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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大一会,石川抬起头来,望着大家,站起来,语气坚定地说:“请转告中央,我军将在三日内攻克瑶湾,而且不会有伤亡太大的情况。”
苏参谋这时犯愁了,“老蒋既已放出和谈烟幕,实际上是把球踢给了我们,我党要是拒绝和谈,国民党会不会借机在全国人民面前攻击我们穷兵黩武、破坏和平呢?”
罗正平爽朗地笑了,“我们现在不提打倒国民党的口号,就是不给国民党攻击我们好战的口实。放心吧,党中央不会直接拒绝,但会提出恢复和谈的先决条件。”
瑶湾城外,夕阳西沉,天空一片血红,很多地方还在冒着黑烟。虽然暂时没有激烈战斗,但零星的枪声一直响个不停。从解放军阵地到后面村庄的路上,不时有战士和民工抬着担架走过,躺在担架上的伤员脸色苍白,嘴唇紧闭,头上、身上缠着不少绷带,有些绷带还渗出暗红色血迹。
在一间农家小屋里,几个干部围坐着一张小方桌,桌上马灯照亮了他们紧张的脸盘。谷雨指着桌上地图,平静的语调里夹杂着一丝焦虑,“经过这几天连续爆破,我军已经炸毁了瑶湾城外大部分工事,这就为总攻创造了有利条件。总攻本来打算在明天晚上,由于情况紧急,我们决定在今晚炸掉城外残余工事以后,就发起总攻。为确保攻城顺利,石司令员今天又给我们紧急调来两个由解放战士(被俘后经教育参加解放军的原国民党士兵)组成的炮兵连。现在,我攻击部队已增至十六个团。今天晚上,无论如何都要拿下瑶湾!”
黑夜,密集的火流布满了天空。在我方火力掩护下,一个个爆破手抱着炸药包跃出工事,向敌堡匍匐前进。虽然不时有人被敌人枪弹击中牺牲,其他人仍然不顾一切地扑上去。他们巧妙地选择敌堡火力的死角,成功地避开敌人火力,平安地爬到一个个碉堡跟前,把炸药包靠上碉堡墙体,最后拉开了导火索。在导火索哧哧冒烟的时候,爆破手已滚到一边了。“轰轰”,震撼的爆炸声一个接着一个地响起,烈火浓烟也一连串一大片地迸发着,一个又一个的碉堡相继被炸散了、炸飞了。最后,瑶湾城坚固的北门也响起一声爆炸,伴随浓烟烈火的升起,一个大洞露出来了。
“冲啊!”战士们纷纷跃出工事,像涨潮的海水一样直向瑶湾城奔涌。这时,夜空出现了一条条又粗又长的火蛇,并带着尖厉的叫声。火蛇很快落到城里,引起一阵剧烈的爆炸,并升起烈火浓烟。
解放军突入瑶湾县城的消息让陈墨山大为震惊,他通过无线电台一面安抚守军千万顶住,一面又严令援军务必驰援。后来,他坐不住了,干脆直接跑到行营作战室督战。
作战室里,二十出头、瓜子脸的少尉女报务员左丽丽沮丧地摘下耳机,转头对站在跟前的陈墨山说:“51军的电台信号已经、已经中断了!”
“什么?”陈墨山感到自己此刻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打了一下似的,身子趔趄了一下,严光喜和孙芸芸慌忙扶住他,才没有摔倒。此时陈墨山仍然浑身不住地打颤,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现在并不是在痛心一支杂牌军的覆灭,而是在痛心自己精心设计的压**妥协让步的计划这么快就泡汤了。他隐约感觉到,今后“戡乱剿匪”愈发艰难。
第一师前沿阵地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弹坑,有些弹坑还在升着缕缕青烟。有一棵杨树在夜里炮击时遭到了不幸,整棵树被掀倒在地上,树干从中间被炸断,树枝散落一地。虽然现在是白天,但阵地上此时并无战斗,除了不时响起几声冷枪,整个阵地上一片宁静。
冯滔坐在防炮洞里,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拿出钢笔又写起情书来了。
枫:我又开始想你了。自从收到你的口信以后,我激动得几夜睡不着觉。原来你一直还想着我,我能不激动吗?
