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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什么表情啊!”来人果然是刘平,只见他上下打量着司马懿,随即叹了口气,上前诚恳说道:“把你调来此地……有点劳累了吧……”
“说什么呢!”司马懿微微一笑,递过去一杯茶水,不屑说道:“说得这么有诚意……”
“那可不行!”刘平接过茶水撇撇嘴,脸上的表情叫撩帐而入的许褚愣了愣。
望了一眼杯中茶水,刘平犹豫说道:“眼下的情况……”
“相当棘手啊!”司马懿接口道。
“嘿!”一口将杯中茶水饮尽,刘平大笑着说道:“这次,可真的是濒临绝境了,仲达……”
“唔?”似乎感觉刘平有话要说,司马懿疑惑地将视线从行军图转移到刘平身上。
“天下……我要将天下,从袁本初手中夺回来!不惜一切代价……”
带着那种蔑视天下的豪气,刘平沉声喝道。
“……”深深望了刘平一眼,不同于戏元直与贾诩的激动,司马懿皱皱眉不发一语。
“我说……”
“唔?什么,仲达?”
“毫无根据的话,还是等能实现的时候再说吧,你觉得呢?”
“你这家伙!”刘平哭笑不得,随手将茶盏交给身后的许褚,苦笑说道:“就算是被袁本初一败再败,我心中的夙愿仍未消散一分,如今我等大敌,唯有袁绍,袁绍身死之时,便是我等问鼎天下之日!”
“哈哈,主公当真好气魄!”一声轻笑之后,贾诩撩帐入内。
“我可没有你们这么乐观啊!”司马懿撇撇嘴,再度将注意力放在行军图上,伸出手指点着一处沉声说道:“好高骛远的事,暂且不提,首先,先拿下文丑!”
“文丑不是十拿九稳么?”抱着酒囊,贾诩嬉笑着说道:“我记得此事仲达你早有定计才是!”
“话虽如此,但是……”
说着,司马懿转过头来,目光炯炯望着刘平、贾诩说道:“但是我还未眼前望见文丑落马啊!”
未算胜,先算败么……
贾诩嘿嘿一笑,真看不出他竟是比我等还小上近十岁,可是仲达,如今我等已是在悬崖边上,再败……
“放心吧,仲达……”刘平淡淡一笑,随即目色一变,沉声喝道:“眼下我等,已是败无可败啊!”
“……”司马懿愣了愣,苦笑着摇摇头。
太过谨慎,太过理智,以及强大的克制力!貌似是宅男的通病……
“那么……先拿下文丑吧!”
“唔……”点点头,贾诩嬉笑道:“便按仲达之计行事,不取官渡、取文丑,但愿庞士元中计才好……”
“但愿吧!”司马懿有些忧心忡忡。
相对于司马懿此时的担忧,文丑的心情显然极好,官渡,四战之地,西连汜水关,东接陈留,南下便是中牟,正所谓是兵家必争之地。
然而就在数日前,这官渡却被自己一举拿下!
守卫官渡的区区万余刘兵,在自己大将文丑兵锋之下,完全不是对手,溃不成军!
也是,刘平延津于大败,刘军士气大跌,哪里还有余力还手?
“下一个,便是陈留了!”用手点点行军图上的陈留城记号,文丑哈哈大笑。
“文将军……”帐内的审配闻言淡淡说道:“军师吩咐的,是要将军引军南下中牟,取长社,突袭许都,里应外合!”
“少给我提什么军师将令!”文丑大手一挥,皱眉愤愤喝道:“区区一个黄毛竖子,比得过我文丑身经百战?眼下刘军战局糜烂,刘平逃至陈留,难成气候!如此天赐良机,不取陈留,却要舍近求远,取许都?!他庞士元是不想我文丑立下大功还是怎得?我呸,说什么围攻乌巢,结果呢?反被刘军摆了一道,损折了近六万兵马,依我看来,那庞统不过如此!”
“将军鲁莽了……”审配摇摇头从位中起身,凝声说道:“眼下陈留刘军究竟如何,将军不知,在下也不知,但是将军要明白,刘平之根本,不在陈留,而在许都,取了许都,便是断了刘平命脉……”
“但是我军根本,乃是在取刘平首级!”还未等审配说完,文丑大声喝断:“他庞士元坐镇大军之中,如何得知前线战况?按我说,如今正是击杀刘平之天赐良机,刘平一死,许都如探囊取物!军师不认为如此么?”
