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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别动,笑一笑。”徐励按动了快门。
“报告,”刘雁走到唐金山跟前,“美国顾问来了。”
三辆吉普车和一辆道奇卡车从远处驶来,其中第二辆和第三辆吉普车的车头都插有一面星条旗,这个小型车队到了城门口也停下了。
从第一辆吉普车上下来两个头戴钢盔、手拎冲锋枪的蒋军军官,其中一个佩戴中尉军衔肩章,钢盔下露出几缕弯曲的烫发刘海,紧身的美式咔叽夹克军装勾勒出饱满的****,这个穿军装的女人是江北行营督察处特勤组的组员高元丽。
高元丽和一个男少尉下车后,最后面的道奇卡车上随即也下来二十个同样戴钢盔、拎冲锋枪的士兵,他们迅速围着第二辆和第三辆吉普车站好。高元丽对那个少尉呵斥道:“林河虽然光复了,但是城内可能还有零星的残余****,你们一定要保护好美国朋友。美国朋友要是出了闪失,你能长几颗脑袋?”
那个少尉慌忙点头答道:“是,卑职绝不敢失职。”随即,他慌忙走到第一辆吉普车跟前。
这会儿,从第一辆插有星条旗的车上走下来三个穿军服的美国人,走在前面的中年男子人高马大,肩章上扛着两颗金星,后面两个肩章上扛着两道槿树干(美军上尉标志)。
“你好,唐将军。”前面的美国人操着有些生硬的中国话说。
“你好,巴勒将军。”唐金山招呼道。
“亲爱的将军,祝贺你刚刚取得的胜利。”巴勒脸上洋溢着笑容,“你的胜利证明了**可以被武力消灭。”原来,他是主张武力****的死硬派,对一些美国政客提出的和平演变**势力的想法十分恼火。
“我们有些美国人被**的扩张吓坏了,说什么对他们只能用冷战的方法。毫无疑问,这种容忍**的主张是对他们的投降。遗憾的是,连我一向尊重的马歇尔将军也赞成冷战主张,他还说服杜鲁门总统把冷战定为美国外交政策,这太糟糕了!现在好了,我可以拿你的胜利去批驳那些悲观主义者”
站在一边的二牛子小声问张立江:“营长,那美国人叫啥名字?”
“美国陆军少将哈里巴尔高特,美国顾问团的。”
“哈”二牛子咧嘴笑了,“营长,那家伙叫顺了嘴,不就成了哈巴狗了吗?”
“鬼东西!”张立江忍不住笑了。
二牛子还在瞅着洋人,“营长,他明明叫巴什么来着,可军长刚才怎么喊他疤瘌?”
“那是他的爱称,洋人的爱称就像咱中国人的小名,但跟中国人的小名又不完全一样。中国人不兴在公开场合喊小名,洋人越是在公开场合喊他爱称,越显得你跟他亲近。”
二牛子又问了一句,“那洋人刚才说冷战是啥意思?”
张立江眨巴着眼珠子,“大概是洋人的洋招安吧。”
巴勒和唐金山从张立江和二牛子跟前走过,两人立正敬礼,二牛子说:“您好,疤瘌将军。”
巴勒转身看着二牛子,眨了眨蓝眼睛,高兴地说:“谢谢你叫我的爱称,亲爱的士兵。”
巴勒走后,二牛子得意地晃晃脑袋,“营长,我刚才叫他疤瘌,他还乐呢!”
“混小子!”张立江抿着嘴。
这会儿,从第二辆插星条旗的车上走下两个女人,穿美式暗绿色军用咔叽外套和褐色长裤的艾琳和穿咔叽夹克军装和长裤的尚小琴。尚小琴的肩章上佩戴着上尉标志三道杠,她现在也是国防部新闻局委任的新闻官。
唐金山迎上前,首先跟艾琳握手,小心翼翼地说,“艾琳小姐,承蒙您的忠告,我现在终于扫平了共党埋设在林河县城的门槛。”
艾琳眨着蓝宝石一般的眼珠子,得意地点点头,“唐将军,我祝贺您现在的胜利,并希望您能够继续保持胜利。”
唐金山高兴地点点头,随后,他又向尚小琴摆摆手,“尚小姐,我现在作为林河的新主人,可以荣幸地邀请您和您的朋友品尝林河小吃了。”
尚小琴微笑着点点头,“感谢唐将军盛情邀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会儿,刘雁见唐金山与巴勒、艾琳、尚小琴正在交谈,就凑近徐励,小声说:“**好像不会主动攻击美国人的,这个尚小琴害怕遭遇共党的偷袭,就特意乘坐美国人的车。说句不好听的,这就是怕死。”
徐励微微一笑,没有吭声。她这会儿在注视着高元丽,高元丽的五官单个看并不漂亮,扫帚眉、小眼睛、单眼皮、长脸,但是这些不好看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就歪打正着地拼成了一张说得过去的美人脸。
与其他人有说有笑不同,高元丽除了刚才给那个少尉训话,就一直没有再说话,眼睛不停地四下扫视着,神情老是一副严肃样子。
这时候,陈书香夹着公文包匆匆走来,刘雁迎上去,“什么事?”
