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拜托了!”周赫煊诚恳道。
“别,”张远东连连摆手,“此事我只能不表示反对,绝对不可能帮你说好话。”
周赫煊道:“还请大哥帮忙出主意。”
张远东眨眼道:“你可以去找找老二,他是张家的千里驹,说话比我有用。”
“二哥对我很反感吧?”周赫煊问。
“你说呢?好好的市长位子被你搅黄了,”张远东戏谑地说,“他恨不得弄死你!”
252【请媒人】
周赫煊非常悲剧,他连二舅哥张远西的面都没见着,直接被人拒之门外了。
旅店当中,周赫煊翘着二郎腿,手指不停地拍打扶手,脑子里思索着该如何解决此事。
孙永浩啃着没有削皮的酸梨,口无遮拦道:“先生,要让额说啊。你就该带着张小姐私奔,生米煮成熟饭,等有了孩子再抱回娘家,老丈人还不得捏着鼻子认了?”
“净说混账话,先生的婚事是你能乱插嘴的?”孙永振立即教训弟弟。
“呵呵,我也就说说而已。”孙永浩摸着脑门傻笑。
周赫煊自言自语道:“张老先生既然喜欢附庸权势,那想要说服他,也需要从这方面下手……永浩,你去把市面上能找到的江西地方报纸,全都给我买回来!”
“好嘞!”孙永浩乐颠颠出门。
半个钟头后,孙永浩抱着厚厚一沓报纸回来。
周赫煊专挑时政新闻阅读,很快就找到自己想要的消息:江西省政府主席朱培德,目前正在庐山别墅中养病。
上个月,朱培德也去了北平,跟常凯申、冯玉祥、阎锡山等人一起,在先总理灵前举行祭告典礼。接着他又参加了汤山会议(分赃大会),参与讨论军事整理方案和军事意见书。
也正是在此期间,朱培德染上疾病,在北平协和医院住了好几天。他连南京的国党五中全会都没参加,便自己返回江西,请辞省政府主席的职务,但被挽留下来,继而又躲进庐山别墅“养病”。
其实朱培德的病早好了,他只是不想奉命去井x山“剿匪”而已,因为朱老总是他最好的朋友。
去年朱培德在庐山“养病”,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当时常凯申要朱培德清党,朱培德明知朱老总有问题,却把南昌军政大权全部交由朱老总处理,自己远远地躲进庐山,结果搞出个南昌起义。
周赫煊不想掺和两党之争,他只有一个目的请朱培德帮他做媒。
周赫煊四处打听朱培德的喜好,结果发现此君不嫖不赌不爱钱,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奉承结交的弱点。
没办法,周赫煊只能空着手上门拜见。
庐山别墅。
朱培德吃过早餐,正在读报,突然秘书进来禀报:“主席,外面有位周赫煊先生求见。”
“就是写《菊与刀》和联络东北易帜的周赫煊?”朱培德前段时间就在北平,对周赫煊有所耳闻,他说,“请周先生进来吧。”
此时的朱培德已经略微发福,理着军人寸头,端坐在那里颇有些不怒自威的仪态。
周赫煊抱拳道:“朱主席,冒昧来访,还请恕罪。”
“哪里哪里,快请坐,”朱培德笑着说,“我前段时间逗留平津,可是经常听到关于周先生的传闻。特别是天津百姓,都说周先生是大善人。还有先生那本《菊与刀》,我在医院养病时多有拜读,受益良多。”
“一家之言,贻笑大方。”周赫煊谦虚道。
历史上,在抗战全面爆发前夕,朱培德突然病逝。
常凯申严重怀疑是日本特务下毒,命令戴笠彻查朱培德的死因。调查虽无结果,但却可折射出朱培德在抗战筹备工作中,居于非常重要的地位朱培德也是积极反日的,他在九一八事变后就要求抗日。
可惜抗战爆发前,朱培德就去世了。否则以他的军事才能,以及积极抗日的态度,说不定还能指挥打几场漂亮仗。
“并非一家之言,”朱培德摆手说,“我三年前与百里兄会面,他也常说日人亡我之心不死,乃是中国未来的大敌。”
周赫煊笑道:“正巧了,我上个月刚好跟百里兄见过面,还厚着脸皮向他讨要了墨宝。”
“哦,百里兄身体还好吧?”朱培德问。
“偶尔会咳嗽,老毛病了。”周赫煊道。
朱培德叹息道:“他啊,就是性子太烈,一言不合就掏枪自杀,结果弄出难以愈合的老毛病。”
周赫煊笑道:“不过也因祸得福,渠道一位温柔贤淑的日本太太。”
“哈哈哈哈,说得也是。”朱培德大笑起来。
蒋百里的夫人左梅,原名佐藤屋登,正是蒋百里自杀受伤后,被请来负责照顾他的日本护士。
左梅虽然是日本人,但嫁给蒋百里后却入了中国籍,即便以后中日爆发战争,也从始至终站在丈夫和中国人这边。
因为有共同的朋友,朱培德和周赫煊之间亲近了许多。
朱培德问道:“东北易帜之事,周先生可有把握?张少帅那边究竟是如何考虑的?”
