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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城-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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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到了镜子的面,但是冰冷的感觉让我感觉好像被蝎子咬了一口,赶紧缩回了手,那面镜子中只有一个苍白色的人影,何曾看见任何的温暖? “你在做什么?” 忽然门边传来一个声音,我转身一看,慕容天裴倚在那里,不知道等了多久了,这个时候我才感觉有丝丝的凉意,看来门开的久了些。 “你来做什么?” 我不答反问他。 “不是曾经和你说过的,这里不能随便进来的。” 语气很轻,然后我放下了手中的梳子,叫那个站在他身后的小童过来。 “大人。” 他很乖巧的站在我的面前,微微低着头,只可以看见光洁的额和粉色的脸庞。 “你,……,会梳头吗?” 他还是没有抬头,轻轻回答,“会的。” 我点了点头,然后坐在了镜子前面,把桌子上的那把梳子递给了他。 “扎的紧一些,今天要出去骑马的,怕松散。” 也许是还在少年,他的手也如女子一般的温柔,翻转的玉梳只几下就把那些松散的发丝整理在他的手中。 看向镜中的人,一绺青丝缠绕的垂在了额前,想抬手把它顺回去,可这个时候发现,左手的确酸软无力,暗自挣扎了一下,终于还是没有动。 他的动作很快,这个时候也经为我扎好了辫子,但那绺头发已经垂在了眼前,竟然让我看起来有了一些柔软的感觉,索性也就不去动它了。 然后转身对他说,“很好,……,对了,你去后面的酒窖里,看见那种封了红色封条的小酒坛,就拿一个过来。” 他还是那样低低垂着头,几不可闻的说了一声,就退了出去。 倒是慕容仿佛不甘寂寞的样子插了句话。 “你要酒作什么?” “酣酒梨花,当是人间一件美事。没有酒,那花就逊色多了。” “哼,多事。” 他忽然走到了我眼前,伸手按住了我左边的臂膀。 一会你坐轿好了。 我轻微的挣扎了一下,他就松了手。 “不用,只要你拿着酒就好。我的骑术也不至于烂到一手无法持缰绳的地步。” “……,你真的要去赏花吗?” 我笑。 “不然,你以为要去做什么呢?” 他也笑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总是很奇怪。” “好了,随便你说什么都好。可那酒你一定要拿着,不许偷懒。” 等一切收拾停当后,慕容忽然幽幽的说了一句,“刚才你对着镜子看什么?” 接过了那个小童递过来的酒,然后递给了他,一笑说。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故人。” 毕竟还是久病初愈,全身总感觉有些乏乏的,虽然我和慕容骑的都是百年一见的良驹,可还是缓缓的前行。他的坐骑甚至是蒙古草原上珍奇的汗血宝马。据说这马可以日行一千里,全身犹如沉夜一样的暗黑。他从新州来的时候也带上了这匹马,还有那一直裹在锦缎中的剑。 “怎么,喜欢我这匹马?把它送给你如何?” 也许他看我自从第一次看见这马开始就一直用一种很有兴趣的目光看着它,这才玩笑一句。 “不了。谁都知道得一好马对你们武林中人是多么的重要。我只是个书生,这些对我没有用的。再说,……,就是我想要,你也未必肯割爱。说到这里都想起另一件事,你的那只白鹤呢?” 他拉了一下缰绳,然后看了看周围。我们身处市井,今日虽不是集日,可街上还是往来很多行人。这次轻装简从,就我们两个人而已,所以没有开道的卫士,所以还要注意周围。不过他的这个动作到很明显是做出来给我看的,我等了半晌他也没有回答。 “……,在这里吃的还习惯吗?我让周府的厨子学了几个新州的菜式,让他给你做了你也尝一尝,……,很多时候吃的好了,感觉也好很多。” 我随便说些什么,然后当我抬起头的时候感觉一滴凉凉的雨点掉到了我的鼻梁上。 “下雨了,……” “那鹤已经死了,在我来之前死在新州了,为了救我而替我挡了一箭,……” 他突然说了这样一句。 “其实我恨你,是你们弄乱的新州,但是苦的依然是我们这些百姓。” 他忽然勒住了马,而这个时候雨也逐渐大了起来。周围的人都开始着急找地方避雨四散开来,街中央仅余我们二人。我忽然有些后悔,他的情绪阴晴不定,平和翻脸也仅仅一念之间。 雨就在这个时候从天际倾盆落下,那种天幕一样的水气被激荡了起来,氤绕在我们的周围。此时的他心中一定在计较,就是不知道他的那一念究竟什么。