我现在一切都好。今天凌晨,我军攻克瑶湾,随后我们对面的74军停止了进攻。不光74军,其他的蒋军部队现在也都停止了对当面我军阵地的进攻。瑶湾大捷不仅粉碎了国民党妄图迅速打败我党的迷梦,也预示着我们俩重逢团聚的日子为期不远了。
枫,你现在在哪里呢。我真想这就见到你呀。记得我们分别时你还不到二十岁。转眼四年都过去了,如今的你是不是出落得更漂亮了啊?我的战友郭林说你没准就在我们对面的74军。真的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我们的相思曲可就太浪漫了。
写到这里,他眼前出现了一幅场景:穿着灰色凡尔丁西装的他和他的那一位,穿着月白纱连衣裙和白皮高跟鞋,扎着两根小辫的女孩子手挽手,漫步树荫花丛,鸟鸣、蝶舞、草绿、花香、水声、鱼嬉,都在为他俩捧场想到将来,冯滔脸上洋溢起甜蜜的微笑。
就在冯滔写情书的时候,唐金山秘密来到74军前沿阵地。
此时他站在观察所里,握着美式望远镜,透过瞭望孔默默地瞅着对面。站在他旁边的徐励这会儿赶紧举起照相机对着唐金山,按动快门,喀嚓一响,镁光灯闪了一下。
唐金山把望远镜丢给张立江,转身看着徐励和刘雁、陈书香,“三位小姐,假如由你们指挥瑶湾会战,这个仗该怎么打呢?”
三个女人互相瞅瞅,一时没有吭声。过了一会,徐励先开了口。“唐司令高抬我们了。我们都是女流之辈,头发长,见识短呀。”
唐金山显然不满意徐励的回答,撇了撇嘴。
刘雁眨巴着眼珠子,“这次会战,我感觉我们好些指挥官像是在耍滑头,出工不出力。”
唐金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陈书香哼了一下鼻子,“对于那些出工不出力,贻误战机的党国败类,应该杀无赦!”
唐金山没有表态,低下了头。因为陈小姐说的败类和他平级,有的资历比他还老,他无权处置。况且人数还比较多,法不责众,就连陈长官和老头子都很头疼。
在离瑶湾战场三百多里之外的一个小山村里,金嗓子小曹坐在由农家小屋临时改成的播音室里,用颤抖的手捏着新闻稿,张着比扩音机上指示灯还亮的大眼睛,对着话筒兴奋地说着圆润甜美的国语:
“黄淮海人民广播电台,现在播送新闻,本台消息,我军近期连续取得多次重大胜利。首先是在瑶湾县太子庙一带一举歼灭号称蒋军精锐的敌26军和第一快速纵队,共约三万余人。随后,又对瑶湾县城发起攻击,昨日凌晨,胜利地攻克瑶湾县城。至此,历时两个星期的瑶湾战役,以拥有两个军、一个快速纵队的国民党南线第一兵团全军覆没宣告结束。
“此次战役,我军一共歼敌五万三千多人,俘虏南线第一兵团司令官兼26军军长马育英中将、51军军长周力梧中将,缴获蒋军坦克26辆、火炮217门、汽车474辆以及大批武器弹药。此次瑶湾战役的胜利,标志着我军战斗力水平实现了整体上的大跨越。这表明我军不仅能运动战,还能打攻坚战。不仅能打敌人步兵,还能打击敌人摩托化部队和机械化部队。不仅能打敌人的军以下部队,还能打击敌人的军以上战役兵团。瑶湾战役的胜利,彻底粉碎了******集团半年内消灭**的叫嚣,对整个解放区的爱国自卫战争和中国革命的总体进程都将产生积极的战略性影响。”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13.布设陷阱()
瑶湾战役对蒋军震动很大,战役结束当天,蒋军几乎是同时在所有战线都停止了攻击。解放军攻克瑶湾后,对唐金山兵团侧翼构成了威胁,他害怕自己也遭遇瑶湾式的歼灭战,下令整个兵团全线后撤四十华里。第一师随后进占了这些被放弃的敌人阵地。
龙头镇司令部,虽然屋外还刮着呜呜的寒风,但屋里却是暖意融融。围坐在八仙桌前的石川、谷雨等人,脸上笑眯眯的,眼睛就像地上火盆里的火苗一样,闪闪发亮。
汇报工作的小卫此时因为心情舒畅,说话时都不免带出一点得意,“现在敌人内部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根据目前敌我态势,可以肯定,敌人在十天内不会有大的进攻。”
罗正平微微一笑,“敌人没有进攻不等于敌人不准备进攻。昨天,陈墨山又在金堰召开了军事会议,制定了新的作战计划。”说着,他从皮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喏,这是会议文件。和上次方案一样,敌人还是老一套的密集平推,步步为营的抽水战术。但是,敌人这次更加注重了对我军飞鱼战术的防范。这个新计划特别规定进攻部队停止进攻后要迅速在驻地周围大修由碉堡、围墙、鹿砦、铁丝网、壕沟组成的多层野战工事,敌人还把这种工事比喻为防电隔离罩。很显然,敌人这是从人数、装备、战斗力都不如26军的51军却能依托坚固工事坚守十天的战例中得到了启发。目前,敌人为了准备进攻,开始向前方大量运送作战物质和预备队。”
石川看完文件后把文件递给谷雨,眨了眨眼,“敌人的保守做法,目前对我们没有直接危险。但是靠我们现有条件,很难攻破由两三个军聚拢后修成的野战工事。这样我们只好步步后退,而敌人趁机缓慢地步步进逼,最后,敌人将实现他的抽水阴谋。为了不被敌人抽干水,我看我们还得主动进攻,这主攻方向,选在哪里好呢?”
