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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笑闹着,一阵异香飘来,二人皆是神情一凝,迅速交换了眼神,又释放出元气护罩,隔绝那醉人的异香。
过了一会,门外传出轻不可查的异响,又有轻言细语传至二人耳中。
“老大,里面没动静了!咱们现在进去吗?”
“不着急,再等等,这二人内力深厚,不会这么快中招!”
外头又是一片沉默,又过了一会,那虎三爷终于道:“差不多了,小六,你先假扮成小二去敲门,若没有人应,你就自行将门打开,他们若是醒着,你就说走错了,若是躺着没动静,再招呼我们进去。”
身材瘦小的小门起了身,走到门前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人应答,于是他又再敲了敲:“客官,我是来送热水的。”
第2298章()
第2303章
依然无人应答,小六硬着胆子推开了本就没栓上的房门,只见两个男人一个床上一个床下的躺着,桌上是尚未来得及吃,已经冷却的荷叶香鸡。
小六心头一喜,赶忙转身去到门口,朝外头潜伏着的兄弟们打了个手势,兄弟们一拥而上,虎三极有心机的走在最后,且进门后也不上前,只站在门口让小弟们去探虚实,他这是为自己留条后路,如果这两昏得不够死,突然又醒了,他还有机会可以逃走,论实力,他们六个人加在一块,也未必是那朱霖的对手,更何况,现在他的身边还有另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小六和另一个青年按虎三的吩咐,去到朱霖和千沧凌的身边,伸手推了两人一把,两人一动不动,跟活死人似的。
“老大,没问题了,真晕了!”
听了这话,虎三才拨开几个兄弟,走到了前头,冷笑一声,拔出了腰间的利刃:“四年前的债的,到现在才让你还,算是便宜你了。”
就在那雪亮的利刃将要刺入朱霖的胸口之时,一只手突然伸出轻巧的抓住了虎三的胳膊,虎三心头一震,想要退却已经来不及,他的胳膊被那人的手抓住,他怎么使劲也挣脱不开,仿佛胳膊已经长在了对方的掌心里。
虎三身后的几个弟兄一瞧这状,立马纷纷拔出了随身的兵器,狠狠攻向那只突然伸出的手。
千沧凌和朱霖同身坐起,挥手间便施出一道禁制,五个青年握着兵器扬起的手怎么也落不下,整个身子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法一般,被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千沧凌松开了虎三,可虎三依然保持着原有的姿势,一动不动的半蹲在原地。
朱霖认出了虎三和他的五个弟兄,皱眉道:“是你们?”随即摇头:“真没想到,你们还是这般死性不改。”
虎三被定住身形,十分气恼,怒道:“你们要杀便杀,不必废话。”
千沧凌挑眉:“你认识他们?”
朱霖点头:“四年前,他们也去了昆仑,路上还偷了徐召他们的行李,害得徐召他们差点冻死在雪域之中,后来他们被齐师尊拒之门外,他们还不服呢,骂骂咧咧不肯走,连最后的留试都没能参加就被轰出去了。”
千沧凌点头:“原来如此,他们这样的秉性,昆仑是不可能收的。”
“你们磨磨叽叽有完没完?要杀便杀,哪来那么多废话?”
千沧凌摇头:“我不会杀你们,但也不会让你们继续为恶。”
虎三哼道:“你不杀我,我就会杀你,我为不为了恶,也不是你说了算的。”他在这昆城混了半辈子,昆城的人见了他,没有不怕的,他不为恶,还怎么在这里混下去?
千沧凌没作声,只伸手在他头顶的百会穴轻轻一按,虎三便立时昏了过去,其他五人的待遇一样,没有例外。
次日,昆城的长街之上,人们瞧见虎三等六人一字排开的躺在冰冷的青石地上,因他们平日恶名昭著,没有人敢去叫醒他们,也没有人敢停留在他们身边,尽量远远避开,免得惹祸上身。
第2299章()
第2304章
六人醒来时,发觉躺身于冰冷的长街之上,身体酸软无力,且感觉异常的寒冷。
昆城虽冷,可他们身穿棉袍,又有内元护体,从来都没感觉到这般的寒冷,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六人纷纷开始调运内元御寒,却惊恐的发觉,体内竟然没有一丝的内元,一丝都没有。
“老,老大,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一点劲都使不上?”
虎三也是一脸的惊慌,无论他怎么试,体内的从前厚积的内元,如今是一丝也找不到。
他想到昏迷前的那一幕,那个奇怪的男人将手印上了他的头顶,在那一瞬,他体内的力量瞬瞬间便被抽空,是的,没错,就是这样,是和朱霖在一起的那个男人做的,他废了他的武功?