“张少帅打心里想要中国统一,他也是爱国人士,”周赫煊笑道,“说起爱国,东北还有一位典范人物。”
“谁啊?”朱培德问。
“冯德麟的公子冯庸,”周赫煊说,“冯庸在父亲去世后,便散尽家财,筹款300多万办教育。他的学校免收学费,而且以理工科为主。学校里无论老师还是学生,每天都要进行军事训练,这是为以后跟日本人打仗做准备。”
“竟有此事?”朱培德钦佩道,“真乃爱国义士也,可惜无缘一见。”
周赫煊笑道:“以后有的是机会。”
朱培德叹息说:“中国和日本还是有很大差距的,幸好现在国家即将统一,咱们可以努力发展工业。中国地大物博、人口众多,只要隐忍发展,总有一天能够追赶日本。”
“我也是这么想的。”周赫煊附和道,心中却在感叹:统一了还不是年年打仗,黄金十年只是说起来好听而已。
朱培德此人也是骨子里的爱国主义者,北伐将领当中,只有朱培德和冯玉祥对赤党网开一面,而且他做得更加大胆。愿意离开的红党分子,朱培德补发军饷礼送出境;愿意留下来的红党,朱培德照用不误,而且依旧委以重任比如朱老总。
历史上朱培德去世时,给常凯申留了三句遗言:第一,抗战在即,国力有限,我死之后,请从简安埋。第二,家属子女,让他们自食其力,不要因我而厚待照顾。第三,不要怪叶小姐(家庭护士),这是我们国家医学不发达,不能解除病毒。
两人从日本聊到美国,周赫煊说:“朱主席,美国明年很可能爆发经济危机。到时美国的工业设备和工业人才都极为廉价,江西若想发展地方经济,可趁机与美国取得合作。”
“当真?”朱培德诧异道。
周赫煊笑着说:“这是我的猜测,出于科学的论断,到时可见分晓。如果朱主席有意向的话,等美国经济危机爆发后,我可以帮忙从中联系。”
“那就有劳了。”朱培德也没有太当真,未来的事谁知道呢?
两人足足聊了一上午,朱培德挽留周赫煊吃午饭。
午餐很简单,都是家常便饭,朱培德的妻子和子女也在。
一直到午后,周赫煊才说明来意:“朱主席,明诚有个不情之请。”
“请讲。”朱培德道。
周赫煊便把事情经过详细诉说,包括宋子文的事也讲出来。
朱培德听了大笑道:“看来我是躲不过啊。宋子文去年到庐山,就是专门来找我的,不然也没机会跟张家接触。放心吧,这月老我当定了。能让有情人终成眷属,也算大功德一件。”
“如此,多谢了!”周赫煊抱拳敬礼。
当天晚上,周赫煊便在朱培德的庐山别墅住下。等第二日大清早,就和朱培德一道,直奔张家的湖畔洋房。
有江西省政府主席做媒人,想来张谋之是没法拒绝的。
253【借势】
周末。
除了已经嫁人的大小姐和二小姐、以及留洋的三公子,张家所有成员都在,就连担任九江建设局长的张远西也没出去。
张乐怡陷入父亲和二哥的批评当中……
“三妹,不是二哥贪恋权势,”张远西痛心疾首道,“你说宋部长仪表堂堂,又年轻有为,哪点不比那个卖内衣的强?就算你不同意,也用不着离家出走啊!这像什么话?传出去咱们张家的脸往哪儿搁?”
张乐怡低头不语。
张谋之又说道:“乐怡,既然你跟那个姓周的没有发生过什么,那就还有挽回的余地。宋部长是不可能了,陈委员家的二公子也是留学名校,而且颇有才华……”
“爸,你说什么呢!那个什么陈公子,我见都没见过。”张乐怡开始反抗。
张母也帮着说话:“是啊,婚姻大事,也不能违背女儿的意愿。”
传统婚姻讲究父母之命,但张家的思想比较先进,因为他们是基督教家庭,受西方观念影响比较大。
捧着小说的张德怡突然抬头,说道:“爸,我觉得周先生挺好的,跟三姐也很般配。”
“小丫头知道什么?”张远西呵斥道。
张德怡立即反驳:“二哥,你这是**,每个人都有说话的权利!”
