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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听说了我要和那三个大青年比赛吃肉的事,下班的晚走,上班的早来,聚集了一百多人,围在伙房前,等着看热闹。话说到这里,我又忍不住要分岔,用过去那些说书人的说法就是“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说在人民公社时期,村子里的人还集体劳动,在工间休息的时候,曾经有两个人进行过一次扬名久远的吃辣椒比赛,赢者奖励一包香烟。设奖的人是生产队长,参加比赛的人,是我的父亲和老兰。那时他们都十五六岁,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那次比赛用的辣椒可不是一般的辣椒,是那种特别辣的羊角辣椒。每人四十个,都是那种又长又大、颜色紫红的。一般的人,吃一个这样的辣椒都会捂着腮帮子叫娘。队长的这包香烟,可不是那么好赢的。我没有见过我父亲和老兰那时候的模样,我只能想象。我父亲和老兰,是朋友,也是对头,两个人一直摞着劲儿。经常地摔跤,总是胜负难分。可以想象,他们两个吃那四十个辣椒的情景;无法想象,他们吃那四十个辣椒的情景。四十个羊角辣椒,摆在地上,是不小的一堆啊。四十个羊角辣椒,上秤一称,最少也有两斤吧? 他们两个几乎是同时吃完,第一轮不分胜负。第二轮每人二十个,还是不分胜负。主持比赛的生产队长,看着他们两个变了颜色的脸,心中有些害怕了,说小伙子们你们和了吧,我给你们两个每人一包香烟。比赛者不干,第三轮每人还是二十个,吃到十七个半的时候,老兰把手中的半个辣椒扔在地上,说我输了。然后他就弯下腰,捂着肚子,满头大汗,绿色的、也有人说是暗红的汁液,从他的嘴巴里流出来。我父亲吃完了第十八个辣椒,还要吃,但刚把第十九个辣椒塞进嘴巴,血就从他的鼻孔里蹿了出来。队长大声吩咐一个社员去供销社买烟,最好的牌子,买两盒。这一场吃辣椒大赛,是人民公社时期发生在我们村子里最重大的事件之一,只要一提起打赌比吃的事,人们必定要把这事提起。不久之后,在火车站饭店里,又发生过一次比赛吃油条的事,参赛者之一是火车站的搬运工,一个以能吃著称的人,绰号吴大肚子,另一个我的父亲。我父亲那时十八岁,跟着队里的人,去火车站送甜菜。在车站的月台上,吴大肚子,拍着肚子,在我父亲他们面前晃来晃去,大声搦战:有没有人敢跟俺比? 我们的队长被他闹得心烦,就问:比什么? 吴大肚子说:比吃! 俺的肚量天下第一! 我们队长笑着说:牛皮吹得太大了吧? 旁边有人悄悄地跟我们队长说:千万不要跟他比,这是有名的吴大肚子,每天都在这里混,靠这一手吃饭,他饱吃一顿可以三天不吃呢。
我们队长看看我的父亲,笑着对吴大肚子说:伙计,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别把牛皮吹爆了啊。吴大肚子说:不服吗? 不服就比试比试。我们队长也是个好闹腾的主儿,就问:怎么个比试法? 吴大肚子指指火车站饭店说:那里边,有包子,有油条,还有肉丝面条,白面馒头,随便你们点。赢家白吃,输家掏钱。
我们队长看看我父亲,说:罗通,敢不敢煞煞他的威风? 我父亲闷声闷气地说:敢是敢,但万一输了呢? 我可是没有钱。我们队长说:你输不了,输了也不要紧,如果万一你输了,钱由我们队里出。我父亲说:那就试试吧,我好久没有吃油条了。
吴大肚子说:好,就吃油条。一伙人就吵吵嚷嚷地往饭店走去。
