如此奇怪的举动,甚至言语都较往日不同。

    男子突然仰天怒吼道:“盐巴的化学方程式都记不住,穿越过来有鸟用啊?老天爷,你要穿越就找个理科生来穿越嘛,把我这种文科生穿越过来干啥嘛!”遂再度长泣不止。

    不知何时,男子收声止泣,呆坐碧潭边,但眼神却如高山平湖一般平静,较先前似乎完全变成另外一人。

    男子记得很清楚,自十二岁那年自己便开始做些奇怪的梦,梦中常现的是一幢七层高的楼阁,楼阁墙面竟是些漆黑光滑的石板,如铜镜般人影可鉴。

    其时,那梦境尚如画卷一般,奇而无异。

    从自己十四岁开始,那梦竟然灵动起来;楼阁里有着无数的人儿,男女混杂、抛眉弄眼,全然不顾授受不亲之礼。

    其时,自己虽疑惑楼阁中的诸多年轻女儿为何那般轻浮,但更疑惑的是为何自己会知道那七层楼阁会叫教学楼?会唱曲的箱子叫音箱?能藏人的盒子叫电视?

    罢,那仍是梦!

    上苍!既然是梦,缘何要破?今日卯时,所有的梦境竟突然如决堤河水般蜂涌而至,让自己恍然震惊,原来那些梦竟不是梦!

    男子打了一个激灵,立刻神气迥异;他仰面向天,神色麻木而悲凄,喃喃道:“撞到鬼了哦,我苏安就这么背时啊,连个穿越都要穿几年才穿完!”说罢头抵于地,低声抽泣,甚是悲戚。

    两只翠鸟清鸣一声,双双飞远,似是惊讶万分。

    非但翠鸟如此,倘若有人经过于此,则必定亦会惊讶万分。当然,他不会是因为男子的疯癫或者听到男子说话内容而惊讶,而是完全听不懂此男子说什么而惊讶。

    只有男子自己知道,他先前说的这通话却是六百年后一个名为蜀的省份的方言,与此洪武年间官话是完全不同的两种语音。

    一刻钟之后,男子缓缓抬起头来,再度像是变成另外一人,眼神像高山湖泊一样平静,轻声道:“不,我叫第五安。”

    男子此时却又说着地道的大明官话,且正如他自己所说,他是乾元宗大弟子,第五安!

    …………

    良久,碧潭上忽地闪过一道蔚蓝,竟似比先前被惊飞的两只翠鸟还要快;第五安站在碧潭另一侧的一处高耸的山石上,静静地看着如海群山。

    第五安的眼神仍然平静,像高山平湖;与以前略有不同的是平湖中会偶尔泛起几圈涟漪,像是有条调皮的鱼儿在嬉戏。

    今世叫第五安,前世却叫苏安。

    究竟算是融合,还是算着分裂?

    自今日卯时完全恢复前世记忆直到此时此刻,两岁便开始修行的第五安仍然不能完全接受自己竟然是那样一个猥琐狭促的人。

    与此同时,第五安又觉得自己本就应该叫苏安,并且十分嫌弃第五安是一个木讷无趣的人,纵然会些拳脚功夫,却不知道拿去挣些银子、把些妹子,实在暴殄天物。

    第五安微微叹息,十分忧郁。

    半晌,第五安眼神里泛起一道涟漪,低声道:“穿越了这么多年,家里妈老汉应该早就伤心过了哈,不晓得还记不记得到我。”说罢眼角再度湿润,却又破涕笑道:“算了,好死不如赖活着,而且现在这副身板不错,孬死还是个高手嘛。唉,不晓得李九江那瓜娃子有没有我这样好的命哦,或许直接摔死了?那黄落雪呢?”

    想着黄落雪,第五安眉头微微扬起,暗道:“雪妹儿可千万别摔死,不然就可惜了她那又白又嫩的大长腿,我一次都还没摸过……”

    忽地打个激灵,第五安眼神旋即平静下来;脸颊上却有一丝羞愧,自责道:“怎会有如此龌龊的想法?唉,就当是修行吧,以后将这些奇奇怪怪的念头压在心底便好。”言罢深深吸口气,纵身掠过碧潭,沿山路向宗门驰去。

    乾元宗位于高阳扁,高阳扁山腰处有大片松林。

    第五安心神如一,在松林里滑掠穿行;身形过处,松针如雨。忽地,第五安腾空而起,左手拇指从无名指第三节指肚弹出,正是乾元宗易道功法之乾象指。

    指动气出,第五安手指前端内气激荡而出、宛如一片刀光;刀光过处,四棵碗口粗的松树齐齐断开。

    第五安暗自满意,屏住呼吸飘然落地。

    值此,一棵断开倒下的松树后面突然盈盈跃出一片湖蓝,却是一位身着湖蓝色长裙的年轻女子,立于第五安身前十步之处,怒目而视。

    第五安眼中陡然泛起一圈涟漪,大声惊道:“我靠!美女啊!”

