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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达和严光喜说声“是!”坐下了。
陈墨山最后说:“诸位,此次鲁河会战,事关党国命运前途之安危,只许成功,不行失败。各位要奋勇当先,争立头功,不负总裁厚望,大家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军官们一起站起来,齐声回答:“愿为党国尽忠,杀身成仁!”
位于二楼西头的作战室里,几十个参谋趴在各自的桌子上分头描图、画线、敲击打字机键盘,开始忙碌起来。
等会议全部内容都结束的时候,已是深夜十一点了。依照行营安排,与会人员先在金堰住一夜,白天看过南京一个慰劳团慰问****的演出后,再返回各自驻地。
军官们走出会议室,他们的随员也拎着公文包跟在后面。女随员高跟皮鞋和男随员的圆头皮鞋走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又有节奏的响声,“咚咚咚”。在走廊里雪亮的灯光照耀下,跟着随员们的手臂摆动也来回晃荡的美式皮包反射出一丝亮光,皮包上的椭圆形不锈钢按扣像镜子似的,居然闪着人影。
刘雁、陈书香、徐励、金玉淑、白露、田小珍走在最后头,在走到楼梯口卫生间跟前时,白露把手里皮包递给徐励,“徐小姐,替我拿下包,我要方便一下。”
卫生间门口这会只有徐励一个人,皮包里装着刚制定的作战计划。
黑夜,天空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星星,还散落一些细碎的云彩。月亮露出半张脸,把她冷淡的目光投向大地,给冬夜更增添了一层寒气。
鲁河,龙头镇,穿灰色棉大衣的罗正平拎着一个美式公文包,快步往司令部大院走去,高帮厚底的圆口黑布鞋走在干硬的土地上,没有一丝声响。随着他的手臂来回摆动,手上拎的皮包也来回晃荡。他走进院子,径直进了堂屋。
披着灰色棉大衣的石川和谷雨、常戈站在屋里,见他进来后关上门,就齐声问:“老罗,有情况吗?”
罗正平没有马上说话,他走到亮着马灯的八仙桌跟前,打开皮包,抽出一份文件,递给石川,轻声说:“这是敌人刚刚制定的鲁河会战作战计划。”
两人马上凑到马灯跟前仔细看了起来,过了一会,谷雨抬起头冲着罗正平打趣道:“喂,特务头子同志,这是你手下哪一位的杰作?南天竹还是北极星,或者是你联系的王先生?”
“什么?你说什么?”石川吃惊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瞅着谷雨,“谷雨,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老罗呢?”
“哎,这可不是我说的,这是**说的。”谷雨得意地晃晃脑袋,“司令员,你还不知道呢。去年四月,我和政委到延安向党中央汇报工作。在谈完正事以后,主席突然问我,谷雨,你和这个特务头子合作得怎么样啊?我当时也楞了,问主席怎么这么说老罗呢?主席就指着老罗笑着说,老罗负责江淮地区的情报工作,不就是特务头子吗?主席还说,国民党的特务头子戴笠是人见人怕,老罗作为**的特务头子是不是也人见人怕呀?我就对主席说,老罗为人正派,办事公道,不仅跟我合作得很好,跟下面的干部战士和驻地群众也都合得来,就是被俘的日本兵、国民党官兵也都愿意跟老罗交心。”
“行了,你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罗正平把皮包丢到桌上,赶紧摆摆手。
“我说的可是实话哟!”谷雨俏皮地挤挤眼睛,“你这特务头子就是厉害,那些蒋军军长吃过了中午饭才开始坐飞机或汽车离开金堰,师长们还没见到这个计划,我们先见了。”
石川看完计划,递给谷雨,皱起了眉头,“不好办呐,我们预定的诱敌深入,伏击突出冒进之敌计划可能要泡汤。敌人现在是稳步推进,步步为营,整个战线上都没有突出部,这可怎么打呢?”
“是呀,敌情变了,我们的作战部署也得跟着改变。怎么改变,咱们得合计一下。”罗正平突然发现了什么,“哎?我怎么今天一天都没有见到赵容同志?”
石川摆了摆手,“哦,赵容同志今天下午到天海区去了。”
“什么?”罗正平脸色一沉,“丁亿成同志到东岳军区指挥北线阻击战、于辉同志到天海军区主持后方支前工作都是前线党委的决定,赵容同志到天海军区是谁的决定?”
“赵容同志说,隐藏在天海地区的反革命企图发动武装暴乱。他决定亲自去处理。时间紧急,他来不及告辞就走了。噢,不过,他特意委托中央局的秘书小吴向我说明了原因。”
罗正平很不高兴,“他说天海发生暴乱有何凭据吗?”
