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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可恶了,居然敢在他说话的时候走神,这么多的下属,哪个不对他恭谨有加,偏偏这个梁茶香,对他没有丝毫恭敬之心,如今变本加厉,居然公然在会议上开小差。
庄博华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极大的挑战。
“我没什么可说的。”对自己的走神,梁茶香并不觉得有什么歉意。
庄博华每次开会,费话一大堆,真正有用的信息,不足三分之一,就算这仅有的三分之一,你还得自动过滤掉其中的水份。
况且每次开会,庄博华并不是要听取众人意见的。
“既然没意见,这十几匹云锦妆花,就全部交给你们二车间了。”
他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这点小任务,不用我说,过年前能完成吧?”
庄博华说完,会议室里静默一片,众人皆低着头,有的在抠指甲,有的敢怒不敢言,只有庄雅婷嘴角上扬,眼里冒着看好戏的光彩。
开什么玩笑。
欺负她不识货,还是咋的?
谁不知道,云锦自古就有“寸金寸锦”之说?
“不多,就十几匹,还过年前交货?”梁茶香瞅着庄博华,眉头上扬,“庄副厂长,你在讲故事吧?”
她一字一顿,定定地看着庄博华。
云锦这种东西,工艺非常独特,操作难度、技术要求非常之高,需要拽花工和织手,两人相互之间默契配合。
最关健的是,洋人的那些机械化的东西,根本派不上作用,只能用老式的提花木机织造。
织造时,拽花工坐在织机上层,负责提升经线;织手坐在机下,负责织纬、妆金敷彩,两人相互配合着织造,一天只能生产五、六厘米。
一天,五、六厘米,十几匹,让她年前交货,请问,离过年只月余时间,要她怎么交货?
更别提织造之前,还得先根据客户要求,进行纹样设计,等到客户对纹样满意之后,还要填绘意匠图,根据意匠图挑花结本,还得按要求准备原料准备
光是这一套准备工序,梁茶香初步估计,年前都完不成,更别提什么织造了。
这个臭丫头。
庄博华脸色难看,,叫她一声“主任”,她还真把自己当成了人物。
想他庄博华,在池家伏低做小,辛苦隐忍那么些年,才有了如今的地位,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凭什么?
自己辛辛苦苦这些年,难道只是为这个臭丫头做嫁衣?
他不甘心!
庄博华的眼睛里似是要喷出火来。
他以为梁茶香,刚调到二车间不久,对织造一无所知,以他的设想,梁茶香一定会愉快地接受下来,不就十几匹布吗,洋织机一开,就是一两天的事。
到时候,不仅达到了羞辱梁茶香的目的,更是可以,以梁茶香“担不得此重任”为由向萧镇提出换人。
他如意算盘打得响,却不想对方并不上钩。
其实这也是梁茶香运气好,有一回苏晓菁带她到自家铺子里玩,见到过一条云锦的围巾,价格高的令她咋舌,这才上了心,回去之后查了有关云锦的资料,在干事处那会儿,特意跑去车间看过,为这事专门写了信给苏晓菁,在信里好好的得瑟了一番。
“梁茶香,”庄博华提高了音量,“你这是什么态度?眼里还有没有领导?”
“领导?”
梁茶香微微一笑,嘴角挂着讥讽,“恕我眼拙,真没看出来。”
“你”
庄博华指着梁茶香,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梁茶香,你别太嚣张。”
庄雅婷“嚯”的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啪”的一声,手里的文件夹甩的会议桌上到处都是。
“嚣张?”
梁茶香轻蔑的扫了庄雅婷一眼,“你跟我说嚣张?”她眼角弯弯,“真是太好笑了。”
她眼波扫过众人,目光一肃,“究竟是我嚣张,还是庄副厂长欺人太甚?”
“我梁茶香是三岁毛娃,很好骗?还是说我脑门在写着,我是笨蛋,快来骗我吧!”
众人皆低着头,无声的笑了,顾翠翠一个劲的对她使眼色。
梁茶香暗叹一声,顾翠翠的意思她懂,她进兴隆昌是有目的的,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愿意于庄博华对着干,给自己添麻烦。
今天庄博华明显是针对她的,你让她怎么说?
忍一时之气接下来?
一个月后明显交不了货,到时候等着将她扫地出门?
