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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小事一段。这次我来府上……”
“有何贵干呀?请尽管说。”
“有好消息。”曹刚带着买好的神秘微笑,凑近理查德。
理查德咕噜着眼睛,心想:“这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这日本特务能有什么好消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但是他不敢得罪他,便殷勤地说,“请坐,您随便吃一点茶点吧。”他按了一下桌铃,爱狄走进来,“给曹先生端咖啡来,您需要加一点蜂蜜和威士忌吗?或是白兰地?我这儿还有自己调制的美国酒——马提尼酒,您不想尝尝吗?”
曹刚要了加白兰地的咖啡和马提尼酒两种。他仔细地品尝着。
“不错,很像日本的甜酒。”他赞扬着,频频点头。
“您有什么好消息,请说吧,我洗耳恭听。”
曹刚说出了最近通过可靠的内线,侦察到红薇的行踪,并说她姘居的“共党头目”已被擒获,有可能通过让她探监的方式,摸出天津中共地下组织或将她也逮捕的打算。“这是日方的计划,我因与先生有几面之缘,所以特来通风报信,看您有何打算?”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的确使理查德惊诧得目瞪口呆。过去他曾在这个山野村姑身上花了不少本钱,一方面希望她成为征服中国农村那些“饭碗教徒”的心理试验品,一方面又希望把这位美貌出众的“东方美人”作为尤物钓饵,有一天引进美国上流社交社会。过去他几经周折——从南京逃跑,又从遵化老家追索回来;得到信息,又派乔治追踪到通县城里,都不曾放弃过这个在饮马河畔使用蒙汗药骗来的小姑娘,还因为他向他的宗教领袖穆德夸下了海口。等乔治从通县死里逃生回来后,他得知这个到手的尤物是完全失掉了,他懊丧了许多时日,失望透了。现在,曹刚的到来,使他埋藏在心底的欲望又蠢动起来。这次比往次的欲望似乎更强烈。因为不久前总领事詹森把他召到美国使馆,吩咐他说:
“我说狄克,这次我回国述职,美国对‘花生米’真是失望透了,自开战以来,中国的领土,已让他丢掉了大半,而他每次仓皇撤退,总说是‘诱敌深入’,眼看‘诱’到重庆了,还要‘诱’到哪里去?大家都说无非是糟踏我们的美援,那么多的美式装备全被国民党兵丢下弃阵而逃,这是一个无底洞!我们背上这个包袱,骑虎难下,不援助他吧,又怕日本真的独占了去,我回国期间,正赶上罗斯福总统就中国问题特别召集了一次小型会议,史迪威①大使也出席了。由于蒋介石的军队连新开辟的那条滇缅公路都没把守住,遭到了日军的封锁,史迪威将军特别生气。这次将军特意谈到了中共方面延安及其敌后的军事力量,他说,如果没有这支深入敌后的强大武装,日本早已打到重庆这个小朝廷来了,是他们牵制了日军的兵力,所以他主张一视同仁应给予中共军队以物资援助,以利打败日本。因此,总统指示,今后在华的人员,务必多注意中共方面的发展,尽量地给予协助。虽然蒋介石在这个特殊的历史时期仍在大力反共,但我们考虑的是世界全局。”理查德听到这个新精神后,正通过教徒寻找通向中共地下的渠道,可是经历了一年的探求,毫无成果。曹刚带来的这个消息,正好使他内心燃起新的希望,他高兴地搓着细长多毛的白手,笑着说:
①史迪威(1883—1946)美国佛罗里达州人,1904年西点美国陆军军官学校毕业。1921年到中国,曾在美国于山西设立的红十字筑路工程队任职。1927年后,任美军驻天津部队参谋长、司令官。旋任美驻华大使馆陆军武官参赞。1941年任美国第三军团司令。1942年任中印缅战区美军中将司令兼中国战区总司令蒋介石的参谋长,因与蒋发生矛盾,1944年被美国政府调回,后任美国陆军地面部队司令、第十军军长,1946年病故。
“曹先生,我简直更要感谢你了,你知道,我和我太太以及全家,是多么疼爱蓓蒂!我们终于得到她的消息了。我想请教一下,您说我该怎么办才好?”
“依敝人拙见,您应该赶紧派乔治把她接回来,切断她和共党李大波的联系。”说到这里,曹刚凑近理查德,贼头贼脑习惯地向空无一人的屋子四周看了看,才接着说:“我再向您透露个消息,日本军方了解到这个共党是发动通州事变的元凶,二十九军宋哲元的代表,可能要受到枪决的下场。嘿,要是别人,蓓蒂就要抓去陪绑,因是您的养女,我才给您来透这个信息。”
理查德自然又一番千恩万谢。曹刚这才压低声音说:“不用客气,咱们是一事,我知道美国是我们中国的朋友。您可别把我当成日本走狗。不久,我还要绕道去重庆汇报工作哩!”
