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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城春色宫墙柳-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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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尔绮与简玉衡,青橙诧异,猛然想起两人曾对自己说过的话,一个不要皇帝指的福晋,一个推了皇帝指婚,再顺着蛛丝马迹一想,才恍然大悟。

娴妃瞧着青橙神色,浅笑道:“纯妃怕是也未往那里想罢…”

话音未落,屋外传来纷沓的脚步声,有宫人传唱:“皇上驾到。”帘子一掀,皇帝已跨步入内,朗声道:“可真热闹。”裙带悉悉嗦嗦,众人忙起身请安。

皇帝并不看青橙,笑道:“都平身吧。”又给太后行礼,道:“儿子给太后请安。”又含笑问:“到底是什么事,连太后都惊动了?”

太后对着自己儿子没一点脾气,拉皇帝坐到身边,笑道:“是翊坤宫的奴婢与御医有私情,娴妃不敢处置,才禀明了哀家。”

皇帝望了娴妃一眼,依旧面不改色道:“私情?可是有人检举简玉衡与尔绮之事?”宫里大小事,想要瞒着皇帝并不容易。太后听皇帝直道原委,并不奇怪,沉脸道:“后宫小事皇帝不必插手,哀家自有主意。”又朝青橙道:“纯妃身为皇贵妃,连自己宫里的奴婢都管教不好,如何能担当后宫表率?哀家实在担心。”

话里的意思,青橙算是懂了。此番并不是针对尔绮,而是针对自己。后宫有两位皇贵妃并列,娴妃统摄后宫却不能凌驾青橙之上,事事还需看翊坤宫脸色,就算她不烦,太后也该急了。青橙跪在地上,想着竟是因为自己而拖累尔绮,心中不由愧疚万分。

皇帝笑了笑,道:“皇额娘言重了,以前还有人污蔑青橙与简玉衡有染呢,如今捕风捉影又说她的奴婢有私情,还硬要牵扯至她管教不严上,手段之阴险拙劣,实在可笑!”又朝娴妃蓦然厉声道:“到底是谁乱嚼舌根,仔仔细细的说清楚,最好不要叫朕亲自动手!”

娴妃本以为有太后做主,火点星子都沾不到自己身上,不料皇帝一来就不分青红皂白的训斥,她真是又急又气,颤抖着跪下身,道:“皇上圣明,并不是臣妾要陷害纯妃,而是她的掌事宫女芸黄向臣妾告密,再有御医院的医女作证,有理有据的,由不得臣妾不信。”

皇帝如此一番言论,气得太后一掌掴在炕几上,道:“事还没查,你怎就知道是污蔑?你平素一味偏袒纯妃,哀家看着永璋永瑢的份上,也未计较。娴妃统摄六宫,查处宫内私情是她的本分,你朝她发什么火气?都是哀家下得旨意,你是不是对哀家也要一齐动手?”

太后一受气,咳疾就犯了,一时咳得天翻地覆,似要将心肝胆肺都要咳出来。嫆嬷嬷忙端了润喉参茶上前,皇帝边侍候太后喝茶,边替她顺着背,缓了语气道:“您别着急,都是朕不好。”又道:“此事朕会处置,您只管好好歇着。”好不容易止了咳,太后道:“此事哀家要管到底,绝不许你偏袒。”

皇帝应了两声,思及芸黄是青橙身边最亲近的奴婢,顿时怒不可遏,只是碍着太后,才强忍着道:“朕要亲自审问。”又看娴妃、纯妃皆跪在地上,便道:“都起来吧。”

青橙跪了大半会子,膝盖麻木如蚁噬,幸而旁侧的鄂嫔扶了一把,才挣扎着起了身坐在皇帝侧首。皇帝这才看了她一眼,如蜻蜓点水般并不停留。他朝娴妃道:“将与此事相关人等都传上殿来,朕倒想瞧瞧,背后都是些什么小人在翻云覆雨。”

娴妃睨了睨太后神色,太后暗暗点了点头,娴妃方应了皇帝的话,命亲侍洛晴往下吩咐。等洛晴去了,殿中寂静无声,谁也不敢说话。皇帝替太后锤着背,温声哄道:“后宫有皇额娘管着,朕放心得很。只是您近来身体一直不好,咳疾又患了,朕是担心您受累。要不明儿朕让永璋陪您住两日,解解乏可好?”