还不如现在强势一点,给他顶回去,众目睽睽之下,谅他也不敢强行逼迫,至于顾翠翠所担心的事后给她穿小鞋,她也不怕,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况且她并不认为,自己伏低做小,庄博华就不会找她的麻烦,比如今天,她可什么都没干,张博华还不是找上她的麻烦。
气氛有些剑拔弩张,梁茶香和庄雅婷互不相让,均狠狠的瞪着对方,眼看就要上演一场撕逼大战。
不想被波及的众人,低着的头更是又低了低。
只是,庄博华这个人的脸皮,已经厚到无从附加的地步,他咳了一声,面不改色,“都吵什么呢!安静!”
他敲了敲桌子,继续道,“好了,玩笑就开到这里,我们继续开会。”
梁茶香不由得好笑,刚刚还咄咄逼人,转眼就变成笑话。
还真是一个大笑话!
庄博华脸上无光,草草的就要结束这个会议。
他瞟了眼万雪,“你们两个,自个商量着办,明年三月三,是最后的期限。”
第六十九章 探病()
云锦的木架搭了起来,技术好的织工也挑选到位,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姐,我想给你说个事儿。”
王茶花抠着手指,有些吞吞吐吐。
“啥事啊?”
梁茶香停下笔,抬起头,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大大的眼眸像刚刚洗涤过般清亮。
“我想,我想。”
王茶花忽然觉得,自己没有勇气说出这句话。
她知道梁茶香心疼她,特意把她带在身边,亲自教导,自己这样做,似乎有些对不起她。
“到底啥事呀?”
看她一脸的纠结,梁茶香觉得有些好笑,不自觉的语气也柔和了几分。
“现在不说下次再提,我可不答应哦。”
说着还调皮地冲她眨眨眼睛。
“我,我想去织锦。”
王茶花眼一闭说了出来,却不敢看梁茶香的眼睛,她有些惭愧。
梁茶香觉得有些好笑,在她面前吭哧了大半天,原来只是想织锦。
这孩子真是,说她什么好。
瞧着王茶花,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似的低着头,梁茶香忽然很想逗逗她。
“这怎么行?你可是我的助理,你走了,我怎么办?”
她皱着眉,眯着眼睛,然后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上下打量着王茶花,脑袋耷拉了下来,“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觉得我太烦了,不愿意再帮我了。”
似是很无奈,很委屈。
王茶花涨红了脸,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不是,不是”
梁茶香呵呵的笑了,“好啦!我知道,逗你的啦!”
“织锦很辛苦,”梁茶香收起笑容,表情认真而严肃,“你确定要去?”
王茶花坚定的点头,她的路需要自己去走,不可能,一辈子躲在梁茶香得羽翼之下,她不愿意别人把她说成“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况且她想让自己,做梁茶香的助力,而不是累赘。
梁茶香隐隐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也不点破,人生有理想是一件好事,她不能用自己的想当然,“好心”的去破坏它。
而且梁茶香一向都觉得,多学一种技能,不是什么坏事。
“明天去车间报到。”她含笑着说。
“太好了。”王茶花很高兴。
不过她的快乐并没有维持几天,王奶奶病了,她不得不请假在家照顾奶奶。
晚饭后,秋墨带着梁茶香,拎了吃食去王家探望。
“茶花,快给你婶子和茶香姐,端个凳。”
王奶奶躺在床上,面色蜡黄,声音还算响亮。
王茶花答应了一声,就要去外间给两人端凳子。
“别忙活了,都是邻居,用不的见外。”秋墨按住王茶花,很自然的在王奶奶的床沿坐下。
王奶奶咳了一声,“天气怪冷的,跑出来干啥?我这都是老毛病,躺两天就好,甭惦记了!”
王奶奶年轻时,是绣庄里的刺绣高手,绣的花呀,鸟啊,都活灵活现的,客户点着名的要她的绣品。
可惜绣花的时间长了,不仅把眼睛绣坏了,还落了一身的毛病,特别到了冬天,天气一冷,这腰就直不起来,干不得活,只能在床上躺着。
王奶奶瞧了一眼,与梁茶香说着悄悄话的王茶花,“只是苦了这孩子,不仅要外出挣钱,还要伺候我这个老婆子。”
说到王茶花,王奶奶就有些心疼,“都是我这个不中用的老婆子,连累了她呀!”
“奶奶,你说什么呢!”