我不应该提及他的往事,但是我们是如此的陌生,随便哪一句话都可以让他想起那些可以引发杀机的回忆。 也许大雨的关系,原本秀美的他此时到很是惨淡,眼神也很是阴郁。雨水顺着他可以称得上俊秀的脸庞淌了下来。忽然他把手中的酒坛放在马鞍上,伸手扯了自己的披风,然后就在酒坛将要落地的时候接住了它。 他拉马走到我的进前,把披风给我披在肩上,软语说了一句,“怎么也不懂躲一下,看你都已经湿透了。” “慕容,我不想再这样了,我曾经说过在我的身边没有我无法掌握的人,你是例外。既然我们都还保持了这样的平和。” “我明白,……,你知道吗,刚才我的心情根本就无法形容出来。你让我想起了浩劫中的新州,可,……,更奇怪的是,你的眼神,一瞬间是如此落寞。我问你在镜子中看到了什么,你并没有回答。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如此。” 他的眼睛,为什么出现一种如此熟悉的感觉,……,原来我只在子蹊的眼中才见过。有些落寞,有些自嘲,可更多的是,竟然是温柔。 “雨这样大,还去赏花吗?” 我拿过他手中的酒,撕开了封喝了一口。清冽香醇,不负所望。身上顿时感觉暖和了起来。 “当然要去,雨中的梨花最是清艳。” 其实最重要的是,暴雨后的梨花剩下的也就是落败和残破了,那个时候还有什么好看的?把酒递给他,然后我拉了一下缰绳,双腿夹住马腹一用力,那马如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放纵自己一回,雨中纵马想来从我出生至今也仅有这一次,也许,此生也仅有一次了。 策马到了那片想象中的梨花前,朦胧的雨已经将浮躁和尘世特有的污浊洗涤一净,唯有快要凋零的白色清艳之花还可以开出满树的繁华。可,那状似的锦盛也只在旦夕之间。 勒住了马,一下子跳了下来,看向身后的时候,慕容却端坐于上面,没有动。 “下来吧,到了。” 我说了一声,而他望了一眼这里,探身对我说,“不要去了,这花,早就不能看了。” “不,这是最后的梨花了。你知道吗,这个春天我都没有出来看过花呢,转眼间这些都快要凋谢了,恐怕要等到明年才可以再看的。所以,……,你下来,前面有个亭子可以避雨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如此的执著这些,况且在这样的大雨天,我还是旧尚未愈,不过,既然心中有所想,那就跟着去做好了。把马随便拴于此处,拨开了掩饰于前面的枝叶,走进那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地方。身后是他的脚步声,看来他还是跟了过来。 原本想着就这样寻到那个亭子后,两个人对着这花,这雨把酒喝完,可谁承想听见了一个声音在那里吟诗,我仔细听来,却有一种悲壮在里面。 ……,鸱龟曳衔,鲧何听焉?顺欲成功,帝何刑焉?…… 慕容天裴仿佛有些吃惊。 “是屈原的《天问》,怎么在这样的天气还有人有闲情逸致在这里吟诗?莫非他是你约出来的?” “不是,我原本只是想我们在这里喝酒赏花的,不曾想到还有人捷足先登了。谁呢?” 说着,沿着这条小路转出了花丛,眼前出现了那个原木搭建的凉亭。亭子的顶四角飞翘,下面用了四根结实的桐树做的柱子。这里的一切都力求要和周围的山水花草合成一体,所以连桐树上的树皮也保留了下来。 那个人一身轻蓝色长衫,黑色的披风,正仰坐在亭子的栏杆上,倚靠着一根柱子。手中同样拿了酒坛,一边喝一边继续说着同样的一句诗。 ……,鸱龟曳衔,鲧何听焉?顺欲成功,帝何刑焉?…… 我一看那人,心中闪过惊喜,不自觉地已经叫了出来。 “璐廷,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已经有三分的朦胧醉意,原本睨着的眼睛无神的看看我,然后自嘲的笑了一下。 “好久不见,你怎么来了?” 说着站起了身子,把我们让了进去。 “快半年了吧,伤好了吗?这位就是新州的慕容公子吧,……,少年英雄,果然风度不凡。” “慕容,这是文相的公子璐廷。” 我介绍了一下。 可慕容看了看他说,“有些眼熟。” 璐廷一笑。 “我在新州当过监军的。”然后他看着我,在杨大人到了新州后就给我旨意让我回京了,所以再也没有见过你。然后我看见他用一种很伤感的眼神看着我,顺着他的眼睛看到了我的左手。 “璐廷,恐怕我要食言了,我不能给你用左手写长恨歌,它,……,已经废了,……,不过,我认为我的右手的书法更加精进,如果你还想要,给你抄一部楚辞如何?” 他把手中的酒递了过来。 “暖暖身子,这是贵州的茅台,降香醇厚,和你喜欢的酒味道不一样。” 