他废了他们的武功!
将他们彻底的变成了废人,和普通老百姓一样的废人,甚至还不如那些做惯了粗活的老百姓,起码人家还有些力气,可他们现在呢?除了走路还能走外,怕是连个半大小子都打不过。
虽说留了他们一条性命,可在这积怨如麻的昆城,他们要如何活下去?
六人跪坐在地上,狂嚎谩骂着,眼角是痛苦悔恨的泪水,只可惜,世事不能悔,无药可治。
而朱霖和千沧凌已经早早的离开了昆城,重新启程。
“千大哥,你有没有发现,似乎有人在跟着我们!”朱霖朝身边的千沧凌道。
千沧凌点头:“自打我们出了昆仑后,他们就一直跟在后面。”
朱霖明白子:“是师傅他们派来的?”
千沧凌点头:“他们始终还是不放心我,也罢,让他们跟吧,也好让他们少些担心。”
朱霖道:“既然这们,那我们也别赶太急,免得他们太吃力!”
千沧凌笑道:“那是当然,你没发现我经常走一段就歇一会么?我以为我真是因为了累了?”
朱霖哈哈一笑:“原来如此,我每次都以为你会去将那跟着的人揪出来,可你每次都没那么做,原来你是在等他们!”
千沧凌侧目看他:“朱霖,你早就发现了他们,为何到现在才说?”
朱霖耸肩:“我感觉他们并没有恶意,也隐隐猜到是昆仑的同门,但就随他们去了。”
“那你为何现在又说了?”
朱霖道:“因为我发现,除了他们,似乎还有人在跟着我们,若隐若现,气怎难辩,十分诡异。”
千沧凌点头:“没错,我也察觉到有这样一缕若有似无的诡异气息,却无法追踪定位,很是奇特。”
二人正说着话,前方的小树林里突然传出一阵异响,似乎是人的脖颈被掐住时,那种窒息的痛苦挣扎声。
千沧凌脚尖一点,迅速朝那树林掠去,朱霖紧随其后。
刚掠入树林,便瞧见一个黄衣女子吊在一棵歪脖树上,双脚悬空的胡踢着,一只脚的鞋袜也被踢掉,露出雪白如玉的小足。
千沧凌手指轻弹,一缕劲风斩断了挂在歪脖树上的绳子,那黄衫女子便摔了下来。
第2300章()
第2305章
二人赶忙冲上前,将那女子扶了起来,女子的脖颈间被勒出一条红紫淤痕,粉白的脸也涨成青紫色,喘了老半天才慢慢恢复原色。
“姑娘有何事想不开,为何要寻死?”千沧凌皱眉问道。
那女子缓缓抬头,一张精致艳绝的脸现于千沧凌眼前,美眸含泪,神情哀戚,说不出的惹人怜爱,道不尽的哀怨幽冷。
“你们不该救我的,我活着已经没有了意义,不如死了干净!”女人的声音也是清甜柔软,听得人骨头都酥了起来。
千沧凌一生都等在昆仑,虽昆仑也有女弟子,可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女人,心头顿时生出无限的怜意,赶忙抚身将那姑娘扶起,道:“蝼蚁尚且偷生,姑娘这又何必呢!”
那女子就着千沧凌的搀扶起身后,赶忙又推开他的手,一副男女授受不亲,你千万不要随便碰我的模样,许是她推的过于用力,自己的身子竟往后仰倒,惊得千沧凌赶忙伸手又去扶,一把环住了她的纤腰,抱个正着。
女子面色绯红,迅速的自千沧凌怀中挣脱开,垂目道:“多谢公子好意!”她说着又退了两步。
千沧凌见她这般,再也不敢上前,也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道:“姑娘为何想不开?”
那女子抬眼看了千沧凌一眼,美眸中再次蓄满泪水,那般楚楚可怜,她哽咽道:“我爹娘上个月乘船出游时遇到风浪,船沉了,爹娘和两个弟弟都死了,好好的一个家,就剩下我一个人,叔叔见我一个孤女,非但不帮我,还占了我家的房子,将我赶出家门,我无家可归,便去找未婚夫商量,却谁知,未婚夫已经和其他的姑娘定了亲,再过几日便要成亲,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千沧凌一听这话,气便不打一处来:“你叔叔这还是人吗?你一个孤女,不帮衬也就罢了,还占了你家的房子将你赶出家门,这也太可恶了,还有你那什么未婚夫,怎能如此朝三慕四呢?”
女子摇头,哭道:“谁让我如今是人人可欺的孤女呢?”
