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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不知道。
宇文温不知道,但好歹知道这个概念,至少知道六分仪形状为扇形,其分度弧为圆周的六分之一。
而杨济完全不懂什么是“六分仪”,因为在明末时,六分仪不要说传入中原,甚至还没有被明出来。
宇文温和杨济想破头都“明”不出六分仪,而真正的天专家刘焯,却对这个思路“若有所思”。
测量纬度,需要测量太阳的影子角度,这个实现起来很简单,就是立一根杆子观察日影,但若是要制作一个便携式的仪器,能够拿在手上测量纬度,可就不简单了。
数年来不断的改进,刘焯终于制作出了一种手持式投影仪,使用起来简单而效果却很好。
其原理很简单,使用者不需要直接目视太阳,而是观察棍棒投射到刻度计上的影子,其影子端的位置表明了太阳的高度,这样纬度就可以计算出来了。
本着技术专利的思维,宇文温曾打算把这种仪器命名为“刘士元投影仪”,或者“刘氏投影仪”,但那也只是想想。
毕竟对于这个时代的读书人来说,将自己的名讳用在物品上,实在是斯文扫地。
所以这种仪器的名称为:正统七年式量产型投影仪,明人:信都刘士元,专利转让费:五千贯。
大家这么熟,关系又这么好,谈钱伤感情,不谈钱却挫伤明创造的积极性,鼓励技术创新,宇文温可不吝花钱。
纬度能够很方便的测量出来,那么经度呢?目前还不行。
只能测纬度的投影仪,想要进化为能够测量经纬度的六分仪,何时能实现,根本没有底,但有一点宇文温可以肯定,经度和时间有关。
地球是个三百六十度的球体,自转一周就是一天,计二十四小时,那么经度每十五度的时间差是一小时。
细分,经度每一度之间的时间差就是四分钟,只要能知道两地的时间差,那就能算出两地的经度差。
以黄州西阳城观星台的时间为基准,如果某地的时间为上午八点,而与此同时西阳时间是上午七点,该地时间比西阳时间早了一小时,那么这个地方的经度就是西阳以东十五度。
如果一个地方的时间比西阳时间慢了四分钟,那么此地的经度就在西阳往西一度。
再测出纬度,那就有了此地的经纬度坐标,原理很简单,但实现起来很难,因为这需要精确的时钟,年月误差率要很小,而西阳工匠能做出的时钟,达不到如此低的误差。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经度和时间有关,误差几分钟,测出来的经度误差会导致上百公里的差距,想要将测量经度的方法实用化,只能靠精确的钟表。
运用在航海上,就是航海钟,因为海上很颠簸,所以用钟摆的时钟受影响很大,必须换另一种不受重力影响的擒纵器,才能将航海钟实用化。
说起来很简单,但做起来很难,宇文温只会耍嘴皮子,杨济没有太多精力,只有靠工坊工匠集思广益,用穷举法来琢磨。
一琢磨就是数年,勉强弄出体积和米缸一样大的耐颠簸时钟,成品率很低,勉强凑够五台人带上船去航海,借此验证精确度,然后不断改进,直至达到要求。
大概要花多长时间改进呢?
原先历史里明实用化航海钟的是一位英国工匠,他明的第一台航海钟体积很大,耗时五年。
第二版航海钟,改进期间现问题,然后是走时更加精确的第三版,花了将近二十年时间,而小型化的第四版,又花了数年时间。
人生有多少个二十年?宇文温可等不起,他决定另辟蹊径。
哥伦布现美洲,手头上可没有精确的时钟能用,这位航海家基于“地球是圆的”这一原理,靠的是等维度航行,所以能够精确测出纬度的宇文温,可以派人去开辟新航线了。
“现”美洲不现实,因为这需要强烈的利益驱动,才能维持住跨洋航线,地理大现引大航海的后果,不是如今的宇文温所能承受的。
拂林东罗马帝国波斯还有天竺各邦,这些国家的海商,数百年来已经建立了从西亚前往东亚广州的成熟航线,有着强大的海贸集团和经验水手。
一旦得知遥远的东方大洋彼岸有黄金大6,这些国家的海贸集团船队,可以突破惊涛骇浪,不畏艰险去淘金,而中原的海贸集团船队呢?在哪里?
更别说中原历代朝廷对航海根本就不感兴趣:我堂堂天朝上国,物产丰富,沃野万里,要那化外蛮夷之地作甚?
