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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也子想起方才父亲没说完的话:“在桌子里。。。 。。。”这个写字台的抽屉很大。麻也子拉了一下。
“哎哟。”她惊奇地咕哝一句,随着抽屉被“哗啦”拉开,一把钥匙出现在里面。
麻也子把它拿在手中。这是一把陌生的钥匙。打她掌管家务后,钥匙之类都由她保管。这把钥匙上,凸现着一个很大的数码…“20”麻也子很快地进行着准备。她要干的事一旦定下来后,行动一向迅速。她想返回东京。如果立刻去,或许父亲还在东京。她要当面向父亲了解真相。她给航空公司挂了电话。
日本航空公司没有夜航班机。东亚国内航空公司夜里十一时有一次从福冈板付机场起飞的客机。幸好还有空席,麻也子预约了机票。
菅源哲夫那里,她也挂了电话,简短地说明情况。哲夫赞成她返回东京。他和麻也子看法一致,也感到情势急迫。
夜航九八二次客机,正点从板付起飞。透过机窗向外了望,下面是灯火通明的美丽夜景。
麻也子这次下决心迫使父亲讲出真情。
从东京飞往福冈的夜航九九一次客机,晚十一时离开羽田机常当砂原麻也子从板付机场向东京飞去时,一个有意避开人们视线的乘客正坐在这次客机上。
他就是麻也子的父亲勇造。
这次,勇造完全换了装。
他蓄起假胡须,戴着宽边眼镜,穿上质料优良的外衣。经过如此这般的打扮,使人无论怎样端详,也不会认出砂原公司这位经理了。他倒很象个上了年纪的专职经纪人。
麻也子乘坐的九八二次客机和勇造的九九一次客机,在关西地方上空交错飞过。
麻也子抵达羽田机场,换乘出租汽车,回到世田谷自家住宅时,是清晨三点多钟。
按过门铃,大门内露出富冈的睡眼惺松的面孔。
和富冈匆匆行过见面礼,麻也子问:“爸爸在家吗?”“经理昨晚外出了!”“哪里去啦?”“没说去哪儿。只说随便出去十天左右。”富冈的回答和父亲在电话里说的完全相同。十天的旅行,父亲要到哪儿去呢?正确地说,他躲到哪儿了呢?麻也子对打扰富冈睡眠表示歉意后,回到自己房间。
她坐在安乐椅上,心里不能平静。
蓦然,她又想起什么。她进入父亲房间,打开电灯。
出发前搬进来的题写着唐诗的隔扇,使房间焕然一新。
麻也子向隔扇看了看。不愧是池村瑞山先生手笔,字迹雄浑有力。
送秘书晁监还日本国
王维
积水不可极,
安知沧海东。
九州何处远,
万里若乘空。
向海惟看阳,
归帆但信风。
鳖身映天黑,
鱼眼射波红。
乡树扶桑外,
主人孤岛中。
别离方异域,
音信托贰拾。
在一般人看来,读唐诗并非易事。然而,麻也子在父亲的熏陶下,平时很喜爱七言绝句那种琅琅上口的汉诗,但这一首却。。。 。。。麻也子站在书架前,从里面抽出岩波文库的《唐诗逊。她想找到有关这首诗的解说和译文。她仔细地查阅着。
这本书共三卷。王维的这首诗收在中卷第四部分五言律诗栏内。
不消说,王维是唐代屈指可数,仅次于杜甫、李白的著名诗人之一。麻也子对这点当然清楚。
但麻也子却意外发现这首《送秘书晁监还日本国》的诗,竟是为送别日本人阿倍仲麻吕所作。
仲麻吕东渡到达唐朝,一举成名,官居相当于宫中图书馆长的秘书监,后来衣锦还乡。王维在送别他时,写了这首诗。
麻也子读了书中译文。
不用说,因为文字深奥,所以很多地方难以理解。但麻也子想:即使从汉诗的韵律中,领会一点诗人的情感也好。
试读了一回,就觉得有些顺口了。她玩味着词句的含意,体会到了两个男子在离别时表现出的豪爽气概和哀思。
为了理解这首诗,麻也子又看了解说。
辽阔的大海,无边无际。沧海的东方…您的故乡一带,我等岂能知晓?离别中国,君归日本,万里航程,如同跨越茫茫太空。海上唯见一轮红日,归帆信风送行。巨龟浮游于波涛之间,大鱼射出目光,照红了海浪。渡海后您置身于日本孤岛,从此分手,咱俩就成为异域之人。即使想要沟通彼此的感情,书信又怎么能传送呢?麻也子读完解说,觉得还应该看原诗。解说没有诗的意境,哀感情怀在解说里也没有体现出来。父亲坐新干线时说过:这是首有意味的诗。麻也子反复读过这首诗的解说,却没有发现特殊的意味。
目光落到写字台上。她逐一检视抽屉。在最下边的抽屉里,放着勇造的私人信件。“快件”两个红字映入眼帘。这时,直感起了作用。家里极少有“快件”的信。
麻也子把信拿在手中,看看背面,没有找到寄信人的名字。
她抽出信纸,信纸上参差不齐贴着的单字,使麻也子产生一股不祥感。
麻也子开始读信。
“二十日午后二时,在东京铁塔下,把以前向你通告过的东西,交给头戴红色无边呢帽的男子。否则,将把你作为杀害理查德。布鲁特的罪犯,报告给警察署。”这是封恐吓信。它证实了哲夫的推理。麻也子的脸色立刻苍白起来。
到东京铁塔下送交东西。为什么要指定去那样庸俗的地方呢?这种做法使人联想到发信人的暴虐和无知。
以前通告过的东西。。。 。。。是钱吗?