吴大肚子还拉着我父亲的手,从表面看是亲热的熟人手拉着手儿进饭店,其实他是怕我父亲跑掉。进了饭店,服务员就笑着说:吴大肚子义来了。吴大肚子,今天比赛吃什么? 吴大肚子说:你这个小丫头,没大没小的,吴大肚子是你叫的吗?论辈分你该叫我爷爷呢。那个服务员说:呸,谁叫你爷爷? 你叫我姑姑还差不多。饭店里的服务员听说吴大肚子又要跟人赛吃,一齐跑出来看热闹。正在饭店里吃饭的几个人也睁大眼睛往这里看。饭店里的一个小头头走到前面来,用围裙擦着手,问:老吴,吃什么? 吴大肚子看了我父亲一眼,说:油条,每人先称出三斤来。三斤,小伙子,怎么样? 我父亲还是闷闷地说:随便你,反正你吃多少我吃多少就是了。吴大肚子夸张地说:小伙子,好大的口气! 俺老吴在车站混了十几年了,与人比吃,不下百次,还从来没有碰到过对手。我们队长说:今天就让你碰到一个对手。我们这个小青年,曾经一口气吃下去一百个鸡蛋,外带上一只母鸡。三斤油条,大概只能让他吃个半饱吧,对不对啊罗通? 我父亲低着头说:吃着看吧,我可不敢吹牛。
吴大肚子兴奋地说:好! 好极了。姑娘们,把油条端上来吧,要新炸的啊。饭店的小头目说:老吴,慢着,你们应该先拿钱出来。吴大肚子说:让他们拿吧,反正迟早也是他们掏钱。我‘们队长说:老哥,你是不是太狂了? 他三斤,你三斤,六斤油条的钱,我们还拿得出来,但俗言说得好,“吃泡屎不要紧,味道不太对”。你怎么敢肯定我们会输呢? 吴大肚子跷起一根大拇指对着我们队长晃晃,说:好好好,算我老吴张狂,惹您生了气。这么着吧,我们各自把六斤油条的钱先拿上,放在饭店柜台上押着,赢家拿上自家的钱走人,输家放下钱,也是走人。
你们看,这样办总可以了吧? 队长想了想,说:这还差不多! 我们村里来的人,脾气倔巴,说话不中听,还望各位多多担待着点。吴大肚子从腰中摸出几张油腻腻的钱,放在饭店的柜台上。队长也摸出钱,放在吴大肚子的钱旁边。一个服务员赶紧拿出两个碗,把钱扣了起来,仿佛怕它们长上翅膀飞走似的。
吴大肚子说:各位大爷,现在总算可以了吧? 那个饭店的小头目吩咐柜台后的服务员:赶紧着,给吴大爷和这位小伙子把油条称出来,每人三斤,秤要高高的啊。吴大肚子笑着说:你们这些坏蛋,平日里克扣顾客的斤两,看到我们打赌,就把秤给我们高高的了。告诉你们说吧,孩子们,但凡敢在这里叫板的,但凡敢在这里迎战的,没有一个是善茬子,俗话说得好:“没有弯弯肚子,不敢吞镰头刀子。”敢在这里赛吃,还在乎你们的秤高秤低? 对不对小伙子? 吴大肚子对我父亲说。我父亲没有答理他。说话问女服务员把那六斤油条用两个搪瓷盆端了出来,放在一张桌子上。油条果然是新炸的,蓬松肥大,香气扑鼻,还散发着热气。我父亲很有风度地看看队长,问:开始吗? 还没及我们队长说话,吴大肚子已经将一根油条抓起来,大嘴一张,就咬掉了半根。他的腮帮子饱满地鼓起来,眼睛里泪汪汪的,不看人,盯着盆里的油条。这个人看来是饿坏了。我父亲坐在桌前,对队长和观战的村子里的人说:对不起,我开吃了。
我父亲脸上满是歉意,因为他看到那些观战的人眼神里都流露出对油条的深厚感情。我父亲吃得很稳健,一根大约四十厘米长的油条,他用十口吞下去。每一段油条人口后,他都要咀嚼那么几下。吴大肚子根本就不咀嚼。吴大肚子不是在吃油条,而是在往一个洞里填油条。两个盆子里的油条在逐渐地减少。
减少的速度在逐渐放慢。当吴大肚子面前的盆子里剩下五根油条、我父亲面前的盆子里剩下八根油条的时候,他们吞咽的速度更慢了,而且明显地看出了艰难。他们脸上渐渐地出现了痛苦的表情。当吴大肚子面前的盆子里只剩下两根油条时,他吃的速度就更慢了。我父亲面前的盆子里也剩下了两根油条。这时候比赛已经进入了尾声。他们同时吃完了最后一根油条。吴大肚子站了起来,但接着就坐下了。他的身体变得十分沉重。
比赛结果是平手。我父亲对饭店的小头目说:我还能吃一根。
饭店的小头目兴奋地命令身后的服务员说:快点,这个小伙子还能吃,再给他拿一根来。一个服务员用筷子夹着一根油条飞跑着过来,脸上洋溢着兴高采烈的表情。队长问:罗通,还行吗? 不行就算了,我们不在乎这几斤油条钱。我父亲没有说话.把那根油条从服务员手中接过来,用手撕开,捏成小球的形状.往嘴巴里塞着。吴大肚子也说:我也要一根。饭店的小头头大喊着:快点,老吴也要一根。但当服务员将油条递到他的手里时,他接过油条,往嘴巴的方向举了一下,似乎有吃的意思.但他没有吃,他脸上的表情十分痛苦,眼睛里似乎有了眼泪。
