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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入眼底的范围全是光,它像一把闪耀着白光的无比庞大的弯刀,刀口上有些黑暗造成的锯齿形缺口;它又像黑色的海潮退去后显露出的新月形海滩,一些大大小小的山峰从这黑暗的边缘伸出头来,暴露在太阳的光焰之中。
那些广阔的环形山脉比地球上任何的山都要巨大,山巅在白天闪耀发光,它们的阴影粗糙而色调深沉,那些灰色的不规则的平原、山脊、丘陵和小火山口,都从火焰般的光彩进入一片神秘的黑暗之中。
在白昼的强光之下,岩石、平原的深谷和陨石坑底的粗糙轮廓,在逐渐浓厚的雾色中变得灰暗而模糊,它们被照亮的白色表面碎成团块碎片,再破碎缩小,直到消失。
强烈的阳光使得聂鹏不得不眯起双眼,在这里没有大气的阻隔,阳光仿佛利剑一般的穿过来,而此刻除了感受到有些耀眼之外,并没有什么炙烤的感觉。
聂鹏慢慢的爬上崖壁,无视那些漂浮在空中的扬尘,用手搭在额头上做了个凉棚,举目四望。当他从那黑漆漆的虚空中寻找到一处熟悉的轮廓时,才真真切切的明白了自己所处的位置。
月球。
(本章完)
第3章 重回地球()
聂鹏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发呆,眼前那熟悉的地球轮廓,一模一样的星空无一不在向他昭示着一个事实。
他正坐在月球上,一颗被大众普遍所知的地球卫星。
而更加荒谬的是,他没有被太阳灼伤,没有被陨石坑底部的阴影区域冻伤,甚至仍旧有呼吸,能够闻到地面扬起尘土的气味,仿佛火药似的,火烧火燎的刺激着他的呼吸道。
聂鹏往日积累的世界观都在这一刻崩塌了,大气,昼夜温差,太阳辐射等等的常识,都在这一刻冲击着他的大脑,脑海中恍惚闪过的三百度温差、六分之一重力、强辐射???
就像是一个个笑话。
被那磅礴壮观的景色刷新了世界观后,聂鹏渐渐的开始感受到恐惧,黑色的天空灰色的大地仿佛无边的潮水一般向他涌过去,周遭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除了他自己的心跳。澎湃却又令他不安。
微软公司曾在雷德蒙德园区的87号楼建造出了世界上最安静的声音实验室。以用于科学实验观测,据说每一个进入其中的人员都无法独立在其中停留超过45分钟,就是因为那极度静谧环境中的心跳声。
聂鹏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45分钟,也许能,也许会疯,可是那有什么意义?聂鹏讪笑,也许再过45分钟,自己就会变成第一个死在月球上的人。幸运的话,或许十几年,或许一两百年后,会有人发现自己的尸体。一具诡异的,穿着MADE IN CHINA睡衣的男性尸体。
???有些不太对劲。
聂鹏低头看着自己的睡衣,一件普通的灰白色短袖T恤,一条一样颜色的睡裤,一条普通的内裤。除了这三件衣服,自己身上绝没有其他外物,那是什么力量让他从将近40万公里外的地方来到了这里?
搜遍了全身后,聂鹏留意到左右手的手掌,左手多出了一个灰黑色的圆形,约莫有黄豆粒大小,位于掌纹生命线的最末端,而右手的掌心处却多了一个黑色的圆环,大小与左手的标志相仿,似乎能够契合起来。
他可以确认的是,至少这两个标记在他睡觉之前还没有出现,而此刻带他来到月球的罪魁祸首,会不会就是这两个标记呢?
好像真的是一样大小的啊?
当聂鹏尝试着将两个标记对齐的时候,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瞬间遍布全身,仿佛处在突然间急速上升的电梯中似的,五脏六腑全部都被撕扯的生疼。
嘶???
聂鹏揉着屁股,龇牙咧嘴的站起来,看着熟悉的房间,熟悉的摆设,唯一和睡前有些差别的是,被子不翼而飞了。
这是???又回来了?
聂鹏难以置信的举起双手放在眼前,那沾满了尘土的手上依稀可以看到两个标记,只是在尘土的遮盖下,暗淡的不易察觉。
卧槽,难道这是什么传送符文?是不是再碰一下又会传送回去?如果回去了还能回来么?会不会有次数限制?万一不小心碰到了怎么办?
