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还跑到老头子那里闹腾,说什么决议将断送国民党。叫他们一闹,老头子也动心了。他娘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不,老先生们是对的。”陈墨山坐下来,“老弟,你好好想想,既然你能看出来决议让共党折本一大溜,难道共党看不出来,还乐呵呵地捆起自己的手脚?他们会这么愚蠢?”
“当然,**接受决议肯定是有赚头的。”蒋安邦笑了,“据我分析,**认为他们有以下好处,第一,他们可以迫使政府释放被我们关押的**人。第二,他们可以得到副总统、副院长和大约四分之一的部长,所谓解放区将以地方政权的形式获得合法存在。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们将在未来的总统选举中合法和平地赶蒋先生下台。在**看来,老头子的冤家对头太多了,选举时争取多数人取消他的总统竞选资格或者不投他的票,这是有把握的。”
陈墨山摇摇头,“老弟,我觉得你的想法存在漏洞。照你的想法,**在大选中最多只能获得三分之一的选票,这样才能联合其他党派搞掉老头子,并且好在今后当倒霉的少数派。可是有一点你忽略了,要是**在大选中直接获得压倒性多数,这可怎么办?”
蒋安邦吃了一惊,他低下了头。过了好一会,他才抬起头,自信地眨眨眼睛,“陈长官,你高抬**了。中国老百姓对**一窍不通,连马克思姓不姓马都搞不清,怎么可能投他们的票呢?”
陈墨山笑了,他站起来,背着手,围着火盆走了几步。“老弟说得对,老百姓对**是不感兴趣,但是对土地感兴趣。今年五月,****在共区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土改运动。现在看来,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有两个,一是打起仗来可以得到共区农民人力物力上的支持。这第二嘛,如果不打仗,大选如期进行的话,他们想直接获得绝对多数。你要知道,中国百分之九十的人口是农民。**在共区给农民分土地,不仅共区农民会拥护他们,就是国统区的农民也会动心的。这样一来,谁敢说他们到时候顶多只有三分之一的选票?”
蒋安邦傻眼了,这一点他的确没想到。他站起来,无奈地抬手挠了挠头,心里盘算起来。火盆里默默地吐着蓝色火苗,不见一丝黑烟。靠墙座钟来回转动着细长的指针,有节奏地发出轻响。
突然,蒋安邦一拍大腿,脸上浮起笑容,“有了!我们也可以搞土改嘛,看谁能争过农民?”
“啊?”陈墨山准备嘴里送茶杯的手顿时停在空中,他抬头瞅着蒋安邦,“老弟呀,你快成**了!”
“笑话!马克思和列宁的哪本书上说土改是**的专利了?”蒋安邦回到座位上,洋洋得意,“恰恰相反,是资产阶级主张把地主土地分给农民!一百多年前,法国资产阶级下令废除旧的土地制度,率先将地主土地分给法国农民。难道当时的法国新政权是法国**领导的吗?现在,美国占领军在日本也正在搞土改。难道美国占领军是美国**领导的吗?”
陈墨山端茶杯的手颤抖了一下,茶水差点漾出来,他把杯子放到桌上,沉默了好一会,开口说:“老弟博学多才,一定精通原子理论。不过,陈某还是想在你面前卖弄一下。按照原子理论,各种物质都是由原子组成的,原子又是由原子核和电子组成的。这个原子核在原子里面所占的位置极小,小得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它的质量却非常大,占整个原子质量的百分之九十九以上。如果采用某种方法打破这个原子核,就会释放巨大的能量,原子弹大爆炸就是运用了这个原理。”
蒋安邦目不转睛地瞅着陈墨山,直觉告诉他,陈墨山显然不是在炫耀自己了解现代科学的最前沿原子理论,好像另有用意。
果然,陈墨山神色凝重地接着说,“一个国家就像一个原子,旧土地制度的受益者也就是**说的地主就像原子核,人数不多却举足轻重。那些农民就是围绕原子核运动的倒霉电子。现在你明白了吗?搞土改等于一次原子弹大爆炸呀!当年法国搞土改之前,法国已经发生了原子弹爆炸,这就是法国大革命。新政权与旧的原子核并无渊源关系,所以法国原子核被打破了。至于在日本,去年炸了两颗名副其实的原子弹。美国占领军跟日本旧原子核更是七不沾八不连,美国人要打破日本原子核,谁敢说个‘不’字?”
