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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女傅-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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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齐人尚武。每年春秋二季,皇上都会在秋虎原设下围场,领诸皇子比箭狩猎。若有皇子能猎得猛虎,便可加官进爵,加封土地。诸皇子虽表面上手足情深、兄恭弟敬,实则暗中你争我夺。

傅谅的骑射之术在兄弟之中属于上乘,去年秋猎时,他与晋王傅惟争了个不相上下。但傅谅是个极其自信且乐观的人,他坚信自己一定能赢晋王。决赛那日,他竟与随从在帐中饮酒作乐,说是提前庆祝。

皇上与一众皇子在围场等了许久,遂派人去寻他,却发现他早已喝得酩酊大醉、烂醉如泥。即便如此,他却依然坚持要去比赛。结果尚未进入围场,他便从马上跌了下来,脸朝地背朝天摔了个狗啃泥。最后被抬回宫,足足一月才能下地。

皇上龙颜大怒,气骂他是废柴,他表示不服气,放话下次狩猎定要拔下头筹。

“玉琼,你也会去的对吧?”傅谅问我。

“这个……”看他一脸兴奋的样子,我实在不忍心说出“微臣不想过去给你收拾烂摊子”之类的话,遂搓了搓手,道:“微臣听皇上安排。”

傅谅喜道:“那我跟父皇说,让他恩准你伴驾随行。”

我:“……”

***

我满腹心事地离开东宫,往御书房去了。思前想后,我以为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我必须抢在傅谅之前,向皇上告个假。

御书房中,我作五体投地状跪倒在地,道:“皇上,微臣近来感染风寒,身体不适,恐不能伴驾前往秋虎原狩猎,恳请皇上批准微臣告假休养。”

“不准。”

“皇上……”

皇上正在批阅奏折,抬了下眼皮瞟我一眼,道:“方才太子差人来报,说是让朕恩准你伴驾随行,朕已经答应他了。太子总爱胡闹,有你在旁看护提点,朕多少也放心些。戚爱卿,距秋虎原狩猎还有半月呢,你这几日好生歇息歇息,朕派太医过府为你调理身体。风寒嘛,不碍事的。”

我的心里顿时有一万只神兽呼啸而过——我方才分明没有耽误片刻,傅谅竟能赶在我前面……简直丧心病狂!

我又拜下,痛心疾首道:“微臣……遵旨。”

皇上沉默了片刻,叹息道:“玉琼啊,阿谅他不争气,这几年辛苦你了。”

我不由得愣住,下意识地抬起头望着皇上。他放下朱砂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按太阳穴,神色有些黯然,若带几分无奈与歉意。

此时此刻,仿佛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只是一个平凡的、为儿子忧心的父亲。

皇上已过不惑之年,日夜为国事操劳,平日我未曾留意,现在却突然发现他的鬓角早已生出华发,脸上也布满细纹。

胸口有些发堵,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朕最近时常在想,他究竟能不能继承大统,成为一个为百姓称颂的好皇帝。他究竟能不能坐稳江山,将祖宗基业传至千秋万世。朕知道,或许阿谅并不适合这个位置,五指尚有长短,他资质如此,再苛求也无济于事。玉琼,你说,究竟是祖宗遗训重要,还是江山社稷重要?”

皇上这番话的意思,难道是要……我暗吃了一惊,完全不敢往那处想。

废太子。

脑中飞速盘算起来,这可让我如何回答?