说到永璋,毕竟是青橙带大的儿子,太后再势力,也得瞧着永璋额娘脸色,不然总有一日要被永璋记恨。太后看了眼青橙,嘟囔道:“永璋离不了她额娘。”皇帝道:“男子汉大丈夫,怎能日日腻在额娘身边?再说,青橙总逼着写字读书,永璋烦着呢。”

太后说起了育儿经,道:“纯妃呀,教养孩子可不能一味的逼着写字读书,该玩的时候还是得尽兴的玩。”又得意的拉着皇帝道:“你小时候哀家可没骂过你打过你吧?还不是比你那些兄弟要聪明得多?康熙爷在时,最爱逗你玩。。。”说着说着忽觉不对劲,看皇帝满脸笑容的望着自己,撇了嘴道:“你又给哀家灌**汤呢!”

皇帝却朝众妃嫔道:“你们都记着,太后欢喜就是朕欢喜,你们都要好好侍奉太后,不许惹太后生气!”众妃嫔齐齐道:“是。”过了一炷香时辰,廊下嬷嬷进殿道:“启禀万岁爷,翊坤宫的掌事宫女尔绮、芸黄,还有御医院的白医女和简大人都已候在外头,请问如何处置。”皇帝收了玩笑之色,袖袍一甩,威严道:“宣四人进殿。”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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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八章:私情

简玉衡常在宫中走动,众妃嫔也未回避。他跪地请了大安,亦不敢抬头,只隐约知道是有人告发自己与尔绮有私情,累及纯妃。尔绮是从慎刑司绑来的,披头散发,差点就用了大刑。她是什么也不肯说的,打死她也不会说。

一个是自己的亲哥哥,一个是跟了自己十几年的贴身侍女,手心手背都是肉,青橙不忍两人受罚,满眼哀求的看向皇帝。皇帝倒好,捡了个金橘,不紧不慢的剥着,道:“知道朕为何宣召你们吗?”尔绮常在御前伺候,胆子也大些,扬声道:“奴婢知道,是为着有人告发我与简御医有私情一事。请万岁爷明鉴,简大人医术高明,正直有礼,与奴婢堂堂正正,并未有暧昧情愫,此番全然是被人污蔑。”

事到如今,她只能咬唇笃定自己与简玉衡毫无关系。

对简玉衡也好,对纯主子也好。

有嬷嬷端了镶金珐琅杜鹃纹痰盂上前,待皇帝扔了橘皮,又悄然退至一侧。皇帝将橘子掰开,一半给了太后,一半留在手里,道:“南边才贡上的橘子,太后可尝过了?”太后接了橘子,悠然道:“味道很甜。”又道:“你别顾着哀家,审人紧要。”

皇帝应了是,道:“简御医,你待翊坤宫的掌事宫女可有私情?”

如果可以,简玉衡恨不得立刻向皇帝禀明心迹,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尔绮有话在先,他心里如翻江倒海,沉思再三,方沉声道:“微臣与尔绮姑娘毫无私情。”语一出,只觉舌头都麻木了,混混沌沌,耳中轰隆隆的发响,皇帝又说了什么话,也全然不知。

娴妃眼见着皇帝偏袒,乍然道:“如此相问,他们自然不肯说,必要用刑才是。”皇帝脸上依然挂着笑容,眼里却溢出寒意,道:“莫非当着众人,还要弄个屈打成招才行?”娴妃急道:“皇上。。。”皇帝摆手,道:“你不必再说,朕本就有意给简御医指婚,他是纯妃兄弟,就算指他一个宫女又能怎样?更何况还是无中生有之事!”

宫中不许有私情,是祖宗规矩,被皇帝轻描淡写一说,倒像琐碎小事一般。

太后侧了侧身,厉声道:“指婚是一回事,私情又是另外一回事,怎可同语?”