陈书香说:“有份急电要面交军长。”
刘雁故意咳嗽一下,唐金山对巴勒点下头,转身走过来,陈书香拿出一封电报,神情焦虑地说:“刚刚接到69军邓军长发来的急电,69军在徐楼县的任河圩陷入重围,邓军长请求我部救援。”
唐金山一惊,慌忙摆手说:“回电邓军长,说我马上赶到。”
“来不及啦!”陈书香沮丧地摇摇头说,“69军的电报还没拍完,电台信号就中断了!”
“什么?”唐金山打了个寒战,他颤抖着手接过了电报,他感到电报纸格外地沉,上面写着——
“唐兄:我在徐楼任河圩陷入重围,请”(。)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十八章 奇怪的战争(增补版)()
任河圩战场上,硝烟弥漫,火光冲天。
成千上万穿灰色军服的解放军战士开始了冲锋,他们手执武器欢呼着,奔跑着,跨过田埂,跨过鹿砦,跨过壕沟,就像涨潮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扑向蒋军阵地。
张皇失措的蒋军官兵像溃堤的河水,四下奔逃,抱头鼠窜,几个军官挥舞手枪想阻拦溃逃,但是哪里还拦得住?他们最后也被潮水般的溃兵冲散了,自己也不由自主地被溃兵们裹挟着往后退,阵地上,到处都是被遗弃的火炮、枪支、汽车,无人驾驭的军马到处乱跑,不时冲倒一些惊慌失措的溃兵。一些炮兵还想往迫击炮里装填炮弹,但还没来得及把炮弹装进炮口,就见几匹受惊的军马狂奔过来,连人带炮都被军马撞倒了。
一排炮弹打来、爆炸,一面蒋军军旗被爆炸气浪掀翻在地,旗面上靠近旗杆的白底竖条上工整地写着“陆军第六十九军”
还是在那间农家小屋里,那个年轻的女播音员拿着稿子,满脸通红地对着话筒说:“江淮人民广播电台,现在播送重要新闻,我英勇的江淮人民解放军与兄弟部队黄淮人民解放军全力配合,胜利地进行了任河圩战役,一举歼灭国民党69军两万一千多人,击毙敌中将军长邓寅奇,创造自卫战争爆发以来,我军一次战斗歼灭敌人一个整军的范例,这一战役标志着我军战术技术水平跨上了一个新台阶!”
江北行营,坐在太师椅上的陈墨崧听完**电台的播音后,拧起旋钮关闭收音机,回头瞅着站在跟前的文达、何金、孙芸芸,神情忧郁,语调很伤感,“11军和69军距离最近,互为犄角。如果钟军长奋力救援的话,69军的悲剧应该是可以避免的吧?你们说,是不是呢?”
陈墨崧说对了,蒋军的窝里斗问题一直是困扰蒋军的一个致命伤。虽然老蒋也多次说过要精诚团结,但是这话对于制止窝里斗陋习,可以说没有神马收效。国民党军人的这种奇怪的战争让许多这个人外国人都感到困惑不解。
虽然陈墨崧说的是大实话,但是他眼前的三个人听见这话,还是吃了一惊,互相瞅瞅,都感觉这个话题十分敏感,那个见死不救、只顾保存自己实力的军长是个红得发紫的天子门生,来头很大。对那个军长说好说坏都有麻烦,于是都没有开口表态。
这会儿,陈墨崧的语气又变得十分平静:“****在跟我们进行着一场奇怪的战争,一方面,他们在西线丢了林河、逸城,另一方面,他们却又同时在东线却吃掉了我69军,你们如何看待这场奇怪的战争或者说这两件事呢?”
何金与孙芸芸咬着嘴唇,不敢说话。
文达想了想,慢吞吞地说:“据我了解,****过去分散打游击的时候,城市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包袱。所以,他们根本不留恋城市的丢失。但是现在,从****这几次作战来看,****开始集中兵力打大仗了。对于任何军队来说,打大仗都需要城市作为必不可少的后勤保障基地。从****守楚州和两次守林河来看,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是不情愿放弃城市的。目前****在江淮还有两座县城,如果把这两座县城也拿下来,****就失去了重要的后勤基地,最后就只有撤退或者分散打游击了。”
陈墨崧眨了眨眼,没有立刻说话。
孙芸芸看了文达一眼,忍不住说:“如果****分散打游击,那样不就搞得国府四处不得安宁吗?”
