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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水行周-第3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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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方在长安附近对峙,事态向着有利于周国的方向发展,隋国皇帝、皇后、太子被一锅端,在长安的宗室没一个跑掉,对于关中隋军来说,是群龙无首。

    隋国晋王杨广在并州,秦王杨俊在洛州,蜀王杨俊在益州,现在只能是各自为战,汉王杨谅未成年,陷在长安,隋国如同一个壮汉忽然脑死亡,完蛋了。

    皇帝和太子死了,按顺位该是杨广即位,可他那两个弟弟愿意听令么?就算愿意,其身边的文武官员愿意么?历史上这几兄弟关系就差还相继造反,想要兄弟齐心怕是难上加难。

    局势不妙,那些墙头草和实力派肯定起心思,宇文亮亲自领兵入长安,就是要凭着周国宗室支柱的招牌,招降纳叛,给各方势力一个选择、投靠的机会,也是给宇文氏一个机会。

    即便周军守不住长安退回武关道,隋国也崩盘定了,历史课本上的开皇盛世,不会再有了。

    青史留名的隋文帝杨坚,此时已经提前退出舞台,然而挑战依旧没有结束,接下来还会有新BOSS出现,难度同样巨大。

    历史轨迹大幅度改变,宇文温已经没有办法未卜先知,光凭着后世的知识来左右逢源,一切都是未知数,充满了变量,稍有不慎就是家破人亡。

    没有了未卜先知,面对未知走向的局势,接下来该怎么办?

    奋力将手中石头扔进长江,宇文温转身向不远处的马匹走去,他已从些许的迷茫中恢复过来,意志不再动摇。

    怎么办?看着办!没有人可以阻挡我!

    。。。。。。

    蕲口,周军水寨,总管司马杨济正在和将士们“众乐乐”,用船从黄州运来的肥猪,正在他们面前声嘶力竭的嚎叫着。

    杀猪是个力气活,但对于厮杀汉来说不是问题,一头头肥猪被开膛破肚,陆续变成一碟碟美味佳肴。

    黄州猪多,所以猪的做法和吃法也多,军中伙夫手艺不能和酒肆里的厨子比,但做出来的菜也足够将士们大快朵颐,正所谓杀猪过年,有这么多猪杀,大家的兴致愈发高涨。

    防御陈军有可能的袭击,周军在蕲州设下戒备森严的防线,陆路防长江北岸的淮南陈军,水路防备长江南岸的江州陈国水军。

    黄州总管已经领兵北进,这不是秘密,所以陈军有趁虚而入的想法很正常,但周军会让对方知道这只是个错觉。

    宇文总管带走的只是其操练的虎林军,以及部分黄州府兵,外带些许州兵作为辅助,所以黄州军的主力并没有离开,当然防止意外发生,司马杨济亲赴前线督阵。

    热热闹闹的全猪宴持续了一个下午,待得日落时分,周军将士吃饱喝足,杨济又巡了一次营,安排好防务之后转回自己的营帐。

    跟着宇文温久了,杨济也染上了疑神疑鬼的毛病,领兵时总觉得有人要偷袭,尤其这个关键时候,他就怕“大意失黄州”。

    陈军会趁机偷袭么?没人敢说不会,所以提防是必须的,杨济之所以坐镇蕲口,就是防止意外,反正待在黄州西阳城也睡不着,还不如亲临前线。

    点起油灯,杨济坐在案边看着一个小册子,这是今日随船送来的,撰写人是邾国公府里的“市场调查部”,当然其可不是什么油盐酱醋茶的价格。

    邾国公宇文温在江南有眼线,而眼线送回来的情报汇总成册,供宇文温参考使用,如今杨济手上的小册子,算是最近汇总的情报。

    简而言之,陈国局势开始有恶化的前兆。

    不是军事,不是朝政,而是民生,是百姓已经不堪重负。

    维持住收复的淮南州郡,陈国调集了人力物力维持局面;防备山南黄州的威胁,又调离了人力物力在江州布防,接连数年下来,百姓承受不住了。

    无穷无尽的力役、兵役,还有加派的租调,成了官员压榨百姓的最佳理由,层层加派下来,越来越多的陈国百姓家破人亡,而负担不止这几项。

    廉价的黄州布涌入陈国,已经导致手纺土布价格下跌,而陈国征收的租调里,又要百姓卖布折现铜钱上缴,正所谓布贱伤农,虽然布价下跌幅度不算大,但对于贫困的百姓来说,已经是雪上加霜。

    家中劳力被征发,留守的老弱妇孺辛苦一年,种地织布所得缴纳租调后,余下的甚至不够还债,家中粒米不剩,又要面对如狼似虎的逼债人。

    借新债还旧债,利滚利,拿家中稍微值钱点的东西去质当,九出十三归,数年下来欠的钱,一辈子都还不完。

    大家都快活不下去了,官府能缓一缓么?

