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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水行周-第8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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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是做大买卖的商社,当然财大气粗,然后需要雇佣人员当打手或者看家护院,以保证财路通畅、财产安全,所以有了“髡军”。

    又需要雇佣苦力,时不时修一些港口、库房、别院、邸店什么的,所以有了“施工队”。

    结果把施工队派到辽东筑城是怎么回事?

    这辽口城明显是官军打仗的前线要塞,按说应该是官府出人出力筑城,怎么就让一个卖海产、做海贸的商社做这种事?

    一个商社再怎么财大气粗,掺和到打仗中去,那点家底够用么?

    “公司”不务正业,大把大把的花钱筑城、打仗,以后要怎么赚回来?不怕亏本亏得底朝天么?

    

第一百零四章 疑问(续)() 
春风吹拂,河岸边上柳树的柳条随风摇曳,倚窗而坐的宇文温见着此情此景,忽然想到了那首咏柳。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

    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如今是二月下旬,若恰逢文学盛会,正好可以“借鉴”一下这首唐代诗人贺知章的咏柳,不过宇文温不需要这样行事,作为皇帝搞这种噱头没什么意思。

    更何况如此“原创”刷声望,良心真的会痛,

    宇文温所乘坐的御舟,缓缓离开码头,在前后船只的簇拥下开始航行,汉水两岸一片碧绿,景色看上去让人心旷神怡,也让他的心情不错。

    但让他心情更加不错的事情是来自辽东的战报,当船队即将离开樊城时送达的战报,让宇文温得知了辽东的最新战况,得知儿子宇文维翰率军攻拔安市城,随后将其夷为平地。

    “拆迁”所得建材,被俘虏们运到辽口,变成“完全版”辽口城的一部分。

    宇文维翰“高考”的第一个科目考出好成绩,这让当阿耶的宇文温高兴不已,当然,也是因为那座安市城。

    安市城,在原本的历史里是一座坚城,接连让隋军、唐军铩羽而归,“那时”的隋军、唐军,没有有效的攻坚手段,所以才成就了安市城的大名。

    而现在,在各种手段之下,初次领兵出征的宇文维翰轻而易举拔掉了这个钉子,这让宇文温忍不住想赞美科技的力量。

    氯气的第一次实战,热气球队的“大规模空中轰炸”,科技的力量帮助辽东道行军顺利完成第一阶段目标,所以宇文温对接下来的战事愈发期待。

    他给儿子的法宝当然不止两个,剩余的“杀手锏”足以玩得高句丽欲仙欲死。

    但距离收复辽东还有一段距离。

    周国国力有限,无法同时在东西两线维持两个主力军团大规模作战,所以宇文温判定如今不是收复辽东的最佳时机,没有急于求成。

    他给儿子定下的任务较为简单,就是尽可能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歼灭对方的野战军,逼得对方只能依托坚城当乌龟,不敢轻易野战。

    己方再从容布局辽东,稳扎稳打,来个温水煮青蛙。

    如今儿子刷声望刷得飞起,计划进展顺利,宇文温当然高兴。

    一旁坐着的尉迟炽繁见着夫君高兴,犹豫了一下,赶紧向他请教一个问题:北洋贸易公司这些年不断的投入人力物力财力,协助朝廷在辽东扩张,怎么感觉有些不务正业呢?

    宇文温闻言将视线从窗外收回,看向皇后:“为夫不是说过了么?三娘听不懂?”

    “呃。。。妾真的不懂。。。”尉迟炽繁有些讷讷,她真的跟不上宇文温的思路,因为对方的想法实在是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哎呀昨日我说了那么久,你怎么。。。。”宇文温有些无语,见着尉迟炽繁一头雾水的样子,他沉吟片刻,决定化繁为简,用比较“通俗易懂”的说辞,让皇后理解自己的布局。

    又酝酿了一下用词,宇文温开口说道:“比如,房间里有老鼠。。。。“

    话还没说完,尉迟炽繁被“老鼠”二字吓得一个激灵,惊呼起来,双手护胸,紧张万分的左看看又看看,就差夺路狂奔了,宇文温见状一愣,随后心中无奈:

    女人果然天生怕老鼠哎!

    见着皇后自己吓自己吓得几乎要哭了,他赶紧解释:“我是说,比如,房间里有老鼠。。。”

    “啊。。。。妾。。妾失礼了。。。”尉迟炽繁闻言有些尴尬,一手按着心口坐回原位,她怕老鼠,远远见着老鼠就浑身不自在,而其她几位妃嫔亦是如此,甚至连女侍卫们(健妇)也多是如此。

    宇文温又气又好笑:“你们这些女人啊!一个个见着老鼠就如同见着老虎。。。。好了,言归正传,房间里有老鼠,你害怕,健妇们也害怕,虽然人多,没人敢打,那怎么办?”

