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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关键点是比例和细度，哪怕有一点不对，粘合度就会降低，而这个秘密就在他的脑中。
“发财了，发财了。”王罗浑身发颤。
水泥的好处显而易见，一旦被世人所接受，那么他的财富将无法估量。
杜让能轻轻一笑道：“怎么样，王总可有兴趣搞一个水泥厂？”
王罗忙不迭的说道：“有兴趣、有兴趣。”
话到这儿，他的眉头又渐渐锁紧。
如今天下大乱，连僧人们也很少盖佛寺，仅凭哪一点维修活计，又怎么能够支撑平日的生活。
饥一餐、饱一顿的过怕了，他才会为一点米粮跑到郑白渠。
“杜相，小民手中实在没钱，这如何是好？”
杜让能笑道：“仅凭你烧制水泥的手艺，就能从银行中贷款百万元，就不知你有没有这个胆子。”
“百万元？”王罗愣住了。
倒不是被钱的数量吓到，而是没搞懂“元”为何物。
杜让能道：“朝廷将发行新的钱币，今后将以元、角、分作为单位，每一元钱可以换一斤谷米。”
王罗细细的盘算了一下，百万元就是五百万文铜钱，将近6000贯钱了。
他狠狠的一咬牙说道：“干了。请圣上、杜相放心，小民一定会生产出足够的水泥。”
杜让能笑道：“你可以请些账房计算一下，每千斤水泥值多少钱，只要价格公道朝廷绝对会大量采购。”
王罗郑重其事的答道：“小民一定会给个公道价，决不让朝廷多花一文钱。”
杜让能点头说道：“某是相信你的，但是你也要有个准备。毕竟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别人也生产出水泥，质量又比你的好，朝廷也可能从他那儿进货。”
王罗道：“货比三家的道理小民是晓得的，只要朝廷一碗水端平，小民就算被夺了生意，那也是因为手艺不精，绝不敢有一点抱怨。”
杜让能笑道：“今后朝廷的采买都会用招标的模式，你们只要有良好的信誉，质量过硬的产品，就一定能拿到订单。王总，一个混凝土就能让修筑的速度提高数倍，它真的有那么神奇吗？”
王罗陪笑道：“请杜相随我来。”
他们往前走了几里，到了渠道的最前方。
地上已经用竹片搭起一个个的笼子，那些可以翻斗的独轮手推车，正将一车车的稀泥倒入其中。
有人拿着棍子不紧不慢的搅拌稀泥，大量的气泡从里面溢出来，很快在表面堆成白色的泡沫。
杜让能愣住了，他惊讶的说道：“这就是水泥？”
王罗道：“这是混凝土，小民怕有人泄密误了大事，特意在后面搅拌。”
说到底这是皇家的东西，他也必须小心翼翼。
杜让能不无担心的说道：“王总，这混凝土的硬度如何？”
王罗笑道：“如果不掺加竹筋，硬度和麻石相仿。可一旦掺进去，和花岗石也差不了多少。”
杜让能眼睛一眯，淡淡的说道：“王总，今天的视察就到这里。混凝土的秘密，杜某希望你不要对外宣扬。”
此时，他的心中已经是惊骇连连。
如果混凝土的硬度与花岗石相仿，那些用它修筑长安的城墙，是不是就没人能攻得进来！
想到这些，杜让能都恨不得长出翅膀飞回长安。
尽管已经是下午，他还是执意带着下属返回。
第二天一早，李晔才到务本楼办公，杜让能就在外求见。
在夸赞了混泥土的妙用之后，他话锋一转，小声道：“圣上，这等军国重器岂可用于修筑水渠？”
第105章 收之桑榆（）
“……。”
李晔一阵无语。
在他的时代，无熟料水泥、竹筋混凝土那都是被淘汰的老古董。
谁敢用这两玩意盖房子，那是准备到监狱中长住了。
“没这么好吧？”
杜让能听了，气急败坏道：“圣人，京兆府四周强藩林立，如果有谁想效仿曹操，必然会围攻长安城。一旦那些乱臣贼子同流合污，朝廷就要面对数十万的大军。如今大唐新军的数量不过5万余人，而这其中只有12000余战兵。面对那么多的敌人，他们胜算几乎为零。
只有凭借坚固的城墙才能抵御进攻，一旦消耗光敌人的力量，新军就能化被动为主动。到那个时候，不但长安城可以保全，甚至还可以消灭周边三藩。”
李晔摇头道：“杜相，堡垒都是从内部被攻破的。从今以后，大唐不再修筑城墙。”
杜让能急道：“话虽如此，但现在的情况是敌强我弱，一旦周边都是强敌，朝廷又如何应付。”
李晔笑道：“谷子越多越好割，也省的东一个、西一个的，还要浪费粮食征讨。”
