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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老教宗后面的解释又让他有些举棋不定。
比起休伯特教宗推荐了大恶魔更让格林吃惊的。是这只大恶魔的特殊身份:根据老教宗的描述,这只依然存活于世的大恶魔。竟然是一只损种恶魔——要命的是,丫居然是天使和恶魔结合而生的后裔。这两种死敌能够生育子嗣,放在以前打死格林也不会相信,然而老教宗信誓旦旦。并且还提出了一个佐证。
——这只损种的大恶魔,曾经在初代戎装之子麾下效劳。
混沌领主米斯里,无论是在人类还是在其他物种的历史当中都留下了浓墨淡彩的一笔,如果没有他,现在的哥诺迪亚还是被神祇所统治的世界。对于他的描述,只要随便一查就能查到,格林相信老教宗并没有诓骗自己,于是乎这很自然地产生了另一个问题:
如果初代能够收服这只大恶魔,身为初代后裔的自己。是不是也能做到这一点?
格林坐在车厢里,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尽管很多人都会把地狱生物统称为“恶魔”,事实上只有一小部分的欧弗人拥有这头衔——它们是毫无疑问的地狱贵族。恶魔自火焰中诞生。便具有其他生物无法比拟的强大*力量,甚至是恐怖的火焰天赋,即使是初生的恶魔也可以轻而易举撂翻数头地狱犬。而当恶魔的年龄足够长久或者力量突破一定限制,它们额上的兽角——也就是库纳利人被称为陆地恶魔的缘由——会先脱落再增长成新的形状,进而才会被称作大恶魔,也就是地狱之中割裂一方的领主。它们的实力极为恐怖。通常情况下,只有顶级的兵种才能在战场上与之一较高下。
比如说剑斩赤红的上位天使。比如说撕裂山峰的古代种比蒙,比如说龙。
何况现在我们谈论的还是一只混合了光明与黑暗的“无可能”存在,这就意味着圣邪同体,无论是光明法术还是黑暗法术,对于它都收效甚微,统御这样一只大恶魔,绝对是一种诱惑。
少年怦然心动。
然而就在这时,心灵通讯当中突然传来的讯息,让他倏然收敛了心神。
“冒昧打扰一下咯,殿下您还在霍普教宗的家里吗?”
格林打了个激灵,幸好黑魔导及时打断了这危险想法。
“已经在返程路上了,什么事?”
那边艾尔伯特似乎耽搁了一下,一会儿才把话回来:“驿馆来了一位客人,我事先通知您一下哈,好让您有个准备。”
客人?
格林一扬眉毛,该不会又是护剑官洛华特吧?他现在是死活都不想再去王宫,本来以现代人的灵魂,格林就极端讨厌繁文缛节,这两天听说一些老臣还因为自己不合规矩的封爵以及自己的态度说三道四,更加让他连翻白眼。
“您可别逃啊,这次不是王宫的人哦。”似乎猜到自己的公爵领主的想法,艾尔伯特特意补上一句,“只是这位客人坚持要见您,您如果不回来,这位客人恐怕会打算就住在驿馆了。”
这么固执的家伙?莫非
格林大概猜出对方的身份,轻轻叹了一口气。
“好吧,我这就赶回去,你先招待着吧。”
“明白,殿下。”
收起了随身的笔记,格林忍不住捏了捏鼻梁,从心理上感到有些头疼。
三天没有见面,这一次来找我,是出于什么事情呢?
或者说,就是因为没有事情?
一想到这些有的没的,格林更加烦闷。尤其是刚刚从教宗口中得知了真相一角,让少年更加不知如何处理。他再次叹息,然后把手拄在车厢的窗檐上。用手背顶着脸颊,望着窗外的景象怔怔出神。
从儿时到现在态度的巨大扭转,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吗?
你早就知道了么
干净的玻璃上,反射出少年略显忧愁的清秀面容。
那有教我如何待你呢,我的我的
我的什么呢?
你和我,现在还有什么关系呢?
他伸出拇指,轻轻摩挲着下颚上细微的胡茬。
“咦?”
少年公爵还有些多愁善感。但随着马车前进,他忽然透过窗户注意到远方的一人。
“那不是乌波罗斯么?”