“这……”
审配有些迟疑了,在他看来,庞统的意思是取许都,这确实是一着妙棋……
我军一直在围堵刘平,谁也不会想到,我军眼下会突然弃刘平不取,南下袭许都吧,许都是刘平首府,首府一旦被攻陷,刘平帐下文武重臣家眷,自然也跑不了……
只要攻下许都,刘平麾下人心溃散,难以成军……
不过,文将军说的,确实有道理,眼下刘平从各地调集兵马至陈留,然而军心震荡,士气低迷,若是能击溃此路兵马,刘平恐怕再无抵抗之力,何乐而不为?
取许都?还是取陈留?
“军师意下如何?”文丑大声喝道。
“将军莫急,待在下再思量一番……”审配犹豫说道。
“报!”就在此时,文丑帐下一员偏将入内,抱拳说道:“启禀将军,末将有一事禀告……”
“何事?”文丑眉头一皱,大声喝道:“速速禀来!”
“是!昨日末将受命前去探查刘营,因不想走漏行踪叫刘军知晓,是故不曾接近,不过在离刘营二十里处,末将听到一阵喊杀声……”
“怎么可能?”文丑闻言喃喃说道:“主公大军仍在乌巢未动,此地先锋唯有我等,刘军与谁厮杀?”
“将军,厮杀声乃是出自陈留刘营传来!”
“什么?刘营?”文丑眼神闪过一丝迷惑,随即拳掌一击,大笑说道:“我知了,刘军哗变了!”随即朝那偏将大怒道:“如此大事,你为何不早早报之我?”
“将军恕罪……”那袁将满脸懊悔,犹豫说道:“此事着实来得蹊跷,末将生怕是刘军诡计,是故……”
“愚蠢!”文丑皱眉大喝道:“刘军新得大败,就算是哗变也在常理之中,错失良机了,你这蠢材!”
“文将军稍安勿躁!”静静在一旁听着的审批出言劝了一句。
哗变?刘军向来英勇,此事在延津大战时已经证明,刘军之勇武,确实天下难挡,如此军队,竟然会哗变?
就算区区八万人,亦敢对着五十万大军冲锋的刘军,如今却哗变了?
怎么可能?
等等……或许……刘平逃至陈留时,身旁仍有数千溃军,莫非这些溃军……
“这位将军可否言得详细些?”审配急声问道。
那偏将望了一眼文丑,文丑愣了愣,随即嘿嘿一笑,抬手笑道:“军师发话,你还不速速从实禀告?”
“是!”那袁将一抱拳,正色说道:“末将在远处静听,确实是厮杀声,大概持续了整整一炷香功夫,不过随后,喊杀声越来越小……末将先前觉得此事多为刘军诡计,不过想了想,还是前来向将军禀告……”
“禀告得太迟了,你这蠢货!”文丑恨恨地骂了一句:“退下!”
“是!”那袁将颇为懊恼地一抱拳,讪讪离开。
“哗变……十有八九了……”审配点点头,凝声说道:“至于后来‘喊杀声越来越小’,八成是被刘军将领镇压住了,可惜了……若是我等昨日得悉此事,立刻调兵,或许……”
“那蠢货!”文丑也是气得牙痒痒,随即忽然想到一事,大喜说道:“军师,如今前去,也一样啊!”
“唔?”审配愣了愣,似乎明白了文丑的意思,犹豫说道:“将军的意思是,那些刘军仅仅是被暂时镇压,不合气氛仍在?唔……若是刘军将领用武力镇压的话,此事虽可平得一时,却留下了至大隐患……”
“军师意下如何?”文丑舔舔嘴唇,嘿嘿笑道:“取陈留!拿下刘天机首级!”
“此事……此事仍需从长计议……”审配还是有些拿不定此事。
文丑闻言勃然大怒,怒声喝道:“从长计议,从长计议,要是在乌巢之时,军师从我心意,刘平首级,我文丑早已将他拿下,竟还有乌巢之祸?”
“这……”想起往日之事,审配也觉得有些可惜,本来是要围堵刘平的,结果反被摆了一道,这事让他对庞统有了几许怀疑。
或许……或许庞军师真的不明前线战况吧,取许都是妙计无疑,不过,眼下取陈留,灭了刘平最后一丝奢望,更乃良策啊!
“文将军……”
“唔?”文丑怒目而视。
“此事……将军要谨慎处之!”
“你叫我还怎么……怎么……”
说着,心下一愣,望着审配冷静的神色,文丑似乎明白了什么,欣喜若狂,大笑说道:“末将明白了!”
抱歉了,庞军师,因地制宜,见机改策,也是身为谋士的本份啊!
在下也觉得,眼下取陈留,才是制敌之策!
刘军的首重,仍在刘平身上啊……抱歉!