皇帝忙笑道:“太后说得是,是朕失言了。”又道:“不过,连朕都相信简大人说的是实话,还有谁要怀疑不成?”说罢,定定望向娴妃,当着众妃嫔,臊得娴妃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只得沉默不语。

殿中静了片刻,方听皇帝喝道:“芸黄,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给自己的主子泼污水,不忠不义之人实实可恨!你倒说说,有什么证据说简玉衡与尔绮有私情?若有虚言,朕绝不轻饶。”芸黄唬破了胆子,连连叩首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皇帝道:“是谁指使你的?”

芸黄颤抖着身子,颠三倒四道:“并。。。并无人指使奴婢,昨儿奴婢听皇上说要多留尔绮几年,奴婢好不容易才能在主子跟前伺候,实在。。。实在。。。害怕又被调回厨房当差,才会禀明娴主子,以为将尔绮发落了,自己便能当上翊坤宫的掌事宫女。。。奴婢今儿早上就后悔了,实在不该。。。不该。。。奴婢愧对主子、愧对尔绮栽培。。。”

要是不相干的其她人也就罢了,芸黄可是青橙身边一等一的宫人,皇帝气急败坏,不想竟是昨晚上的一句戏言惹出的事端,他遽然发怒道:“糊涂东西!”娴妃不想这芸黄如此不抵用,哪有心思再护她,便倒戈相向,跪地道:“是臣妾做事不妥当,险先被奴婢利用,差点殃及纯妃,请皇上降罪。”

太后道:“你有什么罪?是奴才们心计太重,与你无关。”又道:“起来吧。”

娴妃小心翼翼睨了皇帝一眼,不敢起身。太后护着娴妃,皇帝明白得很。此事其中原委,娴妃到底知道多少,谋划了多少,谁也说不清,但眼下也追究不出什么。

皇帝道:“起来吧。”娴妃这才敢起身。

除了简玉衡、尔绮和芸黄,还有一个白医女做了证。白医女在御医院当差,确实时有见到简玉衡和尔绮说话谈笑,她还知道简玉衡时常做些女人驱寒暖身的药包,却不是给主子们用,妃嫔用了什么药都是有记载可查的。先前慎刑司问她话,她倒算一五一十的回答了,可夺情顺势,她已什么也不敢说了,就算皇帝问及,她也只能帮衬着简玉衡说话。

毕竟简玉衡是福是祸还不知道,而她,再怎么出色,终不过是个医女。

皇帝没有再问,朝尔绮道:“你受了委屈,呆会让纯主子补偿你。”尔绮谢了恩,皇帝命四人退下,直待出了寿康宫,尔绮也不敢看简玉衡。

太后道:“既然有人犯错,就该好好惩处,怎能不了了之?”皇帝道:“惩处是要惩处,但既然是翊坤宫的事,朕想交由纯妃自己处置。”他有意无意般看了娴妃一眼,接着道:“其她人等也都不追究了。”又自然而然的随手将剩下的半边橘子递与青橙,起身道:“不扰太后歇息了,儿子告退。”青橙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倒觉难为情。

皇帝往她手里重重一塞,柔情四许道:“甜着呢。”微微一笑就径自出去了。

众妃嫔看在眼里,默默不语。

回到翊坤宫,海安已将芸黄绑在月台上跪着,嘴里塞了棉布,免得她哭哭啼啼闹得主子烦心。青橙进里屋换了软绸鞋,取了朱钗,方命芸黄上前。尔绮受了惊,回下房洗漱穿戴了,仍旧回屋里伺候。芸黄一见尔绮,就呜呜哇哇的,只是说不出口。青橙命人将她嘴里的棉布取了,才听她哀求道:“尔绮,我对不起你,我知道错了,你帮我向主子求求情好不好?”又朝海安哭道:“海安姐姐,求求你,我往后再也不敢了。。。”海安与她有旧时情谊,心有不忍,便撇过脸不看。

屋外有醇厚之声传来,道:“往后?还想有下一次不成?”

海安尔绮忙掀帘子迎驾,青橙也走至门口,道:“怎么此时来了?”皇帝往养心殿转了一圈,落不下心,又坐了肩舆回来。他道:“朕是怕你心软,砸坏了东西,哪怕值千金万两,也可原谅,但这出卖主子的事,绝不能姑息。”

他往炕上一坐,看见自己塞给青橙的半边橘子放着碟子里,问:“怎么不吃?”

