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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刀子面前，所有人都会变成怂包，更何况，是一把真的见了血的刀子。
我拎着刀，跟宋阳他们一起跑出了职中，刀子上的血流了一地，我们坐上出租车的时候，我的手还在抖。
后怕，第一次捅人，其实感觉并不好。
回到宿舍，我将刀子上的血洗掉，将刀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枕头下面，我做了一夜的噩梦，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梦见有人提着刀在后面追我，只要我慢一步，就会被他们砍成碎片。
从那天以后，我无论去哪里，我都将刀子带在身上，我总觉得有人要杀我，一连三天我都没有去外面玩，就连在门口买个快餐，我都警惕得不行，迎面走过来一个人，我也觉得他要杀我。
第四十七章 故地寻仇（）
这几天，宋阳一直都没给我打过电话，倒是万强给我打了几次，约我去网吧，我没有去，我谎称最近老爸不让我出门。
我在家里躲了一个星期，我的网瘾犯了，于是便给万强打了电话，想让他陪我去上网，这样出了事还有个人在身边。
没想到我刚拿起手机，田婷就给我打来了电话。
我惊讶不已，赶紧接起了电话。
田婷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霸气，“你很拽啊，居然把吴老二给通了，够牛逼？”
吴老二，大概就是我前几天捅的那个男人，只是我不明白田婷这句话，到底是褒还是贬。
我“嘿嘿嘿”地干笑了几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田婷忽然来了一句，“见面说吧，过来职中门口找我。”
她这次说的是一个话吧的名字，我马上挂了电话赶了过去。
因为上次的事情，我这次过来职中，没有了之前的那么坦然，总觉得会忽然从角落里冲出几个人，瞬间将我五马分尸，这不是装逼，确实是，捅人的感觉跟你捅在一块猪肉上面，是两回事。
甚至可以说，有些人第一次杀鸡，总会梦魇好几天，看到鸡都会觉得那是来索命的无常鬼。
职中门口有很多话吧，那个年代很多人都还没有手机，即使有了，打个长途什么的，也不舍得用手机打，那年月的话费特别坑爹，不夸张地说，有时候打一个长途电话，一顿便饭的钱就没了。
而且职中很多学生都是外地的，所以话吧的生意特别好，一到放学的时候，总是看到话吧爆满，尤其是月末的几天，更是排着队的打电话，为什么？
因为月底那几天，谁的口袋都瘪了，得跟家里要钱。
我挨个话吧地找，终于在职中门口侧面的一家话吧找到了田婷，她坐在塑料凳子上，嘴里叼着棒棒糖，正在跟老板聊天，看到我走进来，她冲我招招手，示意我进去。
“姐。”我毕恭毕敬地叫了一句。
她从嘴巴里取出棒棒糖，伸手在我脑门上谈了个响亮的脑瓜，“你这个小丫头牛逼啊，连吴老二都捅了，不错不错，我喜欢你这样的女人，怎样，做我妹不？”
我瞪大眼睛，等这句话，我不知道等了多久，这一次跟上次不一样，上次她只是为了给我解围才随口说的，以至于我后来清醒之后，郁闷了很久。
今天，在我看来是我标杆式的一天，因为我正式地答应了她，做了她的妹。
田婷带着我去了一家休闲吧，我们喝着奶茶，聊着天，她说话的时候喜欢拍我的肩膀，聊了几个小时下来，我的肩膀都快被她给拍着肿了。
田婷说话也有些牛逼，不过我觉得她有资格这么牛逼，她手里的人脉，和她打架的经历，都是教科书级别的，比我和晏维维以前在学校里的事迹轰动多了，在整个县城里，她估计也是数一数二的一姐了。
跟着她混，我很满足。
她告诉我，那个吴老二是在街上混的，无业游民，以前跟田婷上的是一所中学，念到初二因为逃学太多，被学校开除了，现在仗着手底下有几个小弟，经常收个保护费，去职中啊打打人什么的，也算不上什么厉害的人物，只能算一个老油子而已。
田婷说我捅了他的事，在职中这一片都传开了，她说吴老二肯定还会来找我，不过有她在，她会给我摆平。
我不失时机地跟她说了刘丹的事情，我最近确实又听到学校里的人说了，刘丹现在很嚣张，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据说学校里除了老师，没有一个人敢不服她的。