“不过将军,官渡乃重地,断然不可失去,是故,将军要留下一支兵马,留守此地!”
“明白!”文丑点点头,沉思一下,吭声说道:“既然如此,我留下两万人与军师,军师留守官渡,我引六万兵马,前去陈留,取那刘平首级!”
“唔……”审配犹豫一下,点点头说道:“如此也好,不过将军可要谨慎处之,倘若此事乃刘军诡计,将军速速退却!”
(本章完)
第394章 愿降否?()
“眼下的刘军,还有复战之力么?哈哈……好好好,我记住就是!”
文丑不以为意,哈哈大笑。
建安三年九月十一日,文丑率六万兵马向东,目标,陈留!
望着远去的文丑大军,审配心中亦是有些忧虑。
此战,会因此结束?
倘若刘军当真哗变,那就是天助主公!
天助主公灭刘南下,成就不世霸业!
按常理推算,这段日子,刘军一败再败,士气低迷,出现哗变也在意料之中,呵!若是刘天机当真用武力镇压,那么,呵呵!
倘若不用武力镇压……
呵!怎么可能!
去吧,文将军!
去将刘天机一举击溃!
这一仗,拖得够久了,再拖下去,战局就不利于主公了!
或许就连审配也猜想不到的,个人的威望,可以遏制哗变……
不由得,审配脑海中浮现出一人身影……
或许……
他……
可以办到吧?
不可能,不可能的!
世界上没有不可能的事……
就如眼下!
可以想象么?昨日还互相挥刀的四万刘军,昨日被虎豹骑、陷阵营痛打了数十军棍的四万刘军,眼下正极为融洽得在营内埋锅造饭……
“给,你的!”眼下陈留已经没有什么所谓的火头军了,一员新调来的刘兵望着眼前这员伯长,将手中装满肉汤的瓦罐递了出去。
望着递来的肉汤,望着那人手臂上缠着的布带,上面满是殷红,陈二狗犹豫一下,低声说道:“谢了,还有……抱歉!”
“嘿!”那刘兵抬头望了一眼陈二狗,高声喝道:“下一个!”喝罢,他望着眼前的伯长低笑说道:“到时候替我多杀几个袁军吧!”
“喔!”陈二狗极为认真地点点头。
以上情形,不断在刘营之中发生,看得众刘将有些不可思议。
真不愧是监军啊,短短一席话……
环抱双臂淡淡望着这一切,朱灵摇头一笑,忽然望见身旁多了一人,转眼一望,是监军身旁的那人?
“不可思议吧?”微笑着望了一眼朱灵,张辽喃喃说道:“是啊,就算是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啊,怎么可能……”
“但是确确实实发生了不是?”朱灵呵呵一笑,拍拍张辽肩膀,先去向刘平复命,他来此就是为了探探营内将士情况的,但是眼下,不必再担忧了,不是么?
随着面色的渐渐转差,张辽感觉自己并没有多少把握。
“主公……”入了帅帐,朱灵抱拳笑着说道:“将士士气之事,主公已不必担忧了!”
“那倒是好……”刘平赤着身子,大大咧咧地坐在榻上与贾诩弈棋,闻言指指脑袋说道:“否则,我这头风怕是又得犯了,啧!可真难缠得紧啊!”
“主公是说头风,还是说在下的这手棋?”贾诩嬉笑着问道。
“都是,都是!”只见刘平凝神望着棋局,懊恼说道:“文和你就不能让让我么?逼得这么紧做什么?待我好生思量思量!”
“嘿!”贾诩闻言一笑,伸手取过酒囊饮了一口。
望了望帐内,朱灵诧异问道:“主公,监军呢?”
“隔壁帐内!”刘平伸手指了指身后,忽然眼睛一亮,取过一枚棋子落在棋盘,大笑说道:“哈哈,制胜一招!”
“哦?是么?”贾诩笑得有些怪异,取过一枚棋子,下一刻刘平的表情顿时变得很是精彩。
“啊啊……头痛……”
面上抽了抽,朱灵挠挠头,低头走出帐外,望着旁边的小帐篷,犹豫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在帐门处擦拭着自己银枪的陈到警觉地抬头,见是朱灵,起身抱抱拳笑道:“朱将军!”
“陈将军,”朱灵一抱拳,小声问道:“监军在么?”
“唔!”陈到回头望了一眼帐内。
“朱灵么?”帐内传出一身淡淡话语。
“正是末将!”朱灵急步入内,见司马懿负背双手望着行军图,有些尴尬说道:“监军……”
“唔?”司马懿转过身来,望着朱灵笑道:“朱灵找我何事?”