没有强烈的利益需求,现新大6,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自费烧钱研究经纬度测量仪器的宇文温,没那么大度。
最现实的选择,就是把一条唐代中期才成熟的航线,提前“明”出来,那就是中原直航倭国的航线。
长江入海口这个时代是在广陵京口下游不远处,与倭国筑紫岛后世九州岛处于相同纬度,所以根据等纬度航行的原理,在长江入海口向着正东方向直航,可以横渡黑水洋抵达筑紫岛西南端。
以唐代的航海技术,从中原明州后世宁波出航,顺风时可以做到六七日就能抵达倭国,省时又省力,所以宇文温对这条即将提前百余年出现的新航线寄予厚望。
从黄州巴口出的新式大船,顺流而下抵达广陵只需要数日时间,如果顺利的话直航倭国只需要六七日,全程加起来不到二十日。
宇文温比较乐观的估计过,船只从倭国返航,入长江逆流而上抵达中游黄州巴口,大概要一个半月时间。这一来一回合计耗时大约两个月出头。
大规模商队走6路往返西阳与邺城,大约耗时两个月,两条商路走一个来回所需时间差不多,可利润却是天差地别,有了暴利的驱动,维持航线的那股**会很强的。
海贸暴利,前提是船队不要遭遇海难,不然能让人赔得血本无归,但这对商贾来说,不是问题。
宇文温本不需要这么拼命,但事已至此不得不铤而走险,有牢固的小团体,他这个“致富带头人”必须想办法找到更多赚钱的途径。
新的“钱途”,掌握在他手上,无数靠着这些“钱途”养家糊口的商贾,还有其背后的东家也就是地头蛇们,就会如同吸毒上瘾的瘾君子,还能离得开他么?
触动利益,比触动灵魂还要难!,。请:
第三十二章 憧憬()
邺城,胙国公府,天使刚刚离去,留下不计其数的贵重聘礼,此为六礼之一的纳征,其实是和纳吉同日进行,既然是..
天子已加元服,大周的皇后之位不能空着,所以在经过一番选择之后,安固郡公尉迟顺之四女尉迟明月,成了大周的未来皇后,尉迟顺因此进位上柱国,封胙国公。
之所以说尉迟明月是未来皇后,那是因为婚礼流程还没走完,须得天子册封,她才是名正言顺的皇后,届时宇文氏和尉迟氏的关系将会更加紧密。
这是意料当中的事情,尉迟丞相劳苦功高,挽救社稷国运于将倾,大周的皇后,其人选非尉迟家的娘子莫属。
六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告期和亲迎,如今进行到第四步,其中的纳采就是男方家请媒人到女方家提亲;问名,是男方家请媒人问女方的名字和出生年月日。
纳吉,便是男方将女方的男方将女子的名字生辰年月取回后,在祖庙里进行占卜,卜得吉兆后,备礼通知女方家,决定缔结婚姻。
这前三项其实都是走过场,毕竟人选事前就已经定下,人都无法改变,尤其“纳吉”,那真是不吉也得吉:谁敢说天子立尉迟家的娘子做皇后不吉?
如今第四项“纳征”已经结束,接下来就是“告期”,定下吉日之后,便是“亲迎”,当然天子是不可能屈尊来接新娘,是派遣重臣作领队,到胙国公府迎接新娘入宫。
待到那时,册立新娘为皇后,早日诞下皇子立为皇太子,真可谓皆大欢喜。
“仔细些,一件件都搬到库房去,莫要弄坏了!”
管家指挥着仆人搬运聘礼,府里上下喜气洋洋,郎主的四女即将出嫁成为皇后,胙国公就是皇帝的岳父,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们这些做奴仆的走在外面底气都多了几分。
府里的喜事不止一件,胙国公尉迟顺的三女尉迟炽繁,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从千里之外的江北黄州北上到邺城归宁。
尉迟炽繁为西阳王妃,自正统三年和父母分别,迄今已有五年未能得见双亲,如今千里迢迢回来一次不容易,便带着儿子宇文维翰住在府内和亲人团聚。
“母亲连日操劳,可得保重身体,莫要累着了。”
“四娘就要出嫁,诸多繁文缛节数不胜数,为娘哪里敢懈怠,三娘当年出嫁时,为娘的不一样睡不着觉?”
“母亲,天子大婚,自然有春官府来操持,反正已有成例,只要循规蹈矩即可,母亲。。。棘郎,你先出去自己玩一会。”
“啊?哦。。。是,阿娘。”
正在和小姨显摆奇石的宇文维翰,有些不情愿的起身离开,不过手里拿着的那块山水奇石,还是放到了尉迟明月面前,房里只剩下王氏和两个女儿。
这个时候,有些话题就可以说了。
“三娘,那东西可以拿出来了。”
“是,母亲。”
尉迟炽繁拿出一个红绸包裹,打开之后是一本线装书,尉迟明月正好奇姊姊为何会拿出一本书,瞥了一眼,现书的封面上写着《洞玄子三十六散手》。
“啊,是这本书。。。”
尉迟明月下意识说出话来,随后刷的一下脸就红了:她一个待字闺中的女郎,是如何知道这本书的?