二十日…这是恶徒德搜索东京住宅后,勇造从京都返回的第二天。勇造已经读过这封信。
十天的不知去向的旅行,或许是为避开恐吓者的威胁吧?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翌晨,麻也子给砂原公司广濑专务打了电话。虽然她知道父亲不喜欢家里人跟公司发生联系,但事到如今,已经顾不得这清规戒律。
“啊!小姐?”
既是父亲老部下又是得力助手的广濑专务,和蔼可亲地问候后,便讲了一些情况:“您知道了,经理外出旅行去了。也许小姐还不清楚,近来砂原公司陷入经营危机,处境不妙啦!”“经过经理的努力,总算有了眉目,找到了扭转局面的措施。这期间,经理的辛苦真是令人钦佩!为了消除身心疲劳,他说要随便出走十天左右,这我们是知道的。留下的事由我处理,请别担心。”“经理外出,您不必挂念!他经过四个月的日夜操劳,需要过过轻松生活,暂时摆脱一下杂乱事务。这是我们请求他这样安排的呀!”父亲操劳的难道都是公司的事吗?广濑专务近来对父亲的其他活动完全不晓得?不,也许父亲不让他知道。
麻也子客气地道谢后,挂断电话。
回到东京的收获,只是看到一封恐吓信。这对搞清迄今为止的问题和父亲此时的动向,没有多大用处。倒不如说,这是些助长麻也子不安的情况。
两、三天白白过去了。
这期间,麻也子从厨娘定子那里了解到那伙歹徒搜家的详清。
这也没有多大价值。
定子反复地咕哝:“了不得呀!”因为强盗是突然闯进来的,自己被倒剪双臂、蒙上眼睛,所以对他们的身长、容貌等等一概不清楚,强盗干了些什么,也弄不清。“下面是第三天的事。
麻也子在信箱里我到一份寄来的黑木诊疗所函件。
它是霍乱预防注射证明书。
怎么回事呢?麻也子蓦然产生疑问,但很快就省悟过来。这以前,勇造去台湾、香港旅行时,麻也子曾帮助准备。去外国旅行,必须进行预防接种。换句话说,成人如果进行霍乱预防接种,就意味要去外国旅行。
爸爸去外国旅行啦?连女儿也没告诉。麻也子可有些心慌了。
麻也子穿好外衣,决定去锻冶桥大厦走访黑木诊疗所。
到国外旅行的人办理出国手续时,要委托国外旅行代理店申请办理护照和签证。预防接种也要在与代理店有协作关系的诊疗所进行。
麻也子想,根据以往的经验,找到黑木诊疗所,就能搞清勇造委托的旅行代理店的名称。
不出所断,麻也子一到那里就弄明白了。
“您问砂原勇造先生吗?检疫证直接送外国航空旅行社啦。”办事员说。麻也子又打听了地址,是在八重州口的那个旅行社。“啊!砂原勇造先生呀?”外国航空旅行社的服务员问。
“是的。我是他的女儿麻也子,是从福冈赶来的。家父去国外旅行的消息,我今天刚刚得知。我想询问一下父亲的旅行日程。”服务员点点头,取出卷宗查阅起来。“府上的护照是以前办理的,现在仍有效。签证是去香港和台湾的。另外,兑换了一千美元外币。至于日程,因为不是团体旅行而是单独旅行,我们就不晓得啦!只在这儿办理了从幅冈去香港的飞机票。”“什么时间出发的?”服务员的目光落到卷宗上,而后文看了一眼墙上挂钟。
“今天七五一次客机。啊!恰好现在从福冈板付机场起飞,午后二时四十五分。”麻也子不由地看了一眼手表,表针刚好指向二时四十五。
“噢,”服务员又说了,“您还有位身体很棒的叔叔吧!”“什么?”“对勇造先生来说,应该是弟弟啦!前天他也来这里象您这样详细地打听了砂原勇造先生的旅行日程!”勇造的弟弟?勇造没有弟弟!有人探听勇造的动向,麻也子顿时觉得脊背上透过一股寒气。在归途地铁中,她胡思乱想起来。
此时,勇造已从板付机场起飞,坐上飞往香港的七五一次客机。
是逃往国外?还是干什么去呢?也许有人在跟踪勇造。
回到家中,麻也子给哲夫的大学研究室挂了电话,把今天调查结果告诉了他。
“还有,请您核对一下:爸爸今天是否去香港啦?为什么爸爸不从东京出发,偏要从福冈走呢?真是怪事。。。 。。。”“我立刻查询!”哲夫生气勃勃地回答。