文达笑了,自信地晃晃脑袋,“我现在倒是真心希望****分散打游击,要晓得,今天的中国不再是卢沟桥事变之前的中国了。”
孙芸芸一愣,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文达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
陈墨崧听明白了,无声地点点头,露出一丝微笑。
一直沉默的何金开口了,“过去****没有吃掉我一个建制军的战例,现在他们却能做到了,这说明****的作战能力确实有一个极大的跨越,今后跟****作战务必要小心谨慎为好。”
陈墨崧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林河西北边缘的一个小村子,常戈、罗志平等人此刻坐在村口的草堆上,相视无语。他们已经得知主力在西线打了一个大胜仗,但是作为东线负责人的他俩却没有特别的喜悦。因为,他们为配合西线作战在东线执行的牵制性任务没有获得满意的圆满结局,导致林河和邻近的逸城都被蒋军占领。这就使得解放军的活动区域大为缩小,给今后的作战行动无疑带了消极影响。也就是说,解放军在取得胜利的同时,也遇到了严峻的考验。
这会儿,旁边池塘原本平静的水面掀起阵阵波纹,水塘边的大柳树光秃的树枝也晃动起来,起风了。
望着摇曳的树枝,罗志平陷入了沉思。
今年4月,罗志平和谷雨乘坐美军飞机离开江淮解放区,飞抵当时**中央所在地延安,向**中央汇报工作,请示任务。(作者注:1947年以前,美国在中国扮演了一个非常奇特复杂的角色。一方面,他们支持国民党******,并为******打内战提供军火,直接运送军队到达内战前线。另一方面,美国又希望对中国**实行和平演变。因而抗战胜利后,美国政府摆出中立公正的面孔,在国共内战之间充当调停人。因为是调停人,美国也会满足**的一些要求,比如派军用飞机接送**的干部来往于延安和重庆、南京、北平之间或者来往于各解放区之间。)
在延安,**中央主席******告诉他俩,现在从内线获得各方面的情报都表明,国民党******集团根本没有兴趣跟**搞和平民主,他们准备依仗军事上的优势发动全面内战。由于**与国民党在军事实力对比上处于劣势,所以对于能否战胜******,党内党外都有人忧心忡忡。你们认为,**能够在军事上战胜国民党吗?
谷雨回到下榻的窑洞后思考了一整夜,就在油灯下,坐在炕桌前写了一个书面报告,准备送交主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十九章 谷雨对战局的研究分析(增补版)()
谷雨在报告里认为,国民党的军队表面上很强大,其实本质却十分虚弱。从国民党的抗战历史就不难看出,经过八年抗战,国民党军队的整体战斗力不仅没有提高,反而更削弱了。把1945年8月鬼子投降前的正面战场国民党军队对日作战的战线跟1938年10月对日作战战线一比较,就会发现,国民党军队的对日战线不仅没有前进,反而大幅度退缩了不少。其中最大的一次战线退缩就是1944年国民党豫湘桂战场的可耻大溃败,1945年虽然国民党在正面战场取得一些胜利,部分战线有所前进,但是另外一些战线还是继续退缩。到8月鬼子投降前,国民党对日战线既没有恢复到1938年10月广州武汉沦陷时的状态,也没有恢复到1944年4月豫湘桂大溃败之前的状态。对于国民党对日战线的退缩,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证明国民党军队战斗力的严重低下。
谷雨说,如果国民党对日战线在鬼子投降前能够恢复到豫湘桂大溃败之前的状态,那么现在要跟国民党打仗,无疑会面临着巨大的风险,但是现在这个风险并没有。相反,国民党在抗战时期的可耻表现倒是暴露出国民党军队的三大致命伤。
第一个致命伤就是国民党内严重的懒汉思想。国民党身为四万万人口的执政党,却从未想过依靠自己的力量保卫国家,老是依赖来外国人保护自己。1931年九一八事变时,国民党政府公开告诉国人,要请英法控制下的国联出面调停制止日本鬼子的侵略,结果国联通过的不痛不痒的决议对日本鬼子一点作用也没有。卢沟桥事变爆发后,国民党当局又希望1922年华盛顿公约的发起国美国能够联合公约其他签字国出来遏制鬼子侵略,但是美国等国对于鬼子侵略又是只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空话。1941年12月太平洋战争爆发,美英对日参战以后,国民党当局觉得今后可以依靠美国打败日本了,就可以趴在大后方坐等抗战胜利了。这种老是依赖洋人保护自己的懒汉思想造成的恶果就是,国民党对日作战时不敢积极寻找发现有利战机,不敢主动进攻鬼子,不能掌握战争主动权,老是打防御战,也就老是被动挨打。