这一席话倒使一直怀疑他政治身份的理查德吃了一惊。他心里不由得骂了一句:“这婊子养的,真会有这种事吗?”但他一点也没有表露出来。曹刚留下红薇的地址,嘱咐着:“快点办,别让逮她的人抢了先。”便告辞了。
理查德一直送他到大门口,“要不要给他点赏钱?”心里这么盘算着,直到他看见门前停着一辆插着日本特务机关小旗的汽车,才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肯定这曹刚无疑是一个两面特务了。他鞠着躬说:“承蒙帮忙,曹先生,如果您需要钱的话,请别客气。……”
“好吧,如今我已不缺那玩艺儿啦!我这是纯粹为友谊而来的。”曹刚边说,边退着走,不知不觉地双手扶膝,行了一个日本式的鸡啄米的鞠躬礼。
四
今井武夫这些天特别繁忙。自从在“北光丸”上把汪精卫和周佛海一伙接到上海,又陪他们乘飞机去东京与新内阁平沼骐一郎、陆军、外务、大藏各位大臣以及前首相近卫举行了一系列的会谈。今井武夫陪着参加的最长、也最具体的会谈,是汪精卫与陆相板垣征四郎的会议。会议的内容大到日本早在卢沟桥事变后扶植的维新与华北两政权的合并,细到“和平政府”“还都”后的“国旗”设计。今井武夫坐在内阁大厦,感到精神轻松。自从中日开战三年以来,早已打破了近卫“三月灭亡中国”的神话,他内心一天比一天忧虑。他觉得日本像占领东三省那样容易而漫不经心地诉诸武力的错误,是触犯了用兵的根本原则:逐步增加兵力,不停地为敌情所左右,蚕食般地扩大作战,是犯了泥足深陷的大忌。无论是占领南京、武汉,还是徐州作战,继而又进攻广州,始终没有抓住解决事变的契机。现在终于跳出了个汪精卫,闪出了一位有资格代表中国中央的大人物,使他顿时感到像在地狱里遇见神佛一样地产生了信心,又像在渡口遇到渡船似地给他以宽慰。他这些天的辛苦,都溶入这难得的轻松心境中了。
经过20多天断续的谈判和旅游观光,他和他的一群幕僚——除影佐、犬养、矢野三人以外,又加上了海军大佐须贺彦次郎、外务省秘书清水董三,陪伴着汪精卫一行人等,由日本的芝浦港乘轮船出发,在塘沽码头登岸,由汽车队护送进入了天津意大利的旧租界地,住进了墨索里尼女婿齐亚诺的花园别墅。
只在天津呆了一天一夜,今井便又陪着汪精卫去北京拜会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官杉山元大将和华北临时政府主席王克敏。在拜会这位有只假眼永远戴着墨镜胜似骷髅模样的王克敏时,今井看出,本来那么春风满面的汪精卫,没想到受到王克敏的冷遇,推测汪已深感华北这块地盘绝不会归顺他这位“党国元老”,于是汪的精神也变得沮丧了。倒是全副戎装的杉山元司令官,反而显得很热情,他对汪精卫做了一个命令式的建议,他说:
“阁下,我有个好主意,您最好去会见一下直隶军阀元老吴佩孚大帅,将来,阁下掌文,吴帅管武,这不是未来中国最为理想的布局吗?哈哈哈……”
让汪精卫去见吴佩孚,对汪来说真是降格以求,不过从河内出逃,现在也不能不受日本的摆布了。其实杉山元的这个建议,不啻是给今井武夫出了一道难题。他内心里知道这件事做起来有多么困难。本来在杉山元接任以前,这个北洋军阀头目的工作,日本是委派过以土肥原贤二为首、有海军津田静枝中将及退役陆军中将坂西利八郎所组成的“对华特别委员会”来策划这项具体工作的。但是谈判了一年多,进展非常不顺利。吴佩孚虽然也在唐绍仪拟就的“和平救国宣言”①上签过字,但对日本方面的要求,总是似允非允,模棱两可,很难捉摸他的真意。后来因为汪精卫出山,引起了局势的全盘变化,才特派出今井武夫来做这项棘手的工作。
①唐绍仪与土肥原秘密会谈后,曾由他拟定了一份“和平救国宣言”,几天后,唐就被暗杀于上海自宅。唐绍仪(1860—1938)广东香山人。1874年(清同治十三年)留美学生。历任天津海关道、外务部侍郎、署邮传部尚书、铁路总公司督办、奉天巡抚,赴美专使等职。辛亥革命时,代表袁世凯参加南北议和。1912年3月袁就任临时大总统,他任国务总理,6月辞职。1917年参加护法军政府,1919年任护法军政府代表,与北洋军阀政府代表朱启钤在上海议和。此后任国民党政府的国府委员,西南政务委员会委员兼中山县长,1938年在上海被刺死。此处这一段描写,时间略有变动。