石川从桌子上拿起一个文件夹,打开,递给罗正平,“这是天海军区保卫部门送来的通报,敌人在天海空投了许多传单,这还附有传单内容,上面说天海的所谓**义士已经组成了地下军,准备揭竿而起,敌人还号召天海老百姓都来参加地下军。”
“哼!”罗正平把通报扔到桌子上,两手叉起腰,来回走了几步,“我们在江淮解放区的时候,这种传单满天飞,我们的战士都拿它当擦屁股纸!”
“算了,他不在这里,以后写战史也就省得提他了。”谷雨看完文件后放到桌上,转了转眼珠子,“既然这样,我们就改变原定计划,像飞鱼一样,跃出水面主动攻击敌人。”他弯腰瞅着桌上地图,分析着说:“北线敌人比较谨慎,况且我主力离该部较远,不好打。西线敌人没有攻击任务,对我军可能发起进攻已有戒备,也不好打。相比之下,南线敌人正踌躇满志地准备进攻我们。这时我军断然出击,就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石川也低头瞅了瞅地图,一手敲打着桌面,一手托着下巴,“南线敌人有三个兵团,靠我们现有条件是不能将其全歼的。现在我们只能集中力量打掉其中一个兵团。”
一直低头沉思的谷雨这时一拍桌子,“那就先打第一兵团的26军和第一快速纵队。”
“什么?”石川和罗正平吃了一惊,一起低头瞅着地图,然后抬头瞅着谷雨,“你的理由是什么?”
谷雨直起腰,脸上浮起笑容,“二兵团的74军和三兵团的11军在江淮战场上跟我们都较量过,吃过我们的亏,到了鲁河地区以后,一直行动谨慎。现在这两个兵团所属各军彼此靠得都很近,按我们现有条件是不能一战消灭敌军一个兵团的,所以我们不能打二、三兵团的主意。那么第一兵团是什么情况呢?51军驻守瑶湾县县城一带,26军、第一快速纵队布防于县城东面的太子庙一带,两地相距三十多公里。特别是26军和第一快速纵队自内战爆发以来,跟我们较量过几次,一直没吃过亏。”
石川没有说话,默默地点了点头。
“正因为如此,这股敌人一直很骄横,对我们没什么戒备,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给他一个突然袭击!”说到这里,谷雨眼睛放出亮光,“这些天我们一直组织部队练习打坦克,本来是准备对付冒进突出之敌的,这下可以用到26军头上了。”他抬手看了看手表,“现在是六点多,从我军阵地到太子庙,有两个小时。兵贵神速,我建议我军立即出发,急行军赶到太子庙,包围敌人,十点发起攻击,争取快速歼灭26军和第一快速纵队!”
石川没有怎么兴奋,他低头瞅了瞅地图,冷静地说:“谷雨啊,26军和第一快速纵队是国民党精锐,装备好,战斗力强,消灭他们恐怕有些困难。我看,还是先打驻守在马家窑一带的59军,该部属于国民党杂牌军,装备和战斗力都很差,又位于太子庙东南三十多公里,我军攻击该敌,26军是不会支援他们的,而我们要是攻击26军和第一快速纵队,陈墨山会严令51军、59军和太子庙后面的77军全力增援。我看还是保险一点好。”
“石司令说得对,还是先打59军吧。”罗正平插话说,“太子庙一带虽然没有多层城防工事,但是26军和第一快速纵队进驻该地以后,以太子庙为中心紧急修筑了东西长十公里的野战工事。我军目前还没有攻坚经验,攻击强敌,要是有什么闪失”
谷雨低头沉默了一会,然后攥紧拳头捶了一下桌面,抬起头说:“司令员、政委,你们说得都在理,困难和风险确实存在,但是我认为这些是可以克服的。打59军虽然风险很小,可对国民党方面来说没什么震慑意义,但是我们打了26军和第一快速纵队,不仅对国民党,就是对我方也会产生重要的战略影响。当然,对于风险,我们也不可大意。”
谷雨说完话,皱起眉头,背着手,缓步走到窗前。显然,他要权衡利弊后才能下决定。
“唔?下雪了?”谷雨突然发现窗外飞起了细碎的雪花,他眼睛一亮,马上转过身,快步走到桌子前,指着地图说:“那我们就打26军和第一快速纵队!”这会儿,谷雨长出了一口气,脸上浮起笑容,“快速纵队是******大太子******招募组建,二太子蒋纬国(国民党装甲兵参谋长)训练指挥的部队,好,我们就让这个蒋家太子苦心经营的太子军覆灭在太子庙!”说着,他狠狠地一拍桌子,旁边的马灯颤了一下,灯罩里的火苗也跟着忽闪忽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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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破晓的鼓声()
深夜,一条条火蛇穿梭飞舞,就像一张火网布满了夜空。随着一阵阵尖厉的噪音响起,一颗颗炮弹纷纷落地爆炸,掀起冲天大火,太子庙一带转眼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解放军战士在夜色掩护下,冒着纷纷扬扬的雪花,分多路向当面之敌发起冲锋。
第一快速纵队所属的坦克阵地上,装甲兵们慌慌张张地从军用帐篷里跑出来,跌跌撞撞地爬上各自的坦克。不一会,发动机吼叫起来,坦克轱辘也转动起来,但是,坦克却像被粘住了似的,纹丝不动。发动机继续吼叫着,显得声嘶力竭。坦克轱辘急速旋转着,被卷起的泥巴四下飞溅。
一营负责攻击敌坦克部队,当冯滔带着战士们隐蔽接近敌军阵地时,敌军发现了他们,慌忙转动炮塔射击。一排子弹打到冯滔跟前,稀泥溅了他一脸。他顾不上擦脸,低声对战士们说,“上!”