青橙道:“哪里有功夫吃橘子。”他的一番心意,被她随手搁了。皇帝也不介意,自己掰了橘瓣就吃,朝海安道:“你去把宫里上下人等都宣在院子里候着。”海安不知何故,但不敢多问,答应了躬身退下。不过一会功夫,从伺候两位阿哥的嬷嬷,到翊坤门守夜的当值太监,百十号人,都齐齐站在了庭院里,鸦雀无声。

皇帝吃了橘子,净了手脸,又往书房里拿书看。青橙不知他卖的是什么关子,小尾巴似的随在皇帝身边问:“宫人们都在外头等着呢,你可要训话?”“芸黄年纪还小,给个教训就成了。”“厨房要备晚膳了,不能总叫他们干等着,我好饿了。。。”皇帝走到哪里,青橙就跟到哪里,不停的说话,皇帝却笑而不语。

庭中乌压压的站了一地的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谁都不敢开口说话。越是寂静,就越叫人惶恐。尤其是宫里出了事,皇帝心情不好,保不准会大发雷霆,任谁都别想好过。烧了两柱香了,皇帝才行至月台,他话不多说,直接让人绑了芸黄在小条凳上,执杖刑一百。连青橙求情亦无用。

他安然坐在炕上看书,庭外惨烈的凄喊声呜咽作响,惊得树林间的鸟雀都扑腾飞上天际,不肯回巢。青橙坐在皇帝对面,恳求道:“实在不必如此狠心。。。”皇帝翻了一页书,淡淡道:“朕就是想让底下人都瞧着,出卖主子是何等下场。”稍一顿,笑道:“你以为朕不知道吗?尔绮和简玉衡。。。你都能想明白,朕怎会不明白?”

原来两人竟是心照不宣。

皇帝丢开书,让青橙坐到身侧,轻轻揽住她的肩,道:“今儿只是一个芸黄就胆敢跑去娴妃那儿惹出事端,明儿还不知是谁。你又容易相信人,总叫朕担心。后宫无主,自有人要兴风作浪,你不愿惩戒下人,朕明白。这黑脸就让朕来当好了。”哀戚之声渐渐没了,也不知是没力气了,还是已经打死了。

这一夜里,翊坤宫静悄悄的,是青橙眼底下头一回见血。

庭院很快就收拾干净,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而芸黄,已经消失无踪,世上再无此人。海安求了青橙恩旨,赏了芸黄家里人二十两银子,且托人买了纸钱在坟头上烧了。尔绮亦觉内疚,但一想此番差点拖累简玉衡,又觉解气。

夜深了,青橙睡不着觉,她窝在皇帝怀里,没话找话道:“我什么时候逼着永璋永瑢读书写字了?”皇帝抚着她满头乌丝,道:“朕哄一哄太后,她高兴了,你方有好日子过。。。”知道她还念着芸黄之事,便将她往怀里紧了紧,道:“什么也不要想,乖乖睡吧,朕陪着你。”

即便如此,辗转至天明,青橙才眯眼睡着。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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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九章:娴主子哪里是生病

毕竟是厨房的人,芸黄一死,吓得底下宫人数日都心惊胆颤。黄二在宫里呆了数十年,什么事儿没见过?早上还和自己说话,一转身就被抓进慎刑司再没出来的宫女…或才见过面的人,平白无故就跳了井淹死了…此番种种,数不胜数。却还是第一次,亲眼瞧着人在自己跟前活活打死。其凄厉渗人,真是无以形容。

秋燥喉干,纯主子要喝野鸭粥败火,黄二亲自往庆丰司走了一趟,挑了两只肥鸭,让小太监提着,垂手躬身疾步回翊坤宫。宫街上撞见在御膳房的老兄弟谷大用,两人躲进隐蔽处寒暄。谷大用从袖口里取出一只素白瓷瓶,笑道:“去南边采办,江宁陈家送给王公公的,我分了半罐子,就剩这一点了。”他边说边往黄二手里塞。

