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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点的负责军官验看了众人手臂上的印章后，指着身后的那个入口道：“你们二十个人从这里进去，在100息内跑到出口，做不到的人都会被淘汰。”
“是！”徐大栓大声回答道。
“准备！”军官举起手里的一面红旗晃了晃，很快在另一边也有人举起相同的旗帜。
“跑！”红旗猛地往下一挥，几乎在同时，徐家三兄弟也冲了出去。
这儿用木头隔个一条一丈多宽的道路，二十个人在里面奔跑倒是绰绰有余。
令人诧异的是，这条路并不长，很快就能看到远处的木杆。
就在徐大栓等人以为跑到终点时，一个士兵挥舞着手里的红白相间的旗帜，嘴里还大声的喊道：“转弯！”
徐大栓才发现这儿不是出口，又加了把力往前冲，很快他发现离入口不远了。
“呼呼！”
也不知道为什么，肺开始隐隐作痛，甚至有点喘不上的感觉。
“某要当兵吃粮！”徐大栓低低的咆哮了一声。
“转弯！”
可就在接近出口的时候，徐大栓又看到那面红白相间的旗帜。
“啊！”他懊恼的叫了一声。
急速的奔跑几乎耗干了身上的力气，甚至连下一根横杆也变得遥不可及。
“爷爷要当兵吃粮。”徐大栓咬牙说道。
虽然还不到20岁，但他已经饱尝挨饿的滋味。
尤其是胃囊收缩时，会让人陷入深深的绝望。
要不是手足无力，甚至恨不得用腰带把自己勒死。
“爷爷要吃军粮。”徐大栓闷闷的吼道。
只要吃上军粮，爷爷、自己、两个弟弟就不会再挨饿。
想到这些，徐大栓再次加快脚步。
就在徐大栓茫然的寻找下一个转弯时，守着一旁的士兵吼叫道：“止步，你通过了。”
“过了。”徐大栓茫然的停下脚步，但很快他就兴奋的吼叫起来。“爷爷，二郎、小郎，某通过第二轮了。”
但是，弟弟们的声音并没有出现，徐大栓疑惑的向后看了一眼，才发现他们远远落在后面。
“他们被淘汰了，只有你们四人通过。”
怅然若失的徐大栓又被盖了一个印章，然后被人推到下一个点上。
这次没有再测试，那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军官，像买牲口似的检查了一番，才对他说道：“你入选了，到大操场集合吧！”
“入选了？”徐大栓脑中一阵茫然。
过了好一阵子，他才对徐老汉喊道：“爷爷，某入选了，某吃上军粮了。”
第48章 多少钱我都掏（）
“爷爷上当了！”李晔惨叫道。
校场上的人越来越多，很快就突破1万人，现在已经快要到2万了。
李绅眉开眼笑道：“没法子，四乡八里来的人太多了，而且都是有户籍的，某也不能失信于人啊！”
李晔用手点的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段时间，他的眼睛都盯着皇庄，也就忘了手头控制的地方是整个京兆府。
这是有着23个县的广沃地区，虽然屡遭战火，但户口数目还是达到15万以上，以一家5口人算，这已经是75万人口。
除掉那些城市人口，乡村至少有40万人。
按照后世的经验，征兵比例一般为1…2％，1万人确实超出了标准但并不多。
可李晔忘记了隐户、流民、逃亡奴婢这样的存在，他们要么藏匿在山川沼泽，要么躲在大户、寺庙处耕种土地。
现在听说皇帝要招兵买马，也聚集过来看热闹。
当他们发现士兵入伍能拿到20斤小米时，庄外的那些人眼睛全红了。
现下是天下大乱，20斤小米能救一家子的命了。
观望的人争相加入验兵的行列，在得知参军要全家迁到到皇庄，并且承包土地时，这些人又涌到负责的农业局。
在这里，他们的下巴都要掉在地上。
皇庄土地的租赁费用居然不到3成，看天田甚至只有1成半，而且不再承担其它的任何赋税。
结果皇庄剩余的30万亩田地全都租了出去，而预租土地达到百万亩。
这个变数超出了所有的预料，也导致征兵人数直线上升。
“招，只要条件符合要求，全都给爷爷留下来。”李晔咬牙说道。
一只羊是放，一百只羊还不是放，所付出的不就是粮食、绢帛。
“杨守平，给黄靖带个话，一定要把这些人的特长摸清楚，有手艺的全部拉倒华清宫去。”