战士们避开坦克死角,匍匐前进,很快就爬到坦克跟前。敌人发现了他们,赶紧旋转炮塔,向四周射击。但是,美式坦克车身太高,坦克炮死角太大,射击没起什么作用。解放军对这次攻击早有准备,他们巧妙地利用坦克死角避开坦克火力,猫腰接近了坦克。有的把拉开导火线的炸药包、手榴弹扔到坦克上,轰隆一声,坦克爆炸起火了。有的跳上车,挥起铁镐砸坏坦克天线、折射镜,坦克里的敌人顿时什么也看不见。有的端着步枪插进坦克通气孔开枪,车里的家伙纷纷中弹。有的抱着一捆捆高粱秆丢到坦克上,再点火烧着起来,小火苗顿时变成大火,还不停地吐着黑烟。
金堰,陈墨山官邸,电话铃声“嘀玲玲”响个不停。壁灯亮了,穿睡衣的陈墨山慌忙从床上坐起来,抓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我是陈墨山,什么?****偷袭26军和第一快速纵队?”他的额头顿时沁出豆粒大的汗珠子,“听着,要他们固守!还有,马上命令51军、59军、77军、增援26军和第一纵队!北兵团、二、三兵团立刻向当面****发起攻击以减轻26军的压力。”
挂上电话后,他赶紧揭开被子,下了床。
行营作战室里,文达撅着嘴背着手在大屋子里走来走去,脸色十分苍白。几十个头戴耳机的男女报务员坐在十几张桌子前,守着各自的报话机,对着话筒焦急地呼喊:“303,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525,我在向你呼叫,你听见没有?”
一身军装的陈墨山走进屋里,文达和严光喜赶紧迎上去,哭丧着脸,连敬礼都忘了。“陈长官,情况糟透了,****发起进攻时,参加会议的军官有好些都还没有回部队。据空军泉城机场说,鲁文才他们乘坐的飞机四个小时前在机场降落,随后坐汽车顶着风雪回部队。可73军说,至今仍未见到他们。三兵团的军官现在也没有回到部队。二兵团的唐金山倒是刚回部队的,可他说眼下什么准备都没有,仓促进攻恐怕不会有什么结果。”
陈墨山顿时急了,“那马育英呢?他、他应该能很早返回部队,告诉他,一定要坚守阵地,等候援军。”
文达苦笑了一下,“马育英在晚上七点冒雪到达瑶湾县城,然后他就在县城住下来了,没有返回26军军部。”
“什么?”陈墨山倒吸一口凉气。
位于鲁河以北四百多里的东岳山区,在一个被国民党73军临时征用为指挥所的村公所堂屋里,瘦小身材、小眼睛的少将参谋长季耘此时正满脸愁容地背着手围着火盆转来转去。位于屋子中央的八仙桌上的大蜡烛和东西两面墙上的蜡烛一起吐着腾腾的火苗,把屋子里照得十分亮堂。
这时,门外喊了一声“敬礼”,紧接着,大门开了,穿黄呢子大衣的鲁文才和成桂章、扁平脸的12军军长沈赫走进屋里,后面还跟着秘书白露、报务员金玉淑和三个勤务兵。
季耘见来人都是身披雪花,慌忙满脸堆笑地迎上前去,“军座,哦,不,应该叫您司令官,恭喜您荣升北线兵团司令官。一路上一直下这么大的雪,耽误了行程,让您受苦了。”
“好啦,不必来这些废话了。”鲁文才不耐烦地摆摆手,对于1943年就已经做到集团军总司令的鲁文才来说,现在这个临时的兵团司令官确实没什么值得陶醉的。随后他和成贵章、沈赫同时脱下沾着雪花的大衣和军帽,递给站在旁边的勤务兵,等勤务兵出去后,三人一起走到八仙桌前,分别坐到三张太师椅上,季耘也过来,坐在另一张太师椅上。
“我在半路上就通过车载电台收到了陈长官打来的电报,说****向南线第一兵团下手了。”鲁文才指了一下桌上地图,见季耘点头,又接着说:“我们这里有什么情况吗?”