这一天的上午九时,今井武夫换了便衣,驱车来到坐落在什锦花园的吴公馆。这是一处磨砖对缝,非常考究的北京标准的前后两进的大四合院。大木盆养的红、白夹竹桃和海棠树,使院子显得颇有生气。市面上近来都在哄嚷吴帅就要出山执政,所以宾客盈门,冠盖如云。不外是些下野的政客、军阀,都是前来攀龙附凤,求得吴出山后得到提掖之类的政客。
今井是吴宅常客,咳嗽两声,便报门而入。客厅里高朋满座,烟雾迷漫。他走进客厅时,身穿团花寿字绸缎长袍的吴佩孚,正在眉飞色舞地向这些拜门的人们宣扬他说过无数遍的“共党就是共产共妻”,“以均产主义去顶住共产主义”,“以振兴礼教去扑灭共妻主义”的老一套说教。这些论点今井武夫都听得腻味了。他刚走进门,首先迎住他的是现今“满洲国”的大臣、最近来北平活动新民会会长一职的满清南洋大臣张之洞六公子张燕卿。他白白胖胖、长一个西瓜一样滚圆的脑袋,脸上浮着谄媚的微笑,忙给今井递上一杯托盘茶。在这些宾客中,今井还认出了想出山的军阀靳云鹏①。他也走过来打招呼。
①靳云鹏(1877—1951)字翼青。山东邹县人。北洋军阀。曾任北洋军第五师师长、山东都督,参战军督办等职。是段祺瑞手下“四大金刚”之一。曾代表段祺瑞政府与日本签订中日军事协定。后任陆军总长,国务总理。1921年去职,居天津作寓公。
今井和在座的人点点头,便凑近吴佩孚,在他耳根说:
“我想跟大帅商议一件要紧的事……”
吴佩孚坐在镶了大理石的太师椅上,叉开两腿,左手端着银制的水烟袋,右手掐着火媒子,冲着今井挥挥手,用摆老资格的高傲口吻说:
“有什么事儿,你就当着大伙的面说吧,这些统统是我的老部下,亲信,没有外人,也走漏不了风声。”
今井深知他那傲慢自大的脾气,本打算把他叫到旁边的屋里跟他慢慢商议,现在他不但不抬身起驾,当着这些捧场的人,反而更端起架子来。今井武夫踌躇一下,还是不得不说出来。
杉山元大将的意思,想请他吴佩孚和汪精卫二巨头会晤会晤。
吴佩孚一听这消息,便板起那张扁平的大脸说:“哦,这倒是一条新闻,他这个国民党的二号人物窜到咱华北来啦!怎么,会晤会晤?!……嗯,那可以吧。”
今井武夫听了这口风,赶紧说:“汪先生下榻在铁狮子胡同——原来宋哲元的官邸,是不是由我陪同您一同去拜会汪先生?”
“呸!让我去拜见他?!不!我不去!”吴佩孚一口气吹着了火媒子,呼噜呼噜地吸了两口喷过酒、香味浓烈的水烟,撇着八字胡下微厚的鲜红嘴唇说,“今井武官,你这种安排怕是辈数不对了吧?他不过是当年银锭桥边的一个杀手,后来靠钻营爬到这个位置,让他来看我还差不离!”他说完这话,故意看看周围的人们,补上这句口气更大的话:“武官,你给他捎信儿,让他亲自到我门上来,我保证接见他就是了。”
今井已无话可说,他对这位狂妄自大的老军阀,只好压住一肚子气愤,拨头出了吴公馆。他坐在汽车里,压抑不住地骂道:“真操蛋!土肥原干了一辈子特工,这回算是走了眼,怎么谋略工作做到这个狂妄的老朽头上来了?我的情报员说,这老家伙收到的那些拥戴他出山、重新拥兵干政的通电,都是张燕卿这个家伙拟了电文,私自拍发给他的,这老棺材瓤子还蒙在鼓里,信以为真,妄自尊大哪!怪不得王克敏跟他的关系也是水火不容,真可气又可笑。巴嘎鸭鹿!这‘鸟工作’①也只好告吹了。”
①鸟工作,日本特务机关即对唐绍仪、吴佩孚进行招降工作的代号。这个“鸟工作”由于吴佩孚不肯去见汪精卫,汪也不肯俯就吴,这次秘密勾结便告吹了。此后吴佩孚住进日本人的牙科医院治疗牙病,于1939年12月4日,病死北平牙科医院。当时市民们纷纷传说是因为吴没出山,才遭到日本的暗害。
他驱车赶回铁狮子胡同时,汪精卫已穿好西服革履,坐在客厅里等待接见吴佩孚。今井武夫不得不把会见吴佩孚的情况如实地向他汇报。汪精卫听完汇报,气得耷拉了八字扫帚眉。他只好说:
“喏,既是这样,我打消了跟他会见的念头。请你代我向杉山元司令官转达我这个意思吧。我本人在华北没什么必要呆下去了。”