“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杜让能的心中在狂吼。
他活了大半辈子，还真没见过如此狂妄的人。
如果对方不是皇帝，早就用笏板去抽脸了。
“圣上，就算新军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汉，那也只能对付12万人，剩余的敌人又该如何是好？还是先修筑城墙，以应付可能出现外患。”杜让能苦口婆心道。
李晔道：“朕的军队将不再同于以往，他们将无条件的服从命令，哪怕前面的是火坑也会毫不犹豫跨过去。而且他们视荣誉为生命，不再像那些骄横的牙兵，只为了一点钱财卖命。以一当十算什么，第一军的士兵只会以一当百。”
杜让能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怎么想也不明白，往日谨慎的皇帝，现在会变得如此自大。
李晔笑道：“杜相不用担心，朕造出了一样利器，今天就带你去看看。”
兵部晋升为总参谋部之后，内阁再不能染指军队。
所以杜让能只知道军队有多少人，却不知道他们实际情况。
这也是李晔刻意为之，毕竟让文官过多的干预武事，只会彻底的削弱军队的战斗力。
杜让能一怔，有些茫然的说道：“臣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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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炎炎，李晔被太阳晒得浑身发烫，但他并没有躲到阴凉的车中，而是带着一队骑兵驰骋。
没办法，此时的他就恨自己没有长出翅膀，否则早就飞到华清宫了。
“圣人，火炮铸造出来了。”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曹振虽然没有搞出水压机，却把大炮铸造出来，这也是个意外的惊喜。
早在烧琉璃的时候，李晔就已经让工匠尝试铸炮。
最初的想法是一体铸造，但是炮膛里却总是出现砂眼，最离谱的一次甚至有巴掌大。
“圣人，这是砂胎里面还有水分，一旦灌入铜汁，水就变成蒸汽，最后形成这样的坑洼。”
曹振很快道出了节症，不过他的解决方法，也让李晔直翻白眼。
“圣人，内坯不能用火烤，否则就会出现裂纹。用它铸造的铜钟声音必然沙哑，在受到撞击时，还会四分五裂。
这就是个水磨的功夫，非得经过白日，内坯才能自然阴干。以职下的经验，二十枚内坯有一枚完好就谢天谢地了。”
李晔愁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吗？比如用鉄范铸造。”
他卖车的地方在郊区，哪儿有不少作坊，比较多的是五金加工，但也有污染严重的地条钢厂和铸造厂。
无聊的时候，李晔也会跑去看热闹，对那些生产流程也比较熟稔。
曹振听了一拍脑门，他用熟铁锻造了一个铁范，然后开始了新一轮的铸造。
也不知道是风水不对，还是开工的时辰有误。
铜炮铸是铸出来了，可那炮膛依旧凹凸不平。
虽然用打磨的方法解决了问题，但是没有人能笑得出来，因为炮膛是倾斜，水平位置时往上翘了3度。
不信邪的曹振又连续铸造了几次，虽然他们想了无数的办法，但是炮膛倾斜的问题依旧没有解决。
无奈之下，曹振只能采用李晔的解决方法，先铸造出火炮外形，再用钻头镗出细孔，然后才在此基础上扩膛。
这方法看似简单，但他们前前后后试验了将近一个月，才掌握了技术要领，最终铸造出两门75毫米炮。
它的外形是李晔根据记忆画出来的，和M1857型火炮很相似。
火炮的身管长度是口径的15倍，身管后部的厚度达到口径的一半，在到四分之一处时，身管逐渐变薄，直到炮口时它又变粗。
李晔还在炮口的两侧各开了几个口子，一方面是起制退的作用，另一方面是利于烟雾的消散。
“圣人，第一军的炮兵已经试射几发，效果相当的不错。”曹振满面红光的说道。
李晔抚摸了一下火炮的炮身，虽然它的颜色偏向金黄，但质地依旧是青铜的，和后世的黄铜根本不搭界。