然后他转过了身子看着外面凄迷的雨。 “过去都过去了。原来想要你的书法,只不过想你好好保重,……,不过,也许最精致的花纹其实也是最容易破碎的地方,好的东西总是无法久远的。” 我喝了一口,果真浓厚,不觉得皱了一下眉。 “不好喝的,你不喜欢这样的酒。”慕容突然把我的酒坛拿了过去,把口上我喝过的地方擦了擦然后递给璐廷。璐廷看了看他,有些了然的笑了一下,不过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拿了过去。 “最近,……,有没有什么,……” 我想问,可我又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他点了点头。 “有,郑王已经正式通告天下,撤了你内阁首相的职位,改为副相,位在家父之后。” “为什么?” 身后的慕容天裴冲动的问了一声,而璐廷也只是笑而不答。 倒是我拍了慕容一下,摇了摇头。转而拿了他手中的酒,递给文璐廷。 他接了过去。 “这是,……,状元红?” “二十年的珍藏。原本带了几坛到新州的,结果都丢了。” 我见他灌了一口,然后问,如何? “酒当然是好酒,名不虚传。不过,……,这酒也许因为太过清冽而显得不温和,不是每个人都喜欢的。还有,总感觉这酒带了那么些送别的味道,陆大人是这样,这次,也许我也是这样,……,说着说着,他又灌了一口,然后笑了,可我分明看见他眼角中那晶莹的泪水。永离,你可曾妥协过?可曾感觉有志难伸?可曾感觉身边的龌龊而无力自拔?可曾绝望?可曾,……” 我就站在这里一字一句的听着,他越说越伤心,然后伸手拉过了我,把头埋在我的肩上。被外面的雨淋得湿透的衣服带着一股寒意,但我还是感觉到了一种温热的潮湿。 “……,我也想凤玉,……,可我什么也不能做,不能娶她,不能保护她,甚至在今天都不能去看看她,……” 胸中一阵剑刺一样的尖锐,拼命压制的热气让眼睛显的辣辣的。我伸出了右手,轻抚上了他的背。 “璐廷,……,我们都不是孩子了,……” “为什么我们不能活在一个干净的世界中?” “你也说过,太过清冽就太过尖锐了,……,也许我们都不喜欢的。” “想哭就哭一场,然后擦干了眼泪回去,继续作你的事情。还有,茅台虽好,毕竟伤身,不可再如此。替我向你的父亲祝贺一声,无论任何原因,毕竟位及人臣是每个朝臣的梦想。十年寒窗,三十年的宦海沉浮,他日青史留名,也不枉此生了。” 他慢慢的抬起头。 “永离,你可曾妥协过?” “我嘛,……,这很平常,不要把这些看成多么了不得的事情,放宽心。” “不,即使永离你原谅我,我也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说完把手中的酒掷在了地上,然后一脸坚决的抽出了自己的佩剑。 “与其我们情谊在以后那些肮脏的构陷中慢慢消磨,不如现在就断个干净。今日我们索性就割袍断义!” 他拎起自己袍子的一个角,手起剑落,那片丝织的衣角仿佛周围那些凋零的梨花,惨淡而无依的落在了我的脚下。然后把自己的干爽披风塞在了我的手中,没有再说一句话,转身步入了那迷茫的雨中。 我突然感觉有些虚弱,头又开始疼了起来。原想着今天痛快的玩乐一天,可,…… 坐在栏杆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都暮春了,夏天就快来了吧,……,可,……,今年的春天还真的有些冷呢。” “你刚才为什么不阻止他?” 慕容也坐到了我的身边。 “文人习性,文人习性啊。……,哎,好好的一壶酒,可惜了,……” “还想喝吗?” “怎么,你想请我喝?” “在你家叨扰了这么久,请你一顿也是应该的。走吧,天决门在京城也有饭庄,那里的酒可是清远绵长,甘冽可口的,你肯定喜欢。” “多谢,多谢。不过此时的确不是喝酒的时候,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该日一定要你破费。” 他的脸色有些阴郁的样子。 “你要做什么?” “进宫,……,他现在应该需要我。” 说着我转身要走,可他拦住了我,那看似纤细的双手竟然也如铁一般的坚硬。 “你在新州差点连命都没有了,可他是怎么对你的?他难道不知道,你,……,你当时真的就快死了。” 说完他竟然转过了身子,背对着我。 “慕容,事情没有你想的那样的简单,朝臣升升降降不是凭借郑王的喜好这么简单的。新州,……,再怎么说也是一败涂地,这些我们都有责任的。多少官员,多少百姓的姓名都丢失在那场混乱中了。现在不过才把我的首相职位撤了,对我何其仁厚?” “可,我总感觉你们,……,关系并不一般。” “我笑了。哦?你也看出来了?” 