答祖宗遗训重要不妥,若皇上当真已经动了那个的念头,我为人臣子不好与他对着干。

答江山社稷重要更不妥,那便是挑明了支持皇上改立太子。毕竟傅谅背后是突厥族,一旦改立必将燃起战火。再者说,若是来日教元皇后知道,肯定以为我唆使皇上废太子,只怕发配边疆挖煤都不行,非死无葬身之地不可。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真是要我的老命……

好在皇上并没有希冀从我这里获取答案,我正暗自煎熬,却听他说:“罢了,你先下去吧,此话不可传于外人耳中。”

我如蒙大赦,连道“微臣明白”,匆匆跪安离开。

推门而出时,恰与一人错身而过。

那人锦衣玉带,广袖翩然,一袭竹色长袍将他衬得身姿颀秀,质若初降雪,面似白玉冠。

晋王傅惟,名动天下。

提及他时,世人总会赞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他的生母德贵妃是宋国人,曾是南朝出了名的美女兼才女。傅惟深受德贵妃的影响,亦是文采风流、温文尔雅,史官皆以“善属文,美姿仪”来形容他。

“戚少傅。”他将我唤住,微笑道:“何事匆忙?”

我敛了敛心神,恭声道:“参见晋王殿下。回殿下,微臣方才与皇上议事结束,正准备打道回府。”

傅惟道:“戚少傅近日费神了。”

“为人臣子,职责所在。”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望了他一眼,待要作礼离开,他忽然又道:“今次秋虎原春猎,你会去的吧?”

他侧首向我看来,眸光仿佛是深沉莫测,又仿佛淡若春水。稍稍眯了眯眼,教人魂牵梦萦,捉摸不透。

我似受到蛊惑,讷讷道:“会,微臣会去。”

傅惟点头,“早些回吧。”说完他便推门进去了。

雕花木门缓缓阖上,他的背影终究消失在视线里。我却如同受了魔怔,久久不能回神。

***

回到府里,已是傍晚时分。

管家在门前相迎,我解下披风递给他,问道:“准备好了吗?”

“回小姐,准备好了。”

我点头:“好,我现在过去。”

绕过迂回曲折的回廊折桥,停在小阁楼前。推门而入,几位僧人正在唱喏佛经,檀香无声地燃烧,满室清香。

昏黄跳跃的烛光映着墙上两幅画像,分外温暖。画像前的桌案上,摆着两块牌位和一众贡品。

先父戚正坤之位。

先母柳瑛之位。

我拈香跪拜,重重地叩了三个响头,复拿起纸钱丢进火盆。烟缭雾绕,熏得眼睛生疼,不知不觉眼前有些模糊。

“爹娘,不孝女玉琼来看你们了。请原谅女儿平日不敢祭拜,只怕露出马脚引人怀疑。四年死祭,不知爹娘在下面过得可好,女儿很想念你们。爹娘放心,女儿从来不敢忘记家仇,待时机成熟必定手刃仇人,教他们血债血偿!”

☆、第4章 女傅这职业(3)

傅谅自罚闭门思过,我便也跟着舒爽了一阵。

上朝时,围观群臣唇枪舌剑,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下朝后,遛鸟养花、喝茶读书,日子过得好不悠闲。期间,我还特意去白马寺烧了三炷高香,虔诚地跪求诸佛菩萨保佑傅谅这次春猎千万别再捅出什么篓子,我委实难以招架。

太医每天准时过府报到,其实我根本没有感染风寒,但太医领了圣旨也不敢怠慢,于是又是扎针又是喝药,把我调理得饭量陡增,吃嘛嘛香,体重可谓一日千里。为此,我颇为伤神,只得趁四下无人之时偷偷把药掉到。

歇息几日后,我估摸着傅谅罚抄也抄的差不多了,便收拾收拾回东宫报到。

前脚刚踏进东宫,便听见一阵靡靡之音随风而来。推门而入,见大殿中央,三名舞姬正翩然起舞,一个比一个美艳风骚,一个比一个衣着暴露。

傅谅则大喇喇地躺在贵妃榻上,一手轻摇玉骨扇,一手提着一串葡萄往嘴里送。他双目微阖,不时随着丝竹摇头晃脑,显然享受至极。

这……成何体统!