然后他就把油条扔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说:我输了……他试图站起来,他也确实站了起来,但他随即就沉重地坐下了,那把不堪重负的椅子吱吱扭扭地响着破碎了。在他的屁股下面,那把硬木的椅子,竟然像泥巴塑成的一样。
后来,吴大肚子被送进了医院,医生把他的肚皮豁开,用了很长的时间,才把那些嚼得半烂不烂的油条段儿清理干净。
我的父亲没进医院,但是在河堤上走了整整一夜,走几步,就低头呕出一段油条,在他的身后,跟随着村里十几条饿的眼睛发蓝的狗,后来连邻村的狗也来了。它们为了抢食我父亲呕出来的油条,厮咬成一团,从河堤咬到河底,又从河底咬上河堤。
那晚上的情景我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但在我的想象中栩栩如生。
那是一个恐怖的夜晚,我父亲没被野狗吃掉就是他的幸运。如果狗把我父亲吃掉也就没有我了。我父亲自己从来没有对我描述过他往外呕油条时的感受。我每次好奇地问他和人家比赛吃辣椒和油条的事,他的脸就涨得通红,怒气冲冲地说:你给我闭嘴! 好像我戳到了他最痛的伤疤。尽管他不说,但我清楚地知道他吃了五十九个辣椒之后所遭受的痛苦,我也知道,他吃了三斤油条后,在那个夜晚遭受的痛苦滋味。那时候人们炸油条时,要往面粉里加明矾,还要加碱,还要加苏打。那时人们炸油条时使用的是没经提炼过的棉籽油,颜色乌黑,甚至发绿,黏稠,类似化开的沥青。这样的棉籽油里含着许多的化学物质,有棉酚,还有敌敌畏、六六六等永远难以分解的农药。他的喉咙像被竹片割着一样疼痛,他的肚子涨得像鼓一样。他根本无法弯腰,他也不敢快速地走动。他手扶着肚子,小心翼翼,仿佛捧着一颗地雷,稍微一震动,就有可能爆炸。他看到身后那些狗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颜色碧绿,仿佛是鬼火。我想他也许能够想到,那些狗,恨不得把他的肚皮豁开,把那些油条扒出来吃掉。他也许想到,当那些狗把他肚子里的油条吃光之后,接下来就会把他吃掉。先吃内脏,然后吃四肢,最后把骨头都要嚼了……‘有了这样的历史,所以,当我向老兰和我父亲汇报了三个大青年向我叫板、我决定跟他们进行吃肉比赛的事情之后,父亲板起脸,皱着眉,用不容商量的口吻说:不行,你不要干这种丢人的事情。我说:怎么是丢人的事情呢? 你和老兰大叔比赛吃辣椒的事不是被人们传为美谈吗? 父亲恼怒地拍了一下桌子,说:那是穷的,是穷的,你懂不懂? 老兰和缓地对我父亲说:也不完全是穷的,伙计,你跟人家比赛吃油条是为了解馋,但咱们俩比赛吃辣椒,并不完全是为了赢那一包烟。父亲见老兰答了腔,也就把口气放缓了,说:什么都可以比,就是吃不能比。一个人的肚子是有限的,但好吃的食物是无限的,即便是赢家,那也是拿着小命开玩笑,吃进多少去,还得吐出多少来。老兰笑着对我父亲说:老罗,你别急嘛,如果小通确有把握,我看举行一次吃肉比赛的预演,也不是一件坏事。我父亲声音平静侣态度坚决地说:不行,这种事不能干了。你们想象不出那种滋味。我母亲也忧心忡忡地说:我也不同意,小通,你还小,胃还没长大,比不上那些大青年。你跟他们比,不公道。老兰说:小通,既然你父母都不愿意,那就算了吧。否则,要是吃出毛病来,我也担当不起啊。我坚定地说:你们都不了解我,你们不知道我和肉的缘分。我有消化肉的特异功能。老兰说:我知道你是个肉孩子,但我也不愿意让你去冒险。你应该知道,我们对你寄予很大的期望,我们的肉联厂,还指望着你出谋划策呢。我说:爹,娘,兰大叔,你们放心就是,我心中有数。第一我保证不会输给他们,第二我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我担心的倒是那三个人,应该让他们立下字据,万一撑坏了,一切后果自己承担。如果你执意要和他们比试,那这些工作我们会考虑到的,老兰说,关键是你自己要确保安全。
我说:别的我不敢说,对自己的肠胃,还是有信心的。你们难。