只是这样精美的造物，居然装在一辆独轮车上，着实让人生出一种暴殄天物的感觉。
看他不说话，站在一旁的第一军参谋长陆彦说道：“圣上，此炮重600余斤，炮弹是铸铁的，重4斤。标准装药为2斤，在5°射角时，射程为1000米，在10°射角时，射程为1300米。”
李晔指着炮架道：“还不错，陆参谋长要以什么方式机动？”
陆彦笑道：“职下经过试验，它完全可以由两名士兵轻松推走，参谋部意思是配发到连队。”
李晔摇头道：“使用火炮需要大量的弹药，你是准备给连队增派辎重兵，还是把半个连的战兵都变成辎重兵？”
陆彦楞了一下说道：“圣上，只要每名士兵携带一发炮弹，就能满足需求。”
李晔道：“那你们有没有想过道路问题？6百多斤的铜疙瘩在夯土路面上当然没有问题，但要在泥泞的道路上行走，它就是所有士兵的噩梦。到时候，整个部队的速度都会减慢，你还怎么追击敌人？”
“咕”陆彦的喉结动了一下说道：“圣人的意思是不下发连队？”
火炮的威力他是一清二楚，否则也不会急着下发。
但是看皇帝的意思，这个打算恐怕要落空了。
李晔道：“当然不下发连队，你们先组建一个挽马炮兵连，以六匹马拉动炮车。当然不是这种该死的独轮车，朕稍后会给你们图纸。”
陆彦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试探道：“职下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组建炮兵连，只是这样的部队归哪一级指挥？”
李晔淡淡的说道：“你把第一军最精锐的营抽出来，朕有大用。”
陆彦楞了一下，立正回答道：“是！”
第106章 这破玩意还想以一当百（）
马车缓慢，等到杜让能赶到靶场的时候，工坊的人连炮车都造出来了。
“就这样一节铜管，便能以一当百，圣人莫不是开玩笑？”
杜让能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
敌强我弱，只有神兵利器才能御敌于长安之外。
可是看着面前那一节黄澄澄的“炮管”，杜让能所有的期待都化为泡影。
“圣人疯了！”
杜让能的心中满满都是荒谬，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的到这一步。
也许是前段时间的粮食大战，彻底的摧垮了皇帝那脆弱的神经！
看着杜让能不停变换的表情，李晔笑道：“怎么杜相不信？”
杜让能摇头道：“圣上，文人经常说足不出户就能知道天下事。但臣以为，足不出户只能养出书呆子。他们甚至连谷麦都分不清，更何况是天下大势。
这台所谓的火炮恐怕也是书里面的记载，为了让外人采信，那些作者肯定会加上蛊惑人心的词语。但臣认为这不过浮浪文人的夸大，根本就不足为凭。”
李晔并没有正面回答，扭头问杨普道：“你也是打过仗的人，觉得这门火炮怎么样？”
杨普略一思考，郑重其事的答道：“圣上，臣赞同杜相的说法，这一节铜管顶多可以插一支6尺长枪。能抵御一名骑兵就不错了，又如何能够以一当百！”
为了保密，一切涉及到火炮的文字都改成“竹筒。”
而且，它的真实威力仅有少数人知道，甚至连杨普这样的贴身侍卫也不清楚。
甚至到今天，能在这个距离接触火炮的人，也只有20来个。
除了炮匠、炮兵之外，也只有李晔、杜让能、杨普三个外人。
“圣上，火炮声音响亮，还请带上耳塞。”曹振说完，笑吟吟的从怀里掏出几样东西，那是用软木制作的耳塞。
李晔毫不犹豫的将它塞入耳中，因为他知道火炮射击时的声音会有多大。
杜让能犹豫了片刻，还是将耳塞塞好，其实他并不想相信曹振说的一切。
毕竟这些工匠为了让自己的东西更加畅销，经常会说一些不切实际的话。
“不用了。”
只有杨普表示拒绝。
笑话，爷们是什么人，长安城里和飞龙军放对的好汉，岂会怕了这种不起眼的小玩意。
“等一下叫你张嘴就张嘴，敢不听指挥就会回去领军棍！”李晔恶狠狠地说道。
“知道了。”杨普依旧不以为然。
只是看李晔的神情不对，他又连忙说道：“臣领旨。”
炮匠们已经安置好靶标，为了表现炮弹的威力，还在旁边放了一头猪，并给摆放几个穿了扎甲的假人。
“圣上今晚上要请某吃烤猪肉不成？”看到这个情景，杨普不禁戏谑道。
这两月的猪都是没有被阉割的，猪肉就带着一股子怪味，自然也不被人们喜欢。