我清了清嗓子,殿内丝竹骤然停下。傅谅见了我,登时眼前一亮,对舞姬挥手道:“下去下去。”

舞姬们幽怨地瞪了我一眼,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玉琼,你这几日都不来看我,我好寂寞好无聊。”稍顿,傅谅照着我的脸看了半晌,疑惑道:“咦,你怎么好像胖了?”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我不由自主地摸了把脸,转移话题道:“咳咳,殿下,《大学》三百遍抄完了吗?”

傅谅对不远处正奋笔疾书的小安子招了招手,道:“小安子,过来。”

小安子忙扔下笔,一溜烟地小跑过来,狗腿地笑道:“殿下,有何吩咐?”

“抄几遍了?”

“回殿下,二百五十遍。”

傅谅笑嘻嘻对我道:“已经抄了二百五,还有五十。”

二百五,傅谅真是个二百五!我暗自腹诽,拍了拍小安子的肩膀,道:“小安子,你辛苦了。”

小安子一拍胸脯,浩然正气道:“为殿下服务!”

傅谅道:“去吧去吧。”

小安子又一溜烟地跑过去继续抄起来。

“玉琼,过来坐。”傅谅一撩衣袍坐下,斟上一杯茶递给我。我接过茶杯呷了一口,扶额道:“殿下,说好的闭门思过呢?若是被言官知道您非但不思悔过,还白日笙歌、寻欢作乐,微臣又要被发配边疆一百遍啊!”

他托腮,一脸委屈道:“那我整天被关在宫里闷得慌嘛……放心啦,此事只有天地知道,你、我、小安子知道,他们哪里会知道?”说着,一掌下去拍得桌案抖了三抖,“说起来这群言官最是烦人,整天哼哼唧唧要死要活,要是不让他死吧,他还没完没了。要是让他死吧,反倒成全了他忠义的美名。待我登基后,定要撤了言官一职,耳根还清静些。”

我一噎,再次对这货无语了。汉武为兴百家之言而设言官,准其上谏言不受约束。是以,言官虽在朝堂之内,却在百官之外。纵观历朝历代的君主,贤明也好昏庸也罢,从无人敢动言官,这货还没登基便想着要废黜言官,果然很有昏君暴君的气质!

想起皇上在御书房里说的那番话,我不禁开始为傅谅的前途和我的钱途感到深深的担忧。毕竟若是傅谅的皇位黄了,我的黄金良田美男别院也跟着黄了。

思前想后,我进言道:“殿下,所谓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广开言路、兴万家之言,方可使天下太平,百姓安乐。言官针砭时弊,上至一品丞相,下至九品县令,皆可弹劾,可谓言诸臣之不敢言,怎可无故废黜?”说罢,默默地在心里补了一句:虽然我也非常讨厌他们……

傅谅撇撇嘴,“哦。”

我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通,问:“殿下,您的伤势怎么样了?”

“早就没事啦。”傅谅扬起胳膊挥了挥,道:“这点小伤能奈我何?玉琼,我说了,这次春猎我一定要赢二皇弟,一雪前耻!父皇已经同意让你随行,你就等着看吧。”说着,他凑过来,“你要给我加油哦。”

我皮笑肉不笑道:“微臣知道,多谢殿下为微臣操心。”

他觑了觑我的脸色,奇怪道:“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

“哪有不高兴,微臣是太高兴了,高兴得不知如何表达。”

“我也觉得你应该高兴。我知道你从前没参加过狩猎,去开开眼界散散心也是好的。”他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嘿嘿笑道:“不要太感谢我哦。”

我顿时觉得头顶有乌鸦列队飞过——我还真是谢谢你全家……

“行了,殿下好生歇息吧,微臣还有事要处理,先告退了。”话罢,不顾身后傅谅的呼唤,起身拂袖而去。

***

五月初五,端阳佳节,中原各地龙舟竞渡,粽叶飘香。

春猎如期举行。

秋虎原位于洛阳城郊四十里处,有一望无垠的草原,有蓊郁茂密的丛林,也有沼地野泽。草原与丛林交互错落,沼地野泽遍布其中。时有野兽出没,猛虎居多,黑熊其次,故称秋虎原。

