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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忙不迭地点头。
“带路。”
“啊?哦哦。”这回可轮到黎泉冷汗了,他还没从窃喜中回神,却发现对方似乎要将自己拆吃入腹了,这感觉着实不怎么好呀,不过……
他转而也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吧嗒”一声,玉骨扇展开,一摇一摆地扇着,慢悠悠地道:“小姐请!”
苏洛昀狐疑了一下,这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不过也不再说话,径直跟着他走。第一,她原本便想拿到他口中的血莲,她不介意派手下人跟他交易一番。但动作太慢,这样的东西别人也不会轻易给,虽然她很相信流殊里出来的人。第二,可能是她的肉体变得年轻了,灵魂也跟着年轻起来。这人竟然是那个二皇子的弟弟?!那么她倒要见见那个敢说要娶她的人了。
“避风堂?”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铺散地落在她的脸上,双眸含水却带了丝病态的苍白,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呵护。原先他并不确定,现下,就在这一刻,黎泉认定了,这个少女,他追定了!
“嗯,正是,这么久了,还不知姑娘的名讳。”
“流殊。”少女倾吐珠兰。
这两字一出,将并肩站着的主仆二人惊吓到了。
“啊哈!果然是真人不露相!原来是流殊境主!”黎泉的面上虽然一副恭维之意,可心里却是打了好几个弯弯绕绕,眼里的兴味之意更深了几分。
思同可就没这么淡定了,流殊……那可是步入七阶幻灵师,怎可能是这么年轻的少女?七阶高手多之又多,可传闻她两年前斩杀幻宗之境的顶级强者,虽说负伤不再复出,可她的威名没让人少忌惮。
月光留影。
吃饭的二人,很有教养的没有说话。
苏洛昀手中的狐狸仍旧在沉睡着,气息几乎于无,这也是黎泉没有注意到的原因。温热的心脏隔着雪白的狐毛在她的手掌中跳动着,毫无顾忌地将心脏暴露,他们……
“三弟!”
一道爽朗的喊声传来,苏洛昀抬眸,便看到一紫袍绣着金边的男子走进八角亭中。
黎飞的目光在蒙面女孩身上停留了一番后,转自看向自家弟弟:“三弟,这位是……”
一向熟知自家弟弟性格的黎飞断定,这少女肯定不是一般人。
“你叫我流殊即可。”
黎飞再次将视线转向她身上,而后语气恭敬起来:“流殊境主。”
苏洛昀淡笑着点头:“二皇子不必多礼,我只不过是一介俗人罢了,按理说我还比您小上不少呢。”
见她疏离的口气,微微不悦,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黎飞举起手中的酒盅饮下后问:“不知境主来此所谓何事?我可以帮的地方绝不推脱。”
少女蒙着一层薄纱的脸,在月光下竟然隐隐漾出出了一层层白晕。黎飞眨了眨眼,对面的少女却什么也没变。
她轻声道:“我刚刚已经说过了,叫我流殊即可。”
叫她坚持,黎飞颔首:“那你也称呼我黎飞吧。”
这样一来二去,互通姓名后,原本淡漠疏离的感觉渐渐消散开去,她转向黎泉:“你方才说有血莲,可否送予我?”
没有说价钱,因为他们都不缺,但是流殊境主欠你一个人情,可是相当有面子的事情,两兄弟也不例外。
“啊哈,是啊,二哥,我说了要给她血莲的,咱们家的那朵血莲刚好可以拿来给她治病。”
“治病?”黎飞递过一抹狐疑之意给黎泉。
“嗯,我也没想到她竟然是……我还以为……”
“叫你到处沾花惹草!”黎飞瞪了自家弟弟一眼,而后向女孩抱拳致歉道,“是我三弟鲁莽,还请见谅!”
“没事的,你弟弟还是很可爱的呢。”
可爱……
这个女人竟然用这种说法来形容他!
苏洛昀想起什么般,用一种很亲切的目光掠过他,只是一瞬间,却被黎泉敏锐的捕捉到了,这是……眷恋。
黎飞也有些黑线,不过还好没有表现出来就是了。
“思同,去把血莲拿来。”
“是。”
被叫到的思同一边走一边默默想着,这血莲可是他们特意从北麓取来的,是要送给国主的寿礼,怎么就轻易送人了?真搞不懂少爷们是怎么想的。
“原来这就是血莲!”