听到这话的王茶花转过身来,嗔道,“没有你哪能有我?您快别这么说了,您把我养这么大,我照顾您一下,还不是应该的。”
秋墨听着就有些欣慰,拉着王奶奶的手,“您看,茶花这孩子多懂事,您老就别操心了,好好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强。”
人躺在床上,没事干就容易瞎想,秋墨跟王奶奶说说话,王奶奶心情好多了,脸上的皱纹也舒展了开来。
“我呀,还等着抱曾孙呢!”
王奶奶呵呵地笑起来。
咚咚的敲门声传过来,竟然是唐方来了。
梁茶香有些意外。
冬天天黑的比较早,不知道唐方,摸黑过来有什么事。
唐方看到梁茶花,有一瞬的尴尬,立即又恢复如常,他娘让他来送东西,又不是干坏事,他有啥不好意思的。
“唐大哥,你怎么来?”
王茶花也很意外,虽说近来唐方时不时的过来帮忙干活,可那都是白天,晚上还是第一次。
唐方觉得自己不是干坏事的,可是被王茶花这么一问,脸还是不由自主的红了。
“这不是快过年了吗,我娘做了一些肉圆和扎肝,想着奶奶年纪大了,给你们送一些来,就不用她老人家再费神了。”
顿了顿又补充道:“本来我娘是想让你带回家的,可今天,她在摊子上等了一天,也没看到你,想着莫不是生病了,让我把东西送了过来,顺道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说着,把自己一直拎着的小竹篮,递给王茶花。
王茶花本来就手脚勤快,很得唐家大婶的喜欢,再加上唐家大婶起了心思,更是处得像一家人一样。
所以王茶花并没有多想,接过篮子直接放在桌上,“没啥事,奶奶老毛病犯了,走不开,请了几天假。”
“严不严重,要不要找个郎中来看看?”
一说王奶奶老毛病犯了,唐方也跟着着急起来。
“没事,没事,”王茶花忙摇头,“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躺着不能动,要个人在身边端茶递水,过两天就好了。”
“那我去看看她老人家吧。”
唐方经常过来帮忙干活,王奶奶待他很和善,他也挺喜欢她老人家的。
唐芳进里屋给王奶奶问安,把在外面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这孩子,让你巴巴的跑这一趟,”王奶奶很高兴,“代我谢谢你娘。”
王奶奶也喜欢唐方这样实诚,不浮夸的年轻人。
大晚上的,一屋子女人,唐方也不便多留,跟王奶奶说了几句,小心身体之类话语,起身告辞。
“大晚上的路不好走,我也就不了你了,路上小心些。”
王奶奶让王茶花把家里的手电,拿出来给唐方用。
唐方打个手电走了,秋墨和王奶奶又聊了一会儿,见王奶奶眉宇间有了些疲色,嘱咐她好好休息,也告辞回家了。
第七十章 绵缎()
接连下了几场小雪,天越发的冷了,屋檐下挂着长长的冰凌子。
厂子道路两边光秃秃的枝桠,一扫往日的颓废,满树的“冰凌花”生机勃勃。
梁茶香穿着厚厚的袄裙,仍然觉着寒意袭人,她不自觉的,拉了拉绣着金色丝线的,褂袄立领。
公示栏的橱窗前围着一群人,色彩斑斓的衣裙,叽叽叽喳喳,比那满树的冰凌花还要热闹。
梁茶香伸着脖子,好奇的朝那边望了望。
“姐,你要不要参加?”
王茶花眼中闪着热切的光芒。
“参加什么?”
梁茶香歪着头,满脸不解。
“打结大赛呀,”王茶花兴致勃勃,“每年年末,厂子里都要举行打结大赛,前三名还有奖品呢。”
“没兴趣。”梁茶香挑眉摇了摇头,没意义的事情她从来不做。
话一出口,她明显感觉到,王茶花的情绪低落了一下。
“你想参加?”梁茶香讶然,王茶花不是爱慕这种虚衔的孩子。
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嗯,”王茶花肯定的点点头,又摇头,“前三名都有奖品,第一名一块老大的提花缎面,”
她伸手比划着,“够裁一身衣裙,奶奶绣了一辈子的花,从来都没有穿过缎子的衣裳。”
明年王奶奶就六十了,可是以她的手速,想也是白想。
王茶花有些泄气的垮下脸来,她早就对奖品垂涎三尺了,奈何自己手速不行。
梁茶香的心,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柔柔的掐出水来。
“听你这么一说,似乎挺有趣的,”梁茶香嘴角含笑,伸出粉嫩的手指,指了指橱窗。“报名有要求不?我能报名吗?”