抗战期间,国民党军队虽然自称打了二十二次会战,但是除了1944年对滇缅战场的反攻以外,其余的会战都是防御战。这终老是打防御战的尴尬情况,对于国民党即将开始的内战绝没有任何好处,因为国民党现在要打内战,就得主动进攻,而国民党绝大多数部队都没有进攻战的经验。
第二个致命伤就是国民党军队各部队之间合伙意识太差。抗战期间,国民党每次会战少则十几万,多则百万。这么多部队一起参战,但是国民党军队却不能相互协调配合、分工合作,有效发挥集体的优势。在战场上,各部队总是各自为战,最后大多是被人数较少的鬼子各个击破。
第三个致命伤就是国民党军队内部浓厚的窝里斗意识。国民党军队早在全面抗战之前就多次发生国民党打国民党的大规模内战,全面抗战以后,这种窝里斗经过改头换面还是经常发生。不但国民党中央军与地方军之间、各地方军之间,大搞窝里斗,就连国民党中央军之间也是搞窝里斗的。1943年11月,国民党的余程万部队守卫常德,1944年6月第十军方先觉部守卫衡阳。虽然这两个部队都是国民党中央军,但是其他负责增援的国民党中央军将领不愿意看到余方两人一战成名,在增援时故意出工不出力,导致余程万、方先觉分别在坚守16天和47天后老是见不到援军到来,最后是,一个弃城突围,一个为了保全部下生命选择投降。
谷雨说,正因为国民党存在三个致命伤,所以,他们军事上的强大只是表面上的,而他们的本质却十分虚弱。他们现在发动内战,对他们来说在军事上是要承担巨大风险的。而我们只要利用好国民党的三个致命伤,就可以在军事上战胜国民党。
谷雨还说,虽然国民党打不好合伙的仗,但是国民党军队以军、师为单位单打独斗,特别是重要据点防御战,还是很难对付的。谷雨建议,在与国民党开战初期,要避免攻击对方守卫的重要据点,重点是打击野外运动之敌。在以后武器装备改善和战斗力水平提高了,再尝试攻打敌人的坚固据点。
谷雨还分析,国民党军队虽然基本上没有进攻战的经验,但是国民党现在兵力还是占绝对优势,他们进攻解放区时必然是多路进攻,而兵力较少的解放军现在只能集中兵力打击其中一路,不可能把所有进攻的敌人都拒之门外,这样,未遭到打击的其他敌人就会趁虚占领当面的解放区土地。也就是说,内战初期,解放区不可避免地要丢失一些土地。因此,全党都要对内战初期的暂时困难要有清醒的认识和足够的应变准备。
谷雨写好报告以后,征求罗志平的意见,罗志平没有异议。这份报告就这样送交中央了。
报告送交后的第三天,******在枣园住所接见了他们俩,对他们说,国民党是一意孤行要打内战了,你们那里靠近南京,是国民党进攻的重点目标,你们就早点回去准备应战吧。既然战争初期一些地方需要放弃,你们就要像抗日战争时期打鬼子那样,在敌占区确保每个县都有一个游击大队,每个区都要有一个不少于五十人枪的游击小队或者游击中队。还要把县区两级党政机关干部组织起来,成立武工队,每个县都要有几个武工队。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让敌占区的人民感觉到**还在,八路军还在。那些家在敌占区的部队干部战士知道家乡还有游击战争存在,就不会出现大的情绪波动。
此后不久,两人率随行秘书、参谋、警卫员乘坐美军飞机,飞回江淮解放区首府楚州。
飞机在飞到楚州上空时,天正下着雨,一个美军机组人员操着生硬的中国话告诉他们,飞机的一根油管突然爆裂了。这突发的意外让机上的中国人几乎都紧张起来,谷雨倒很镇定,还安慰大家沉住气。过了一会,一个满头大汗的机械师走出驾驶舱,告诉大家,故障已经排除了。随后,飞机开始俯冲、减速、滑翔,领受着风萧萧、雨纷纷、雾蒙蒙的欢迎,平稳地降落在楚州城南的简易机场上。
为了答谢美军机组人员的保驾护航,谷雨与罗志平商定,在楚州城内的白鹤楼饭馆招待他们。(。)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四十章 谷雨对美国人秀英语(增补版)()
白鹤楼饭馆二楼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