说到这里,他诡异地笑了一下,语气更沉重了,“但在中国,情况就大不一样了。中国的原子核跟我们国民党的渊源关系太密切了,可以说,他们同时也是国民党的原子核!当年孙总理提出平均地权,党内反对意见都特别强烈以至于无法实行。现在你要搞土改,那还了得!这原子弹大爆炸会是什么后果,你好好想想吧。”
停顿片刻,陈墨山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在我们国民党,搞土改比撵老头子下台还难呐!可以说,老头子可以滚蛋,土改万万不可搞!”陈墨山说到了要害。1927年8月,1931年11月,1949年1月,******曾经三次下台,这对国民党人来说并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但是要接受耕者有其田的土改,可就真难了。
蒋安邦目瞪口呆,惊诧不已,沉默了好一会。随后,他叹口气,跌坐在椅子上,沮丧的目光开始四下张望,当目光转到西墙上张挂的一幅宣纸条幅的时候停下来了。条幅显然年头久了纸质都已发黄,但清晰的行草墨迹还能看出书写人的书**力——“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他愣了愣,突然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唉!党国全被这些可恶的原子核搞坏了!陈长官,如梦方醒用我家乡的方言说,就是睡醒困了。难道、难道我们国民党非要经历另一种形式的原子弹大爆炸后才、才睡醒困了,才想起来搞土改?”这话叫他说着了,几年以后,国民党经历一场刻骨铭心的原子弹大爆炸以后,才在一座孤岛上开始了国民党式的土改,此时国民党跟岛上的原子核已经没有任何渊源。当然,这都是后话。
陈墨山嘴角动了动,没有说话。屋里一片寂静,静得可怕。
“当、当、当”座钟钟声响了,一连九响,清脆又有节奏。
陈墨山看了看手表,笑着说,“我要上李军长那儿去一趟,老弟可否同行?”
两人戴上军帽,穿上黄呢子大衣,走出堂屋,院子里的持枪哨兵慌忙立正、行注目礼。走出院子,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一个上尉站在车前,赶紧打开后坐车门,两人上车后,轿车发动起来,在十几辆吉普车、摩托车的护卫下向北城门驶去。
天色已黑,北风呼啸。车队亮着灯,很快驶离县城,奔驰在不太平坦的乡间公路上。
轿车里,陈墨山见蒋安邦一直低头不语,就拍了拍他的胳膊,笑着说:“老弟不必灰心,此次剿共虽有挫折,但也不是一无所获。**最近几次战斗虽有小胜,但同时也暴露了他们存在的一些弱点。现在我们正针对****的弱点调整战术,这只要我们用兵得当,最后的胜利还是我们的!老弟是政工处长,如何给官兵们鼓劲打气,这就看你的啦。”
蒋安邦撅着嘴唇,还是不说话。车窗外一片漆黑,远处影影绰绰地闪着几处火光。偶尔还传来几声狗叫,音量不大,但在寂静的夜晚却很清晰,“汪、汪、汪。”
十几天后,国民党军队对林河地区又发起了第二次进攻。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棋盘上的跳马()
一架又一架涂着青天白日的飞机咆哮着从远方飞来,掠过云层,向地面俯冲下来。随即,一排排炸弹飞出机身,从天而降,伴随一连串轰隆隆的爆炸声,一股股黑烟冲上云天。在熊熊的火光映衬下,雕刻在城门洞上方的刚劲有力的魏碑体大字“林河”特别醒目。
林河很多房屋是木质结构,木门、木窗、木质立柱,木梁、木檩、木椽上面覆盖着厚厚的麦秸秆,这些东西见火就着。于是,轰炸刚开始,县城就已是一片火海。
敌机轰炸尚未停止,一些解放军就慌忙跑进城里扑火、救人。一个二十七八岁、身材瘦长、浓眉毛、高鼻梁解放军奔进一间着火的民房,不一会,他抱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女童跑出来。街上到处是到卧的平民尸体,他们的亲属趴在旁边痛哭。好多房子还在蹿着火苗,吐着黑烟,发出毕毕剥剥的响声。不时有一些房子倒塌,响起哗啦哗啦的声音,扬起迷漫的灰尘。
这个解放军抱着女童,站在大街上,注视着眼前家破人亡的惨状,紧锁的双眉连成一道粗黑的线条,瞪圆的眼睛喷出两条炽烈的火光。他就是冯滔。
看着敌机得意地飞走,冯滔忍不住“呸”了一口,“狼心狗肺的,有本事把炸弹扔到东京去呀,炸自家同胞算什么东西!”
一个拿着长笤帚正在扑灭烈火的厚嘴唇青年战士,一听这话就转身问道:“营长,你说这话是啥意思?”
冯滔把女童递给一个走过来的女干部,随后也拿起一把长笤帚一边扑火一边说:“抗战期间,日本鬼子在我们国家到处杀人放火,连******宋美龄的住处都几次遭到鬼子飞机轰炸。可是整个抗战期间,国民党空军从来没有在日本本土扔过一颗炸弹。只是在抗战初期扔过一次传单。按照国民党空军之母宋美龄的说法,扔炸弹会伤害日本平民。”说到这里,冯滔又“呸”了一下,“******宋美龄担心对日本扔炸弹会伤害日本老百姓,下不了手呀。可他们对解放区一而再再而三地扔炸弹,这咋就不怕伤害本国无辜的老百姓呢?这怎么就能下得了手呢?”