田婷叼着奶茶的吸管，轻蔑地笑了，“明天，我带你回去，打她个片甲不留。”
我激动地差点就哭了，我所有的努力和付出，就是为了今天。
报仇，雪恨，扬眉。吐气。
田婷的人脉还真不是盖的，第二天就叫来了八个混混，我们包了两辆面包车，浩浩荡荡地朝我的母校开去。
坐在面包车上，我有种出外拼搏的穷小子，变成大款衣锦还乡的感觉，特别自豪，我将头伸出车窗外，风把我的头发吹得乱飞，舒服得不行。
徐梦娟，我回来了，你好吗？
我的眼眶忽然湿润了，想起她的音容笑貌，清汤挂面，好像就在昨天一样，她手心的温度还残留在我手上。
田婷从后视镜里看见了我湿润的双眼，笑了，“我操，这还没打架呢，你就怂了？被吓哭了？”
我不好意思地擦了把眼角，说是风吹的。
很快，车停在了学校大门口，我跳下车，昂首走进了校园里。
学校的门卫大叔只是一个摆设，负责开大门和关大门，不会阻拦外来人员。
我走过去的时候，大叔居然认出了我，激动地指着我，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又回来读书了？”
我冲大叔灿烂一下，摇头说，我是回来当校长的。
大叔莫名其妙地看着我，我大步走进了校园，熟悉的感觉一下子就回来了。
因为现在是下课时分，我有时间在校园里转一转，回味一下当初的感觉。
我首先去了厕所，墙上那些我用姨妈血写的字已经模糊了，但是依稀还看得清，我用厕所里的桶打了好几桶水泼到了墙上，使劲地冲，想要将它们都冲刷掉。
冲到最后，我的眼泪也掉下来了，那些字就跟徐梦娟一样，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随后，我又去了小卖部，买了一瓶啤酒，拎着走到了地下室。
这里应该很久没有人来过了，地上落了很多灰尘，青苔也长了老高，我坐在上面，喝着酒，恍惚之中我好像看到，有个胖乎乎的女生，坐在我旁边吞云吐雾，跟我说她最爱的男人为什么不爱她。
泪眼模糊之中，我好像又看到了徐梦娟，站在我面前，微笑着跟我说，李恋，你一定要好好的，我们都会有美好的未来的。
我咬着啤酒瓶，眼泪疯狂地掉下来。
如果时光倒流，我们仨都好好学习，哪怕不那么爱学习，每天只是来充个数，不要遇到那些人，那些事，会不会可以顺利地从这里毕业，然后一起去城里上学，过着我们想要的生活？
人堕落总有一个根源，可我们却不能说，那个根源就是毒药。
下课铃响起，我扔掉啤酒瓶，擦掉了眼泪，大步走出了地下室。
我来到了教室门口，站在窗前看着里面那两个熟悉的座位，现在已经被别人取代了，不再是我，和徐梦娟。
大家看到我回来了，先是一阵惊讶，然后爆发出一阵激动的呼声，团团将我为主，问我过得好不好，在哪里上学。
这一刻我有种感觉，好像人分开之后，感情才会变得深厚，从前一起生活的时候，我在他们眼里比苍蝇还要恶心几分。
我站在中间，大声问了一句，“被刘丹欺负过的站出来，我今天就来给你们报仇，尽管告诉我。”
众人先是愣愣地看着我，后来有人小声地告诉我，谁谁谁被刘丹骂了，谁被刘丹打了，越说越多，我感觉刘丹可以上天了，真的嚣张得不行。
我去了刘丹的教室，她正坐在课桌上，很拽地将脚踩在一个男生的课桌上，很牛逼地骂着什么，男生吓得脸色苍白，却不敢跟她顶嘴。
旁人告诉我，那男生因为不肯给她抄答案，惹怒了她。
“刘丹，给老娘出来。”我站在门口，双手抱胸喊了一句。
刘丹愣了一下，他们全班的人都愣了一下，齐刷刷地看着我，像是看见外星人一样。
刘丹回过神来，骂了一句，操你妈的，你还敢回来，老娘今天不弄死你，我不姓刘。
我走进去，一巴掌扇在刘丹脸上，将她从课桌扇到了地上。
我一把揪着她的头发将她从地上抓起来，恶狠狠地说，去，把你的那些兄弟都给我叫出来，学校门口见。
刘丹的半个脸都肿了，她捂着脸，气呼呼地指着我，李恋你他妈真的不想活了，我操。
我轻蔑一笑，看着她匆匆跑出了教室。
第四十八章 做狗的觉悟（）
我回到校门口的时候，田婷还坐在面包车上，她将胳膊搭在车窗上，一边吹着泡泡糖，一边漫不经心地问我，刘丹出来了没有？
风把刘丹的刘海吹起来，这一刻我忽然觉得她美呆了，酷毙了，跟日本人漫画里的女主角一样帅气美丽。
一点也不像是要打架的样子，他们都在面包车上悠闲地聊天，抽烟，就像是旅游的车忽然停在路边给旅客们上厕所和吃饭的空档一样。