“四娘本书?”王氏问道,话语中听不出喜怒。
“啊。。。女儿只是听人提起过。。。”
“那人是谁?”王氏又问道,态度明显严厉起来,她就怕有居心不良的男人,坏了女儿的清白,如此一来可是要出大事的。
皇帝再怎么软弱,也不可能容忍自己的皇后婚前与人私通!
“是。。。是。。。”
尉迟明月有些讷讷,这本书她是听闺中密友说的,却不敢供出名讳,万一母亲气势汹汹找人算账,那可真是丢脸。
见着妹妹尴尬,尉迟炽繁赶紧出来解围:“母亲莫要多想,四娘有闺中密友,定是听人提起过,这本书可是很有名的,大家私下传也没什么。”
怕说服力不强,她还补充道:“山南那边,大户人家都买这本书回去,给即将出嫁的女儿房之间流传书名,也实属平常。”
“是这样么?四娘?”
“是的,母亲,女儿也只是听她们提过,说后能固宠。。。”
固宠?当然要固宠,皇帝的后宫里不可能只有一个皇后,王氏知道女儿日后必然面临这种问题,所以叹了口气:“唉,黄州书肆印这种书作甚,西阳王也不管管。”
“敦伦之礼,这也是教化百姓么。。。”
这下轮到尉迟炽繁尴尬了,此书的“幕后黑手”,除了宇文温还能有谁,上面的花样,她已经和夫君用过不知道多少次,当真是让人欲仙欲死。
“母亲,四娘年纪不小了,总该明白些事情,若不是。。。若不是时局有变,早两年就已经嫁人,关心这种事情有何奇怪?”
听得姊姊这么说,尉迟明月愈脸红,正所谓少女怀春,有的事情她不可能不打听,同龄的闺中密友这些年均已纷纷嫁人,只有自己依旧如故,而那本“宝典”,可是大家都交口称赞的。
《洞玄子三十六散手》,固宠利器,能让夫君愈宠爱自己,巩固大妇地位的宝典,难得一见的奇书,售价过十贯一本,还是有价无市。
更有甚者,将书页撕下来单独卖,累计起来的费用,比整一本书还要贵。
此书很有名,但是基于众所周知的原因,不能光明正大的说,故而想很多,但却不能公然借来借去。
尉迟明月无缘得见此书的真面目,只是听闺中好友不时提起,那几位已经嫁做人妇,提起这本书时,都会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
王氏翻了翻手上那本书,随后双眼微瞪,似乎有些意外的模样,翻着翻着忽然瞥见两个女儿正己,她干咳一声随后面无波澜的说道:
“四娘即将嫁做人妇,有些事情必须要知道,这本书是为娘让你阿姊从黄州带过来的,先拿回去懂的可以问。”
“啊。。。”尉迟明月羞得脸上几乎滴出水来,那一本书她想拿又不好意思拿,待得母亲将书塞到自己手中,只能手忙脚乱的收好。
女子出嫁前,其母要教授一些“夫妻之道”其知道何为“敦伦之礼”,也免得新婚之夜不能顺利和新郎“敦伦”。
尉迟炽繁妹如此模样,不由得莞尔,回想起当年即将出嫁之际,自己大概也是这般表现,憧憬着婚后的生活,却又患得患失。
新郎长什么样子呢?他会喜欢我么?新婚之夜,会疼么?夫君会宠爱自己多久?生下的孩子会是男丁么?
有道是“身怀利器杀心自起”,怀揣固宠利器的尉迟明月,心如鹿撞怦怦直跳,憧憬着即将到来的大婚。
姊夫对姊姊很好,那么,天子会对我好么?;**;:1
第三十三章 天苍苍、野茫茫()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
“莫要哼了,婆罗,那只羊离群,快去赶回来!”
“哦。..”
弟去赶羊,尉迟迥在草地里找蘑菇,草原上的蘑菇,有的能吃有的不能吃,他得睁大眼睛,千万不能把毒蘑菇和一般蘑菇弄混了。
毒蘑菇吃进肚里,可是会死人的!