    不行!朝廷收复淮南故土,正是筹措军饷支援前线之际,尔等抗租不缴,是要造反么!(。)【,、、,zuopingshuji!

第一百章 爆竹声中一岁除() 
新年,正月初一,西阳城内各家作坊、酒肆、茶肆、书肆都闭门歇业,掌柜和伙计们均已回家过年,但街道上依旧熙熙攘攘。

    人人面带笑容,熟人见面热情的寒暄,陌生人见面也是点点头,大家过了个好年,心情自然不错。

    官军打仗,给黄州发来巨额订单,各养殖场、作坊忙得不可开交,雇佣了许多人做工,工人们拿了充足的工钱,年底有了能力购置年货,全家吃了一顿丰盛的年夜饭。

    黄州猪多,鸡鸭鹅也多,所以肉价便宜,加上有工钱,即便是再拮据的人家,案上的年夜饭也有了猪肉,或者鸡鸭鹅。

    黄州的布便宜,家家户户都能扯上一些换身新衣裳,黄州兴旺的商业、养殖业和作坊业人都从中受益。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那是许多人家在烧“开门爆竹”,新年的第一天,

    开门之前要烧爆竹,代表着旧的一年过去,新的一年到来。

    当然这个时代的爆竹真的就是爆竹,而不是后世火药普及后的鞭炮。

    传闻山臊恶鬼居于深山中人一碰见必然要生一场大病,它最大的弱点是最怕听爆竹声。

    故而人们新年时在堂前用火烧烤竹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使山臊恶鬼不敢进门,这声音既能驱鬼又增添了节日的喜庆气氛。

    穿着新衣的孩子们,点起一堆火,然后将细竹子放在火上烧,竹节被火烧得爆裂开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是为“爆竹”。

    人们走亲访友之际,锣声在城中响起,州衙派出许多人手,沿街敲锣宣布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官军收复长安,击杀篡国逆贼杨坚。

    “官军收复长安了!”

    欢呼声从城中各处响起,先是涓涓细流,然后成滔滔江水,人们衷心的为官军大胜感到高兴,因为他们的生活已经和官军紧紧联系在一起。

    官军打仗,东家们才有大买卖,百姓们才有机会被东家们雇佣赚取工钱,而官军打了胜仗,意味着更加多的商机。

    “官军收复长安,那还得乘胜追击才行!”

    “不光是长安,还有关中,还有益州,还有陇右,官军的仗还有得打。”

    “龙肉?龙肉是什么地方?”

    “那是关中还要往西的地方。”

    对于长江中下游流域的百姓来说,陇右这个名词太生僻了,不过无所谓,官军既然有仗打,那他们就有活干,光凭这一点就值得高兴。

    邾国公府,噼里啪啦的响声扰动了清静,府里的小郎君和小女郎正在烧爆竹,昨晚守岁时小家伙们已经烧过一次,今日一大早即便睡眼朦胧,起床梳洗完毕后又兴致勃勃的烧起来。

    府里早已备下许多细竹竿,城外湖畔庄园也是如此,一大早就烧过了开门爆竹,如今是让小郎君和小女郎过瘾,因为郎主的缘故,宇文十五负责现场“陪烧”。

    宇文温领兵出征,他待在西阳负责掌管虎林军留守将士,以防有变。

    这几年没出去打仗,所以宇文十五一点军功都没立下,不过他乎,能获郎主信任那才是最的,只要宇文温步步高升,他就能水涨船高。

    再说陪小郎君和小女郎玩也是门技术活,虽然有同龄的伴当,但总得有人“居中主持”,既要玩得高兴,

    又要避免发生危险。

    一群小家伙前院烧爆竹玩得高兴,忽然有州衙派来的吏员拍门,门房问了详细缘由,赶紧向宇文十五汇报:“郝长史方才收到驿报,说官军已收复长安,击杀篡国逆贼杨坚。”

    “官军收复长安了!”