    “家里有老鼠,那就得打死,谁来打?人来打,然而你家中虽然有人,却都是怕老鼠的女人,见了老鼠头就晕,,于是要从外面请帮手,还得请男帮手。”

    “刚出门,就见一个男裁缝经过,所以你便雇他打老鼠,但裁缝赶着去给一个客人做衣服,若误了时辰导致爽约,生意就黄了,少赚二十文,于是你出四十文雇他打老鼠。“

    “裁缝随后进家灭鼠,折腾了半日,虽然误了生意,却把老鼠打死了,收钱走人。”

    “这个裁缝,本行是做衣服,却受雇给你打老鼠,是不是不务正业?但他虽然耽误了一桩生意,损失了二十文,却得了你的四十文,当然是盈利了。”

    听到这里,尉迟炽繁恍然大悟:“那么,朝廷是把在辽东筑城、袭扰高句丽城池这两项事情,交给北洋贸易公司去做,然后给予一些报酬?”

    “没错,所以你别看北洋贸易公司这两年在辽东好像不务正业,雇佣人手去打仗、去筑城,开支大得不行,越看越觉得会出现巨额亏损,实际上却是盈利的。”

    宇文温说完又补充道:“北洋贸易公司必然要盈利,不然到了年终分红时,大小股东们可是要哗然了。”

    “可是。。”尉迟炽繁又想到了一个问题,想说却怕引得宇文温不高兴,不过见着对方心情不错,迟疑片刻,还是开口问道:

    “可是这样一来,朝廷为此要花费许多钱粮,还不如直接派兵出击辽东袭扰敌人、征发百姓服劳役筑城?“

    尉迟炽繁小心翼翼的说着,见着宇文温没有什么不快的表情,她继续说下去:“官军兵马,即便驻扎在营地里,每日都要消耗粮草,而百姓每年都要服劳役,朝廷不需要为此支付酬劳。”

    “所以,派官军出击、征发百姓服劳役筑城所花费的钱粮,定然要比雇。。。雇佣北洋贸易公司所花钱粮少许多,便宜许多。”

    听得尉迟炽繁这么说,宇文温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向窗外,看着汉水岸边的草草木木。

    开春之后,他没有闲着,带着一大家子人出巡山南荆襄,御驾走武关道入荆州,在樊城登船,要顺着汉水而下,前往汉沔地区,要亲眼看看汉沔大开发的成果。

    这不是为了“公款旅游”,而是为了亲眼看看他的布局进展得如何了。

    只有亲眼所见,才能让他有把握以此作为决策依据,推行自己的一系列计划。

    宇文温收回视线,看着有些惴惴的皇后,答道:“没错,一般来说,征发百姓服劳役最省钱,也最划算,不会对朝廷财政造成太大负担。“

    “官军将士,本来就该为国效命,放着现成的军队不用,反倒要额外花钱雇人打仗,这确实是平白增加财政负担。。。”

    “明明有较为低成本的方法去解决问题,为什么还要选成本高昂的方法去做事呢?”

    宇文温看上去像是自问自答,随后给出结论:“道理很简单,看上去便宜甚至免费的东西,实际上反倒是最贵的。”

    

第一百零五章 便宜?() 
便宜的东西,往往更贵。

    或者说,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

    这个道理,宇文温深有体会,然而他若要把这道理解释给妻子听,却不能用自己曾经的“血泪史”来“现身说法”。

    他能怎么解释?

    为了省五块钱起步的停车费,把车停在路边,结果办完事回来发现车被贴了金额两百块的罚单?

    这种话说出来,只会让人认为他脑子有问题。

    如果是外人,宇文温才懒得分享自己的心得,然而尉迟炽繁是他的正室,有些事情必须让对方明白,所以宇文温思索片刻,临时打了个腹稿。

    话题,从辽东战事引申得更广一点,那就是打仗。

    打仗,朝廷有官军,当然首选让官军去打仗,将士们即便不打仗,待在营地一样要消耗粮食、军饷,更别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那好,打仗,打胜了,犒赏要不要发?阵亡将士的抚恤要不要发?这就是开支。

    开支还不小。

    立了大功的将士,除了寻常的钱帛奖励,还要分田地,甚至授予爵位,食邑若干户,这开支大不大?

    便宜?朝廷必然要给立大功的将士分田地,如此才能保证军心,若是连年打仗,那么多立功将士需要分的田地,朝廷从哪挤出来?

