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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此丹涂在钱物上,即便用出去后也能当日回到主人身边。以此丹药涂抹在凡人眼睛,百鬼躲避。
第五丹名饵丹,服食三十日后成仙。鬼神来侍,玉女至前。
第六丹名炼丹,服食十日后成仙。又以汞混合后用火烧烤,亦成黄金。
第七丹名柔丹,服一刀圭,一百日后成仙。以缺盆汁混合后服用,九十老翁,亦能生子,与金公混合用火烧烤,即成黄金。
第八丹名伏丹,服食当日就成仙。把大小如枣核般的丹药拿在手中,百鬼躲避,将丹药写在门户上,万邪众精不敢前,又能让盗贼虎狼避开。
第九之丹名寒丹。服一刀圭,一百日后成仙。仙童仙女来侍,飞行轻举,不用羽翼。
“此九丹,只需得练得其一即可成仙,服用之后,若要升天亦可,若要留在人间即可,亦或是出入两界,来去自由。”刘杨说道。
‘这么多名堂,听起来很样子,实际上炼出的这些玩意,汞、铅等重金属严重超标,吃了轻者脑残变成慢性中毒,重者直接就挂了。。。’宇文温心中吐槽,作为接受过现代教育的人,他自然是不信仙丹的。
面前这位,正经的炼丹士无疑,还是有数十年炼丹经验的那种,他说的许多药物名词和后世的名词不一样,宇文温不太懂,除了知道“刀圭”是一种量取药物的工具、“金公”就是铅之外,有些名词完全不知道指的是什么东西。
不过不要紧,他有绝招,之所以让对方说这么多,就是将其驳得一文不值其‘三观’尽毁。
“道长所说九丹,可曾炼成一二?”宇文温问了个废话。
“惭愧,贫道悟性不高,迄今为止未曾练出一枚。”
“道长,抱朴子所言多有错误,不才曾学秘法,不如切磋一二?”
“郎君学了何种秘法?”刘杨闻言来了兴趣,如同饥汉见着了炊饼,双眼发光的望向宇文温。
“此法与中原炼丹术不同,名为化学。。。”宇文温回忆状态,开始回忆其他那所剩无几的初、高中化学知识,“欲学此法,须得为僧。”
“学这‘化学’还得剃度出家?”刘杨闻言惊讶不已。
“此僧非彼僧,且听我慢慢道来。。。”(。)
第七十三章 不可思议()
邺城东郊外,一处村庄边缘,数十名士兵正围着一处破败的院子,将围观的村民挡在外面,而院子里的茅草屋里,宇文温正在和道士刘杨交谈着。
方才在城里,宇文温现出‘大学僧’的原型,以连绵不绝的化学名词,将炼丹士刘杨轰得怀疑人生,对方无比羡慕‘化学’之术,便要用秘术求得‘机缘’。
这年头炼丹术士的秘方、秘术,宇文温觉得神秘色彩之下就是一般的化学反应方程式,只是在古代没有系统的化学知识,所以才会显得颇为神秘。
本着捡漏的心态,宇文温决定先看看刘杨的秘术成色如何,他在想万一是什么未能流传至后世的化学工艺,那就算是赚到了。
刘杨的真正定居之地就在这院子里,这个村庄距离邺城不远,所以进城采购很方便,他主要是在这里炼丹,而城里那个院子只是临时炼丹之地。
此时这位牛鼻子道士正在屋里翻东西,宇文温环顾四周,只见茅草屋内十分简陋,除了两张床和简单的日用家具、炊具,就是一堆坛坛罐罐。
‘没有田,没有营生,莫非是靠卖那些不靠谱的丹药?这师徒俩的经济来源到底是什么?’他如是想,刘杨和小徒弟的经济来源是个谜。
若是有道观,就能有信众的供奉,如香火钱之类,而有了道观怎么都能有些土地,种一些蔬菜果树之类‘补贴家用’,亦或是开展专业服务,类似算命、祛灾、做法事一类。
但是刘杨这种云游道士,无根无基,又是所谓‘丹修’,想来算命、做法事一类不是很拿手,宇文温想到这里,不由得恶意满满:莫非是炼出什么蓝色小药丸拿去卖?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刘杨不知从哪里翻出一个小布包,紧张兮兮的拿在手中,将布包打开之后,露出几粒金灿灿的东西来。
宇文温的第一反应是这玩意叫做“金坷垃”,不过随后便发觉是自己想多了,他看了看刘杨,试探的探出手去,拿了一粒摊在手掌心中观察,随后低声问道:“莫非是金子?”