    女子微愣,迟疑道:“你……说甚?”

    第五安摇摇头,眼神恢复平静,拱手道:“在下第五安,方才一时兴起妄断树木,若是惊扰到姑娘,还望见谅。”

    女子神色微异,问道:“你就是乾元宗大弟子第五安?”

    第五安道:“正是。”

    女子面容姣美,沉下脸来亦如白雪红梅,冷冷说道:“我叫静女。记住我的名字,从明日开始我便要正式杀你,别到时死在谁手里都不知道。”说罢冷哼一声,身形遽动,像一道湖蓝色的清风很快便隐于松林深处。

    第五安怔住,半晌叹道:“背他妈的时哦。”

    今日突然记起穿越的全部事情,但今世自己和后世自己互不适应,这本就是件忧郁的事;眼前又出现一个静女,更是莫名其妙却又大张旗鼓地说要杀自己。

    让人如何不忧郁?

    第五安无力地倚在松树上,微微出神;半晌再度冒出那种天上地下无人知晓的话音来,自言自语道:“好不容易穿越过来,别真的栽在这婆娘手里,我都还没看过大明朝的花花世界呢!都还没见识过秦淮河的香艳妹儿呢!”说罢抬手便轻抽自己一巴掌,恨恨道:“第五安你个瓜娃子,十八岁了连小妹手都没拉过。我苏安初二就开始看苍老师的片子,你娃学到起……”

    第五安猛吸一口气,满脸潮红,眼神渐复平静,轻声道:“一定要把这些念头压下去……。只是,委实有些难呐!”说罢长叹一声,转身向山上走去。

    …………

    远远瞧见徒儿归来,第五元贞忧郁的脸上充满了慈详和关切。待第五安走近见礼后,第五元贞微笑道:“安儿,为师思量多日,决定遣你去沿海杀倭贼。”

    第五安眼里泛出一圈涟漪,喜道:“倭贼?遇上个岛国妹子就巴适了哦!”

    第五元贞眼眶瞬时微红,含泪道:“安儿,你说甚……”

    第五安摇摇头,眼神又平静如湖,心下充满歉意,抱礼道:“师父,弟子说……愿往。”

    第五元贞将悲伤之情强行平复下去,说道:“朝廷年初定下擒获倭贼升赏格,正是因为倭匪实在猖獗;我乾元宗是隐宗,却不能视外邦贼人害我父母兄弟而不顾。安儿,此番你替我乾元宗出世,见着倭贼便杀,无需顾忌。”

    第五安迟疑道:“师父,倭人亦有男女老幼,当不至于人人皆恶。若是为匪为贼,自然当杀;若是一般百姓,杀之则不忍。”

    第五安的疯症早已是第五元贞的心病,今日徒儿病症突然加剧终使其痛下决心。既然师弟莫病瞧不出徒儿有甚病根,那便多半是因为徒儿自幼生活在山中、少与世人接触的缘故:

    甚话都憋在心里,岂非就憋出病来?

    是以,杀不杀倭贼倒在其次,最要紧的是让徒儿有机会尽可能多与人说说话、打打交道,或许对他的病症有些好处,第五元贞微笑道:“安儿自行决断即可。”

    第五安略略思忖,说道:“既然倭匪猖獗,则宜早不宜迟,弟子明日便下山去。”

    第五元贞闻得随自己生活十八年的徒儿明日便要离去,心中顿觉浓浓不舍;瞬时眼眶微湿,怕徒儿见着伤心,便微笑着转身进得屋去。

    第五安呆立原地,心中颇为复杂,想着师命自然当遵,自已也愿意去江湖游历一番。但如今却不比以前,脑子里总会出现让人不耻的念头,偏偏这些念头确又是自己的念头。

    自己可是乾元宗大弟子,言谈举止都代表着宗门;此番下山,务必死死压着那些念头,万万不能做出辱没宗门的事来。

    只是,那些念头发乎自然,多半都是念头出来之后自己方才发觉,如何压制得住?。

    第五安很忧郁,相当忧郁!