我有些替他们担心，不准备下来舒活一下身体，拉个筋什么的吗？就这样跟人干？
毕竟刘丹和学校里那群狗腿子也不是吃白饭的，不说刘丹那个辣鸡，那群狗腿子打人那叫一个下手。
我暗示了好几次，但是田婷他们依旧没有下车，田婷像是从没见过这么“美”的乡村风景一样，一直搭着胳膊看外面，目不转睛的样子看上去特别单纯。
直到十几分钟后，刘丹和那群混蛋拎着棍棒气势汹汹地走过来的时候，田婷才吹了个很漂亮的口哨，七八人才懒洋洋地下了车。
田婷双手插袋，往中间一站，走过来的刘丹立刻就软了下来。
她呆若木鸡地看着田婷，她可能做梦都没想到，我把她的阎王请来了，我想她现在还很深刻地记得，曾经被田婷打得跪在学校门口的事。
田婷嚼着口香糖，冷笑了一声，“刘丹，好久不见，现在都成一姐了，厉害。”
刘丹没有说话，她身后的几个以大飞为首的混蛋也愣住了，先不说今天的阵仗，光是田婷这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就已经让众人心里发毛了。
不过要说阵仗，两边人马差不多，而且刘丹他们还带着武器，我们这边每个人都空着手，那把水果刀我也没带，因为之前田婷说过了，今天大家不用带武器。
我之前还担心不带武器会吃亏，但是后来才发现，大家带武器的都是孙子，不带武器照样能打得你跟狗似的才是大爷。
田婷走到刘丹跟前，作出一副很恭敬的样子，朝着刘丹鞠了个躬，“丹姐好。”
我一愣，什么情况？田婷这……
就在刘丹和众人冷声的一瞬间，田婷飞快地直起了身子，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了刘丹的脸上，速度之快简直堪比子弹！
“啪——”的一声，不仅仅是打在了刘丹的脸上，还打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田婷一把揪住了刘丹的头发，将她拽到了我跟前，大飞想上前，却被一个叫小黑的男生一拳打得后退几步，顺势揪着头发按在了地上。
不到半分钟，对方的两大匪首已经被拿下了，群龙无首，剩下的几个混混也开始哆嗦了。
“刘丹，你告诉我，当初我打你的时候，你怕不怕？”田婷将嘴唇暧昧地凑到刘丹耳边，轻声问道。
这个动作很像是要亲吻刘丹一样，暧昧，又带着一丝诡异。
刘丹疼得嘴角直哆嗦，她还是没有忘记自己一姐的身份，哆哆嗦嗦地摇了摇头。
我狠狠抽了她一耳光，这一耳光打得很重，她的左脸马上就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嘴角也流出了鲜血。
田婷冲我竖了个大拇指，夸赞道，“不错，打人就是要有力气，干净利落。”
我得意地笑了笑，抬腿一脚踹在了刘丹的肚子上，她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田婷拍了拍手，鄙夷地说道，你头发有点油，否则我会抓紧你，不让你趴下来。
刘丹侧躺在地上，狼狈地挣扎着，肥胖的身体像只驱一样在地上痛苦地扭动着，田婷一脚踩在了她后背上，冷声说道，“别一姐二姐的给自己扣高帽子，你永远记得，你是被我田婷打得跪在学校门口，供路人围观的小丑，知道吗？”
刘丹没有说话，眼泪已经从眼眶地流了下来。
我走到大飞跟前，蹲下身看着他那张猥琐的脸，我一想起徐梦娟每天晚上被他折磨得生不如死的事，我就恨不得阉了这家伙。
我抓着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抬起来，强迫他跟我对视着。
大飞的目光一直在躲闪着，已经没有了先前的那种威风和嚣张，自从刘丹倒下之后，他就知道了他们的大势已去。
现在，他们已经成为了一群死鱼，要晾成干鱼片，还是做剁椒鱼头，那就由不得他们了。
“大飞，你记得徐梦娟吗？”我幽幽地问道，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大飞冷冷一笑，“滚，婊砸。”
我没有抽他嘴巴，我放下他的头发，起身对旁边的一个狗腿子说道，不是有腰带吗？解下来，给我抽他。
狗腿子愣住了。
田婷拍了拍手，叫道，“会玩，不错。”
我回头冲她笑了笑，狗腿子还在犹豫，被小黑狠狠踹了一脚，骂了一句脏话，那狗腿子马上解下了腰带，扬起来，却迟迟不敢下手。
我一把夺过了腰带，狠狠地抽在了大飞身上，这一刻，在我眼前的不是人，而是一只陀螺。
