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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接就说这学校里妖气重,我是道士,是来帮忙驱鬼的。
刘校长一听就火了,要赶我走。
我不理他,说道:“我看你印堂发黑,妖气缭绕,原来这学校里是你被鬼缠上了啊。嗯,不对!这妖气黑中带红,难道你和这只鬼犯过桃花?”
刘校长脸色变了变,然后更火了,说要是我不走,他就叫人赶我。我没办法,只好出了校门,心想他今天不听,我明天再来就是,到时再把话挑明一点,我就不信他不相信我。
哪知道我出了校门还没多久,刘校长就追了上来。
“道师,是这么回事!”刘校长喘着气说道,“刚才在学校,我怕影响不好,所以才把你赶走。你说我被鬼纠缠,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我说:“你自己被鬼纠缠,难道你自己不清楚吗?”
刘校长道:“要是我清楚,就不会这么远追着道师你来问明白了,是吧?”
我暗骂一句,心想读书人真是聪明,他这是摆明了要听我先说呀。我觉得一下子就把李玉芝说出来他会怀疑我,于是就说现在是吃晚饭的时间,有的话明天再说。
刘校长不肯让我走,就说请我吃晚饭,边吃边聊。
我正愁晚饭还没着落,这下正合了心意,于是我们来到镇上的一家小饭馆点了几个菜。
接下来我们一边吃,一边说。我可不傻,总是说些模棱两可的话,想把刘校长所担心的事套出来。但是刘校长很小心,说话也是含含糊糊的。
我们正这么边吃边聊着,外边走进来一人。
那人见了我们,马上就指着我对刘校长大声地道:“校长,你认识这个傻儿啊?”
来人是我们乡镇的一个混混,人称海耙子,三十来岁,在我们乡镇是出了名的霸道。但是我并不怕他,现在见他一开口就骂我为“傻儿”,我一下就来了气,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冲他吼道:“你这个傻儿,我日你先人板板!”
海耙子脾气也挺暴的,他抄起桌子上的一个盘子就朝我扔来。
我在监狱经常挨打,但是身手也练了出来。侧身让开盘子,顺手也抓起一个饭碗向海耙子扔去。
海耙子躲开饭碗,伸手将我抓住,我一拳打在他额头,他也还了我一拳。
这时饭店老板赶紧出来,他将我们架开,掏出香烟散给我们,陪笑说好话。
海耙子吸了口烟,对我恶狠狠地瞪了几眼,然后对刘校长道:“校长,帮你驱鬼的事我不是说包在我身上吗?你怎么还要乱找人?”
刘校长看了饭店老板一眼,脸上神色非常难堪,支支唔唔地说不出话来。
我觉得刘校长应该是害怕别人知道他驱鬼的事,于是对他说道:“刘校长,你先回去,有我在,你什么事都不用操心。”
“校长,你是文化人,怎么和这种下三滥的人打交道?他就是铧头咀村的那个小变态,去年耸了李玉芝尸体的那个。他狗日的哪有什么本事,分明就是骗你钱的!”海耙子嘿嘿笑道,又看着我说,“你狗日的,刚从牢房里放出来吧!”
我见刘校长看我的眼神有些怪异,担心他不信任我,回骂了海耙子一句后赶紧说道:“刘校长,我不收你钱!”