道不知道吗? 我每天上午,在食堂里,要吃多少肉? 你们可以去跟黄彪打听一下。老兰看看我的父母,说:老罗,玉珍,要不就让小通和他们比试一番? 小通贤侄吃肉的本事,已经是大名远扬,咱们都知道,他的名声不是吹出来的,他的名声是吃出来的。为了万无一失,我们做点准备,让镇医院派两个医生来坐镇,有情况马上处理。我说:就我来说,根本没有必要,但为了那三个人的安全,让医生来也好。我父亲严肃地说:小通,现在,我和你娘也不把你当小孩子看了,你自己要为自己负责了。我笑着说:爹,别弄得这么悲壮,不就是吃一顿肉吗? 我每天都吃啊。比赛的时候,不过是比平日里多吃一点罢了。
其实也不一定多吃。如果他们早早地败下阵去,我也许还吃不足平日的量呢。
我父亲希望比赛能够悄悄地进行,老兰说,既然是比赛,那就要让全厂的人都看到,否则就失去了比赛的意义。我当然希望来观战的人越多越好,不但厂里的人全来,最好能贴出海报,或是用高音喇叭去大张旗鼓地宣传,让外边的人——火车站上的人、县城里的人,镇上的人、村子里的人,都来观看。
人多气氛热烈,能够调动情绪,更重要的是,我要通过这次吃肉比赛在厂子里树立威信,在社会上扬名立腕。我要让那些对我心怀不满的家伙心服口服,要让他们知道,罗小通的英名不是吹出来的,而是一口一口地吃出来的。我更要让那三个参加比赛的小子知道我的厉害,我要让他们知道,肉是好吃的,但肉也是难消化的,如果老天爷没给你配备一个特别善于消化肉食的肠胃,你吃下去容易,消化掉难。
在赛事还没开始前,我就知道这三个小子是注定了要倒霉的。惩罚他们的不是老兰不是我的父母更不是我。惩罚他们的是被他们吃到肚子里去的肉。我们屠宰村常有这样的说法,说某人被肉“咬”着了。这话的意思并不是说肉长了牙齿,这话的意思是说某人吃肉吃多了,把肠胃吃坏了。我知道这三个家伙会被肉狠狠地“咬”一口的。别看你们现在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好像遇到了一件大好事。待会儿就怕你们哭都哭不出来的。我知道那j 三个小子心中确实认为自己碰上了好事,比赛赢了,他们马上就会名声大振;即便是输了,也净赚了一肚子肉。
我知道很多旁观者也有这样的想法,甚至还对这三个小子心怀嫉妒,遗憾着这样的好事为什么落到了他们头上而没有落到自己的头上。伙计们,待会儿你们的遗憾就会变成你们的庆幸了。
待会儿你们就等着看这三个小子出洋相吧。
那三个跟我叫板的小子,一个名叫刘胜利,一个名叫冯铁汉,一个名叫万小江。刘胜利个头高大,肤色黝黑,瞪着一双大眼,说起话来习惯地往上撸袖子,一看就是个粗鲁角色。他本是杀猪的出身,天天跟肉打交道,应该知道肉的性格啊,打赌吃肉,是多么愚蠢的行为啊,可是他竟然这样做,可见这个家伙心中还是有数的,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个家伙不可轻视。冯铁汉瘦高身材,黄面皮,哈着腰,看上去像大病初愈的样子。这样的黄脸汉子往往有惊人的绝活,我听说书的瞎子说过,梁山好汉中,就有几个黄脸的汉子武艺超群,因此这个家伙也不能轻视。万小江外号水老鼠,小个头,尖嘴猴腮,三角眼,一身好水性,都说他在水下能睁着眼睛抓鱼,在吃肉方面,没听说他有什么突出的表现,但他吃西瓜的本领远近闻名。一个人在吃的方面要想远近闻名,只有通过赛吃这样一条途径,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万小江与人比赛吃西瓜,一口气吃了三个。他抱着一牙牙的西瓜,嘴巴像吹口琴一样来回晃动着,黑色的瓜子儿,从他的嘴角啪啦啪啦地往下掉。这个家伙也不可轻视。
我在妹妹的陪同下向比赛地点进发。妹妹提着一个装满了茶水的水壶,紧紧地跟随在我的身后。她的小脸紧绷着,额头上挂着一层汗珠。我笑着对她说:“娇娇,你不要紧张。”
“哥哥,我没有紧张。”她抬起袖子擦擦额头,说,“我一点也不紧张。我知道哥哥一定会赢的。”
“是的,我会赢的,”我说,“即便让你去参加比赛,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