趁着现在的机会，正好将那些投靠的百姓摸排清楚。
不但能增加行业人员人数，还能为将来制定政策，提供宝贵的数据。
“哼！”杨守平扭头就走。
征兵他并不反对，神策军调走之后，长安城城防空虚，增加军队人数势在必行。
但把工匠调到华清宫，杨守平就很不乐意了。
根据今天送来的汇总，华清宫已经使用了三十万缗钱，全部修好还不知道要多少呢！
“吾未闻好德如好色者也！”杨守平哀叹道。
比起他的寥落，李绅是兴奋得直拍大腿，他对着陆彦喊叫道：“圣上都发话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招人吧！告诉手下的弟兄，一定要按照条款来。谁要是胆敢私放一个，就按贪赃枉法论处。”
李晔用手指敲了一下桌子道：“屁话，爷爷制定军法的时候已经规定了相关的条款，怎么处罚还轮不到你说了算。再敢胡乱插手这些事务，先把你送到宪兵队蹲禁闭，再犯就滚回家抱孩子。”
按照现有的规定，军队主官的主要责任就是管理军务，比如训练、后勤、作战等等。
至于监督、审判、审计等等职责又由其它的部门执行，并不受军事主官个人管辖。
当然，这样的架构目前还只有一点雏形，想要完全铺开还需要一段时间。
但到了那个时候，老李家家传的宦官监军制，将被彻底的扫进历史垃圾堆中。
李绅赶紧陪着笑脸说道：“都是过去的臭脾气，还请圣上多多体谅。”
塞进来的部门越多，他的工作就越轻松。
就拿操练一事来说，神策军是一年一操，固然有慵懒的原因在里头，但更多的是组织实在太难。
数万部队集中在一块，连怎么走都是问题。
能坚持百步不散开的，已经是震惊天下的强军。
能排出书本上那些阵型的，无一不是震铄古今的名将。
可有了作训部就简单了，平常训练都是他们负责，这个主官只要隔三差五的抽查就行，并不需要花太多心思。
借着这个机会，李绅把家里的兵书都拿出来了。
这还是爷爷辈留下来的，本来是装点门面用，谁知道还能排上用场。
李晔看了李绅一眼，道：“回去继续背军法，你这个师长都做不好，朕还怎么指望别人。”
“是，是。”李绅头点的跟小鸡吃米一样。
按照计划表，只要有3个师的兵力，他的指挥机关将升格为军。
到那个时候，他的军衔也会升为少将。
在这个节骨眼上，李绅当然不会跟皇帝对着干，他陪着笑脸说道：“都是职下疏忽大意，今后一定改正。”
李晔没有再搭理他，径直走向一侧站立的军士面前。
这十来个人已经穿了新式的军服，虽然是用桂布缝制，但挺括的布料和深蓝的颜色，给人一种莫名的肃穆感。
本来李晔是想把军服染成深绿色，但染布厂的人说，绿色染料的价格昂贵，而且容易褪色，远不如深蓝、大红合算。
李晔实在不想带一帮“龙虾”打天下，只得把军服做成深蓝。
不过，皇庄并没有像样的裁缝，只能到长安让人定做。
没想到才花了几日，军服就已经做出来了。
李绅倒是个会办事的，专门找了高大威猛的士兵们试穿，一下子把档次提了上去。
“圣人设计的军服确实让人赏心悦目，连臣都想弄一身穿上。”李绅笑道。
这倒不是拍马屁，短衣服最适合在这样的天气穿着。
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再圆领袍上一道领子。
衣服也变成对襟的，固定的也不是里面的细绳，而是包了鋈金的木扣子。
“鋈”也就是白铜，是朝廷一品大员的装饰马车用的，没想到皇帝大笔一挥，成了士兵身上的衣扣。
腰间的蹀躞上，也用鍮石，也就是黄铜打造了带扣，上面还敲出一个虎头，实在是威猛极了。
更让李绅眼红的，是士兵带得那顶军帽，皇帝把它叫做牛仔帽。
上面用黄色的丝线编成饰带不说，盾型黄铜片上还打出一条团龙。
“图案太单调了，为什么只有盾牌，难道让爷爷光挨打不还手吗？在盾后加两柄横刀，龙的下面再加一个皇字。还是单调，回头再说吧！”李晔一脸的不满意。
衣服并不是量身定制的，所以显得格外臃肿，特别的是腰部并没有往里收，系上腰带就成了皱巴巴的一团。
衣领也处理得很糟糕，明明是要让它立起来，结果像耳朵一样趴着，钉上领花就像是兔子的眼睛一般呆萌。