    好吧,朝廷勒紧裤腰带挤出来,这就完了?没完。

    当前军制,以府兵制(征兵制)为主,府兵有田地,平日农耕,闲时操练,战时自备铠甲、兵器、马匹、干粮出征,既有战斗力,又省钱。

    这样的兵组成的军队,用起来真的很便宜。

    然而一场仗打下来,即便最后打了胜仗,也免不了会有伤亡,一个个士兵阵亡,意味着一个个家庭少了儿子、丈夫,少了一根顶梁柱、壮劳力。

    顶梁柱没了,家就垮了;壮劳力没了,家也会慢慢垮掉。

    大规模战争必然带来大量伤亡,府兵伤亡增加,剩下孤儿寡母、老幼妇孺,哪里守得住田地,于是越来越多的府兵家庭垮掉,兵源变得紧张。

    要增加兵源,朝廷就得授田,让更多的百姓转为府兵,然而朝廷哪来如此多田地?

    在长期开边的前提下,大量使用“便宜”的府兵,后果就是府兵制渐渐败坏,无以为继。

    动不动就用府兵打仗,省小钱,吃大亏,这叫便宜?

    同理,征发百姓服劳役,譬如去辽东筑城,对于朝廷来说好像很便宜,甚至接近免费,但实际上不是。

    为了在辽东服一个月的劳役,百姓就得在来回路上额外花费两个月甚至三个月的时间,那么家里农活怎么办?

    万一这些百姓半路上水土不服病死了,或者遭遇海难淹死了,家里顶梁柱、壮劳力完蛋,家慢慢就垮了。

    大规模征发百姓服劳役,确实很省钱,但很可能因此耽误农活,导致粮食减产、税收变少,直接影响到财政收入,这叫便宜?

    钱没了可以赚,人没了,要十余年才会有下一代人成长起来。

    尉迟炽繁听到这里,大概明白了宇文温的意思。

    辽东战事长期化,朝廷要应付西面的突厥,不可能投入太多人力物力和军队到辽东搞蚕食,于是选择花钱“雇人办事”。

    宇文温赚钱的花样很多,所以即便雇人办事很贵,也承担得起

    雇人办事不会太过消耗民力,也不会让官军将士在这种长期袭扰作战中积累出大量伤亡,而北洋贸易公司“收钱办事”,自己想办法雇无业游民“干活”。

    无业游民死了就死了,和朝廷无关。

    这有些无情,但道理好像说得过去,然而尉迟炽繁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打仗。

    不打仗,就没有伤亡和额外支出,只要做好边境防御就行,这样不更省钱?

    她是这么想,却不敢说出来。

    宇文温能猜出来对方想说什么,于是自问自答。

    打仗花费大,那么不打仗,自己过自己的太平日子好不好?

    当然好,然而家有恶邻,不是你想消停就消停的。

    高句丽占据了辽东,就会想着辽西;突厥盘踞草原,成日里想着到中原花花世界捞一把,周国倒是想过太平日子,不主动出击,也得加强防御。

    以西北边境为例,为了防范突厥,就得在东起幽燕西至陇右的万里边防线上修筑长城,沿途还要修建不计其数的堡垒、烽燧,驻扎兵力不等的军队。

    这都要钱,而且开支相比维持几支强军定期出击草原要高得多。

    然而即便如此,因为以骑兵为主的突厥军队移动力很强,随时都有可能从这漫长的防线中随意突破其中一点甚至数点,所以还得在各主要地区驻扎大军,以便随时“堵口”、“救火”。

    这就完了?没完。

    费劲九牛二虎之力修好的长城,还有沿途堡垒、烽燧,每年都要投入人力财力去修葺、维护,不然前期投入就打了水漂。

    为了维持漫长的防线,为了供养沿途驻军,还得从内地输送粮草到边疆,花费少不了。

    维持几支强军以攻代守的花费,比起全面龟缩防守的花费,哪个更便宜?

    防守看上去便宜、省钱,但一点也不便宜,比主动出击更贵。

    宇文温的解释,让尉迟炽繁明白了许多,在此基础上,宇文温下了个结论:他认为募兵制比较合适朝廷频繁发动对外战争。

    花钱就能解决的问题,那就不是问题。

    花钱募兵确实贵,但相比征发自耕农去打消耗战,又便宜许多。

    钱没了可以赚,自耕农没了,很难再补回来。

    然而实行募兵制得把握好度,否则会引发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这就牵扯到征兵制和募兵制的利弊。

    听到这里,尉迟炽繁心中窃喜,她成功诱导夫君说起这个话题,接下来只要继续套话,儿子的答案就有了。

    征兵制和募兵制的利弊,是宇文温出给太子宇文维城的题目,尉迟炽繁帮儿子套答案,算是作弊,如今做贼心虚,说起话来有些底气不足。

    “呃。。。。那。。。。那个严重的。。。问题,是不是。。。募兵,嗯,募兵。。。。募来的兵只听雇主的话,对吧?”