    宇文十五装模作样的“大喜”,其实他已提前几日从飞鸽传书中得知此事,但是得装成如此“震惊”。

    一旁的柳叶问言面色变得惨白,宇文娥英陪着弟弟妹妹玩没听见,她稳了稳心绪试图表现得若无其事,只是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管家李三九匆匆赶来,封了个红包让门房转给报信的吏员,他和宇文十五交换了一下眼色,向着后院走去。

    周军攻入长安的第二日,从长安飞回来的信鸽就把消息带回黄州,郎主在外打仗,天南地北的转来转去赶不及告知,所以府里知道的人包括他在内只有四个。

    之所以保密至今,就是能过个好年,然而纸包不住火,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后院,“办公室”内邾国公夫人尉迟炽繁正在看账本,侧室杨丽华和萧九娘也在看账本,今年府里的产业利润大增,年底时一算账,终于勉强收支平衡了。

    不是说府里产业不赚钱,实在是开支太大,倒不是府里讲排场铺张浪费,而是宇文温这边练兵打仗的开销太大了。

    打仗打的就是后勤和钱粮,筹措粮草维持军队的开支,宇文温及父兄除了走正常途径调用官府钱粮,还把自家的钱倒贴一部分进去。

    胜败在此一举,不由得他们父子三人不玩命,提高山南官军将士的士气,补贴钱下了大订单给黄州,养殖场、作坊主们赚得盆满钵满,采购的钱里面就有一部分是从邾国公府流出去的。

    所以府里产业今年赚回来的钱,有一大部分就是自家流出去的钱,而宇文温出征在外,率领的又是自家操练的虎林军,每日各种开支如同流水一般。

    尉迟炽繁原以为年底结账时多少会有亏空,未曾料竟然能收支平衡,虽然从账面上看不赚不赔,但这已经让她喜出望外了。

    尤其日兴昌柜坊的分红各位东家兴奋不已,得益于官军大订单的推动,许多作坊、养殖场到柜坊贷款用于周转,拿到钱后还贷年底的分红超出预期。

    第一批、第二批短期储户如愿拿到了本金加利息,尝到了甜头后毫不犹豫存钱,周围人见着到日兴昌存钱当真没问题,按耐不住也开始存钱。

    日兴昌的信用终于初步建立起来,发行的流通券得到商家认可,而存钱和借贷了良性循环,可想而知新的一年里业务量会更加多,而年底分红也会更加多。

    尉迟炽繁想到这里不由得面露微笑,却见管家李三九出现在门外,正要问有何事,却见其使了个眼神。

    让侍女们都退下后,心里已经有数的尉迟炽繁问道:“李管家,有何事?”

    “启禀主母、玉竹院、芳兰院,方才州衙派人来报,官军收复长安。”

    虽然早几日已知道这个消息,但尉迟炽繁还是“大喜”,萧九娘问言一喜,而杨丽华则是愣住了。

    勉强挤出笑容,她站起身期期艾艾的望向李三九:“李管家,还有别的消息么?关于长安那边的?”

    “呃。。。”李三九心中哀叹一声,随即说出了残酷的事实:“隋国。。。杨坚夫妇,及太子杨勇,已经没了。”

    杨丽华问言面无表情,向着尉迟炽繁行礼说稍感不适先行告退,刚走了几步便身体一晃随即栽倒下去,亏得尉迟炽繁早有准备将其扶住。

    “医生!快叫医生过来!”(。)【,、、,

第一百零二章 家破人亡() 
江陵城外二十里一处草市,布衣打扮的宇文温正在买鱼,当然其实是通过本地人当“通事”和卖鱼的村姑搭讪,他不是起了歪心思,而是正在搞“农村调查”。

    驻军江陵城外将近二十日,为的是避免隋军杀个回马枪,无所事事的宇文温,总不能进城去花天酒地找乐子,所以他便趁着难得的机会收集情报。

    收集情报自然是靠问,问梁国的官吏那是自讨没趣,从古至今官吏欺上瞒下的技能都是点满的,所以宇文温要“微服私访”。

    这段时间他便装出游,田间地头、街坊里弄,城里的市以及城外农户自发聚集的草市全都去了,各种问题汇集起来,大概心中有了数。

    如今的梁国只是弹丸江山,但各种制度都沿袭了当年的南朝梁国,赋役制度也是南朝一脉相承,正好让他从侧面了解南朝陈国百姓的生活状况。

    说到赋役制度,这可是从魏晋时流传下来的,延续了数百年之久,当然其中也经历过改进,但万变不离其宗:士族和官僚各种豁免,负担都压在百姓头上。

    当然这事情南北都那样,无非是程度轻重如何,而南朝比较悲催的是,因为军事上压力很大而人口相对北朝要少,所以百姓的负担不轻。

    赋役分为田租、户调和役,以田租为例,梁国和如今陈国的制度循南朝传统,不光收实物,其中三分之一甚至一半要折算成铜钱。

    这个问题宇文温已经在建康听章华说过了,略过不提,他关心的是户调。

    南朝的户调在梁武帝时经过改革,调的征收从以户为单位换为以丁为单位,实际上户调已经转为丁调。

    何为丁?男女年十六以上至六十为丁,其中已婚女十八为丁,未嫁者二十为丁。

    为什么要改呢?因为征收户调时,要由官府对各户的情况做调查,然后按照“九品相同”的原则划分为九等。

    “上上”户缴纳的户调自然要多,每户缴绢五匹,“下下”户则是最少,每户缴绢一匹。

    然后在吏治**的情况下,世家大户的户等全部偏低,贫民百姓的户等全部偏高,黑白颠倒。

    所以萧梁时改户调为按丁征收,这种做法看上去比按户征收更能减轻农民负担,可实际上完全不是那回事。

    问题出在哪里?