盯着那两个灰暗的标记,好在没有脑抽的再将两掌对齐,他看了看桌面上的时钟,早上七点刚过,再看看自己满身的尘土,决定还是去洗个澡。
在聂鹏有意的避免下,没再发生莫名其妙的传送事件,洗完澡收拾好屋子,刚好看到爸妈晨练回来,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早餐,只是聂爸灵敏的出奇的鼻子让聂鹏佩服不已。
“咱家怎么有股火药味?”
“???额,没闻到啊。”聂鹏装傻
吃过早饭后匆匆忙忙的跑去打开电脑,搜索着有关月球的各类信息,尤其是各类有关阿波罗登月计划,他在不断寻找着有关自己经历的蛛丝马迹。
除去那些神乎其神的猜测外,其他的消息都能一一佐证他刚才的旅行是真真切切发生的,漫天星辰的位置,比太阳看起来大三倍左右的地球轮廓,月面尘土的气味,以及地面散落碎石的图片都和他所看到的一模一样。
聂鹏甚至打开谷歌月球,比照着地球和太阳的位置,大致估计到了自己刚刚所处的位置。
月球的北半球。
这下事情大条了。
如果什么时突然在公共场合消失掉,该怎么解释?
或者莫名其妙的传送去了什么奇怪的位置而导致整个人挂掉的话,死都不知道死在哪里啊。
在拿不准自己会不会莫名其妙的再一次被传送的情况下,聂鹏决定主动尝试一下。
可是在传送前,得做些准备。
聂鹏取来纸,一条一条的将可能发生的问题罗列出来,不知不觉的就写了大半页,看着这些列出的问题,又打眼瞅了瞅手上的标记,眼底冒出了一丝兴奋。
摆在他眼前的现状目前有两点无法解释,一是月面的大气,理论上来说,无论在月球的哪里,都不应当出现与地面压强一致的大气环境,更遑论能够供人呼吸了。
究竟是月面出了问题,还是因为他而改变了周围的环境?这一点当然也容易证实,准备一个很简单的小仪器,甚至一两只昆虫就可以。
再者,就是温度,众所周知,月面温度因为没有大气,没有办法由大气传递热量,所以温度变化很大,白天太阳光直射的地方,最高温度可达123℃,到了晚上,温度就会下降到…233℃左右。月球上山峰向阳面比火焰山还要热,山的背阳面却比冰窖还要冷得多,可谓冰火两重天。
那么在这种极限温度下,登上月球的自己是如何生存下来的?是自己身体的原因?还是那里确实存在这这样一处不合逻辑的地点?
如果真的能够自如的往返月球,那他可真了不得了啊。想想那挂在天空中的月亮,哪怕是捡石头回来卖也够他发家致富了。
说干就干,带上两个大背包,聂鹏就出门采购物资去了。
……………
话分两头,远在大洋彼岸的休斯顿航天中心里,哈文已经揣着一摞文件准备下班了,几乎从早忙到晚的他用了将近一天的时间,将可供调度的检测设备都下达了任务:
12座地面天文台分成三组,8小时不间断观测月面;
2座射电望远镜对月面进行定点扫描;
一部太空望远镜将在12小时后调配2…3个镜头朝向月面光学耀斑处,进行拍摄;
以及其他小型设备共计200余人次的监控调配。
这已经是他能够调度的最大能量了,如果那神奇的月面闪光能够再发生一次,那么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够成功的捕捉到。
值得一提的是,在全球具备深空探测的国家里,几乎都在调度各自的观测设备,月球在这一刻成了真正的“万众瞩目”之地。这一情况除了中华嫦娥三号登月的那几天,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
外出采购归来的聂鹏,已经在车库中准备他的第二次传送了。
前后各背了一个背包的聂鹏带着太阳眼睛,身着一套灰色户外登山服,腰里挎着登山镐,后背还缠了一圈登山绳,检查了一番过后发现没有什么可带的东西后,坚定地合拢了双手。
传送如期而至。
仍旧是高空坠落的失重感,不过这一次在有所准备的情况下,明显好了很多,就像连续做了很多次的海盗船一般,头一次冲高下落的时候,人感觉到的刺激程度是最大的,后续的反复摇摆带来的兴奋虽然在动量上是一致的,可是给人的感官刺激确实完全不一样的。就是因为已经有了准备。
当满目灰白色的大地再次映入眼底的时候,聂鹏简直快要兴奋地跳起来,只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他还是生生止住了自己的冲动,搞不好一跳五六米高,身上大包小包的背了一堆东西,掉下来还不知道是头和屁股哪个先着陆呢。