朱红色莲花状的粗糙质感从手中划过,火元素瞬时从指尖窜进了身体,虽然比不得怀里狐妖聚集火元素的功效,可也不弱了,若是拿这个给苏岫吃了,肯定能治好寒气入体。
黎飞低笑着说道:“这血莲可不能乱用,待会你且随三弟一道去见卓伦,他自会给你看病。”
少女轻轻摇头:“我的病不打紧,让他看的是另外一人。”虽然她医术尚可,但也仅限于魔族,至于给人看病,她纵有九分把握也不敢轻易尝试,有现成的人不用?
“不要紧吗?”黎泉的脸在树影间变得模糊起来,她可以骗得过黎飞,怎么可能骗得过在卓伦身边耳濡目染了很久的黎泉?他确信她寒气入体的程度即将到达极限。
“嗯……”以为是自己没有做好,她沉吟片刻,方自郑重地转向黎飞:“我流殊天境,可以无偿为你做一件力所能及,且不伤害自身利益的事情。”
流殊天境以买卖情报为主,有这么一个筹码在手里,不可谓不是如虎添翼。黎飞颔首道:“好,成交。”
待到洛昀拉着黎泉离开,紫色衣袍的男子仰头饮尽一盅酒,只能是交易么……月影婆娑,徒留了一地影子。
第七章 卓伦·流殊
浓浓的药香从室内传出,黎泉轻轻敲打着房门,不一时便听到了房门推开的声音。
洛昀的视线僵硬住了。
他的发色眸色……
小嘴微张,她的目光里带着诡异。一头银发如瀑,没有做任何束缚,让人不忍移开眼睛,可这并不是少女木然的原因,银发不多见,但是银眸……
那被她盯着看的男子眼眸一冷,清冽的声音从薄唇中响起:“找我何事?”
黎泉发觉气氛不对,他深知卓伦最见不得别人对他的发色眸色眸色指指点点,忙打圆场:“我是请你帮忙的,这位姑娘家中有病人需要你出手医治。”
她并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那理应保密,这是黎泉的原则。
“既然我欠你一个人情,自然会还,姑娘带路。”他将视线重新转回蒙面少女。
他敏锐地注意到,她怀中的那只通体雪白的狐狸竟然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爪子轻轻拍打了少女的手肘。
少女被这轻微的提醒招回了神智,想起此行目的的她恢复了常态,眼眸带笑:“仙医卓伦,久仰大名,此次一见,果然是道骨仙风。”
她赞许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一丝一毫地突兀感都没有,总能让人生出仿佛得到了她的认可是莫大的荣耀似的。可这人肯定不会是卓伦。
他虽看出此女的身体状况可能更需要他的救治,不过她既然没说,那么他也乐意少一事。别人的死活与他无关。
黎泉低笑着说道:“我就不和你们同去了,就此告辞。”他知道,不论是流殊,还是卓伦,两人都是极其高傲的,他没必要搀和。
洛昀点头表示同意,最后在黎泉将要消失的时候补了一句:“黎泉,谢谢你。”
恬淡带着香甜的声音卷起在夜风里,男子身影一顿,头也没回地消失在路的尽头。
苏洛昀的速度不慢,卓伦也不紧不慢地跟着,一路无话。
少女精灵般灵动的身子钻进了竹林深处。
她怀里的狐狸翡翠瞳孔绽出一抹柔和的光,隔着温热的皮毛下一颗火热的心脏在跳动着,玖璇安慰性质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还是哭出来会比较好。”
“……”
少女的身影一顿,卓伦也停下了步伐,见她一直都停留在原地,走神得厉害,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的任务是还黎泉一个人情,其余一切与他无关。
她叹息般地在脑海里回应着:“没关系,我会找到娘亲的,哪怕她不存在了,我也要害死她的人不得好死。”
卓伦分明见到她的目光总是会在他的发色上停顿一瞬,虽然他在短暂的相处里已经确定了不是嘲讽,而是其他的感情,可也总是会不自觉地被她的感情影响,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她倏地转过头盯着他银色的眼眸道:“我是流殊,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凭此信物到流殊天境寻我。”
她打出一道光诀,一枚素色的菱形玉佩飞进了他的手里。
“流殊?”
他流露出几分惊讶之色。
“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他是还黎泉的情,与她一丝一毫的关系都没有,她没必要承诺自己什么,并且是以流殊天境的名义承诺。
她沉吟了许久,状似回忆地道:“你让我想起了故人。”银发银眸是仙族皇室的标志,如此纯正的仙族血统,必定和她的母亲一系有莫大的关联。她敢断定这是被遗落在玄天大陆的子嗣,她不会放之不管。并且她已然在他的身体里打入了一道手诀,以防万一。
卓伦皱眉:“故人?”