格林还在奇怪这位尽忠职守的紫荆花老家丁怎么会独自站在街上。马车往前一段距离,果然就看到紫荆花大公的独女坐在长椅上,似乎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
真奇怪,明明在地震后还帮着王室复苏来着。
格林放下自己儿女情长的破事。伸手敲了敲车厢门板,示意马车夫停下马车。他们两人自前世起就有过不浅的革命情谊,这一世虽然奇德小少爷还有些贵族少女特有的傲娇没有抹去,但经历了枯木城的相遇、王城的再遇以及地震之中的救援,也能称得上是朋友关系,怎么说都要关心一下。
公爵大人才不会承认自己只是好奇心作怪。
“哟——”
格林直接选择摒弃贵族礼仪,以一种市井到极点的方式打了个招呼。远处的乌波罗斯看到有人接近温蒂还有些警惕,可一看到来人是格林,立时又站了回去。甚至还选择背过了身子,装作完全没看到的样子。
奇德小少爷抬起头,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了格林。
少年忍不住有些讶异,这家伙虽然总是一副男子打扮,可优秀的底子总是遮掩不住,总有一种生机勃勃的中性美感。可现在的奇德小少爷,双眼通红脸蛋儿还有些憔悴,哪里有平时的假小子模样?
“这才几天不见。你怎么衰成这样。”格林一屁股坐到她身旁,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奇德小少爷别过脸去。冷冰冰地回了一句“不关你事。”
呃
“我说,地震时我可还救了你啊,咱们好歹也算是难兄难弟了,有啥情况跟哥哥我说说。”格林没放弃,换了个比较不要脸的问法。
果不其然,奇德小少爷豁然转过头来,对格林怒目而视。
“混蛋,你是谁哥哥!啊呸,谁是你兄弟!”
格林耸耸肩,无奈地摊开双手,“好吧好吧,不是兄弟就不是兄弟,算我说错话了——兄妹总没错了吧?”
紫荆花大公的独女咬牙切齿地盯着格林,一副要把他碎尸万段的表情。
“好啦,我只不过是关心一下嘛,你要是不愿意找个人倾诉一下那就算了。”格林讪讪一笑,这小丫头好像有点杀气啊,“那啥,你不是说要养只‘男朋友’吗?进展如何啊哈哈?”
奇德小少爷直接把手伸向搭在长椅上的佩剑——
五分钟后,手持魔法长剑却被格林单手夹住、始终不能寸进的温顿勋爵,总算是放弃了进攻,抽出佩剑扔到一边,坐到长椅的尽头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
“剑术大有长进啊,看来没短了训练呢。”格林一边赞扬,一边甩了甩右手,散去套在手掌上的念气手套。
“哼。”奇德小少爷以鼻音回应。
“好啦,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心情还没好一些吗?我可是已经尽力了喂。”格林弹了弹身上浮灰,看了看背对着自己的温蒂,无奈摇了摇头,“你要是实在想一个人生闷气也随你,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年轻的公爵起身就要离去。
“你真好啊。”
“诶?”
刚迈出一步的少年,还以为自己又出现幻觉了——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怀疑自己的听觉。
“我说,你没有家里人指手画脚,实在是很好啊!”
结果她直接就喊了出来。
家人
格林皱了皱眉。直接无视掉有关自己的部分,坐回到她身边,“和家里人闹别扭了?或者说是和紫荆花公爵?”
奇德小少爷始终留给他一个背影。她的表情谁也看不清楚。
这件事情,她本打算憋在心里的,然而这个讨人厌的家伙却让她忍不住想要全部倾诉出来。
难受,实在是太难受了。
她有种要从内里炸开的感觉,所以一旦开口,就抱着“即使被他嘲笑,也要全部讲完”的觉悟。
可是事到临头。她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
还好,这讨厌的家伙还不是那么讨厌——
“不知道怎么说的话。让我来猜测如何?你就只管回应好了。”格林善解人意地提议道。
奇德小少爷哼了一声。
考虑到刚刚发生的地震,大概已经传遍了整个王国,紫荆花大公冈萨雷斯多半也得到了消息,出于安全着想。也许是让她离开王城?
“紫荆花公爵要你去他身边?”
没动静。
“猜错了啊,”格林若有所思,“那就是有关你自己的事情?”
一声轻哼。
“你被禁足了?”
没动静。
“零用资金被断了?”
还是没动静。
“那是不让你练剑了?”
仍然没有动静。
格林终于抓狂了,“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难不成他要你去嫁人啊”
奇德小少爷依然沉默,但格林却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瞬间压抑下来。
“我靠,还真是啊!?”
少年眼睛瞪的溜圆,“对方是?”
温蒂沉默了半天,直到格林以为她不打算回应。才听到她小声回答:“鲁特?拉里伯爵的独子,鲁特?皮耶松。”
鲁特伯爵?