大公子张远东也跑来起哄:“对对对,这家庭嘛,就要民主才行。每个人畅所欲言,以理服众,才能真正的解决矛盾。”
“没你的事!”张谋之喝道。
张远东耸耸肩,说道:“爸,九江实在没意思,等这个设计做完,我准备去上海或者南京闯荡。”
张谋之皱眉说:“我们在南京的靠山已经倒了,南京的生意我也准备放弃。如今这民国政府,换汤不换药,没有官面上的支持,做生意是寸步难行。你呀,还是老老实实留在九江吧。”
张远东道:“留在九江也可以,那你出钱修一栋大楼,要上百米高的那种,我帮你做设计。”
“没事修那么高做什么?”张谋之问。
“有成就感啊,”张远东说,“九江这破地方,都没有让我发挥才能的余地,继续窝在这里,我的设计生涯就要死亡了。”
张母责怪道:“什么死不死的,少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张远东没心没肺地摊摊手:“当我没说,你们还是继续教训三妹吧,我负责当听众。”
就在此时,管家急匆匆地跑进来:“老爷,那姓周的来了。还……”
不等管家把话说完,张谋之就厉声道:“轰走!”
“不是,老爷,”管家连忙说,“一起来的还有朱主席。”
“哪个朱主席?”张谋之问。
管家道:“江西省政府主席朱培德。”
“你怎么不把话说清楚?”张谋之有点慌了,连忙喊道,“快把人请进来……不,我亲自出去迎接!”
大热天的,张谋之特意穿好西装、系上领带,然后带着两个儿子奔向大门。
还隔得老远,张谋之就朗声笑道:“哎呀呀,朱主席,请恕谋之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朱培德抱拳笑道:“张老板不用客气,我也是冒昧造访,打扰了。”
“不敢当,朱主席大驾光临,令寒舍蓬荜生辉,”张谋之微微矮下身子,赔笑道,“朱主席请,周先生也请。”
周赫煊莞尔一笑,没有说话,默默地跟在朱培德身后。
朱培德看了眼张远东和张远西,边走边问:“这是两位公子?”
张谋之说:“正是犬子远东和远西,他们都是从英国剑桥大学毕业的。”
“原来是留洋归来的高材生,”朱培德说,“如今江西百废待兴,正缺两位公子这样的人才,可一定要为家乡建设好好出力啊。”
“那是肯定的,”张谋之笑道,又喝令儿子说,“远东,远西,还不快来拜见朱主席!”
张远东语气懒散地说:“朱主席好。”
张远西却格外热情,激动地说:“下官见过朱主席!”
朱培德颔首问:“你在哪里任职啊?”
张远西回答说:“忝为九江建设局长。”
“嗯,好好努力,以后大有作为。”朱培德鼓励道。
众人来到客厅,张母亲自端上冰镇酸梅汤。
朱培德喝了一口,赞许道:“张夫人好手艺,这酸梅汤解暑又美味。”
张母笑道:“一点小饮品,不足挂齿。朱主席若是喜欢,我让人送些去府上。”
“不用,”朱培德说着看向屋内的女子,最后把视线落到张乐怡身上,“这位女公子就是三小姐吧,果真温柔贤淑,明诚好眼光!”
周赫煊笑了笑,偷偷朝张乐怡眨眼。
朱培德又说:“张老板,我今天是专门来做媒的。明诚与令嫒情投意合,我希望能做这个月老,不知张老板意下如何?”
张谋之笑得有点尴尬,但又实在没法拒绝。
这个是江西省政府主席,常凯申面前的红人,手里还掌握着军队,他哪敢说半个不字?
而且张乐怡也在场,如果张谋之拒绝,他的女儿却唱反调同意的话,那就是不给朱培德面子。
“朱主席亲自做媒,那是小女的荣幸,鄙人受宠若惊。”张谋之只得咬牙同意。
张乐怡欣喜若狂,若非有外人在场,估计她都扑到周赫煊怀里庆贺了。
朱培德哈哈一笑:“那事情就这么说定了。等两位新人大婚之日,我一定亲自到场参加婚礼。就算有事耽搁不能出面,也要派人送上贺礼。”
在张家的极力挽留下,朱培德吃了顿便饭才离开,走时拍了拍周赫煊的肩膀。
张谋之一直把朱培德送出大门,等对方走得没影了,才回头没好气地对周赫煊说:“你面子倒是大,居然把省主席都请来了。”
周赫煊笑嘻嘻道:“常总司令不在九江,否则我肯定请他做媒人。”
“大言不惭!”张谋之显然不相信。
张远西却问道:“周先生认识常总司令?”