而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士兵脚下的那双鞋，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竟然是一双麻鞋。
这就像是穿了身名贵的西装，脚下偏偏踏着人字拖一般，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鞋子改成长筒皮鞋，图样朕会让人送来。派人把裁缝带到皇庄，教会一个人朕给一贯钱。如果愿意到技校当教师，每月再给5贯薪饷。”
对于一个多了上千年阅历的人来说，李晔太知道军装的重要性。
这并不是无聊的设计，裁剪合体的军装不但能增加军人的荣誉感，还会让吸引普通人的目光。
尤其是那些青年，一定会义无反顾的加入到军队中来。
想到这些，李晔发狠道：“多少钱老子都掏！”
第49章 不想盘剥农人（）
“招兵18397人。”
看着第一师报上来的数字，李晔反而有些失落，他还以为征召人数会突破2万呢！
“征兵比例5％！”
在看到第二个数据时，李晔的眉头皱了一下。
比例确实高了，但这也是无法避免的事。
眼下是兵荒马乱，加上水旱灾又连续不断。
老弱群体的抵抗力较差，所占比例就低很多。
比如田邻徐老汉一家，除了老头之外，别的三个都是青壮。
相同情况的家庭还有很多，如果不是严格执行两丁抽一，四丁抽二的政策，恐怕比例会升到10％。
真到那个时候，李晔的军队就会成为叫花子兵。
别说是打仗了，就连怎么活下去都是个大问题。
李晔把手里的单子放下，对着第一师的参谋长陆彦说道：“情况发生了什么怎么大的变化，你也参谋一下，朕该采取哪一种策略？”
陆彦毫不思索的回答道：“职下以为征兵比例高了，20人养1兵虽然优于天下大半的藩镇，但国家的租税并不在圣上手中，仅凭皇庄的出产恐怕难以为继。再者今年又是旱灾，虽然有水泵解决水源问题。但皇庄现有土地达到57万亩，有不少还远离河流，那些水泵恐怕鞭长莫及呀！”
李晔点头道：“你说的不错，其实不止57万亩，近日朕已经接收了华清宫、昭应城附近的农田，其中荒地有40万亩，已耕种土地28万亩。再远一点的长春宫，还有数十万亩土地荒芜。”
陆彦一惊，随即笑着说道：“如此一来军队的粮食问题就不用发愁了，甚至还能扩军到3万人。”
李晔摆手道：“不，朕不想把百姓都拴在土地上，具体的政策朕会做出调整。军队在今后2年之内都将维持在2万左右，朕要的不是乌合之众，他们必须是以一当百的精锐。战兵的军饷双倍，每顿饭都有肉吃，过段时间还会发放代表身份的徽章。其余辅兵三天吃一次肉，但必须管饱。”
陆彦立正说道：“是，职下回去就着手安排。一旦师长批准，将立刻执行。”
李晔正色说道：“军队中有不少旧习气，你们几个读书人也必须关注。一旦发现赌博、狎妓者，由军事法庭审判后开除军籍，并没收租种土地。强暴、抢夺、加入秘密团体者，一律执行死刑。其余军纪无论大小，一旦有谁触犯，哪怕是一鞭也必须严格执行。军内谁敢阻挠执法，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朕算成同犯。”
陆彦大声说道：“是！”
李晔点头道：“训练不要怕死人，抚恤金等等都不用你们操心。从现在开始，第一师的工作就是训练。告诉李绅，朕的眼睛就盯着他，完不成任务就上军事法庭。如果判个砍头，朕亲自当刽子手！如果是绞刑，朕亲自把绳子套在他的脖子上！”
陆彦严肃道：“是，职下一定转告师长。”
李晔挥手道：“去吧！每5天，你这个参谋长过来汇报一次。另外参谋部的新式军服第一批下发，你们的裤子上会加一道红条，即便调到别的岗位也可以保留。”
陆彦一愣，但很快就露出喜色，他大声说道：“请圣上放心，职下必殚精竭虑，配合好师长的工作，将第一师建设为天下强军。”
他才刚刚离开，袁有孝就闪了进来，苦着脸说道：“圣人，养兵的开销实在太大，职下也无米下锅啊！”
李晔扫了他递来的单子，笑道：“哟，袁掌柜也开始叫苦连天了，看来这家真的不好当。有什么困难就说吧，朕也给你参谋参谋。”
袁有孝回去以后，筹措了100万贯的财宝、粮食、不动产，最终换取了1％的股份。
没办法，光是工坊烧炼的琉璃珠，就远超这个价格，有1％的股份已经是占大便宜。