“啊,不是,哦,末将担忧战局,是故前来探探……”
“哦!”司马懿恍然大悟,点点头笑着说道:“放心吧,文丑之事,乃天赐之功,依我之见,文丑不会放过这机会的,麻烦的在后面,袁绍,仍有二十余万大军呐!”
“末将相信,依监军才华,破袁绍不在话下,听闻监军在汜水关说服张白骑,大破张白骑……”
“此事你如何得知?”司马懿有些诧异了。
“监军不晓?”朱灵有些诧异,疑惑说道:“如今营内,可有不少将士来自汜水关啊……”
“哦!”司马懿恍然大悟,点头笑着说道:“此事我倒是忘了,不过那阵,还是子敬所施展,论其究竟,也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舔舔嘴唇,朱灵犹豫说道:“末将斗胆,听说那阵,唤作……”
“八门炎遁阵!”司马懿接口说出,转头望了眼朱灵,哂笑说道:“朱灵来意,怕不是来谈军情这般简单吧?”
“额……”闻言,朱灵挠挠头尴尬一笑,随即犹豫一下,迟疑说道:“不知监军,可否将此阵传授末将?这个……听闻这个……”
“呵!”司马懿摇摇头,在朱灵很是失望的眼神中正色说道:“此阵不过是障眼法罢了,乃是诡道,丝毫无利于排兵布将,若是朱灵要学,我教你另外一阵!对了……论阵法还是主公厉害,为何不像他讨教?”
“另外一阵?”朱灵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心中雀跃不已,欣喜说道:“乃是何等阵法?”
“八门金锁阵!”司马懿微笑着一字一顿说道。
“八门金锁阵……”朱灵喃喃念叨一句,心中大喜,抱拳说道:“多谢监军!”
司马懿摆摆手,笑着说道:“呵呵,不必……”
正说着,忽然帐内燃着的烛火一阵跳跃,骤然熄灭。
“唔?这……”陈到与朱灵对视一眼,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凝神望着那熄灭的烛火,司马懿微微一笑,喃喃说道:“来了么……文丑?”
“文丑?”朱灵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朱灵,叔至。”转身望着二将,司马懿低声喝道:“立即传令营中众将,前去帅帐候命!”
朱灵与陈到对视一眼,抱拳沉声喝道:“诺!末将遵命!”
建安三年九月十二日,夜。
天际乌云遮月,群星时隐时现,按理说,这不是一个夜袭的好日子。
但是文丑可管不了那么多,他心中如今是越来越肯定了,肯定刘军的哗变!
为何?
因为他一路前来,不曾遇到过刘军一路探马、一路斥候,要知道,眼下是敌我交战之时,按理说,刘平不会有如此大的疏忽。
再者嘛……远处的刘营漆黑一片,可是漆黑中传来的些许怒骂声、鞭打声……嘿嘿!
刘平,你死期到了!
若不是审军师坚持要在夜晚袭营,好增加胜算,我文丑白日就……算了,反正区区半日也无关紧要,刘军败亡在即!
唔……营楼上似乎有人守卫着,不过这区区数十日,嘿!
冷笑着,文丑抬手一挥,顿时有一员袁将点头意会,引了数百人靠近刘营。
刘军的守备,破绽百出啊!
文丑冷眼望着刘营,心下冷笑一声。
这一次,刘平,我文丑这一次不会再叫你从我手中逃脱了!
“叮叮!”几声清响,文丑麾下的那数百人已趁黑夜用铁钩绳索攀上了刘军营寨。
打开营门!好叫我亲手取下刘平首级!文丑在心中呐喊道。
“吱……”随着一阵牙酸般的声响,刘军营门缓缓被打开了。
“谁?”营内传来一声暴喝。
“唔?”文丑眼眉一挑,回顾身旁讥笑说道:“看来刘军也不是丝毫没有防备嘛!”
“将军!”或有一员偏领抱拳说道:“叫末将前去刘营附近探查一番吧,军师曾如此叮嘱末将……”
“多事!”文丑皱皱眉,挥手喝道:“刘平士气大跌,已是出现哗变等事,如何还是我军对手?攻入刘……”
文丑话音未落,忽然刘营中传来一阵大喊。
“袁军袭营了!袁军袭营了!”
“现在才发觉?太晚了!”文丑冷笑一声,见刘军辕门已缓缓打开,大手一挥,重喝说道:“杀进去!”
“喝!”
袁军一时间如潮水一般涌入刘营,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势如破竹一般。
然而刘营,除了最初的几声嘶喊之外,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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