    宇文温闻言瞥了尉迟炽繁一眼,随后答道:“没错,既然是卖命,谁给买命钱,当然就听谁的。”

    尉迟炽繁被夫君这么一瞥,愈发心虚,但为了儿子,还是硬着头皮问:“如此一来,万一有人借着募兵,大规模蓄养死士,拥兵自重,或者私藏兵甲图谋不轨,一旦时机成熟,便起兵叛乱,这可如何是好?”

    这个问题问得犀利,宇文温真想夸奖一番,然而面对想套答案的“作弊者”,夸奖当然是没有的。

    “没错,募兵失控的后果就是如此,以北洋贸易公司的‘髡军’为例,这些人给公司卖命,长此以往,桀骜不驯并且出问题的可能性很大。”

    宇文温说着说着,忽然笑起来:“那么,有朝一日,他们真要‘起事’,问题就随之而来。。。”

    “若是将领募兵,募来的兵久而久之当然以该将领马首是瞻,只知有将军,不知有天子,将军说清君侧,他们就清君侧,而‘髡军’要跟着';‘主公’起事,他们的‘主公’是谁?”

第一百零六章 想法() 
夜,靠泊码头的御舟,已经“放下”两侧船身上的长桩,直插河底,切换成水屋“模式”,纹丝不动,不受半点河水荡漾的影响。

    不仅天子所乘御舟如此,其他随行船只也大多如此,一艘艘船“立”在河中,形成了一个规模不小的水上行宫,因为灯火通明,远远看去煞是壮观。

    今夜无月,有星汉(银河)横贯天际,满天繁星与倒映水中的点点火光交融,一时间让人分不清天地之别。

    御舟内,二楼“主卧”,顶部天窗窗户大开,仰面躺在榻上的宇文温,欣赏着上方的满天繁星,又看看身边熟睡的尉迟炽繁。

    看着薄被下一丝不挂的美人,他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这想法一冒出来,欲望死灰复燃,宇文温见着夜色深沉,好不容易压制住了体内躁动,看着熟睡的伴侣,只叹春宵苦短。

    相濡以沫二十载,夫妻间的感情依旧甜蜜,他的人生有了如此佳偶,再也无憾。

    在“星空房”里缠绵,是宇文温想出来的花样,效果当然不错,但本该尽兴而眠的宇文温,此时思路越发活跃,怎么也睡不着。

    日间的一番谈话,宇文温知道尉迟炽繁要套答案,所以关于募兵制和征兵制利弊的话题,他点到为止,没有进一步透露什么。

    宇文温希望儿子能好好琢磨这个问题,能自己得出结论,而不是“抄答案”。

    他自己再怎么英明神武,终究要老去,再怎么长寿,也总有辞世的那天,所以当江山交到儿子手中时,他希望自己的心血至少不要败得那么快。

    所以他必须传授儿子一些心得,让儿子树立端正的“三观”,免得日后被什么人忽悠,来个“崽卖爷田心不痛”。

    然而宇文温无奈的意识到一点,那就是即便他做出种种安排,儿子面对提问也答得头头是道,但当他死后,儿子依旧有可能不按“说好”的来。

    例子当然有,譬如明太祖朱元璋和皇太孙朱允炆。

    朱元璋和孙子朱允炆,关于宗藩问题有一段对话,朱元璋想知道自己去世后,朱允炆要如何处理和叔伯、堂兄弟们之间的关系。

    朱元璋说,他之所以在边地封那么多王,令其训兵练将,是预备着万一边疆不靖,让众王去抵御外敌,以保证国家安全。

    孙子朱允炆说出了自己的忧虑,那就是抵抗外敌可以靠宗室诸王,那么诸王作乱,该怎么办?

    对于这个问题,朱元璋默然,反问孙子该怎么办。

    朱允炆的回答是“以德怀之,以礼制之,不可则削其地,又不可则变置其人,又其甚则举兵伐之。”

    听上去很有道理,朱元璋认为孙子心中有数知道该怎么做,算是放心了。

    然而朱允炆后来做的,根本就是另一回事。

    所以宇文温总是在想,自己不断出题考儿子,儿子若都能交出让他满意的答案,是不是就能高枕无忧了?

    他希望是这样,希望儿子日后继承皇位,能够继续执行他的政策,让中原走上一条快速“进化”的道路,突破原本历史里无法突破的瓶颈。

    但这很可能是一厢情愿,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并不会按照“老头子”的“陈腐思路”施政。

    一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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