此次伴驾随行的,除了太子傅谅之外,还有二皇子傅惟、四皇子傅辰以及五皇子傅邕,更有突厥族新任族长、大祭司元睿从漠北奔赴而来。

老突厥王共有三子一女,长子继承王位,是为现任突厥王。元皇后元梦莹行二,元睿行三,他二人皆与突厥王一母同胞。听闻元睿智勇双全,极受突厥王器重,可谓位极人臣。这次,突厥王以元睿为使臣出使大齐,足见拉拢之意。

且说秋虎原营地背靠群山,面向草原而建。营前有一方湖泊,湖水澄澈见底,天光云影倒影其中,美不胜收。

营地东边是箭场,供皇上与诸位皇子练箭之用。西边是马场,因突厥人也要参加此次春猎,皇上特意从洛阳带来了许多名驹宝马,美其名曰切磋交流,其实也就是为了面子。

晌午过后,安营扎寨工作基本结束。为了方便照看傅谅,皇上特意将我的帐篷安置在太子帐旁边,这货稍有风吹草动,我便能在第一时间知晓。

我觉得,能把太子少傅做成太子保姆,我也算是空前绝后、功德圆满了,想必会在史册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受千秋万世之顶礼膜拜……吧。

我一面自我安慰,一面脚底抹油往太子帐走去。孰料,我前脚刚踏进帐,便看见傅谅正抱着木桶,蹲在地上吐得不亦乐乎。

我既惊且惑——方才在马车上还活蹦乱跳的,用午膳的时候也没见异常,怎么转眼之间便蔫掉了?遂快步上前查看,但见他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自额间缓缓滚落,不由焦急道:“殿下,您、您这是怎么了……您别吓唬微臣!小安子,这怎么回事?”

小安子一面轻拍他的背,一面回话道:“回少傅大人,殿下他晕马车。”

我疑惑道:“怎么会晕马车呢?平时不是好好的吗?”

傅谅吐了一会儿,艰难地挥了挥手,示意小安子将木桶拿开。我斟上一杯水递过去,他漱了漱口,将脑袋靠在我肩膀上,气若游丝道:“我晕长途马车……”

我顿觉哭笑不得,道:“那您怎么不事先跟太医说呢?太医都有准备预防晕马车的丹药,吃了便没事了呀。”

他哼唧了一声,道:“丢人。”

我:“……”

活该!死要面子活受罪!

我有点懒得理他,但看着他这般遭罪的模样又于心不忍,半晌,终是耐着性子道:“殿下,晕长途马车并非什么丢人的事,您贵为当朝储君,玉体安康岂能儿戏?要不要宣太医来诊个脉?”

“不要。”

“……那好吧。”我扶额,与他商量道:“方才突厥使臣差人来报,说是预计傍晚时分能到,皇上要设晚宴为他们接风洗尘,您先好生歇息一下,养养精神。”

“我不想去。”他闷声道。

“不行,你舅父不远万里赶来看你,不想去也得去。”我板起脸,故作严肃道:“不要耍小性子。”

傅谅扭头看我一眼,半晌,闷闷不乐道:“哦。”

我扶他上榻,替他盖好被子。他将一大半脸蒙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将我望着,嗫嚅道:“玉琼,你可以在这里陪我一会儿吗?”

简直……恶意卖萌!