麻也子停了一会儿,又和福冈和白的伯父通了电话。伯父说,三天前,勇造匆忙赶到那里,进起居室只呆了五分钟,就出门了。
哲夫的回话来了:“航空公司答复:七五一次没有旅客退票。报告书上确切记载着砂原勇造上了七五一次客机,今晚七时五分抵达香港,过一小时就到了。”此时,麻也子心里说不出是忧虑还是欣慰。她打算追赶父亲。
“麻也子小姐!”哲夫声调突然尖锐起来,“方才我了解到一个意外清况,准确与否还拿不准。。。”“什么事?”“我在报上看到:昨天本地太宰府街一位老人被杀,死者叫横田。”“听您说过:拜访您父亲的那个人,名字叫横田吧?报上登的不太清楚,我又向熟悉的记者打听过,死者年龄与拜访您家的那位老人相似,我再去了解。。。”又是杀人。。。麻也子的脸色苍白了。杀人事件日期正是父亲离开福冈去香港的前夜。
麻也子一瞬间打定了主意,她决计去香港找父亲!
第四章 去香港
1
理查德。布鲁特被杀事件的侦查活动似乎已陷于停顿。
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多疑点澄清了。但也出现了使侦查工作发生混乱的因素。
例如,从手枪发射的弹丸推断枪种方面,已经确认,从被害人身上取出的子弹直径与九四式手枪子弹相同。可是,又从被害人身后墙壁里找到伯莱塔28口径手枪子弹一发。
也就是说,现场勘察结果表明;从两种不同手枪里各射出一发子弹。这种情况难以理解。
与此同时,对枪响时间却提出一条新线索。
关于判断犯罪时间,只有一楼事务员曾隐约听到钝性枪声的唯一旁证。
当日下午五时过后,该事务员和管理人浅利贞雄留在公寓。这天是星期六傍晚,楼内人员稀少,也是证据不多的重要原因。该事务员还强调指出;由于电视机音响过大,不能肯定听到的是枪声,管理人浅利又年老耳聋,所以很难作菲常肯定的证实。
然而,在公寓隔壁的唱片商店二楼,一位名叫保中的青年歌手曾进行歌唱录音。当重放录音时,两响枪声录在磁带上。虽然由于本人专心唱歌,没有听到枪响,但机器却忠实地留下记录。
对录音鉴定的结果为;第一发下午五时二十分,第二发五时三十五分。
可能正是从被害人身上发现的那颗弹丸和射进墙壁的那颗弹丸。
然而,对第一发和第二发间出现十五分钟间隔的看法,侦查见解却不相同。
事件发生后,筱田警部补不仅提供了有关侦查古代艺术品案件的经验,还以京都府警的身分参加侦缉总部工作。
他与本府木村警部补配成搭裆。木村是四科同暴力团打交道的专家。二人平素来往关系很密切。二人确信有暴力团参与了事件。
“对两只手枪并间隔十五分钟开枪又怎样认识呢?”筱田警部补问。
这一问题在侦缉总部会议上也有不同观点。
“我想从极普通的常识去考虑。就是说,威胁理查德。布鲁特的是两个人。一人开枪恐吓,另一人打死了他。”“是的,这是稳妥的分析。那您对房间外面上锁,又以为如何呢?”“只能认为是为了推迟发现的时间。”“我也这样想。被害人是作买卖的,所以他对钥匙很敏感。据说被害人对房间的锁非常注意!”筱田警部补说。
事实上,从现场发现经过来看也是如此。公寓管理人浅利贞雄说,晚八点巡视时,没有疑点。晚十点巡视时,室内电灯亮着,叫了好几声也没人回答。
“可是,”筱田又说,“我不认为是九四式手枪作案,这种手枪太陈旧啦!我想如果是伯莱塔,或可尔特、毛瑟枪,或威伯勒的话,还不难理解。九四式这玩意儿,不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日军使用的枪种吗?”“是的。还是将校军官使用的呢!我的怀疑是,近四、五年在暴力团活动中,没有出现过九四式。”木村回答。
“弹着点不佳吗?”筏田问。
“不,性能很好。不过,没听说又生产过这种子弹呀!”木村补充说明。这是筱田、木村两依警部补在侦查初期的谈话。