刘杨神秘的笑了笑,不置可否,宇文温用手指捏了捏,发现这东西很硬,应该是金属,考虑到那金灿灿的颜色,愈发让人觉得是金子。
结合对方那神秘的笑容,宇文温有了答案:这不是金子。
“刘道长的秘术,莫非是点金术么?”他低声问道,刘杨闻言颇为惊讶,随即点点头。
‘唬人呢吧,还点金术。’宇文温心中吐槽,世上不可能有点金术,即便是到了后世,也得极度苛刻的条件下才有可能在实验室里点‘某’成金。
“郎君说对了,这秘术就是点金术。”刘杨高兴得眼睛都眯起来,他正是打算用这宝贵的点金术换“机缘”,来学习那令人神往的‘化学’。
“点金术。。。”宇文温沉吟着,他在猜测这金灿灿的是什么玩意,当然肯定就不是黄金了。
无论是炼金术士还是炼丹术士,对于黄金十分痴迷,西方的炼金术士最初目的是‘点石成金’发大财,而东方的炼丹术士则是炼出让人长生不老的仙丹。
所谓“金入于猛火,色不夺精光,自开辟以来,日月不亏明,金不失其重。……金性不败朽,故为万物宝,术士服食之,寿命得长久。”
古代的方士们先是从海上寻仙求不死药,接连不断的失败以后,便决心自己动手炼制那种奇物。但是天地极大,万物众多,他们首先想到的,就是千年不朽、百炼不消的金子。
这种观点根深蒂固,东晋的道士葛洪,便说:“黄金入火,百炼不消,埋之毕天不朽”,所以吃了可以“炼人身体,令人不老不死”。
在中原炼丹术士们看来,人若能步入长生不死的境界,也就是仙人了,所以怎样把黄金用来“炼人身体”,就成了关键。
基于理所当然的现象,直接吞金除了死就没有别的可能,所以术士们又发明了新理论,认为黄金在山石中历经千万年,是聚集了太阳精华而生成的,所以性质大热,理所当然有毒。
既然有毒那么人吃了肯定不妥,浓缩了的‘太阳精华’必然会销烧人的骨髓,以致焦缩而死,于是他们便主张设法用矿物药为原料,在丹鼎中修炼出黄金的精华,制造出人工的黄金,称为药金。
至于天然的丹砂矿物,他们认为其中那些不能飞升的渣滓,对人有害无益,所以最好是人工制作,再经几转几返的修炼,才能成为神丹。
这就掀起了变炼活动,丹房就成了原始的化学实验室,层出不穷的点金术被‘发现’,当然有的术士也想到了别的用途,那就是用来发财。
将地里的石头,配上神秘的配方,放入炼丹炉里用火烧上若干天,得到的就是金灿灿的黄金,这种诱惑力可是很难抵挡的。
但这是不可能的,宇文温绝对不会信,他之所以在沉吟,完全是在回忆,而片刻之后,终于想起来这玩意大概是什么了。
“刘道长,这不是黄金吧?”
“呃,当然不是了,但和黄金相近。。。”刘杨答道,神情略有尴尬,不过还是没有隐瞒,宇文温对他的表现很满意,看着这类似碎金的东西,他终于想通了一件事情。
刘杨和他徒弟的主要经济来源,大约就是这假黄金了。
“让我猜猜,此物莫非是点铜所得?”
“郎君是如何知道的?”
“此物名为黄。。。想来是应该叫做鍮石吧?”
“原来郎君亦知其中精妙之处?”
刘杨颇为惊奇,而宇文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看着这金灿灿的东西,宇文温又想起了那一世的科普,这玩意常被不法分子拿来冒充黄金。
黄铜,是铜锌合金,其外表金灿灿的,和黄金颇为相似,所以经常有人用黄铜首饰冒充黄金首饰,以“急用钱,低价出售”的借口,去居民区骗大爷大妈们。
在这个时代,甚至是在明代以前,黄铜不叫黄铜,而是被称为鍮石或者鍮铜,最初的冶炼方法,是将红铜与含锌的矿石还有木炭混在一起,合炼之后便得黄铜。
这种冶炼方法,在西域的罗马、波斯、天竺等国较早出现,而中原有关鍮石出现的记录,要到南北朝时期,妇女在乞巧节时,便用金、银、鍮石制的针做穿针的游戏。
这个年代,鍮石黄铜常被人误作黄金,但因为冶炼的水平限值,鍮石的产量并不高。
得益于那一世的科普,宇文温对于黄铜能够冒充黄金的事情记忆深刻,但他没本事探知含锌的矿石,所以“点铜成金”发家的想法一直不能实现。
不过如今这刘道长似乎有办法,所以见着这几粒黄铜,他的心思就活络起来了:大批量冶炼,然后就。。。嘿嘿嘿。
“郎君?”刘杨在一旁问道,他见着宇文温似乎在傻笑,有些担心对方食言,要是没了‘机缘’可就没了机会。
宇文温干咳一声,随即想到一个很严峻的问题:“刘道长,这鍮石是如何炼出来的?莫非是用矿石和铜连着木炭一起合炼的么?”