第二章 书生和女鬼() 
蜀川承宣布政使司,直隶眉州城。

    自洪武十二年闹匪患后,眉州城一度荒废,几近无人。历经朝廷十八年修缮经营,现城貌如初、人丁重聚,但始终不复当年的繁华锦绣。

    城外三苏祠更是清冷。

    三苏自然当指苏洵、苏轼、苏辙,自洪武元年将其故居正式更名为三苏祠以来,此间便是无数文人骚客游玩见晤之雅处。

    近数月来,三苏祠既无文人也无骚客,倒是往来穿梭着各形匠人,却是州府正在对三苏祠重修扩建。

    今日苏祠门外与数月来的清冷略有不同,自酉时便静静立着一名身着蔚蓝长衫的青年男子;左手微曲贴于后背,右拳虚握倚于腰前,身形如铁枪一般笔挺,一动未动站至戌时天黑。

    正是第五安。

    自下得米仓山已逾半月,第五安遵师嘱而经保宁府、都成府,再至眉州城,一路行来甚是辛苦。自己本是刻意步行小道,既有风景又练脚力;偏偏那种想不到又管不住的念头时有冒出,且便不管不顾地奔向沿途城中好吃好住。

    如此也罢,但事后常伴深深悔愧,实在让人心累。

    不过,较之突然记起穿越往事之当日,现在第五安已甚为满意。毕竟,近两日以来,自己举物行事多半还是得体,只是偶尔会冒出些让自己后知后觉的羞愧念头而已。

    当可接受!

    微微叹息一声,第五安心中充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触。

    十八年来第一次下米仓山,自然是第一次到眉州城,再理所当然地是第一次看到三苏祠。

    然而,这却是对半月以前的第五安而言。

    此时第五安不管愿不愿意、甘不甘心都有着六百年后的记忆,自然对三苏祠有着不一样的感觉,强烈的、既陌生却又熟识的感觉。

    第五安眼神中泛起的涟漪有些涣散,记得六百年后游三苏祠时听导游讲解过,三苏祠毁于明末,于清朝再原址重建,无怪乎眼下的三苏祠与记忆中颇有差距。甚至,自已和李九江、黄落雪拍照留恋的大门景点都不存在。

    这到底算是物是人非,还是人是物非?或者是人物俱非?

    第五安轻轻摇头,心道:“今生后世如此混乱,我是谁,谁是我,却有谁人能说得清楚?待来日杀尽倭贼,我又该何去何从?”一时茫然无措,唯觉萧索不堪。

    忽又精神一振,第五安眼神平静如湖,暗道:“以后之事,且待以后再说。此时已是戌时,不如就在此处休歇一晚,待明早再赶往庆重府,早早杀倭贼方是眼前正事。”

    刚刚迈前一步,第五安眉头微扬,再道:“我又不是胎神!有钱不花那是瓜娃子,还是找个巴适点的客栈住哦。”

    转身走得数步,第五安眉头微皱,又道:“修行中人岂能时时念着舒适,此间甚好,何苦要枉费银两?”怕自己又改变主意,遂四顾无人后迅速跃身院内。

    三苏祠正值兴动土木,院内并无甚栖身之所;四下走探一番,第五安在院内东南角看见一偏屋,透着微弱灯光;当下未作犹豫,径直走了过去。

    屋门敞开,可见一桌一椅。

    桌上亮着一盏油灯,搁着一个陶碗;椅上半躺着一位干瘦老者,肩头搭着一件灰白马褂,右手挥着蒲扇驱赶蚊虫。

    第五安在门外拱手道:“老伯,我想在此借宿一晚,不知是否方便?”

    老者闻言欠起身来,虚眼瞧着第五安,片刻又起身端着油灯前来,在第五安面上细细照看,忽道:“你是苏家娃娃?”

    第五安心下一凛,忖道:“我自幼复姓第五,只半月前记得六百年后名叫苏安……这老者如何得知我姓苏?”随即眉头微扬,暗暗惊道:“难道……。李九江那瓜娃子比我还背时,竟然穿越到这个老头儿身上?”