“能、能,”王茶花忙不迭的点头,“只要是兴隆昌的人,谁都可以报名,哪怕是庄副厂长。”
“那么你帮我报个名吧!如果能得奖,奖品就归你了。”
梁茶香似是开玩笑的说道。
“你真舍得呀?”
王茶花本想着,如果梁茶香得了名次,就算自己拿不到那块缎子,看着也是好的,没想到梁茶香,却豪气的说有奖品送给她,这让她怎能不高兴。
“瞧你,”凉茶香伸手点点她的额头,“有啥舍不舍得,谁叫你是我妹呢!再说能不能得名次,还不一定呢,厂子里藏龙卧虎的高手多着呢!”
梁茶香不妄自菲薄,但也不会骄傲到,自认一定得名次的地步。
对于织布工来说,打结是最基本的职业技能,全厂二百多号人,打结快的可不一定在少数。
蒋芳华盯着橱窗看了很久,又垂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粗布的碎花褂裙,咬了咬嘴唇。
“芳华你去报一个?”一起站在橱窗前的女孩推了推她,“就你那速度,准能得奖。”
蒋芳华听着心里舒坦极了,嘴里却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比我快的人多着呢!”
顿了顿,到底忍不住,“不过呢,报个名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那女孩脸带笑意,嘴角却不可几见的撇了撇。
梁茶香到车间巡视了一圈,回到办公室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梁主任来了,你找她吧,这事我可管不了,”陈红玉惺惺作态,朝着梁茶香努了努嘴。
语气中带着一丝的幸灾乐祸。
陈丽芳将手上的一匹丝绸往茶香桌上,啪的一放,“这事你说怎么办!”
颇有梁茶香不给个说法,就誓不罢休的劲头。
陈丽芳是陈红玉的姑姑,原本以为自己的侄女,能够当上这二车间的车间主任,在车间里也是自命高人一等,总喜欢斜着眼睛看人,平时得罪了不少工友。
梁茶香的空降让她颜面扫地,那些平时被她得罪的人,给她吃了不少排头,心中的恨意不比陈红玉少。
陈红玉小孩心性,只会搞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而这个陈丽芳,心眼可比陈红玉大多了。
“什么意思?”梁茶香眉头微挑,同时脸色冷了下来。
“你看看,你看看,”陈丽芳抖动着那匹丝绸,“全部都是霉斑,你说怎么办?”
凉茶香安静地,看着陈丽芳夸张的表演。
她瞥了那绢绸一眼,心里清楚陈丽芳打的什么鬼主意。
这匹绢绸,是她上任车间主任之前的产品,如果她说跟她没关系,那么陈丽芳就可以说她推卸责任,毕竟她现在是车间主任,只要是车间里的事,哪能说跟她没关系,如果她要承认跟她有关,出现了这样的纰漏,那么就是她工作失职。
总之,左右不是。
陈丽芳正是打了这样的时间差,华丽丽的在她面前挖个坑,等着她往下跳。
这个陈丽芳太小看她了。
“说完了吗?”梁茶香说道,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
“陈班长,请你告诉我,你的工作职责是什么?”
梁茶香不怒自威,周身的气势,不容忽视,周丽芳在她的逼视下,顿时矮了半截,嘴角翕动不知说什么好。
梁茶香不接她的招,直接逼问她的工作职责,身为生产班组长,安排班组的生产任务,才是她的职责,为何手却伸到了仓库里头,谁给她的这个权利,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梁茶香十分好笑的看着陈丽芳,既然她想用“职责”来压她,那么她就让陈丽芳,也来尝尝“职责”的味道。
“那个,那个,我刚好经过,看见了”
陈丽芳想要狡辩,只是话未说完,就被梁茶香生硬的打断。
“刚好经过?”
她冷冷一笑,“陈大班长腿真长呀!”
为了防止有的职工浑水摸鱼,将做好的成品偷偷带回家,仓库设在单独的房屋里,等闲不得入内。
陈丽芳叫苦不迭,想叫梁茶香好看,没想到绕来绕去,快把自己绕进去了。
她额头冒起一层冷汗,脑子里飞快的想着对策。
百足之虫僵而不死。
梁茶香可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同时也借机,敲打敲打某些想要跃跃欲试之徒。
“刚好经过,又那么巧的进到仓库,让你一眼就看到,这匹霉变的布匹。”
梁茶香的眸光带着笑意,却刀锋般锐利,“你说别人咋没你这等好运呢?”
第七十一章 退让()
这句话里头的意思可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