    地主家地多奴仆多,可这都是隐户,在官府的户籍上是不存在的人口,大户们收买官吏,自己一户人依旧是按“两老两大一小”来计算丁口。

    富人家里良田千亩却是一户五口,穷人家几亩薄田也是一户五口,实际上贫困农户缴纳的户调丁调,和富裕地主缴纳的量差不多。

    如今的梁国是如此,江南的陈国也是如此。

    然后是名目繁多的杂税、杂调,例如贷粮种子钱、塘丁税、修城钱、州郡送迎钱等等。

    灾荒年景、青黄不接时,官府名义上开仓赈灾,实际上是借贷,粮种也是如此,届时百姓不光要悉数归还,还得加一定的利息,此为贷粮种子钱。

    说到贷粮种子钱的利息嘛。。。呵呵。

    所谓塘丁税,是农民自发兴建一些小型水利工程时,朝廷要收税,美其名曰“费”,然而收了钱是没有的,日常维护还得农民自己来。

    城池修葺的费用也摊到百姓身上,名为修城钱,其实就是新官上任的头一笔勒索;地方官员要离任,需要“送故”,然后新官到任,需要“迎新”,这些钱都是百姓出。

    然后还有军用征调钱,这是临时性摊派,数额由开支来定,说是和百姓借,可实际上是有借无还,平日无战事时,最多是“剿匪”需要征调,可一旦名目变成“北伐”呢?

    这和明末的辽饷有区别吗?

    宇文温拎着几条鱼往城里走,边走边琢磨收集来的情报,弹丸江山的梁国都是如此德行,那么陈国的情况只会更糟糕,若是往日龟缩江南倒也罢了,可如今“北伐中原”,那可是要出事的。

    明廷保住辽东所以征收辽饷,结果大部分都被官员漂没、被辽东将门给吞了,一点效果都没有,反倒逼反农民。

    如今的陈国保住淮南,大约会征收各种杂税,并且征发百姓服力役、兵役,在吏治**的情况下,副作用会成倍的放大。

    按照先前从建康收集到的情报看,两年下来陈国百姓日子愈发艰难,虽然历史上陈国这个时间段没发生什么民变,可当时的陈国也没有淮南这个溃疡变成的包袱。

    再加上他往江南推销廉价水纺布,大概会让情况恶化不少。

    陈国的世家大户占山护泽,名下隐户不知凡几,却基本不用缴纳赋税、租调,作为朝廷税基的自耕农越来越少,可越来越多的赋税、力役、兵役压在这些人身上。

    百姓都快家破人亡,你们家里快起火了还想搞东搞西?谁怕谁!

    。。。。。。

    傍晚,陈国吴州吴兴郡,武康。

    一处村庄内,各家各户冒起炊烟,吴斗躲在草丛中,静静看着村里的情况。

    他冒险从淮南逃回来,是带着家人逃亡,投到一家大户下去做佃农,虽然待遇好不到哪里去,可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

    官军要守淮南,征发百姓服力役、兵役,吴斗一年多以前被征发去淮南筑城,好容易熬到城墙修好,却被征发服兵役。

    随行的同村、同乡死的死逃的逃,吴斗生怕连累家中父母妻儿,一直老老实实的“服役”,可眼见着在外一年多都没有回家的希望,他坐不住了。

    作为家中唯一的壮劳动力,常年在外那家里怎么办?父母年老体弱,媳妇一个人又要照顾小的又要照顾老的,还得做农活养家,这样能行么?

    肯定不行!

    所以吴斗一咬牙,趁着月黑风高开溜,一路南下不知吃了多少苦才回到江南,他在建康遇见了自己的一个同乡,对方也是和他一起到淮南服役,后来私自逃跑回家。

    一问才知道那人带着家小投到一个大户家里作佃农,看在同乡的份上答应帮他介绍进去,问清楚了地址后,吴斗星夜南下,就等着今晚回家,带着父母妻儿逃走。

    服役时逃亡是犯王法的,吴斗白天不敢进村,毕竟此事会连坐,就怕被左邻右舍看见抓了去见官,所以他只能在村边草丛里等。

    只是这么一等,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自家院里没有冒出炊烟。

    怎么回事?是不是没东西煮了?

    吴斗摸了摸怀里那两个炊饼,这可是他在州城街上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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