格林仔细思索了一下,对这个名字印象非常薄弱。只是当他琢磨后面的名字时,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皮耶松
“紫荆花大公,逼你嫁给那个皮耶松?”格林音调降低下来,严肃而认真,“你确定是他本人的意愿吗?”
奇德小少爷有些不满格林的疑问,非常肯定地回答:“是他派来的近侍亲口说的!还有他本人的书信。那个鲁特伯爵不过是区区的伯爵,怎么可能左右老那个人。”
“如果是这样。那这件事就有些蹊跷了。”
格林眯起眼睛,盯着前方脑中飞快运转。紫荆花大公对于女儿的宠溺他非常清楚,个中原因也听长大后的温蒂亲口说过,冈萨雷斯公爵自觉对温蒂亏欠极大无法弥补,所以对于老头子而言,哪怕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去讨好女儿,他都会乐得跟个什么似的腆着脸去做。逼婚?只要那人是冈萨雷斯,只要他是温蒂的父亲,就绝对没有可能。
换句话讲,这种让两人关系更加生分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去做。
深受两人恩惠的格林,也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于是他斩钉截铁地开了口。
“放心吧,我会帮你的。”
背对着格林的奇德小少爷,蓦然睁大了眼睛。
他刚刚说了什么?
“这件事情,我相信一定有什么误会,我会亲自去找紫荆花大公给你要个解释,毕竟我好歹也是罗德兰的公爵之一,这种身份的青年才俊,他总不可能闭门不见吧?”
格林微笑着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力道不大,却正好让她能感到自己的存在。
“假如他的答复,不能够让你满意。”
“那我就算是硬来,也要让他收回成命。”
“你不应被如此对待,他也不应承受你因此而产生的仇恨。”
“或许你不相信,但你们父女之间的纠葛,我一定会帮你们解开。”
“作为对你、对你父亲的报答。”
“就从这件事开始。”
名为温蒂、却总自称为奇德小少爷的紫荆花家族独女,完全怔住了。
她从没想到,他会愿意为自己出头,不惜得罪一名手握实权鼎鼎大名的公爵。
值得吗?
她不知道。
当她想要回过头来追问的时候,却发现格林早已离去,身后站着的是那常伴自己左右的侍从叔叔。
已经走了吗
奇德小少爷缓缓低下头,阴影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滴落下来。
怅然若失。
谢谢你混蛋格林。
真的,很混蛋呢
第两百三十五章 来访,别离()
一席冷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的黄沙,噼里啪啦地打在风蚀蘑菇岩上,偶有已经到达极限的,便会轰然一声倒塌下来,砸死那么几个在下面歇脚的倒霉蛋儿。
但事情在这片阴郁的土地,从不会非到此为止。
就好像闻到肉腥味的鬣狗,在附近游弋的盗贼、匪徒一窝蜂地聚集,抢走死去之人的财物,又很快因为抢夺而大打出手,死亡人数便迅速提升。没过多久,更为浓重的血腥味便吸引来了一群变异的荒漠之狼,围着这些人类发起了猎杀,只是惨叫声音还在空中回旋,一队穿着各异的骑兵从这里经过,顺手将狼群和人类同时剿灭,有几个幸存者正跪下乞求骑兵们大发善心,附近骤然响起隆隆巨响,骑兵们闻之骤然色变,一回过头,就看到远处那个隐隐约约的巨大黑影正朝这个方向走来,也顾不得继续屠戮打马便跑,只是才跑上没有半分钟,最前方的骑兵豁然觉得身下一空,连人带马直接堕入荒漠下的深邃之中,后面有反应过来的刚要勒马,一只巨型的黑蝎子从他们身后倏然钻出,连刺带推,把所有骑兵都推进了自己的老窝当中。可这黑蝎才打算钻回洞中饱餐一顿,之前幸存下来的盗匪瞅准机会把弩箭射入它最柔软的体侧,不等它吃痛发狂,盗匪们迅速引爆裹在弩箭箭头的魔导火药,嘭地一声巨响,便把黑蝎炸翻了个个儿。
然后这几个兴奋地肢解黑蝎的盗匪。便被不知道为什么狂奔起来的巨人不经意的一脚踩成了肉饼。
混乱无序的土地。
在这片贫瘠的荒漠上,生物似乎永远看不到晴空万里,只有灰蒙蒙让人压抑得阴空。也重重压在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生物。
这里是卡贝兹大陆的最西之地,博德。