不过,我还是心软了……

“别用被子捂脸,仔细闷着。”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将被子拉到他脖子以下,一撩衣袍坐在榻边,道:“殿下放心,微臣不走便是。”

傅谅嘿嘿一笑,乖乖地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便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他的脸上稍稍恢复了些许血色,不似方才那么惨白。他天生一张包子脸,两颊肉鼓鼓的,巴下却是尖尖的,像这般安静的时候,竟有几分惹人怜爱。

蓦然之间,我竟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这货不整幺蛾子的时候,也还是有几分可爱的……

***

待傅谅睡熟后,我便也回营帐小憩。

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忽然被一阵喧闹声吵醒。我披衣起身,挑帘而出,远远地望见东边箭场内依稀有人影晃动,似是围了不少人。

我心生好奇,走近一看,原是几位皇子正在练箭试手。

为首的是晋王傅惟,今日他身着玄色锦袍,披一袭绣锦黑斗篷。山风猎猎,呼啸而过,吹起斗篷随风翻飞,衬得他气度沉稳、雍容挺拔,仿若九天玄仙降临人世。

十丈开外,山脚下齐齐竖立着一排靶位。其余几个靶位上的羽箭皆是参差不齐、错落分布,只有傅惟的靶位上,羽箭密集地插在靶心,可见箭箭精准,例无虚发。

他屏息凝神,侧颜愈显冷峻。

搭箭,开弓,瞄准,射击。一系列动作若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羽箭破空而去,精准地射中了靶心。

周围登时爆发出一片鼓掌喝彩之声,我亦不禁暗自为他叫好。

五皇子傅邕拊掌而笑,道:“二哥的箭术愈发高明了,莫说是咱们兄弟几个,便是放眼整个大齐,只怕也无人能出其右啊。”

傅邕今年刚满十八,生性爽朗,豪迈不羁,上至巨贾贵胄,下至贩夫走卒,不论三教九流,他都能与之把酒言欢。尽管他尚未封王加爵,却是众皇子中最讨人喜欢的一个。

汉王傅辰表示赞同,“此次春猎的翘楚,非二哥莫属。”

傅惟淡淡笑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天下之大,强中自有强中手。”

☆、第5章 女傅这职业(4)

试箭结束,围观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去。

傅惟将弓箭递给随从,一面不紧不慢地解开缠绕在手上的绷带,一面与其他两位皇子谈笑。我站在原地,愣愣地将他望着,不知是进是退,脚下忽的有些挪不动步子。

恰在此时,他如有知觉般抬头向我看来,唤道:“戚少傅。”其声清越,若环佩叮咚而鸣。

心下蓦然一动,我镇定心绪走过去,作礼道:“微臣参见晋王殿下、汉王殿下、五殿下。”

“想不到,少傅大人一介女流也对箭术感兴趣。”傅辰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那双狭长的凤眸微微眯着,将我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番,“大人不太子帐看好皇兄,却跑来这里,小心父皇问你玩忽职守之罪。”

傅辰此人精于商道,据闻,他天赋异禀,尚未识字便能将金算盘打得叮当响。现如今,全国上下所有的官营票号、钱庄皆由他掌管,非但如此,他还涉足茶、盐、丝绸、木材生意,每年国库约三成的收入都由他贡献,堪称金灿灿的摇钱树、朝廷的财神爷!

他与傅谅极不对盘,曾几次三番公然嘲讽傅谅为废柴,傅谅则骂他守财奴,二人针锋相对多年,连皇上都无可奈何。即使如此,想必傅辰对我也是“厌屋及乌”。不过,他生得细眉细眼,唇薄如削,一看便知工于算计,精明得很。像我这般清正廉洁(喂……)、刚正不阿(真的吗……)的人,素来厌恶铜臭,他看我不顺眼,我自然对他没什么好印象!

我被他看得颇有些不自在,暗自腹诽:哼,有钱了不起吗!

那么我就挺直腰杆,大方道:“太子玉体不适,正在歇息静养。微臣不才,不过是想瞻仰几位殿下射箭时的英姿,不知何处不妥?”

傅辰轻哼一声,面上隐有轻蔑之色。

傅邕哈哈笑道:“四哥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并无他意。再者说,女人怎么了,我大齐国的女子个个上得马背、挽得弓箭。”说罢,重重地拍了一下我的肩,“是吧,少傅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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