只有用炭火烧烤，再加上贵重的香料才能稍稍入口。
李晔笑道：“既然你想吃猪肉，那朕就满足你了，一会儿咱们吃烤全羊，你把剩余猪肉全部吃光，否则不许回城。”
杨普嘴角抽搐了两下，梗着脖子说道：“职下好久没吃猪肉了，今天正好吃个饱。”
李晔不想和这种二愣子斗嘴，拔脚走进一侧的掩体当中。
六名炮兵已经站到火炮旁边，因为训练的时间不长，他们装弹的动作很不流畅，甚至还出现了好几次失误。
“嘿嘿嘿，就这种鸟兵，某一个人就能解决。”杨普一脸鄙夷的说道。
哪些笨手笨脚的“炮兵”把一个圆筒塞进管子里，然后就有个小头目人模狗样站在火炮后方张望，仿佛正在瞄准远处那头酣睡的肥猪。
不过炮兵所在的位置，距离那头肥猪足有500米远。
就连军中的床弩也很难射这么远，即便是侥幸达到，恐怕也不会造成像样的伤害。
“圣人，臣虽然是文官，但也经历过战事，从未听说过有什么武器能射一里之遥。圣上，书不可尽信，此事还是作罢吧！”杜让能还想再劝一劝。
这种脑子发热的事实在太奇葩，如果传扬出去，他肯定要被清流们骂成阿谀奉承的奸佞。
到那个时候，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李晔没有回答，看炮长举起红旗，他拍了一下的杨普的脑袋，说道：“把嘴张开，再大点。”
“啊！”
杨普的嘴咧得跟河马一样，虽然不能说话，但这小子是一肚子的牢骚。
“皇上，绝对是猪油蒙心了，这么远……。”
“轰！”
就在他暗自嘀咕的时候，就看到火炮冒出一团烟雾，接着震耳欲聋的声音全涌到耳朵里。
“妈呀！”杨普被吓了一大跳，然后“扑通”一下趴在地上。
此时，他的脑子一片茫然，直到手掌传来剧痛才清醒过来。
“爷爷受伤了？”
十指连心，杨普疼的是直冒冷汗。
抬眼看过去，才发现是杜让能的鞋子踩在手掌上面。
“杜相，麻烦你抬抬腿。”杨普大声的吼叫着。
杜让能已经呆了，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前方，仿佛是一群不穿衣服的女人正在往这边奔跑。
“……。”杨普用尽全力抽出自己的手掌，用嘴吹了好一会儿才缓和过来。
他站直身体往外看去，顿时大笑起来：“怎么样，某就说打不到吧！”
没有人搭理他，因为所有人的眼睛都直勾勾的看着那些炮兵。
打了一发炮弹之后，那些蹩脚货的动作顺溜了很多。
“预备！”
看红旗再一次被举起，杨普赶紧把自己的嘴张开。
这火炮的威力不怎么样，但那个声音确实是够响的。
“轰！”
尽管有了思想准备，杨普依旧被吓了一跳。
但他没有再趴在地上，而是将视线转向远方的那头肥猪。
只见一个黑点缓缓的往前飞去，似乎伸手就能把它抓住。
“就这破玩意有什么用？”杨普的脸上出现了鄙夷的神色。
但很快他愣住，因为那个黑点居然越过的靶标，又往前飞了很远才落在地上。
“这么远？”
杨普估算了一下，发现黑点落地的地方，距离他们有将近2里远。
“轰！”
就在杨普愣神的时候，第三个黑点已经从炮膛中飞出，它在地上蹦了一下，正正的砸中那头还在酣睡的肥猪。
“噗！”
猩红的血雾刹那间淹没了黄色的沙尘，等到它们逐一散去的时候，所有的靶标都不见了。
看火炮命中目标，炮兵们并排站在火炮面前，接受炮长的训话。
看得出他对今天的结果并不满意，正在用最粗俗的语言问候属下家的所有女性。
“得得得。”
杨普才懒得搭理他们，他抓起身侧的一匹挽马就往把标处狂奔。
但看见那头肥猪的遭遇时，他才觉得胃里头一阵阵的翻腾。
“杨普，等一会儿你吃那些碎猪肉。”
李晔经过他时，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哇！”
跟在旁边的杜让能直接吐了。
杨普忍着恶心，用颤抖的声音哀求道：“圣人，职下知道错了，这火炮确实能以一当百！今晚上，就别让职下吃这些碎猪肉。”
杜让能刚刚好了一点，可是听到末尾的三个字，他再一次软了下去。
“哇！”
第107章 上当的曹振（）
看到这个结果，曹振道：“圣上，可还满意？”
李晔摇头道：“还差了些意思，现在的炮弹是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