微风吹拂,秋天已到,蠕蠕骑兵迟早会南下袭扰,到时候大家都要缩在城里坚守,可能要熬过整个冬天,镇民们才能放心出来牧羊,所以尉迟迥和许多人一样,在收集食物过冬。
将好不容易找到的蘑菇放进怀里,他抬头周,南方地平线上,那横贯东西的阴山山脉,如同墙壁一般,将武川挡在草原上。
大魏北镇之一武川镇,是他的家乡,而沃野怀朔武川抚冥柔玄怀荒这六镇,从西往东,构成了大魏的北部边疆防线,抵抗着蠕蠕大军。
每年都会有人倒在蠕蠕骑兵的马蹄下,或者在这苦寒之地因故身亡,尉迟迥的父亲,就在他们年幼时病故,两兄弟跟着母亲搬到外祖父家,和舅舅们过日子,每天和表兄弟们出去放羊。
北镇的镇民,一直过着苦日子,以前还可以靠军功出人头地,可如今朝廷改了规矩,家世不好的镇民,就只能一辈子吃苦。
尉迟迥不敢奢望出人头地,他在纠结自己和弟弟尉迟纲的未来,关心能不能攒够钱娶媳妇,正走神间,远处的武川城响起角声。
“薄居罗,薄居罗!快带着婆罗赶羊回去,出大事了!”
一人向这边跑来,是尉迟迥的表亲宇文导,见其神色紧张,尉迟迥问道:“出什么事了菩萨?”
“沃野镇闹出兵变,乱军往怀朔和武川杀过来了!萨保呢?萨保又跑去哪里了?”
尉迟迥闻言诧异:“他不是跟你在一起么?”
“萨保先前说和你们出来放羊。”
“哎?他跟我说和你去拾牛粪啊。”
“这个臭小子!”
破败的街道上,人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有人满是愁容,有人却似乎面露喜色,尉迟迥和弟弟尉迟纲,连同表亲宇文导宇文护,赶着羊往家里跑。
镇兵营地,李幢主的儿子李虎正在召集兵丁,也不知要去做什么,又往前赶了一段距离,数名信使模样的骑兵疾驰而过。
交错之际,尉迟迥隐约听到只言片语:“贺六浑,你马上赶回怀朔报信,乱军一部已逼近武川镇,这里自保都难,怀朔得靠自己了!”
回到外祖父家,却见外祖父和舅舅们正在商议着什么。
“沃野的破六韩拔陵起兵造反了!现在乱军往怀朔去,阿斗泥派人过来,叫我们去怀朔帮助守城!”
“可是若要去怀朔,一大家子人怎么办?”
“父亲,索性大家都搬过去,事不宜迟,阿斗泥是太学生,在洛阳见过世面,他的眼光肯定错不了。”
“这。。。乱军若是围了怀朔,何时能解围?到时候城中粮尽,怕是一家老小都要活活饿死了。”
“可是乱军好像也往武川来了!”
“怀朔城大,至少比武川容易守,守上大半年,朝廷的援军也该来了。”
“方才独孤领民在召集部众,我问了独孤如愿,结果什么也没说,他们是要离开武川避祸。”
“还能去哪里避祸?六镇都要乱了,官军要是压不住,到哪都不安全。”
“官军哪里压得住!那群窝囊废只知道在洛阳花天酒地!”
外祖父和舅舅们说的话,尉迟迥听不太懂,只知道局势好像不妙,心里有些紧张,这时四舅走了过来,拍拍他的头笑道:
“薄居罗,要打仗了,肯定会死人,你怕不怕?”
“不怕。”
“好样的,舅舅以后还需要薄居罗帮忙的哟。”
“嗯。”
尉迟迥用力点点头,满是崇拜的舅,四个舅舅里面,他最崇拜的是能文能武的三舅宇文洛生,人缘又好,然后就是四舅宇文泰。
“不要怕,大家不会有事的。”
时光流转,耳边响起说话声:“晋公!先帝尸骨未寒,朝堂诸公都在争着做执政,再这样下去怕是。。。”
年逾四十的宇文护,前众人,面露杀机:“痴心妄想!先帝临终嘱咐本公守护宇文家的江山,绝不容许他们染指!”
“薄居罗,你拿着虎符,立刻到同州去调兵!”
“萨保,真要动手么?要打起来怕是会两败俱伤,贺六浑还在关东虎视眈眈啊!”
“他们若是识相,愿意收手那就好说,不识相的,当本公不敢动手?即便是柱国,敢作怪也一样要死!”
光影变幻,满脸怒容的李穆,指着尉迟迥高声质问:“薄居罗!你摸摸自己的胸膛,问问自己的良心,晋王的所作所为,对得起先帝么!”
“已经是第三个了,他到底还要换几个皇帝!先帝的嘱托呢?你们是不是忘了?良心都让狗吃了!”
“宇文家的江山,我等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