毕竟,我这次找他的目的是为了查出谁在害我。
刘校长脸涨得通红,他掏钱结了饭钱,对着我和海耙子笑了一笑,说了句有事先走就跨出了饭店。
海耙子不再理会我,追了出去。我饭还没吃饱,叫老板又盛了一大碗饭,吃饱之后这才出了饭店往回走,心想明天再去找刘校长。
当我走到镇头石桥边的时候,突然听到后边有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只见两条黑影向我冲来。我看出一人是海耙子,马上明白这家伙叫了人要来收拾我。我虽然不怕他,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我撒腿就跑。
海耙子和那人撵了我一阵没追上,就停下来骂我,还威胁我说不准再去找刘校长,否则见我一次打一次。我并不是怕事的人,也停下来和海耙子对骂,还叫他过来和我单挑,但是海耙子不敢过来。
最后,我们双方可能都觉得骂不出个名堂,各自回去。
我回去后没有直接去潘嫂子那里,而是敲开了杨嫂子家的门。
是赖良志开的门,他见是我,脸色有些尴尬,问了我一句吃了晚饭没,就说他自己还有点事要出去一下。结合着今天下午杨嫂子告诉我的话,我觉得赖良志一定是以为我来找他老婆快活的,所以要回避。我赶紧把他拉住,说道:“赖大哥,我有点事想问你,问了就走。”
赖良志听我这么一说,就把我让进屋。杨嫂子抽了条凳子给我坐,一脸的不好意思。
我心想反正赖良志知道我欺负了他老婆,所以就没有多说废话,直接就问他怎么海耙子也知道刘校长撞鬼的事。
赖良志告诉我,他说海耙子也是上个月才从班房里放出来。他在学校见过海耙子一次,当时海耙子是在校长办公室里,身边还有一个年轻人,后来听刘校长说,那个年轻人是海耙子找的道师先生。至于海耙子怎么知道刘校长撞鬼,他却是并不清楚。
我见赖良志说不出更具体的事,就告辞离开,然后去了潘嫂子那里过夜。
第二天,我带了一把我爷爷留给我的匕首去学校找刘校长,但是刘校长不在。在街上瞎逛了一圈,也没见到海耙子,于是只好打道回府。
没想到在下午的时候,杨嫂子却跑到我家里来找我。
昨天晚上,我把潘嫂子给我炖的那锅鸡肉的营养全都回吐给了她,现在精力并不是很好。如今见杨嫂子来找我,我正担心她也是来吸我营养的,没料到她却说她只是替她老公来给我带个信。
杨嫂子说,刘校长让赖良志转告我,比较起海耙子找的那个道师,他还是相信我多一些。但是,刘校长认为不让海耙子找的道师驱鬼,海耙子就会在镇上乱说,那样影响不好。今天晚上,海耙子请的那个道师要为刘校长做道场,刘校长担心那人解决不了问题,所以想请我过去。刘校长的计划是,到时等那人道场做完,再叫我在原地做一场法事把问题彻底解决。
我听杨嫂子这么一说,大致猜到了刘校长的真正想法。刘校长不愧是校长,心眼还是挺多的。他肯定知道海耙子不过是想多讹他的钱,就算那个道师有真本事,恐怕在解决问题的时候也会留一个尾巴方便以后再收钱。
“刘校长怎么这么信任我?”我问杨嫂子。
“大家私下里都说,你为了修炼道术,连死人都耸,那是下了血本的。”杨嫂子笑道,“现在有你这么敬业的道师可不多呢!”
我听了有点火大,但是想想,别人可能还真的是这么认为。
接着杨嫂子又告诉了我海耙子他们做道场的时间和地点,又叮嘱我说要早点去那里躲好,不要让海耙子他们看见。并说事成之后刘校长会给我平时做道场双倍的钱。
事情说完,杨嫂子还赖着不走,我猜到她还在期待着什么,就说晚上有事要准备一下,改天再去她家屋外打信号叫她出来。
杨嫂子走后,我收拾了一个小背包,然后还是揣着那把匕首出了门。海耙子他们做道场的地方在学校后山的一个山坳坳里,我曾经和我爷爷去那地方帮人送过鬼,知道那地方很僻静,平时少有人去。
我是太阳落山以后到了那个山坳坳,比起他们做道场的时间提前了整整一个小时。我到了那里后,找了一个乱石堆,然后就藏在一块大石头后面静等。
其时天还没有黑,但是这处山坳坳里的光线已经很暗了。我等了一阵,被蚊子咬得心烦,正要站起来活动一下的时候,突然一股凉飕飕的冷风从石头缝里吹了出来,将围在我身旁的蚊子吹得远远的。
这凉风来得奇怪,我心里一紧,仔细盯着那来风的石头缝。
石头缝上长了一些青苔,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并且按我的认知来推断,这里面应该不会有什么精怪之类的东西。不过,刚才那股风的确太奇怪了,用妖风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正盯着石缝,突然又是一股凉风从那里吹出。这一次凉风吹到我的脸上,我分明感觉到了自己的脸就像被什么东西抚摸了一般。
“是鬼就给老子现身!”我低吼一声,念了个口诀,可惜什么都没有发现。
按我爷爷的说法,只有当我的阴阳眼开了,才能看见那些阴世界的东西。我觉得这凉风一定有什么名堂,虽然现在看不见它,但是我还是有方法收拾它的,正要摸出字符镇邪,却见山坳那头鬼鬼祟祟地冒出一个人头。
我定睛一看,见是海耙子来了,当下正事要紧,赶紧重新藏好。
第4章 看鬼戏()
海耙子来到我藏身处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我借着夜色的掩护从石头缝隙中往外看,只见除了海耙子外,并没有其他人和他一起来。
海耙子提了一个包裹,他朝四处看了看,然后走到一旁的土坎后蹲下把手中的包裹解开。我以为他是在为做道场做准备,但是当他站起来后,我却是大感意外。
原来海耙子已经套上了一件宽大的白色连衣裙,并且脑袋上还戴上了一副女人的假长发。他往那里一站,活脱脱一副电影中的女鬼形象。
见状,我马上明白海耙子是想扮女鬼糊弄刘校长,心想他这个方法也太小儿科了吧,刘校长一个挺聪明的人,难道会上当?