谷雨一边看着文件一边瞅着地图,思索着说:“根据这个计划来看,我军攻克瑶湾后,敌人在瑶湾南面已经没有正规军了,虽然他们打算部署两个军,但还没有到位。目前这里只有三个保安旅,一万多人。我认为,我们可以继续向南出击。虽然这些地方部队没什么战斗力,易打却不易全歼。一遇见攻击,就像撒鸭子似的逃散得一干二净。另外,我们向南攻击,还会有一些风险。向南走,战线拉长了,敌人会趁机进攻我军侧翼,但是,这也会有收获的。”
说到这里,谷雨自信地晃了晃脑袋,“我们一直向南走,就会过了陇海铁路,跨进江江淮,一直走下去,就会逼近长江北岸,直接威胁国民党的首都南京,这将给国民党来个大恐慌!”
罗正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过了一会,他起身出去。走到院子里,见冯滔走来,就对他摆摆手,然后带他走进东厢房。
进屋关门后,罗正平见屋里只有他俩,就小声说,“冯营长,你的那位有回音了。”随即从皮包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冯滔看了一眼,愣了,“这不是她的笔迹。”
罗正平笑了,“为了防止类似汪静方的叛徒投敌时带走有我地下党员笔迹的东西,我就特意规定,所有地下党员在给我们传递情报时尽量不留下笔迹,所以你拿到的情书就是你的那一位让一个摆摊代写书信的人给抄的。”
冯滔高兴地连连点头低头一看,上面是:“小妹修书秦挚友,聚散离合乃常识。天涯路远隔秋水,旧雨心通有敏犀。月老温仁当喜幸,银河冷峭莫悲戚。今生有幸逢淮海,日后中天共效鹂。苏小妹。”
罗正平笑眯眯的拍拍冯滔的肩膀,“小冯啊,噢,你的那一位也托我给你带个口信,说她接受你的预约,等革命胜利后,她就跟你结婚过日子。”
冯滔看完信,再听到这话,顿时脸色通红,心里砰砰直跳。
黄昏,天色暗淡,南北走向的公路上,大队的解放军战士大踏步地向南方奔去。此时大家满脸通红,嘴里哈着白气,但是都不说话,只有杂乱的脚步声、马蹄声和急促的呼吸声响着。南方,昏暗的天边不时闪着火光,还隐隐传来隆隆的炮声。
解放军出击陇海路以后,陈墨山果然恐慌了,慌忙调大批部队赶到陇海路南面,企图堵住战役缺口,同时又赶紧命令鲁、唐两兵团立即向当面****展开进攻。
东岳山区,月色朦胧,繁星密布。山谷里回荡着忽忽的西北风,在这冷清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凄厉。山区盛产石头,山民就地取材,纷纷盖起了一间间石头屋子,有些屋子是独立的单间,也一些有较大的屋子是带套间的。
在靠近前沿的一个山村村头一间石头屋里,丁亿成披着黄色棉大衣,坐在土炕上,趴在小方桌上,正在凑着马灯看地图。这时,门开了,一个青年参谋夹着皮包走进来。
“丁副司令员,这是北极星送来的情报。”参谋边说边从皮包里掏出一个本子,递给丁亿成。
丁亿成接过本子问道:“你认识北极星吗?”
参谋摇摇头,“不认识,这是罗副政委手下的情报人员,罗副政委也没告诉我北极星的相貌,只是把和北极星接头的联络暗号告诉了我。”
丁亿成一边看着本子,一边露出笑容,“唔,这里面涉及北线兵团的人员编制、武器配备和行动计划的各方面,这下我们就摸清了敌人的老底。”
“摸清人家的老底又有啥用,还不是照样后退?”参谋不满地嘀咕一句。
丁亿成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参谋,“小路,你是不是对运动防御有意见呀?”
“是的,我有意见。”路参谋挺直了腰,“我们并不是守不住阵地才撤退的,相反,我们是在打退敌人进攻后,趁天黑敌人不进攻的时候主动撤退的。这种边打边退的结果,影响是很坏的。您要知道,南线同志已经前出陇海线了!可我们北线呢,却让敌军深入我根据地七八十华里!这以后见了南线同志,我、我们咋跟人家说呢?”