侦缉总部似乎对他二人寄托了很大期望。让侦查古代艺术品案件的老手与对付暴力团的专家相结合,各有丰富经验,可以把涉及双方面的事件迅速搞出眉目。在安排上,也特许两人放手行动,看来已经取得效果。
老练的刑事警察的优点在于不仅能在日常活动中抓到确切的情报,而且还能发挥第六感官…头脑思维的作用。
就在此时,二人访问了京都古董商中国人郭洪勋。
这次走访,由筱田担当主角。
“这个姓郭的,”筱田对木村说,“是同行中消息最灵通的人。据说此人办事稳妥,暗地也不干违法勾当。但也许是人缘好吧,很多情报集中到他手里。理查德。布鲁特也很巴结他,咱们同他谈谈,能得到些有价值的材料就好啦!郭氏事务所设在四条河原町的一幢楼房里。
它共有三间雅致的房室。其中一间是展览室,在装饰豪华的橱柜里,陈列着一些木村警部补不熟悉的中国艺术品。
把名片交给女办事员后,二人欣赏起陈列品来。
“这些东西很名贵吧?”木村警部补问。
“不,这儿陈列的,价值只在百万日元左右。珍品一定是单独存放着的。瞧,这是特别好的端溪砚!”筏田看着橱柜里的砚台发出赞叹。由于多年和美术品打交道,他练就一副好眼力。
“欢迎,欢迎!筱田先生,好久不见啦!”
胖胖的郭洪勋走了出来。用“德高望重”这样的言词形容他,也不为过。
他体魄健壮、举止文雅。
“请,请!”郭氏把二人让进隔壁房间。
室内的桌、椅和挂在壁上的画。。。 。。。都其有中国特色。“筱田先生,您在侦查理查德。布鲁特事件吗?”郭洪勋开口了。他那保养极好的脸上浮现出柔和的微笑。
“真灵通,让您一语道破啦!”筱田答。
“我想您也该来啦!真可叹。布鲁特是个精明强干的人啊!”身着中国服装的女职员端上了茶。一股芳香沁人心脾,杯里沏的是广东茶。
“打扰您,想了解一下案犯的线索。您听过布鲁特在交易上有什么问题吗?”筱田问。
筏田的话很有礼貌。凭郭先生的为人,想必能讲出一些情况。
“是啊”!郭氏沉思起来。
“不管怎样说,布鲁特先生在交易上有些不择手段,总使人认为他好惹事生非。近来没有听到什么!”郭氏用地道的日语有板有眼地、慢慢地回答。筱田有些失望了。木村想,当刑警的人,无论对什么话,都应冷静思考,喜怒哀乐应不形于色。筱田警部补这样直率,看来很信任这位郭先生。
“布鲁特先生因为交了好运很高兴吧!听说他从香港陈子谦那里接受过委托。。。 。。。”“香港陈子谦?”“筱田高声重复说,”那是唐三彩吧?“他连忙追问。
“不愧是行家,筱田先生很知情啊!香港陈氏家族是极有钱的阔人!香港象样的高层建筑,都是属于他的。收集一些唐三彩,他不会吝惜金钱吧。”郭氏微笑着回答。
“是啊!传说他有过这样大话,要靠金钱的力量,把散失世界各地的唐三彩,统统集中到自己的手里!难道日本也有唐三彩?”筱田神色诧异地问。
“是啊!照理说博物馆或美术馆以外地方,不该有唐三彩这样珍贵的东西。陈子谦也仅是收集一些唐三彩啊!我想不明白,才去问了布鲁特。但他不回答,守口如瓶。”“不过,如果和陈氏谈生意,动用五亿、十亿日元的大数目也是常事啊!当然,底细谁都不肯露,但,布鲁特却说:“我自有打算”“”嗯。“筱田抱着胳膊沉思起来。布鲁特的话一定事出有因。出事那天的现场调查,筱田在场。他注意到,理查德。布鲁特的书架上,摆放着很多有关唐三彩书籍和照片。当时没细想,放过了。双方又做了无拘束的闲谈,筱田和木村才向郭氏告辞。
“那唐三彩,是什么东西?”木村警部补在归来的路上边走边问。
“是唐代陶器,在日本可就算国宝啦!香港的陈氏家族,是个被称为”陈的香港、香港的陈“这样有名望的华侨。这位陈子谦是以狂热地收集唐三彩而闻名于世的人物!”“他是资本家?”“比一般资本家还有钱,可谓超级资本家!香港华侨拥有的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