“对啊……”洛昀低笑着说道,“说起来,我有位长辈和你一样的银发银眸,倒让我想起了很多她的事呢。”
闪烁不定的黑色瞳孔里竟然隐隐散发出了银紫色的光芒,卓伦愣住,从来都没有人和他一样,扎乍听起来有那么点惊喜。
就在他惊疑不定时,少女的声音归于冷静:“不说这些了,你快点跟我来吧。”
她想起还在流殊天境养伤的苏岫便没再放任自己的情绪。可她不知的是,怀里的白狐,如翡翠石般的狐狸眼中闪过一道幽暗的光芒。
“流殊天境”四个墨绿色的大字在郊外一个规模算是中等的建筑上,飘逸出尘地映入眼帘。
流殊天境在外人看来便是一个买卖情报的组织,当然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比如培养杀手,不过这也是公开是秘密。
流殊天境分为两阁,碧海阁与潮生阁。
碧海阁做的是明面上的生意,以青楼酒馆客栈布庄为主,在形式上脱离流殊天境,谁不会将这两者联系在一起。碧海阁是玄天大陆的经济实力除却排名第一的厄尔商会以及排名第二的圣域,总排行第三,足可见某女的富裕。
当然了,苏洛昀没什么经商头脑,前两世虽然还算是有那么点经销的了解,可架不住成为魔族的时间太长,所以某女干脆当甩手掌柜,将此事一并交予苏瓷经营。
不得不说,苏瓷绝对是个商业奇女子。短短六年的时间,打败了各大商业垄断行业,一跃而成为整个大陆的第三大经济体。就算是苏洛昀,也不得不赞叹呀。
潮生阁,一来是为了寻找纯阳体质的幻灵师,这也是最初的目的,二来为自己的安全着想,从这点来看,她是个惜命的人。
后来苏洛昀意识到苏岫的才华后,俨然将整个潮生阁都交付于他,杀手也是在他的手下培养起来的。不过潮生阁明面上和实质上都是在流殊境主的名义之下,这点与碧海阁不同。
二位阁主俨然成了实际上的领导人物,咳嗽一声都会让大陆震动的三分,可就是这样的两人,甘愿为她所用,不得不说苏洛昀的人格魅力实在是大。
“苏瓷,你带着他去给苏岫瞧病吧。”有些疲软地坐下歇息,目光转自方才进来的青衣女子,见她憔悴的脸庞流露出些许亮色,也悄悄松了口气。
“是。”她微微颔首,这才将视线转向小姐带来的男子。
一头标志性的银发……女子心中一喜,不自觉地缓缓松开掐进肉里的手指尖,一丝丝的血液却顺着手指流下。
留意到这个细节的洛昀眉头轻皱,却也没再多说,待到听到房门被带上的声音,便微闭起眼眸像是睡着了一般。
第八章 不是没死吗?
当月光如流水般倾泻下来,照耀在她的小脸上时,原本便苍白得脸更加得没有血色了。
怀里的白狐也很有默契地没有打扰她,一人一狐就这么静静地,不再任何动作。
也不知过了多久,少女不安分地动了动,似乎是想找个舒服的位置,可木制的椅子确实硌得慌。让她微微皱起眉头。
不一会儿,她睁开眼眸,空洞无神的眼睛紧盯着不远处一个不知名的地方,久久没有再有其他的动作,哪怕是转动一下眼珠。
怀里的白狐静默极了,很是配合得没有打扰她,其实他深知,不光是她,甚至是他自己,也需要净净心,否则操之过急反而会在修行的道路上树立业障。
更何况她即将迎来迄今为止最大的考验,他必定会与她同进同退!