看了看四周,出发前那块他坐着的石头、以及那一串清晰的脚印,聂鹏终是畅快的大喊了起来。
“我又回来啦!!!!!”聂鹏放声长啸。
只有地面的尘土被声浪激起了微不可查的尘埃。
先将背包卸下,放在突出的月岩上,甚至在摆放前还习惯性的吹了吹土,扬起了一片飞尘。呛得他不停的在心里骂娘。
取出一个密封罐,罐子里装满了面包虫,就是花鸟市场最常见的鸟食,聂鹏小心的拧开罐口,生怕出现意外的情况下崩自己一脸的粘液,好在打开之后没有任何反应,里面的面包虫仍旧在不停的扭动。
至少证明了他身边的环境是正常的,至少压差变化不大。
将瓶子放在一遍,接着拿出来一个充电音响,打开之后放在岩石上,有音乐放出,还好,电池和芯片都没有受损,能够正常放出声音,至少说明了传送过程中没有过大的能量冲击。
有了音乐,了无生机的环境也不再显得那么枯燥,不至于这里只剩下澎湃的心跳声。
接着拿出来的是几部小型测试仪器,包括检测氧气含量和气压的探查表,检测光照强度的照度仪,测温仪器、另外还有一部用两盒烟作为贿赂,从表哥厂里借来的多功能环境巡测仪。
(本章完)
第4章 致富之路()
确定了仪器正常之后,聂鹏将各种设备打开,进行数据采集,可是看到温度探测仪上爆出的数字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当前气温:23摄氏度
目标位置温度:零下73摄氏度,(探测器对准月面阴影时候的温度)
手掌温度:33摄氏度
对准背包:22摄氏度
背包下方的岩石:零下33摄氏度
聂鹏手中的探测器不停的在地面、背包之间晃动,得到的数值又一次令他的世界观崩塌,这就像一个四面是冰的小房间里,气温却能保持恒定温暖,丝毫没有一点的凉意。
或者说,火热的炼钢炉壁上,躺着一只冰糕,无论那钢水如何沸腾,冰糕丝毫不融。
要知道,空气中蕴含着一定量的水汽,温度越高的空气能够携带的水汽越多,反之温度越低,水汽饱和临界点也越低,当空气低于水汽的饱和温度,空气里的水汽就会自然析出,凝结成为小水滴,也就是水雾,云。
可是此刻那安静摆放在岩石上的玻璃罐里,面包虫一如既往的在蠕动,距离那零下33摄氏度的冰冷岩石,仅仅隔着一层玻璃。玻璃壁上、石头上丝毫没有冷凝的水,没有霜,没有任何现象能够看出那是一块零下30摄氏度的岩石。
可是聂鹏扇动手臂的时候,明显能感受到指间划过的气流。
高二物理课本,热能交换的章节可以拿去烧了。
在确定了身边的月面环境不存在热交换之后,聂鹏心里其实是宽慰的,这就仿佛掉进沸腾的油锅里之后,发现自己毫发无损,爬出来不仅没有烫伤,连衣服都完好无损,除了油腻腻的让人抓狂之外,屁事没有。还有什么能够不令他兴奋?
接下来是测量辐射程度,将环境巡测仪取出来,好在这东西不是第一次用了,受益于老爹的专业辅导,聂鹏之前外出骑行时不时淘换回来的石头都会拿来照一照,看看辐射是否超标,是否对身体无害,而那些稀奇古怪的石头木头,不少也让老爹拿去变现了。
好在附近的辐射指数并未超标,这倒是松了一口气,聂鹏可不确定热量不交换的情况下,辐射还会不会引发什么病变,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
测试了身边的环境之后,下一步是测量周边环境是否稳定,稳定的范围有多大。
取来装着面包虫的玻璃瓶,拿出一只丢在地面上,虫子一点点钻进了土里,丝毫没有被冻僵的样子,仿佛是找到了避风港似的转眼不见了。
聂鹏继续取出虫子来,一只一只的向地面丢去,看着一只只面包虫落地后拱土钻地,聂鹏在心里默默的计算着安全距离,直到一只飞了十多米远的面包虫在空中炸的粉碎后,聂鹏才皱起眉头。
向前迈了几步,又朝着炸裂的地方丢出一只。看到这只虫子落地后没有炸裂,而是慢慢钻向土里,聂鹏又随手向远处丢了几只,发现每一只炸开的面包虫都是距离自己十多米的位置爆炸的时候,明白了他的处境。
这是一处以他为中心,十多米半径的安全距离。在这十来米的范围内,一切被他从地球带来的物品,都不会与月面物质进行热量交换,不会被太阳辐射加温,就保持着来之前的状态。可是离开这个距离,一切物质都遵照世间的规则,热量转换,热胀冷缩。
这完全是一块不讲逻辑的领域啊!!