曾经他们把我一个人踹倒在小树林里，死命地抽我。
把别人当成狗，你自己也要有做狗的觉悟。
这句话是我偶然看到了，我记住了，我曾经被人当做陀螺抽，那我现在也要他体验一次，做人肉陀螺是什么感觉。
大飞被我抽得惨叫连连，躺在地上不敢挣扎。
可是，他不会体会到我那时候的痛苦，十几个人抽我一个女生，用完全不客气的力度，那是多么残酷。
另外几个狗腿子也被小黑他们逼着，解下腰带抽对方。
田婷将刘丹也拽了过去，让他们狠狠抽她耳光，用腰带抽她。
整个画面看起来有些搞笑，但是却很解气。
一阵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在我耳边经久不息，我累了，扔下了腰带，背过身去，悄悄擦掉了眼角的眼泪。
我忍不住，我总是会觉得，有一个穿着白裤子的女生，就站在不远处，看着我，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我特别难受。
临走的时候，田婷拍了拍刘丹那张几乎变形的脸，笑着说了一句，你当一天一姐，我就收拾你一次，我看看到底是你的耐性大，还是我的拳头厉害，可以吗？
刘丹今天狼狈得不行，不知道哭了多少次，就像他们全家都死了一样，特别伤心，哭着求田婷，求我。
坐上车，田婷忽然问我，“以前你也这么哭吗？”
我笑了笑，叹了口气说道，我挨了比今天十倍还惨的打，但是我没有掉一滴眼泪。
田婷拍了我的头一下，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够骨气，我没看错人。
听田婷说，刘丹以前在学校也是因为很嚣张，欺负一些弱小的女生，仗着自己认识几个混混，就特别嚣张，田婷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回到了母校替天行道。
我看着田婷，觉得我遇到了知音，她的暴力只是为了反暴力，这个外表放浪不羁的假小子，其实算是女超人一枚。
为了犒劳诸位，我请他们去吃了火锅，连上吃饭的钱和坐车的钱，一共花了三百多，我一个月的工资，加上平时的积蓄，就这样去掉了大头。
没想到的是，那些人走了之后，田婷又塞给了我一百块。
我推辞着不肯要，她怒了，“别他妈跟我客气，都是姐妹。”
我感动地咬着嘴唇，忽然很想哭。
也正是经历了这件事之后，我才恍然大悟，这一个四百块的工资，根本就不够花，我想再去找份工作，多赚些钱。
当我把这个想法跟我爸说了之后，他坚决不同意，说我还太小了，不适合去外面工作，会被人欺负。
第四十九章 内衣店店员（）
我为这件事，跟我爸抗议了两天，软硬兼施，我爸勉强同意了，问我想去哪里上班，我毫不犹豫地说了“网吧”。
我爸的脸立刻就黑了下来，把我狠狠地骂了一顿，最后扔下一句，要么就在家待着，要么就听他的安排。
我只能妥协，没想到的是，过了两天，我爸告诉我一个“好消息”，他给我找到工作了。
我兴奋不已，听他说完我立刻气晕了。
居然是去内衣店上班，他认识的一个朋友的老婆的朋友开的店，底薪六百元，卖出去一件内衣给一元钱的提成，每天上八个小时。
我虽然很不情愿，但是我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
当晚，万强约我出来吃烧烤，我很委屈地把自己要去上班的事告诉了他。
万强一愣，好事啊，有个工作，每天也能充实充实自己。
我摇摇头，很无奈地说，你知道是什么工作吗？卖胸罩啊，我操。
万强差点把口中的啤酒喷出来。
我很不好意思地推了他一把，红着脸恶狠狠地警告他不许笑我。
万强的工作一直都很神秘，我只听他说在一个叫“龙雨商贸有限公司”的公司上班，但是感觉他每天很自由，有钱花，而且随时都有时间泡妹子蹲网吧。
至于他做什么工作，他只是一笔带过，我也不想多问，总之比卖胸罩高大上很多就是了。
万强笑了，目光盯着我胸前，坏坏地说道，“可以啊，以你的自身条件，不去卖胸罩真的是浪费了。”
我去你妈的，我骂了他一句，在他后背上狠狠捶了一拳。
吃完烧烤，他送我回家，我们顺着马路走，不知不觉地却走到了他家楼下。
“神经病啊，你走错路了！”我狠狠打了他一下。
他挑眉一笑，难道不是你自己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