清冽酒香扑鼻,黄二见多识广,闻出是十年女儿红,咧嘴笑道:“亏你舍得给我,不如自个留家里喝罢。”话虽如此,手上却已接了来。谷大用见他收了礼,心中明了,觉得事儿成了一半,遂笑道:“刚才去翊坤宫寻你说话,哪里知道门房上越发严了,说你不在,连站的地儿都不给,一味赶我走。”

黄二得意笑道:“翊坤宫规矩大,门房上的人眼界高,连贵人常在都敢拦着,何况咱们做奴才的。”谷大用连连点头,咂舌道:“纯主子盛宠优渥,有规矩也属正常,只是不想竟竟比景仁宫规矩还要大些。。。”又谄媚一笑,回头看了看四下周围,等着路过的宫女转过角门不见了,才低声道:“不瞒哥哥说,老弟有一事相求,才端着女儿红来寻你。你是纯主子跟前的红人,应当好办。”

总算是说到了正事头上,黄二听他奉承,很觉受用,笑道:“你且说来。”

谷大用道:“不瞒你说,我也是受人所托。”又凑到黄二耳边子上,细语道:“有人想知道纯主子每日的所吃所行,什么时辰起身,什么时辰出门,又都做了什么…”他话还没说完,黄二浑身猛的一颤,将手中酒壶塞回去,道:“不要命了么?芸黄前头才没了,宫人谁不知晓她犯的事?劝你也妥帖些,别为了几两银子丢了命!”谷大用左右瞧了瞧,往黄二推了推酒瓶子,道:“也不是叫你上刀山下油锅,只要将所见所闻告诉我就成…”他伸出四个手指头,哑声道:“四十两银子呢…”

黄二索性将酒瓶子往他怀里一丢,道:“就算四百两我也不能做,万一出了错漏,你还指望上头的人能保你?”话毕,转身就要走,道:“若是吃酒聊天,或是你自己有什么难处,我都可以帮你,这出卖主子的事…尤其是涉及纯主子,老兄劝你一句,还是别沾惹为好。”

谷大用还想追着劝说,黄二竟拔腿跑了起来,一灰溜就转过宫廊不见了。

先提野鸭回厨房的小太监已经将鸭子杀了,拨了鸭毛,正在剖膛开腹。黄二气喘吁吁,累了一身汗,叮嘱道:“爷爷回下房换身衣服,鸭毛可要拔干净了。若有一星半点的脏东西,看爷爷怎么收拾你!”小太监点头哈腰,笑道:“爷爷放心,只管歇一会再来备晚点。”

黄二才去,尔绮就来了,问:“黄二呢?”

小太监双手往罩衫上抹了脏水,赔笑道:“启禀尔绮姑姑,黄爷爷回下房换身衣服,马上就来了。你有什么吩咐,要是不急就等一等爷爷。要是着急,告诉我也一样。”

尔绮看他还算机灵,道:“晚上主子想吃凉拌菜,你让黄二做两道凉拌蘑菇木耳,还有凉拌海带丝,多搁些碎榨菜和碎花生,少放酱油、香菜,稍稍撂点白糖。再配两样野鸭粥和卤肉羹,旁的再有什么,让你爷爷自个拿主意。”

小太监默默记了一遍,方笑道:“我好生记下了,姑姑放心。”

尔绮回到屋里,巧好内务府的王进保在与纯妃说话。青橙道:“木马就放在东角边的槐树底下,秋千不拘搭在哪里,你看着哪里合适都行,两个跷跷板就放在秋千旁边。”王进保屏声静气立着,毕恭毕敬的听着青橙吩咐。又问:“万岁爷说还要植两架葡萄藤,奴才不敢做主,请问纯主子,架子该搭在哪儿?”

青橙随意道:“你看着办吧。”

王进保应了是,跪安退下。至门帘处看见尔绮,扬眉一笑,微不可闻道:“那日让姑娘受委屈了。”尔绮懒得理他,话也不回,径直往里屋走。王进保知道尔绮性子,也未多计较,想着她反正都要出宫了,往后老死不相往来罢。

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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