    老者忽然哈哈一笑,摇头道:“我老糊涂了,那苏家娃娃早已死去,况且十多年过去,怎么会越长越年幼?进来吧,看哪里可歇就在哪里歇着。”

    第五安暗松口气,随老者进得屋去,将包囊放在墙角,再寻着地上一块干净处盘腿坐下。

    老者笑咪咪看着第五安,点头道:“也不全怪我老眼昏花,真像那苏家娃娃。”

    连着听到三遍苏家娃娃,饶是第五安道心纯一也难免有些好奇,问道:“老伯,你说的苏家娃娃到底是谁?真和我这般相似?”

    老者躺在椅上摇着蒲扇,叹息道:“那娃娃叫苏郁,算起来还是能够入得眼下这苏家祠堂的苏氏族人,本是个读书人,却没考上功名,也是命数不济啊。”

    第五安微笑道:“老伯,你和他是亲戚还是故交?”

    老者哈哈一笑,说道:“都谈不上!我姓柳,本在城里打更,现在重修苏家祠堂,需要个看门守院的,就被支使过来。不过,苏家娃娃娶了门亲,却是我门对门的街坊老秦家,平时经常走动,倒也熟识。”

    第五安暗忖到底是些俗事,实无再询的必要,正想与老者告安而开始修行,却又眉头微扬,暗道:“长夜漫漫无心睡眠,闲着也是闲着,聊聊天嘛。”遂又问道:“老伯,先前听你说那个苏家娃娃死了,却是怎么死的?”

    柳老头摇头道:“自然是打仗死的。苏家娃娃本不是军户,按说不会参伍,可命数谁又说得清楚?苏家族人有个军户男丁全死,朝廷在族人中勾军,偏偏勾中苏家娃娃,结果参伍不到两个月就战死,唉,年纪轻轻的,可惜啊。”

    第五安眉头微扬,心道:“年轻?不晓得他老婆长得如何,会不会是个年轻俏寡妇?”口中问道:“那他家娘子岂非伤心欲绝?”

    柳老头唏嘘道:“造孽哦,苏家娃娃参伍时,秦家丫头就快要生娃啰,老秦头担心她一个人在家不得照顾,便把她接回娘家;结果苏家娃娃死的当天,贼人进了城,老秦家四口全都被杀。唉,惨哦,幸亏当时我们一家逃了出去。”

    第五安微微皱眉,说道:“怀着孩子的妇人都杀,这些贼人实在可恨!“

    柳老头叹道:“打仗嘛,岂不就是死死活活?唉,咱们寻常人家没别的盼头,就盼这世道太平,别再打打杀杀的就好。”

    第五安皱眉道:“正是如此!现在本是天下太平,可倭贼却甚是猖獗,不知又残害多少无辜人家。我这番便要东去沿海,专杀那些可恨的倭贼。”

    柳老头抬头道:“你?呵呵,有这心思便好!杀倭贼是官家的事,哪是你这种文文弱弱的读书人干的事。”

    第五安微笑不语。

    柳老头摇摇头,起身端起桌上的陶碗喝水,不想手腕一抖却将陶碗摔在地上,瞪圆双眼死死看着门外。

    第五安飘然起身。

    门外不知何时站着一位身着湖蓝色长裙的女子,面色如雪,冷然若霜,左手握着一柄长剑,却是静女!

    第五安拱手道:“姑娘半月前便扬言要杀我,为何今日方至?”

    静女默然不语,经第五安身侧径直走进屋内。

    第五安盯着静女背影,眉头微扬,暗道:“这妹儿真的漂亮!身上还带着一股柚子花香,闻到腿都发软,老子要是打得赢她……嘿嘿。”

    静女将长剑横置桌上,冷声道:“我那日说的是开始杀你,不是马上就杀你。”

    第五安摇摇头,定下心神,平静道:“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姑娘纵然要杀我,总得有杀我的理由,不妨说出来让我听得明白。”

    静女回过身来,冷声道:“因为你是第五安。”

    第五安负手而立,微笑道:“你却不是易十三!”突然笑容收敛,眉头微扬,迟疑道:“你是黄落雪?”

    静女一愣,冷声道:“叽叽咕咕作甚?看着干干净净一个人,却是个装神弄鬼的癫子!”

    第五安不以为忤,反倒放下心来,扬眉暗忖:“吓老子一跳!我还以为是黄落雪穿越到她身上来了想要找我报仇……。不对噻,当时我和李九江打架,是她自己抓着我们衣服才一起坠楼的,又不是我抱着她跳楼,凭啥要找我报仇?再说,穿越这种机会不是每个人都有的,或许我雪妹儿已经死翘翘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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