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不过,在我心中,他不仅是郑王,也是子蹊呀。 “等等。” 见我要向外走,他拦了一下。 “外面的雨大,等一等也好。就是天大的事,如今出了也出了,就不急于一时。” 我看了看天,想着慕容天裴说的也对,遂又坐了回去。 “平常看你做事情都是四平八稳的,怎么今天如此呢?” 慕容的话语仿佛不经意的说出,刚才的那种急躁已经变成了沉静。如此年纪的少年如此可以控制情绪,真的不知道是该说庆幸还是悲哀。 “算了,人总有这个时候的。” 我一笑不语。 他左右感觉无事可做,突然看见了文璐廷放在亭子栏杆上没有拿走的酒,于是他伸手抄起那坛子酒,晃了晃,茅台那种特殊厚重的浓香飘了出来。 “似乎不错呢,至少坛封了三十年以上方有这样的味道呢。……,对了,我记得你是郑王嵘蕲十四年的状元,今年不过弱冠,怎么会当廷臣当了如此久呢?” “运气,运气而已。”我打着哈哈。 “永离,反正无事,闲聊以打发时间。况且,有些事情闷在心中不如找个不相干的人一说。你不觉得,孤独比较累人的吗?” 靠在柱子上,把手中的璐廷留下来的衣服披在了身上,顿时感觉暖和很多了。见他这样问,原本那些怎么都不愿意提及的往事,此时竟然也没有锥心的感觉了。 是因为我终于习惯了,还是,……,当时的那些事情在很多年后面对一个相对陌生的慕容有了一种可以冷看观看的超脱,仿佛那是旁人的故事一样。 反正都要枯坐,见他如此问了,不如索性说些什么。 “想听什么呢?” 恩,…… 慕容想了想,继续说,“就说一说,原来的你好了。弱冠宰辅一定有很多奇异事情发生的,比较传奇。” “其实,怎么说呢,……,有才华的人很多,可上天的给的机会却不多,在我十四岁那年,我遇见了我的伯乐。你知道徐肃吗?” 转而问他,而他也只是淡淡应了一句,“知道。” “他是个方正的人,君子性情,可并不迂腐,与家父,江南姚怀山并称文章三绝。都说刚开始的时候我有些依仗家里,也许家父的名声和周家的名气让他对我令眼相看的吧,那个时候他是学政,主持的科考,也是他点我状元的。徐肃大节不亏,可能屈能伸,这一点比犹如闲云野鹤般的父亲和姚怀山要老练的多了。也是那一年,我又遇见一个人,不过,他不能说是我的伯乐,因为他也许并不赏识我的才华,可他却是我的,……” 我想了想,怎么也无法找出那个可以形容他的词,朋友,最重要的人,似乎都不合适,于是索性就略了过去。 “是先王嵘蕲,他也许是徐肃最得意的学生了,徐肃曾经倾注了毕生的精力在他身上。不过可惜的是,……” 这个时候雨似乎小了一些,那些环绕周围的梨花衰败的无法形容,此情此景让我有些感慨。 “可惜的是,他学会了徐肃的才情和文章还有洞察,却唯独没有学会徐肃的隐忍和坚韧。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是在大郑宫的正殿上,那时是嵘蕲十四年,我十四岁。我出生在他登基那一年,不过他也算是幼主登基,他其实比我大十岁。 那天早上,他脸色惨白,眼睛浮肿,好象坐在王座上很不耐烦,一直左右看着。他一身湛白色的龙袍华丽到了嚣张的地步,即使那天他的容貌不佳,但我却从来没有见到如此适合穿这身衣服的人。 那个时候他根本没有注意到我,徐肃把他们挑选的人名单递了过去,他看了一眼,就随口叫名字,周离。我赶紧跪前一步,而后他又说,你就是新科的状元?我说,是,臣周离,永嘉人氏,……,他不容我说完,好,不错。看起来德才兼备。看起来?我心想,他也太荒唐了,大殿之上说这些,怎么完全没有一国之君的沉稳。 他把别人的名字也念了一遍,然后就应该由我说一些什么,来称赞一下现在的朝廷,这是传统,但是当我说了一句的时候,他阻止了我,说,好了,散了吧,朕乏了。 当时的我的确年轻,紧接着就说,不,这是臣的职责,然后接着把我做的文章背了一遍。当时我已经感觉到了周围的冰冷和压抑,可我还是坚持了下来。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说话,再后来,就听见他用一种干枯的声音说了一句,朕的新状元文才还不错,你就任翰林院编修,平时到内阁看看吧,好了,朕累了,你们也累了,散了吧。 说完径直走了。 留了我们这些人在这里跪拜,他连回头也没有。 我第二次见他是在一个夏日的午后,那时的他还是一身白衣,不过,却是江南最精致的纱料做的龙袍。也许刚喝了些酒,惨白的脸色显出了红晕,浮肿的眼睛也恢复了清明。哦,原来是朕的新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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