“走,你带我们去,我们必定帮你讨回公道!”
女子赶忙摇头:“不用了,那伤心之地,我是永远都不打算回去了,我现在只想去找我爹娘和弟弟,早日一家团聚。”
千沧凌冷了脸,怒道:“你这姑娘怎的死心眼,你爹娘和弟弟既然已经没了,你还活在这世上,那就应该好好的活着,怎能整日想着怎么去死呢?”
“我不死还能怎样?无家可归的孤女,若被那些贼人盯上了,好好清白也会毁去,我还不如死了算了。”女子仿佛越说越伤心,扭头便朝那粗壮的树干上撞去,这一撞上,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
千沧凌赶忙将他拉住,她则拼命的挣扎,他干脆伸手将他打晕,让她娇软的身子倒在他的怀里。
千沧凌生平第一次抱姑娘,胸口突突的跳着,玉白的脸上也泛起了红晕。
第2301章()
第2306章
朱霖也并不比千沧凌有经验,所以,千沧凌的异常看在朱霖眼里,也并不算异常。
朱霖取出银针,刺入黄衫姑娘的人中穴,不一会,黄衫姑娘悠悠醒转,瞧见眼前两张放大的俊脸,粉面立时红至滴血,不胜娇羞的伸要推开搂着她的千沧凌,却双手又绵软无力。
朱霖伸手欲扣她的手腕,道:“我来为你把个脉!”
黄衫姑娘先时并未拒绝,可当朱霖的手碰触到她的肌肤之时,她恍如被雷电击中般迅速弹开了手,面色也为之大变,原本满含娇羞的眼眸中,顿时蓄满了惊惧之色。
朱霖一愣:“你怎么了?”
那黄衫姑娘眼波微转,忙干笑道:“多谢公子好意,我,我没事!”
她挣扎着从千沧凌的怀中站出来,并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眼神警惕的看着朱霖。
朱霖哑然,他看起来有这么可怕么?竟然让她吓成这般模样。
千沧凌忙道:“既然没事了,那我们送你回家吧。”
那黄衫姑娘一听,立马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我已经没有家了,我的家已经被叔父卖掉子,再也要不回来,我就算是死了,也是一个孤魂野鬼,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千沧凌皱眉:“那,那怎么办?你一个姑娘家,可万万不能露宿荒野!”
黄衫姑娘一听他这话,赶忙跪在了千沧凌的身前,哀求道:“求公子收留我,我什么都会做,端茶倒水洗衣做饭,我什么都能做,公子收我做丫头吧。”
千沧凌看了朱霖一眼,皱眉道:“可我们两个大男人,带着你一个丫头上路,怕是不太方便吧!”
黄衫姑娘忙道:“我可以扮成男装,夜晚睡地上就行,只求公子能带我走,带我离开这个地方,否则,我依旧是死路一条。”
威胁,这分明就是用她自己的性命,来绑架他们的同情心。
朱霖还没发话,千沧凌已经点了头:“别哭,你别哭,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朱霖哑然,掌门也太好说话了吧,一个姑娘哭两声就答应带着同行,明儿又遇两个姑娘跪着哭两声,是不是也一并带着?
黄衫姑娘一听千沧凌这话,立马破泣而笑,伸手拉住千沧凌的手,泪面含笑道:“谢谢公子,谢谢公子!”她本就生得十分好看,面容精致,眼角眉梢皆含着风情,这么伸手一抓,千沧凌竟感觉到心跳在加速。
既然事已成定局,朱霖就算不想同意,也由不得他说,只能叹道:“好啦,进城买辆马车吧!”
三人离开小树林,往前只走了一里路,便是一座小城,朱霖朝那黄衫姑娘问道:“你家就在这城里吧?”
那姑娘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赶忙摇头:“不,不是这里,我家不是这里!”
不是吗?朱霖挑眉,心道他们来时的路上,百里之内可就这一个小城,她一个姑娘家,又是步行,连匹马都没有,是怎么走到这里来的?
莫非距离这个小城的附近,还有另一座城镇?
他什么都没再说,直接进了城,先是找了家客栈吃饭,又托付客栈的掌柜帮他买辆马车,带个女人就是不方便,不会骑马,只能乘坐这种速度比骑马慢上一倍的交通工具。
第2302章()
第2307章
哎——要是能有娘亲的飞行器就好了,一日千里,不在话下。
千沧凌本想留在这小城里住上一晚,可看朱霖着急离开,便也没有多说,驾了车便赶路出城,一路往南。
“你叫什么名字?”赶了两天的路,千沧凌才想起来还不知道黄衫姑娘的名字。
“我叫杏枝,我爹娘都叫我杏儿,公子也可这么叫。”杏儿垂着眸,一脸娇羞的看着自己的手,篝火映照下的脸美得令人窒息。
千沧凌看得痴了,这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女人,原来闲书上说的美颜如玉,就是这个模样啊!