当少女的眸子转了几转,落在怀里一直都是温热的白狐身上时,目光柔和得就要滴出水来:“玖璇,有你真好。”
白狐的目光躲闪,他顿了顿,可像是想起什么般,猛然抬起头,将声音直接传进她的脑海里。
“这话应该是我说才对……我的命是你救活的。”
少女决绝地摇头,否定了自己曾经的做法:“不,没有我,你不会跟着我一起被打入万魔窟。”
“那现在我是妖,你却变成了弱小的人类!你又做何解释?!”玖璇的口气里颇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过那个时刻——
当混乱足以撕毁所有一切的东西将要撕碎他的灵魂时,一股温柔如水的气息紧紧包裹着自己。
那是面前这个纤弱的少女,用生命与灵魂筑起的防护罩,让他的妖族肉身得以在混乱的时空乱流里保留一线生机。
被死死护住的那种温暖,让他至今都无法忘记。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都不肯到灵魂空间里修炼的原因,他贪恋这一时的温暖,更加无法无视她所要面对的危机。
看来他要快点化形,才能够守护她。
“我不是没死吗?”苏洛昀皱眉想要辩解着什么,却又突然发现自己辩解得很无力,“至少……我的记忆还在。”
“……”玖璇默然。
少女突然高高抱起白狐,骤然变得明亮的眸子散发出了银紫色的光芒,道出了可能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说出口的那句话:“玖璇,你知道吗?要是当时没有你需要我的保护的话,或许……我便失去了活下去的执念,也不会有现在的我重生。”
将目光转向一边,她不希望他看到他因为这句话而做出什么让她无法承受的行为。
过了良久,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令她难以面对的情况,她深吸一口气,转而面对静静聆听着她的绿色双眸。
“尽管很弱小,但我会努力变强!”
“到时候,我们便一起回到原来的那个地方,找到娘亲和二叔,过着与世无争,只有我们四个人的生活。”
她的眸子里的光泽由暗色转为令人赞叹的希冀之光,不由得让玖璇看得痴了,他翡翠石般的瞳孔里折射出流光溢彩。
天知道当他听到她说前半句话的时候他的心有多么的后怕!
可听到后半句后,才稍稍放下提起的心,最后归于沉默。
“你终于开窍了。”原本还在担心要如何劝解她呢,没想到她竟然自己想通了。
旋即一抹痛色却陡地划过绿眸,白狐默默磨了磨爪子,一直以来洛昀的控制力都很好,可方才那个男子给她的影响太大了,让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还好及时将她的负面情绪拉住,不然真要出问题不可。还好……
“啊……谢谢你,玖璇。”她目光柔软,不断抚摸着柔软的狐毛,心里却打起了算盘,下一步该如何走。
某只白毛狐狸享受似的眯起了眼,这样的气氛异常和谐地持续了良久。
月亮与媒人无异,不知不觉中,二人的感情悄然发生着什么变化,当事人却一无所知。
“小姐!”苏瓷的声音打破了沉静的空间。
苏洛昀转头回望着她:“苏岫现在怎么样?”
青衣女子的脸上微微泛起了喜色:“他恢复得不错,卓大夫说,不出三日便能够恢复如初。”
慵懒地坐着的少女听到这句话,彻底放下了心中的石头,缓缓地将白狐放在肩上。起身走到书桌旁打开抽屉,将一瓶白玉瓶取出,低笑着道:“你看看你,手都破了也不知道上药,要是让苏岫知道你为他担心至此,岂不是要难过?”
苏瓷脸霎时一红,可说话的口气却更加冰冷,就像是极力掩饰着什么:“我的事还轮不到他来难过。”
只觉得她的视线太过炙热让她没办法逃避,头不自觉地一低,连忙接过她递来的伤药道:“谢小姐关心,我先下去了。”
“嗯……好好照顾他。”
苏洛昀见她慌不择路地逃了,心里微微泛起了暖意,无奈地摇摇头,感慨般地轻声说:“他们呀,到底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对方的心意?”
“或许只有一个人知呢?”怀里的白狐突兀地口说人言,此刻却唯有一人听见。
那少女闻言后,歪头思索了好一会儿方自开口:“要不我去当红娘?”
月色正浓,攀上柳梢头,让人引起无限的遐想。
第九章 苏凌
“小姐!”一袭白衣上绣着点点绿竹,男子温油的目光当见到少女时越发柔和起来,见到来人立马上前,低笑着,“近来可好?”
声音如清水淌过心间,洛昀绽出一抹笑意:“苏凌,我很好!劳烦你惦记呢。”
“怎么有空回来?该不会是杀手阁遇到什么麻烦的吧?你这个阁主要找我求救?”苏洛昀打趣地说。
杀手阁属于苏岫的潮生阁内部的产业,以前是,现在还是,现任阁主便是这温温油油,看似风轻云淡的男子。曾经苏洛昀也与他提过是否要将杀手阁独立出来,可被苏凌拒绝得干脆,她也只好尊重人家的意见。
苏凌摇头,笑意深达眼底:“那倒不至于,我是在路上碰上一人被追杀,见到他是昀雀宫的人便救了下来。”
苏洛昀沉吟了片刻,语气认真了些许:“唔……把人带来我看看。”
男子苦笑着摇头:“恐怕小姐要亲自去见了,他伤得不轻。”啊……虽然不知那人为何会被封印元海,但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