“我们这里一切正常,当面的****目前还没什么动作。”话音刚落,外面突然响起几声枪响,砰砰。在寂静的深夜,这枪声特别刺耳。
季耘见三个长官面露惊色,慌忙陪着笑脸,“这、这是对面的****在打冷枪。哦,自从我军进入共区前沿以后,****就一直没有停止过打冷枪。”他随后从桌上皮包里掏出两张电报,“陈长官已经连续来了两封电报,催问司令官是否返回部队,还要我部立即向当面****发起进攻。”
鲁文才接过电报,扫了一眼,随后把电报递给成桂章,然后托起下巴,眨巴一下眼睛,“金小姐,给陈长官回电,就说我已回到部队,北兵团将尽快向当面****发起进攻。”
金玉淑麻利地打开文件夹,记下电文,然后把文件夹和钢笔递给鲁文才,在他潦草地签上名字以后,再收起文件夹,向长官们敬个军礼,转身出去了。
鲁文才指着地图,对季耘等人苦笑了一下,“眼下情况不明,再加上大雪纷飞,强行进攻只能是自找麻烦。南线兵团的所谓进攻也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所以我们也来个虚张声势,命令我军炮兵,向当面****阵地开炮。”
鲁文才命令下达后,从热被窝紧急叫醒的蒋军炮兵匆忙穿上军装,出屋后慌慌张张地揭掉已经蒙上一层白雪的帆布炮衣,把火炮推到发射阵地上,调试、校正、瞄准;还有一些炮兵赶紧从放炮弹的屋子里把一箱箱炮弹搬到火炮跟前,打开盖子,准备装填炮弹。
通通通,几十条火龙穿破漫天雪花,飞向对面****阵地。
74军军部设在鲁河南部的牛头镇里,这天深夜,陈书香挎着文件夹刚拉开房门,一股冷风夹着一团细碎的雪花就迎面扑来,她不禁打了个寒战。因为公务在身,她仍然走出房门。院子里十分寂静,西北风的呜呜声和雪花的沙沙声听得清清楚楚。远处还不时传来密集沉闷的炮声,“轰轰”,这是74军的炮兵正在打炮。26军和第一快速纵队遭袭以后,唐金山也按照陈墨山的命令组织部队向当面****阵地发起攻击。当然,和鲁文才一样,唐金山这也只是做做样子。
陈书香快步走进唐金山的屋子,由军用车载式柴油发电机组供电的大灯泡把屋子里照得格外亮堂,正趴着八仙桌看地图的唐金山见她神情紧张,就眨眨眼睛,“陈小姐,你怎么了?”
“刚刚收到26军的求救电报,”陈书香从文件夹里掏出一张电报递给唐金山,沮丧地说,“电报还没拍完,电台信号就中断了!”
“啊?”坐在唐金山旁边的杜松和刘雁同时惊叫起来,刘雁瞅瞅唐金山,又瞅瞅陈书香,神情有点茫然,“那、那这么说,26军和第一快速纵队就、就算”她发觉继续说下去很不好就慌忙刹了车。这时,徐励走进来,举起相机对着唐金山按动快门,咔嚓一闪,然后她笑眯眯地说:“唐将军,您刚才看地图的效果好极了。”
唐金山疑惑地眨眼打量了徐励一番,心想,这女人到底是个什么人呢?对照一下楚州与林河两次战斗,她的嫌疑最大。可是蒋安邦却很信任她,这可怎么办呢?那么她到底是个什么人呢?要么她是党国忠良,要么,她就是隐藏很深的共党密探!二者必居其一!
天亮以后,雪停了,天色转晴。太阳升到空中,把温暖柔和的阳光撒到大地。太子庙战场,上百处余火仍在吐着黑烟,雪地里到处都是散落的背包、钢盔、枪支、炮弹壳、弹药箱、罐头盒等军用物资。几百辆美式卡车,几百门美式野炮、榴弹炮,几十辆美式坦克此时静静地横卧在开阔的原野上。
经历了一夜激战的战士们现在瞅着、摸着这些涂着青天白日标记的战利品,虽然大家眼睛熬红了,脸被熏黑了,但是人人兴高采烈。有的站在大炮跟前,有的爬上卡车、坦克,大家不停地挥舞着枪支,军帽、手巾,一遍又一遍地欢呼着。
大批蒋军俘虏被解放军战士押解着列队走下战场,许多人耷拉着脑袋,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当他们从坦克大炮汽车跟前走过时,忍不住转头瞅了一眼,看着这些昨天还属于他们的美式装备,见谷雨等人抚摸坦克,好些人眼睛湿润了,泪珠顺着脸颊簌簌地往下流淌。
这时候常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