朱霖倒是对这种程度的美貌没有过多的关注,他的娘亲和姐姐,可比这杏儿好看多了,还美得自然,不像杏儿,他总觉得有些奇怪。
又说不上来究竟如何奇怪!
最令朱霖觉得难以理解的,是这杏儿似乎总在有意无意的避开他,仿佛视他如洪水猛兽一般,只要他靠近,她就远远的避开,犹如一只受惊的兔子,每次千沧凌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好像他做了什么欺负人的事一般,令他十分奥恼。
“朱霖,你说的百草谷,还有多久才能到?”千沧凌问道。
朱霖不解:“怎么了?”
千沧凌笑道:“杏儿一个姑娘家,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都累瘦了。”
朱霖扫了眼面色百里透红的杏儿,心道瘦了吗?他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呢?
朱霖道:“去百草谷要途经晋城,我们先去晋城,我在那里有一个朋友。”还有一群可爱的小朋友,他在心里补了一句。
千沧凌点头:“好,那咱们到了晋城,得先住上几日,好好休息休息!”
朱霖耸肩:“也好,我正好和朋友们聚聚,到时你就和杏儿姑娘歇息两日。”
两日后,马车驶入晋城,城中的街道干净整洁,长街之上的叫卖声可比四年前更热闹了许多。
千沧凌和朱霖一左一右的坐在马车的车厢外头,一人赶车,一人看景。
“这晋城可比你说的热闹多了!”千沧凌朝朱霖道。
朱霖也是点头,笑道:“四年前可没这么热闹,也不知是不是遇上什么节日了。”
千沧凌突然叫停了马车,跳下车走到卖冰溏葫芦的老人身前,要了三根糖葫芦,又让朱霖去付钱。
看着千沧凌的模样,朱霖想到了四年前的自己,所行所为,几乎是一模一样。
两个大男人咬着糖葫芦的模样,虽然好笑,却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马车在孤幼院门前停下,朱霖率先自车头跳下,迫不及待的冲到大门处扣响了门环。
不一会,门被打开,一个身姿婀娜面容秀美的姑娘站在了门口,她瞪圆了眼睛看着眼前的朱霖,不可思议道:“朱,朱公子?”
朱霖不认识她,却依然含着温润的笑道:“是我,赵四大哥在吗?”
姑娘的眼眸中泛出一丝水光,忙点头:“在,他们都在!”
朱霖不解,他们都在?谁都在?除了赵四,还有谁?
………
这两天就完结,不要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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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3章()
第2308章
兰花赶忙侧身,让开堵在大门口的身子,笑道:“公子进来看看便知!”
朱霖离开四年,四年前的兰花,只有十一岁,模样和现在大不一样,朱霖是半点也没认出来。
兰花虽小有失望,可更多的,是欢喜,她一直盼望着公子回来,终于等到了这一日。
朱霖领着千沧凌和杏儿进了孤幼院,一进大门,他便瞧见几道熟悉的身影正在院子里陪着孩子们一起玩耍,虽是冬日,南方却不如北方寒冷,孤幼院的正中处,阳光最浓烈的地方,他的姐姐朱岚,半躺在摇椅上,盖着薄毯晒太阳,漂亮的脸蛋比从前清瘦了几分,那双紧闭着的眼眸,一定是世间最好看的眼睛。
在朱岚的四周左右,许多孩子跑跳来回,他的爹娘和外公外婆,正陪着孩子们高兴的玩耍,见到他后,纷纷朝他走来,这一刻,美妙的竟不像是真实。
“爹,娘,外公,外婆,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朱霖的眼睛微热,极力控制着情绪,不能哭,绝对不能器,爹和外公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男儿流血不流泪,再说了,他们现在一家人团聚,是高兴的事,哭干什么?
赵四从内堂出来,身上还穿着未换下的官服,瞧见朱霖回来,高兴的大声嚷道:“朱老弟,你可算是回来了!”
夏元秋握住儿子的手,鼻头微酸,儿子又长高了许多,个头似乎比他爹还要高出些许,模样也更好看了,只是瘦了,比四年前离开她身边时,瘦了一大圈。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强忍着泪意,她知道她一哭,儿子势必也会跟着哭,不行,她要笑,她要开心。
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了下来,四年了,整整四年,她无时无刻不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