这时,一个小战士跑过来,“冯、冯营长,敌人又开始进攻了。”
“唔?”冯滔放下笤帚,转身跟小战士走了。
一个厚嘴唇战士这时轻轻地戳了一下旁边一位也在扑火的青年战士,“小蒋,通讯员叶津这会儿喊营长准是有任务吧?”
小蒋只顾低头扑火,没有吭气。
林河现在成了火与烟的世界。穿灰色军服的江淮解放军与穿黄色军服的蒋军在这里展开了持续多日的拉锯战,厮杀异常激烈。国共两党打的是内战,但是,两党军队使用的武器却是高度国际化。从国民党创办黄埔军校到抗战,一些国家出于利用、拉拢、控制国民党的目的,或者干脆就是为了纯粹的卖货赚钱,陆续向国民党出口了大量武器装备,抗战胜利后国民党又接收了侵华日寇一百万人的全部军火。因为武器来自几十个国家,一直就有人戏称国民党军队是万国武器博览会。
有些武器的弹药打完了,外国却不再出口弹药,国民党又仿造困难,就只好淘汰。但是到1946年内战爆发时,国民党军队使用的武器仍多达美、英、日、苏、德、法、加拿大、捷克斯洛伐克、西班牙、比利时、荷兰等十几个国家。其中,国民党中央军一流部队基本上是美式装备混搭少量的英式和加拿大装备,二流部队和少数地方军是少量美式装备混搭大量的其他国家武器,三流部队和多数地方军则是没有美国货的混搭。**自建军以来,武器来源一直靠战场缴获,所以解放军也是使用万国牌武器。
现在,进攻林河的是国民党中央军一流部队74军,基本为美式装备。解放军的武器主要是抗战时期缴获日伪的日式装备,混搭的万国牌武器里虽有少量美式英式装备,但都是轻武器,装备实力总体上远远落后于对阵的蒋军。蒋军倚仗武器优势,把像雨点一样密集的炸弹、炮弹、子弹都倾泻到解放军阵地上,刺耳尖厉的爆炸声一直持续不断。阵地后方的很多村庄也被黑烟笼罩,一些房屋墙上的白石灰标语仍清晰可见:
——“坚决打好第二次林河保卫战!”
——“坚决保卫土改果实,誓死保卫江淮解放区!”
——“用战斗捷报迎接新年!”
冯滔带领第一营奉命夺取一个刚被蒋军占领的村子,战士们利用树木、蒿草、沟坎作掩护,悄悄地匍匐前进。尽管战士们十分注意隐蔽,但村口的敌军还是发现了白天行动的对手,于是各类火器慌忙开火,解放军也随即开火。密集的火流来回穿梭,溅起的灰尘四下飞扬。刺耳的枪弹声惊得在附近栖息的麻雀扇起翅膀仓皇飞到远远的空中。虽然双方都不时有人中弹倒下,但谁都不肯退缩,激烈的火力对射仍在继续。
冯滔刚冲到离敌人很近的一棵大柳树后面,几颗子弹就朝他飞来,打中了树干,发出“当当”的响声。冯滔挥起德式驳壳枪,砰砰,一排子弹扫过去,几个敌兵倒下。他后面的小毛和小蒋随即甩出手榴弹,轰轰,爆炸产生的烟雾迅速蔓延开来。这时冯滔借助烟雾掩护,冲到毙命蒋军士兵跟前,插起自己手枪,捡起蒋军的美国汤姆式冲锋枪,对着还在顽抗的蒋军“嘟嘟嘟”一阵横扫,一个军官和他身边的机枪手、几个士兵立刻歪倒在地。其他的蒋军士兵一看当官的死了,对手也逼近了,慌了手脚,扭头就村里逃。
冯滔回头喊了一声,“同志们,往里冲!”
在一间大门敞开的房子里,一个蒋军少校手握电话机,正洋洋得意地向上司报告:“是的,我是在张苗村跟您讲话,我们已经占领了张苗村。照这样打下去,最多一天,我们就可攻占林河县城——啊!”
一排子弹扫射过来,那个少校和周围几个官兵一齐倒下,另外几个士兵慌忙就跑。
冯滔带着战士们快步从倒地蒋军跟前跑过,向前猛冲。刚才还在报功的电话机此刻吊在柱子上,来回摇荡的电话机话筒里传来焦急的声音,“喂!马营长,你那里怎么样了?快说话呀,喂喂!你怎么不说话?”