“小路,打仗可不能性急呀!”丁亿成起身拍拍路参谋的肩膀,脸上依旧带着微笑。“北线兵团三个军六万多人,可我们呢?东岳军区大部分部队都调到南线参加瑶湾战役和前出陇海线去了,这里只有东岳军分区六千多人的地方部队。六千对六万,一比十呀!要是死守阵地的话,虽说一开始能保住阵地,可是后来呢,敌军仗着人多,会持续不断地进攻下去,而我们这六千多人继续打下去就得全部打光。人都没了,你的阵地连同整个东岳山区不都是人家的吗?”
小路轻轻地点了点头,听他继续说下去,“当然,有人会觉得我们可以在守不住阵地时再撤退,但是那样的话,我们就不是撤退而是逃跑了。你想想,敌人冲到阵地上,看见我们的人跑了,他能不追吗?而且跑不了多远就会被敌人追上,给消灭了!这样你还有什么退到二线阵地再打阻击可言?所以,我在来东岳山之前,石司令和谷副司令都吩咐我,北线要运动防御,只要不叫鲁文才冲到鲁河城下就是胜利。”
小路这会儿脸上还是有些疑云,“敌情通报上说,这个鲁文才打仗很谨慎,可从这些天的接触来看,这家伙猖狂得很。虽然我们的游击队、民兵在敌后不断地破坏公路、袭击敌人运输队,可这些骚扰并没有阻止他的进攻势头。好像我们在他后面骚扰越厉害,他在前面的进攻也就越猖狂?”
丁亿成抬手捶了捶额头,“主力在南线一个胜仗接一个胜仗,这当然是好事,可这同时也告诉了鲁文才,我们在北线根本没有主力,你就放心南进吧,所以他才这么猖狂。”
小路这时脸上露出了笑容,“噢,差点忘了,罗副政委说北兵团里有个代号王先生的,跟我党有联系,他把跟王先生接头的暗号告诉了我,并要我们设法保护王先生。”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沉闷的炮声,小路一惊,“敌人又打炮了,唔,他们这是在试炮,天一亮又要进攻了。”
丁亿成镇定地听着炮声,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炮声继续响着,轰隆、轰隆,响声一阵连着一阵。
解放军出击陇海路以后,南线敌人主力虽然在陇海路以南堵住了解放军去路,但是摄于连日惨败,却也像惊弓之鸟,不敢主动攻击。各部队之间彼此靠得很近,呈全线防御态势。解放军虽然一再寻找战机,但敌人始终不敢迎战。整个南线一时出现了僵持局面。在此期间,北线敌人发现解放军北面兵力空虚,就继续大举进攻。
龙头镇司令部,石川站着东墙边,瞅着大幅挂图上一个个指向南方的红色箭头符号,憔悴的脸上浮起一缕平淡的笑意。
这时,罗正平推门进来,神情很焦虑,“司令员,丁副司令员发来急电,说北线敌人已推进到蜘蛛山,他请示要不要继续采取运动防御?”
“什么?”石川吃了一惊,赶紧走到八仙桌前,低头瞅着桌上地图。“敌人已深入东岳山区一百八十里,蜘蛛山后面就是东岳区首府蓝谷县城。蓝谷一旦失守,将危及整个东岳山区。不能再退了,应该让丁副司令员坚决守住蜘蛛山,保住蓝谷。”
罗正平皱了皱眉,“老丁手里兵不多,让他拼消耗,他拼得起吗?”
“别急,让我想想。”石川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坐下来一边看着地图一边盘算着,“南线敌人密集分布,不易捕捉。北线敌人深入我根据地纵深,位置突出”此时屋子里异常宁静,连桌上马蹄表转动指针发出的轻微声响都能听见,“滴答、滴答、滴答”。
突然,石川一拍桌子,脸上浮起笑容,“我有个新的想法,现在停止南线行动,主力北上东岳山,利用山区有利地形包围歼灭鲁文才集团。”
罗正平和几个参谋瞪大了眼睛,过了一会,苏参谋回过神,伸了一下舌头说:“乖乖!这一仗要是打好了,影响要比瑶湾战役大得多哟!”
罗正平也兴奋起来,“为了不叫敌人发现我军作战意图,我们还得在南线继续摆出决战的架子。我亲自去第一师,负责抓这件事。”
石川站起来,脸上笑眯眯的,“谷副司令员正在骆驼山前线指挥作战,这件事需要告诉他,还要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谷雨接到石川的意见后立即同意了,随后,解放军根据当前态势开始了新的战役布局。
东岳山区,一片寂静,一队军车奔驰在蜿蜒的公路上,前面开道的是一辆中吉普,中间是三辆吉普车,后面是两辆卡车。
第二辆吉普车里坐在鲁文才和季耘,鲁文才靠着车座后背,闭着眼睛,身体随着汽车的颠簸而颠簸。车载收音机此时正在播送新闻,“中央广播电台,现在播送新闻,据中央社战地记者徐励报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