海耙子整理好衣衫和头发后,又蹲下来摆弄着什么东西。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一轮弯月浮在山头,将山影透射在山坳之中,于是整个山坳更显清幽。
突然,不远处响起一声铜锣。
海耙子朝声音过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嘿嘿一笑,躲到了土坎后边。
不一会,刘校长和一个身材瘦削的年轻人来到山坳。那年轻人提了一盏气死风灯,灯火如豆,灯光忽明忽暗,犹如鬼火一般闪烁,给整个山坳平添了几分可怖的气氛。
“海耙子真的不来吗?”二人在我藏身处前方不远的地方停下,刘校长问道。
“这种事,他局外人来干啥子?”那年轻人说道。他一边说,一边装模作样的在周围撒了几张纸钱,又点了三炷香和两根白蜡。
布置完毕,年轻人叽咕了一阵,然后对刘校长道:“等会我将你撞的鬼请出来,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动,记住没有?”
刘校长点头称是。
我暗自好笑,有心要看这人如何表演。
这时那年轻人已经盘腿坐在了地上,过了一会,他猛地喝了一声,然后沉声问道:“女鬼!叫什么名字?”
我看了土坎后一眼,只见海耙子一动不动。这时那年轻人又道:“哦,知道了,你叫李玉芝。嗯,只要你好好说,我就不把你打得魂飞魄散!”
我一听到“李玉芝”三字,不禁吃了一惊,难道海耙子他们也知道李玉芝生前和刘校长有一腿?
“刘校长,你认识李玉芝吗?”年轻人扭头问刘校长。
刘校长支吾了一声,说道:“这个……那个……”
“快说!”年轻人催道,“我法力有限,不能耽误!”
刘校长道:“嗯……是……是认识。她……她是我以前的一个学生的家长。”
年轻人道:“她现在在下面受苦,你和她生前有什么瓜葛,赶快说出来,这样她会好过一些。”
刘校长道:“我们……我们只是认识,没多少瓜葛。道师,你赶快对她说,就说我会经常给她烧纸,求她以后不要再来吓我了!”
年轻人叽叽咕咕了一阵,然后看着海耙子藏身的方向道:“什么?你不满意?你要他把和你偷情的事原原本本说出来才肯走?”他说完,又朝着刘校长道:“你们有偷情的事吗?快说!快说!再不说她就要现身了!”
刘校长道:“啊?这……这……”
那年轻人不等刘校长继续磨蹭,突然惊叫一声,就见海耙子藏身的那地方开始冒出烟雾。我没想到海耙子还带了烟雾道具来,心想这家伙还准备得真充分。
烟雾越来越浓,本来就阴暗的山坳里更见朦胧。烟雾中,海耙子慢慢地站了起来,一头长发挡在脸前,耷拉着脑袋对着年轻人和刘校长一动不动。
“李玉芝!不准伤人!”年轻人对着海耙子吼了一声,摆了一个架势。
“她……她不是玉芝!玉芝个子没……没这么大!”刘校长声音发颤。
“鬼魂没有形,个头看起来当然要大些。”年轻人低吼道,“刘校长,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和她生前有什么瓜葛,还不肯说吗?她人都死球了,你还有啥子不好意思说的安?你们的事,她刚才都对我说了,她现在就想亲口听你承认一下,你们读书人,那么虚伪真的好吗?”
闻言,我觉得可能是海耙子曾听到一点刘校长和李玉芝有染的闲言碎语,现在他们这是要把刘校长心底的秘密诈出来的节奏啊。
不知道刘校长是害怕呢,还是年轻人的话触动了他的哪根神经,他突然奔溃,一屁股坐在地上,竟是嚎啕大哭起来。
刘校长一边哭,一边述说着和李玉芝的偷情史。
原来,李玉芝的女儿曾是刘校长的学生,因为这层关系,刘校长和李玉芝在接触中互生好感。起初,刘校长只是贪恋李玉芝的美色,二人出了轨,后来,刘校长了解到李玉芝的老公在外边有小三,他逐渐打心里喜欢上了这个女人。同时,他也感觉到李玉芝想离婚后嫁给他,可是自己有家室的原因,他便一直没有对李玉芝承诺什么。
“都怪我,我该离婚和你结婚,那样你就不会自杀了!”最后,刘校长一直抽泣着重复这句话。
年轻人见刘校长再也说不出新东西,他就朝海耙子打了个手势,海耙子便慢慢地蹲回到土坎后边去了。
“好了,刘校长!你今天这么痛快地对她表白了一番,她满意了,走了。”年轻人将刘校长拉起来,“以后她再也不会来找你了,走吧,回去吧!”