刚刚结束战斗的阵地上,弹坑、弹壳、血迹到处都是,多处大火还在吐着火苗,冒着黑烟。被硝烟熏黑了脸以及灰布军装的解放军战士依偎着战壕,默默地凝视前方。散落一地的子弹壳也在默默地向人们展示自己的身份,最大的是美国汤姆式冲锋枪4毫米弹壳,稍小一点的是英国司登式冲锋枪9毫米弹壳,再小一点的是德国驳壳枪63毫米弹壳,数量最多的是两种弹壳,一种9毫米弹壳,为国民党仿造德国的中正式步枪和英、法、捷、加拿大机枪通用,另一种是62毫米弹壳,美国、苏联的步枪、机枪通用,最小的则是日式轻武器通用的5毫米弹壳。几种7毫米的弹壳差别很小,不易肉眼辨别。
冯滔趴着战壕边,拿着望远镜在观察前方。他旁边的战壕边沿有一支被炸断的苏联莫辛纳甘62毫米步枪(中国人俗称水连珠),残断的枪筒上还可以清晰地看见刻着出厂年份“1938”的字样,这是抗战初期苏联卖给国民党政府的,内战爆发后被解放军缴获。过了一会,他弯腰钻进旁边的防炮洞里,从地上的黄挎包里拿出一个黑皮笔记本,随后他坐到地上,掏出钢笔在笔记本上默默地写着——
枫:我现在又给你写信了。这已经是我写给你的第四封信了。虽然知道这信明明寄不出去,但是我仍然这样做,为的是等我们团聚以后,让你看看这些信记录着这几年我对你是怀揣着怎样一份情感。
我现在一切都好。你现在还好吗?我们已经分别三年了。如今你可能不在那座山城了。那么你现在是在哪里呢?我真是牵挂你呀!抗战胜利后,我比别人还多一份欢喜,当时我估计,**和******已经开始直接谈判,国家将要转入和平建设,我们也会很快重逢。可是没想到,******集团却在今年六月发动对我解放区的全面进攻,我们的团聚也因此被耽搁了。
我们现在正在进行第二次林河保卫战。从目前局势来看,此战胜利已成定局。我现在预感到,林河的胜利将迫使国民党不仅停止对我黄淮海解放区的进攻,而且还将停止对我所有解放区的全面进攻。最后,国民党只能选择坐下来与我党进行和平谈判。这样算来,阴历年前后,全国即可恢复和平建设。那么明年春天,在紫燕归来、百花盛开的温馨季节,我们就可告别相思之苦,重逢团聚。枫,到那时,我会激动地拥抱你,抚摸你,吻你。
写到这里,他仿佛看见,眼前花瓣张开,蝴蝶飞舞,柳叶碧绿,油菜金黄。绿草如茵的原野上,一个穿着白纱裙子的身材细长的窈窕女孩一手拎着一束花,一手在空中挥舞,正从天边迈着轻盈的脚步,缓缓的向他小跑过来。和煦的春风吹来,女孩脖子上的红色丝巾飘逸起来,遮住了女孩的脸庞想到这里,冯滔脸上浮起了甜甜的笑容。
就在这时,瘦小的叶津跑过来,气喘吁吁,充满稚气的圆脸上红彤彤的。“冯、冯营长,团、团长请、请你接电话。”
冯滔收起笔记本,掏出绣有南天竹花瓣的手帕擦擦额头上的烟灰,起身跟叶津走了。
附近战壕的的小毛眼睛一亮,轻轻地捅了一下旁边一位尖下颌青年战士,“小蒋,营长成天带在身上的那条手帕是不是他心上人的?她是干啥的,怎么一直不露面呢?”
小蒋脸上露出无所谓的神情,“小毛,当兵的只管叫干啥就干啥,其他的事不要多嘴。”
小蒋旁边虎背熊腰的连长郭林笑了,“小毛,你着什么急?现在没到露面的时候,等到时候,还少了你们的喜酒吗?”随后他瞅了一下阵地前方,又笑了,“营长从前是地下党,没准呀,他那漂亮的伙计就在对面呢。”
这是一座江淮乡绅的宅院,高大的门楼两边连着红砖围墙,用青石板砌的三级台阶与木质门槛衔接得十分紧凑,台阶两边各摆放着一只青石狮子。门楼里边是两进宽敞气派的铺青瓦砌红砖的上房、厢房,以及显得比较幽静的后院。这套宅子现在已被国民党军队占用,大门口站着几个戴钢盔的持枪哨兵,两扇大门被敞开着,不时有国民党军人进进出出。
戴船形帽,穿美式咔叽夹克军服、佩带上尉肩章的年青女人拿着一张电报稿从前排西厢房出来,她二十多岁,齐耳烫发,皮肤白皙,五官标致,身材匀称。她是军部秘书刘雁。这会儿,她沿着回廊通道来到前堂门口,立正说:“报告。”
“进来。”一个军官正趴在屋子中央的八仙桌上看地图,头都不抬。他约摸四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