曾经,现在,也是未来的无主之地。
尽管博德毗邻着罗德兰边境的涅奥美行省,然而和富庶的邻国不同,博德就好像一片废土,如果不是生活走入了极端的人。绝对不会想要来到这里——而来到这里定居下来的人类,心智也在不同程度上有所扭曲。甚至有一部分发疯的强盗还发明了一种疯狂的语言用于交流,诡异、而又死气沉沉。
但博德也并非是被人遗忘之地,由于土地贫瘠,多数生活物资都由行商从外界运来。这些胆大包天的行商。可以从博德获得十倍甚至是百倍的利益,只不过往往也要承担更多的危险——有时候数数金币,就会被抹在上面的毒液酸蚀了手指。偶尔会有那些向往冒险生活、不知好歹的贵族子弟,踌躇满志地踏入此地,试图成为第一个征服博德的伟大英雄,也只是在一两天后变销声匿迹,运气好的能带着伤残惊恐万分地逃回罗德兰,运气差一点的直接就成为某人或某兽的果腹之物。
没有人愿意死,可在博德。有时候你不得不死。
弱肉强食?丛林法则在博德适用有限,有时候并非你拳头硬就能活下去,因为在博德充满了变数。往往前一秒强者还在耀武扬威,下一秒就在不经意间被毒虫叮了手臂,迅速毒发身死。事实上,哥诺迪亚并非没有强到无视博德天灾*的顶级高手,甚至数量还不算少,然而这样的人放在别处哪里都要受到万人尊敬。何苦来哉?纵观整个无主之地,拥有这样能力的。恐怕也只有寥寥几人。
所以当有人看到那闲庭信步般走在荒漠之中,一身水蓝色轻纱好似夜空中萤火虫般显眼的绝美女性,直觉就是这女人疯了、不要命了。
无畏,也无情。
如千年冰山一般寒酷的她有着一张年轻而倾城的面容,一头浅金色的柔顺长发简单地编成单辫置于脑后,一举一动间尽显优雅。
不过正因如此,有很多被她的美丽所迷惑的愚蠢之徒,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甚至还完全忘记了博德的法则,不顾一切地想要掳获她、奴隶她、征服她,就好像此刻从一旁策马而来、惊鸿一瞥看到她便下定决心要搞到手的某个贵族一般。
“我要她!我一定要把她弄到手!”带着大队侍从的贵族青年,几乎压抑不住自己的冲动,颤抖着向自己的亲信说道。他知道博德很危险,这样敢于一个人行走荒野的女性实力必然不错,可他怕什么?他是涅奥美行省最大贵族的子嗣,手下个个都有四级绝对力量,自己更是罕见的高等剑士,就算她再怎么厉害,不也是手到擒来?
“大人,这样会不会有麻烦?”亲信顶着压力进谏,“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如果您能和那位‘冰后’达成协议,家族势力必然会空前庞大,这样的女人您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贵族青年盯着目不斜视、似乎完全不曾见到自己的美丽女子,眼中闪过*的火热,“什么冰后,指不定是什么丑样的老婆子,如果不是父亲逼着我去和她联姻,我怎么可能同意?要是等到那时候,被一个实力恐怖却又控制欲极强的老女人压着,我还怎么去找女人?我必须要得到她——现在,立刻,马上!”
亲信无奈,只好对身后的贵族私兵下令,一队人马立刻朝着曼妙身姿在轻纱下若隐若现的女性奔去。
这样美丽的女人,一定是属于我的!
直勾勾盯着那女子的贵族青年,几乎已经预见了她将在自己身下婉转哀啼,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平日里一向冷静处事的自己,为何会突然间就被美色迷昏了头。
远处轰隆一声巨响,略微吸引了贵族青年的注意。
“发生什么事了。”他问向身边的亲信。后者也是一脸茫然不知道出了什么情况。
哼,博德这种破地方,就应该沉入海里。
抱着这样的想法。贵族青年不满地转回了头,结果却看到自己派出去的一队人马,没有把那女子擒下带来,反而是站在了她的身后,一动不动地望着她继续前行。
这帮家伙搞什么?
贵族青年恼怒地想着,猛然转头就要向自己的亲信发难,可他的亲信此时非但没有立刻纠正私兵们的错误。反而露出了一副惊恐的表情。
“你干什”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蓦然升起,贵族青年总算摆脱了色迷心窍。骤然回头,却只见到眼前如海啸般的大浪扑来。
博德怎么会有海?
这是他最后的一个念头,却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