今井当晚就陪着汪精卫跟随一车警卫,回到天津意租界齐亚诺别墅。第二天就由影佐祯昭护送,连同一帮随从人员飞回时时刻刻要提防刺客来临的上海。今井武夫算是交了差,松了一口气。
正在他还没有把这口气喘匀实的时候,一个从南京打来的长途电话又把他惊呆了。他拿起话筒,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做立正姿势,一个劲儿鞠着躬说:“哈依,哈依,索我爹死!”原来这是秩父宫①亲王给他打来的电话。要他立刻飞往南京,向视察广州凯旋归来的秩父宫汇报工作。他于当晚夜航,飞往南京。
①秩父宫即日本天皇裕仁的大弟雍仁的官名。他在日本参谋本部任职,中日战争时,参予高级活动,往来于日本、中国。1940年后卧病不起。于1953年死去。
亲王在他下榻的中山东路中央饭店的豪华包间里等待接见今井武夫。他们很早就建立了上下级关系。亲王是在参谋本部作战略工作,他始终为迅速解决中日战争寻找方案,他就在这个战争指导班里任职。虽然他的职位并不显赫,但他一直是替他哥哥裕仁天皇过问许多具体的事情。这次他就是专为安置汪精卫和重新打开与重庆秘密谈判而来的。
雍仁亲王因为只接见今井一个人,所以他穿了一件绛紫的缎子睡袍。他的脸是那么白,恰好和他那墨黑的头发形成强烈的对比。他也留着近卫式的仁丹胡。
今井走进屋来,亲王立刻微笑着迎上前去。今井再三辞谢,才坐在下首的一把椅子上。亲王这时从手提箱里拿出了从广州带来的银酒杯,还有一块金怀表,作为礼物送给他。他千恩万谢,感激涕零。他们边喝酒,边谈工作。首先由今井谈了“汪氏工作”的进展及在北平遇到困难的情况。秩父宫亲王听后,频频点头,又陷入沉思。然后他摇摇头,长长地叹息着说:
“你读过毛泽东最近发表的《论持久战》吗?他的分析,恰恰说出了我们日本帝国在这场战争中的弱点。我们占领了广州和武汉三镇后,由于守备这些地区的兵力增加,造成了作战兵力的不足,特别是共产党在我们后方开展根据地,我们不得不用兵进行清剿讨伐,来维持治安,用去的兵力更多,何况我们还要调动大量兵力防范满蒙北边的苏联大军。中国大陆这么辽阔无垠,要想派遣有限的兵力,迅速结束战争,看来几乎是不可能了。……”
他叹息着,反剪着手,停在屋子中央。今井武夫用尊敬的目光追随着他,洗耳恭听他的教导。
“国人和朝野上下,都盼望早日结束这场旷日的战争,良策何在?……”他沉思着反问,然后又自答着说:“为了攻下重庆,是否可以在宜昌上游附近,构筑水坝拦阻长江,以便进军?”
“这工程需要很多时间,而且需要浩大的巨资,亲王,这恐怕是很难办到的。”今井讷讷地说。
“那,如果军事不行,是不是还要回到政治谈判上来?我看,今井君,你是不是可以一方面关照着汪氏工作,一方面把‘对华特别委员会’制定的‘桐工作’①抓起来?”
①“桐工作”,是“重庆和平路线”的暗语。即是日本专门对国民党进行诱降的工作。从此时开始,日本的上层一直都在抓这项“桐工作”,因此日本与重庆的秘密谈判一直在进行,这“桐工作”进行到日本投降,才自然结束,其中一个主要内容是如何连手解决中共领导的八路军、新四军的武力问题,所以,几次反共高潮(包括皖南事变)和“桐工作”亦不无关连。
听了秩父宫的这番“有病乱投医”的讲话,又看亲王脸上突然浮现的苦涩表情,今井武夫的心里也涌上一阵痛苦。他想不到,从陆军大学毕业后就投身侵吞中国谋略工作的他,不仅耗费了数十年的心血,而且还要在这场战争中的两种意想不到的情况——一是重庆的远足逃跑抗战;一是中共近在眼前的游击战争中,几乎要把他那狭小的三岛祖国拖垮。虽然这双管齐下的工作——一边跟汪精卫周旋;一边跟重庆谈判,使他感到有点滑稽,又有点尴尬,但服从是他军人的本性,所以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站得笔杆儿般的直立,毕恭毕敬地说:
“哈依,哈依,索我爹死。”
从那一天起,今井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