周赫煊笑道:“聊过几句。他说中央部长以下的官任我选,可惜我不喜欢当官,就给拒绝了。”
“你吹牛也该有个底线。”张谋之越看周赫煊就越气。
周赫煊无奈地说:“不管伯父信不信,反正我说的是真话。”
“我信,”张远西颇为热情地挨在周赫煊身边,问道,“周先生,你跟朱主席关系很熟吗?”
“还行吧,”周赫煊说,“二哥,你要是志在官场,我可以陪你去一趟南京,多认识几个大官儿也是好的。”
张远西高兴道:“那就拜托妹夫了。”
听着两人之间的对话,张谋之站在旁边,气得直翻白眼。
若是当初张家能和宋子文联姻,现在朱培德都得看张家的脸色,这买卖亏大了!
254【订婚】
张谋之对周赫煊再不满意,既然已经答应婚事,那也只得捏着鼻子认了。
张家属于基督教家庭,不相信所谓的黄道吉日,但挑选好日子还是有必要的。
日期倒是无所谓,但在婚礼举办地点上,周赫煊和张家发生了分歧。张谋之要求婚礼必须在九江举行,周赫煊则认为天津更合适,因为他的大多数朋友都在平津两地。
经过大家反复商量讨论,最后做出了折中的选择,婚礼分两步走:先在九江订婚,日期为8月26号星期天;接着再正式结婚,地点选在上海张谋之不同意女儿在天津结婚,理由是太远了。
周赫煊只能答应,毕竟是老丈人发话,就算故意挑刺他也认了。
订婚仪式在庐山牯岭的张家别墅举行,整个九江政商两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另有十多个洋人参加,可见张谋之在当地影响力之大。
“若虚兄,恭喜你择得佳婿!”金浩如抱拳笑道。
张谋之今天心情还不错,笑着回礼道:“金兄快请入内。”
两人虽是商业合作紧密的老朋友,但关系早已出现裂痕。金浩如原本要仰仗张谋之,可这些年发展速度却更快,甚至将生意做到上海、天津,名气和财力都已经超过张家。
最让张谋之气不过的是,金浩如连续两届被选为九江商会会长,而他只能做副会长,打起交道来都觉得矮了一头。
历史上,张谋之是靠着跟宋子文联姻,才终于超过金浩如的。那时又轮到金浩如不爽了,连女儿收张五小姐一支钢笔礼物,都退还回去说高攀不起。
商人嘛,做到他们这个份上,钱已经不缺,更看重的是面子和地位。
很快又来了一位,却是九江货运大王薛德利,哈哈笑道:“张老板,恭喜恭喜啊,你这位乘龙快婿可是大学者,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哪里哪里,薛兄谬赞了,快请进!”张谋之笑道。
连续来了十多个商界人物,突然听司仪喊道:“中华民国政府军事委员会常务委员、江西省政府主席朱培德阁下,到!”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纷纷把目光投向大门。
金浩如走到张谋之身边说:“若虚兄,你居然认识朱主席?瞒得我好苦啊!”
“呵呵,我不认识,是我那不成器的女婿跟朱主席有交情,”张谋之自觉面子十足,也不再跟金浩如说话了,笑眯眯地迎上前去,矮着身子道,“哎呀,朱主席您是大忙人,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小女的订婚仪式,真是不胜惶恐。”
朱培德笑道:“我可闲得很啊,身体不好,就在这庐山养病。”
张谋之连忙说:“那您可得保重身体,这边晚上山风大,别着凉了。”
“无妨,张老板有心了。”朱培德略微点头。
金浩如见张谋之和朱培德有说有笑,那个羡慕嫉妒恨啊,也自发地上前说道:“草民金浩如见过朱主席!”
朱培德乐道:“这都民国了,没有草民,只有公民。”
金浩如立即改口说:“还是朱主席有水平,公民金浩如见过朱主席。”
“嗯。”朱培德应了一声,态度有些冷淡。
金浩如忐忑地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继续搭话。
张谋之微微一笑,介绍道:“朱主席,这位金先生是九江商会的会长。”
朱培德这才稍微重视起来,抱拳道:“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