也正是这些琉璃珠才让袁有孝认识到，自己抱了一条多粗的大腿，立刻接下皇庄财务局局长一职。
“圣人，征兵数量远超预期，预算就要做重新调整。职下算了一笔账，每年的军费必须到90万贯，才能满足各项要求。”袁有孝苦着脸说道。
李晔笑道：“才90万贯而已，至于如此的愁眉苦脸吗？”
袁有孝叫起屈来“圣人，这还只是军费，还有学校、工坊、水利的各项投资，细算下来一年大约需要240万贯。但皇庄的总收益只有60万贯，这远远不够啊！”
李晔笑道：“朕才到皇庄一个来月，收益就已经有60万贯，一年之后会是多少呢？如果银行开始运作，光是钱利就不止240万贯吧！”
袁有孝道：“从长期看，职下当然看好皇庄，但今后3年是皇庄最困难的时期。一旦有个风吹草动，就可能毁掉这所有的一切。欲速则不达，职下还请圣上三思。”
皇庄的摊子铺得太大，这边还在草创，华清宫那儿又开始了运作，两边用钱就让财政的压力骤然增加。
现在府库是有1300万贯，但折算了劣质铜钱、绢帛之后，价值仅剩下500万贯。
按照皇帝花钱的速度看，恐怕撑不到年底。
李晔一笑道：“不快不成啊！以朕的估计，3年之后，天下的局势将会大变。如果朕不做好准备，恐怕要被别人碾压。”
神策军出京一事，并没有引起三藩的强烈反应。
他们纷纷上表支持朝廷的行动，而李茂贞还要激烈一些，甚至扬言出兵协助。
李晔当然知道这是在演戏，因为三藩中的韩建、王行瑜并不算强大，他们一向以李茂贞马首是瞻。
但李茂贞却被陇右吐蕃捆住手脚，加上朝廷的8万大军集中在山南西道，他也只能摆出忠诚的态度。
不过根据东厂搜集的情报，陇右吐蕃已经陷入内乱。
一旦李茂贞从这个泥潭中挣脱出来，就会对周围的势力展开攻势。
以杨复恭的那些养子的手段，能挡得住李茂贞的百战老兵才有鬼。
袁有孝说道：“虽然局势紧迫，但农事缓慢，耕种三年，才得一岁积蓄。而这还要投入大量财力、物力兴修水利，倘若老天爷不放一条活路，一切终归于零。但越是如此，越要稳扎稳打。切不可学隋炀帝好大喜功，否则必当重蹈覆辙。”
李晔摆手说道：“老袁，你的眼光还是太短。粮食出产越多，消耗量也就越大，最终的价值依旧是零。所以农人种田是从零开始，辛苦一年回到的又是零，根本就没有积蓄可言。哪怕是到一千年以后，他们也将被贫穷折磨。
所以朕最不想盘剥的就是农人，也不想把他们捆绑在土地上，更不会傻到规定种植什么作物。告诉农业局的谢筠，朕需要大量的蚕茧，如果农人愿意养蚕，可以把农田改为桑田，但完税必须用粮食。
另外贴出告示，朕要建一座纺织厂。愿意到这儿织布的妇孺，朕会发给工资。生产的布料越多，工资就越高，底薪为每月1贯，上不封顶。”
“啊！”袁有孝的下巴已经掉到地上。“圣人还要花钱啊！”
第50章 抓襟见肘的财务（）
看着袁有孝急躁的样子，李晔不慌不忙的说道：
“纺织厂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干成的，老袁也不要太急躁。”
话虽如此，但李晔已经开始盘算利润了。
如今一匹绢帛的价格已经涨到700文，桂布虽然便宜得多，但价格也在200…400文之间浮动。
至于毛纺布……，那就只有一个“贵”字，而且还贵得离谱。
它们甚至成了大户人家的装饰物，而不是穿在身上的衣服布料。
换句话说，这根本就不是织布，而是在织钱。
当然，对现在的纺织技术，李晔也是有了解的。
完全就是手工制作，一天织不了几尺。
如果使用机械呢？
作为一个学机械的工科生，李晔对纺织机并不陌生，他知道纺织的两大关键，一个是纺纱，另一个就是织造。
“纺纱用珍妮纺纱机，织布用飞梭，复杂的提花可以用贾卡发明的针孔提花机，这个的原理怎么忘了？”渐渐的，李晔又陷入沉思当中。
看他若有所思的样子，袁有孝还以为自己的劝诫有了效果，他不禁松了口气道：“圣人，这不是职下有意作梗，实在是预算吃紧。而且明年收入还没有着落，不得不精打细算。”
李晔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他整理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