看着那毫无遮挡的光线照在手上,远比地面最强时候的照度都要强烈的光线,聂鹏突然萌生出一个念头:
应该会晒黑吧。
看了看周边漆黑的天空,哪怕音响仍旧播放着音乐,那无边的空旷仍旧让聂鹏感受到无边的恐慌,人在陌生的环境下,无论多么强大的内心,感受到的依旧是无助与忌惮,那隐藏在脑海深处的未知会随着时间发酵,不断放大到吞噬一切希望。
将各种物件设备一一收拾起来,聂鹏检查了一遍后,正准备合上双掌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取出装面包虫的瓶子,放在岩石的被阴面。
双手合拢,传送
安全抵达家中的聂鹏思索着如何将月亮这个大宝库转换成财富,手中把玩着顺手带回来的石块,没有注意到从背后走来准备喊他吃晚饭的老爹。
作为一名资深的地质学专家。聂爹接触过的石头。远比聂鹏玩过的多。看着儿子手里捧着的灰色石头。也聂鹏老爹皱起了眉头,这不规则的石块,看样子很像是斜长石和辉石组成的。
而聂爹知道这类石头的成因多数是因为岩浆冷却分离而形成。换句话说。在火山活跃的地区可能会有这一类石头。可山东地区却比较难发现这一类石头。
”儿子。你手里的石头哪来的?”老聂拍着儿子的肩膀。问道
“啊?这个啊!进山的时候捡的,没见过这种石头,看着挺漂亮,但是感觉怪怪的,要不您帮我鉴定鉴定?”聂鹏顺手将石头递给老爸。
老聂拿过石头,越看眉头眉头皱的越深。手中的石头,并不类似于常见的斜长岩,而又比单纯的辉石,多了解些杂质,且摸起来触感锋利,不像常年暴露在地面上,经受风吹雨淋日晒的石头那样触感柔润。
要说完全陌生也不至于。还是能看出其中几样成分的,可是地质鉴别。可不能用大概、可能这一类词语来表述,是什么类型的岩石就应当有什么样子的特征,什么地域出产什么石头都是有数的。
就是像是两个英文单词。哪怕构成它们的英文字母是一样的。但是排序不对,多一个或者少一个,意义就完全不一样。
老聂越看越觉得陌生。转过身,拿着石头就走向了书房,也顾不得叫儿子吃饭。聂鹏看老爸这架势。想到自己这块儿石头的来源。心中不禁打鼓。卧槽,老爹该不会发现这是快儿月球的石头吧!
这时候哪还有吃饭的心思!赶紧跟着老爸去了书房。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姿态。同时还有些期待。每次拿回来的石头,你一眼就瞅出个所以然来。这回我看能不能难住你。
聂鹏的老爹在书桌前。又是射灯,又是放大镜。甚至锉下来一些粉末,试着用打火机加热。大约捣鼓了十来分钟。才站起来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书。从书中比照着石头辨认起来。
《陨石图册》
看着书名,聂鹏双眼发直。心想我这老爹可以啊,就这么敲敲打打的。就能看出这石头不是地球上的物件?这也太牛逼了吧?正在思索的时候。就看老爹指着图册上的一块儿石头。
”你小子是不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了?
这石头,如果不是人为干预形成的。那八成就是块陨石,月球陨石。
看品相,应该是刚碎裂后不久。断面还很锋利,我明天拿到单位去做个。如果是陨石的话,你是准备让给我,还是自己挂网上卖啊!?
聂鹏看着老爹头也不抬地比对着,眼睛都快钻进石头里去了。心想这石头,你要多少我给你弄多少,不差这一块儿两块儿的。该咋研究咋研究去吧。
“你要想要就拿去吧。但是研究完了,你可以给我个名堂。下回再见到这石头,是捡么不捡?别最后人财两空,石头也没捞着。学问也没捞着。”
“嘿嘿,你这臭小子。怕我贪污了你的石头啊?”老聂难得放下石头笑起来:
“等着明天再说吧,要是单位收了你这石头,收多钱我给你发过去行了吧?”聂宏远看着儿子笑骂道。
“得嘞,就等你这话了,吃饭去了。”
聂鹏知道。石头到了老爹手里,基本是要不回来了。这种回头钱儿能回来一点儿是一点儿吧,也不指望多少了。不过既然知道了这石头的名堂,回头就得查一查,这玩意儿在网上有没有什么拍卖的价值,是论克卖啊?还是论公斤的?怎么说这也是一条发家致富的路子啊!
饭后聂鹏收拾了换洗的衣物,骑着车子回学校。
作为一名来年就要告别大学生活的大四单身狗,这个时候选择回校的人多数是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