刘校长压抑的情绪得到了发泄,他整个人看起来似乎轻松多了,他擂了擂眼睛,跟着年轻人慢慢地离开了山坳。
二人走后,海耙子嘿嘿笑着钻了出来,他收拾一番,提着先前那包裹哼着曲儿也离开了。
一时之间,整个山坳又只剩下我一人。
想到海耙子可能会用今晚听到的话去敲诈刘校长,我不由得替刘校长叹了口气。不过这事与我无关,我虽然觉得海耙子可耻,但是却也不会主动去帮刘校长消灾。
由于刘校长知道我还在这里,所以我并没有打算马上走。想着先前那一股怪风,我朝四周看了看,念了几句口诀,从口袋里抓出一把大米朝着不远处撒了出去。
我手中的大米刚刚撒出,就听“叽呱”一声怪叫,那声音有点像田地里的青蛙被谁突然踩了一脚发出的惨叫。
这声音我挺熟悉的,以前和爷爷替人收鬼,我经常听到这种怪叫。知道我的米粒子打到了鬼,我赶紧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水牯牛牛角容器,拔掉塞子对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恐吓道:“何方妖孽?如果为恶,老子就收了你!”
既然我的米粒子能把这鬼打得怪叫,那么这鬼的法力其实是很低微的。本来我马上就可以收了它,但是我爷爷曾告诫我说,万事都不可以做得太绝,只要鬼没有为恶,那么就一定不要不问青红皂白就收了人家。
我话音刚落,突然一阵凉飕飕的怪风又向我刮来。我勃然大怒,又抓了一把大米撒向怪风。
怪风中又挟裹着一声惨叫传来,但是它却并不逃离,反而变成旋风在我周身缭绕,感觉就像是在替我消暑吹风。
我心下起疑,问道:“你这鬼是不是有什么冤屈?如果有的话,就停止消停。”
说也奇怪,我这么一说之后,那旋风马上消失。
原来果然是一个冤死鬼!不过我可没精力去替野鬼伸冤,说道:“有冤屈去向阎王伸张,老子是活人,可不管你们死人的事。快走,快走!”
我说完这话之后,那鬼便不动了。正以为它走了的时候,突然一阵凉风从我鼻孔之中钻到我体内。
“你这点伎俩,居然想在关公面前耍大刀?”我怒骂一声,念了个口诀,封住印堂,做了个禁锢。现在是这鬼要先害我,那么我便没那么好说话了。
当下将体内的凉气用意念灼烧了它一回,感觉火候已到,我“嘿”的一声吼,张口将秽气吐出,同时举起牛角就要将其残魂收入其中炼化得干干净净。
我牛角一举,突然就见地上多出了一个人来。那人趴在地上,似乎受了重伤,一头长发散乱地披在背上,腰肢细小,原来是个女人。
毫无疑问,这女人便是我刚刚重伤了她的女鬼。
见状,我心中一喜,我终于可以看见鬼了!我爷爷说得没错,鬼果然是可以看见的,看来我的阴阳眼终于开了!
正自欢喜,那女鬼挣扎着抬起头来,只听她痛苦地哼道:“狼道师,救……救我!”
我看向女鬼的脸庞,只见夜色朦胧之中,她的一张脸惨白如雪。见到这张脸,我不由得又是一惊,原来她居然就是李玉芝!
“是你?”我惊道,“你钻到我体内,是你自己找死!”
李玉芝道:“狼道师终于可以看见我了呀,看来我这次拼了个魂飞魄散也是值得的!”
听她这么一说,我觉得就不对劲了,连忙凌空虚点三下,祭起三盏护魂灯,问道:“你什么意思?”
李玉芝似乎好受了一些,她挣扎着坐了起来,夜色之下,我觉得她比生前还要漂亮了一点,只听她说道:“狼道师你就还差那么一点点道行就可以开阴阳眼,我刚才拼着消亡让你制伏,这样你的道行就增加了一些,所以阴阳眼就开了。”
根据我爷爷的说法,李玉芝这话的确没错,我道:“你帮我的目的是想让我帮你吗?你是不想再守阳寿,想早点投胎?”
毕竟,守阳寿的孤魂野鬼不但孤寂,而且危险。比如它们一旦遇到不讲理的法师,说不定就把它们收了;又比如,如果遇到一些个精怪,说不定还要吸取它们的残魂。总之,阴世界的事林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