“郎君果然听说过如何炼制鍮石。”刘杨点点头,“只是贫道摸索多年,用的是另一种办法。”
‘扯把你就,炼锌术可是要到明代才成熟。。。魂淡,莫非你已经摸索出来了!太不可思议了!’宇文温心中颇为惊讶,他迟疑片刻后开口问道:“莫非刘道长能提炼出一种东西,再和铜一起合炼就能炼出这鍮石?”
“正是,贫道所称秘术,便是如何提炼此物。”
宇文温看着这位道士,见其颇为自信的样子,心思便活络起来。
大批量冶炼黄铜还有一个方法,那就是炼出金属锌,再将其与金属铜一起炼出铜锌合金,这工艺得到明代中后期才出现,那时才有了“黄铜”的称呼。
以锌矿石点化红铜为黄铜的技艺,世界上许多地区很早就掌握了,但炼出金属锌的技术则相当晚才出现,因为锌是最难冶炼的金属之一。
按照化学老师当年的科普,通过残留的记忆,宇文温知道锌在明代时又叫‘倭铅’。
当然不是因为只有倭国才能冶炼,而是当时东南沿海正在闹倭寇,而金属锌“似铅而性猛”。“此物无铜收伏,入火即成烟飞去”,所以就给它取了这个怪名。
古法炼锌是怎么回事,宇文温不知道,只记得老师说过,在古代,炼锌术的发明是一项冶金学和化学上的辉煌成就。
然后就给你这牛鼻子老道发现提炼方法了?然后我就接收洪荒之力,当上。。。
宇文温只觉得心脏砰砰跳起来,他觉得要是对方的方法果真有效,那他成为中原第一骗。。。第一富翁就话下,如山的黄铜,拿去当黄金忽悠人,这要有多爽啊!
也只是想想罢了,黄铜要想冒充黄金还是比较麻烦,首先是重量,黄铜看起来和黄金相似,但密度相差很大,同体积下重量差异明显,例如金条和黄铜条的重量就很明显了。
另一点就是“真金不怕火烧”,黄金首饰过火后依旧金灿灿,黄铜首饰过火后就变色现出原形。
所以在行家面前,黄铜没办法冒充黄金,不过宇文温也想到了,就是把黄铜做成小颗粒,也就是类似刘杨手上的这几粒,那么重量差异就很难察觉,也不是人都知道拿火烧验成色。
或者做成小规格的黄金首饰,去骗那些山旮旯的地主老财!
宇文温心中正在天人交战,为黄铜假冒黄金这种缺德行为做思想斗争,一旁的刘杨见着对方又开始走神,不由得心中焦虑,他扯了扯宇文温的衣袍,待其回过神后低声说道:“郎君,贫道还有一个秘术。”
“还。。。还有?”宇文温喜出望外,“是什么?”(。)
第七十四章 丹业光魔()
宇文温听得刘杨说还有秘术,不由得有些期待,之前的‘点金术’算是能让他发笔横财,也不知道接下来的秘术会是什么。
先前在城里,他现出原形“大学僧”,把‘化学之术’长篇大论了一番,本意是想毁掉刘杨道长的‘专业’,未曾料这位似乎越挫越勇,学习‘化学之术’,竟真要把压箱底的秘术献出来换“机缘”。
不光一个‘点金术’,还有另一个秘术,宇文温此时忽然觉得有些内疚,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忽悠得太过了一个大叔倾家荡产换‘机缘’,颇有于心不忍之意。
就在他走神之际,刘杨不知从哪里又翻出一个小布包,摊开之后从中拿出一个东西来:“郎君请看。”
宇文温定睛看去,却见其中是一个透明物体,约大拇指般长短、粗细,两段不平整似乎是什么东西的残骸,不过他首先的却是材质,心里在想这玩意会不会是玻璃。
“此是何物?琉璃?水晶?”宇文温问道。
“此物为水晶,为贫道与机缘巧合之下所得。”刘杨言语间颇为自得。
“何以见得是水晶?若是透明的琉璃也说不一定。”
“贫道曾试过用刀切割,此物并非琉璃般脆弱,兼之透明如水,定然不是琉璃了。”
宇文温闻言点点头,因为丝绸之路的关系,这个时代的琉璃制品不算少见,即便是玻璃制品也有了,如玻璃杯、玻璃碗之类,当然此时的琉璃、玻璃制品还属于奢侈品。
南朝齐、梁年间,就有番商自海路来到建康,用五色之石炼出‘西域琉璃’,在建康城大卖然后成为巨富,而长安、洛阳、邺城这几个丝绸之路的源头,亦有西域番商带来的各种琉璃制品。
在后世的考古发现中,这个时期的墓葬里有玻璃杯、玻璃碗等物品,可见其珍贵程度,也正是如此,宇文温的琉璃/玻璃首饰、制品才能赚钱。
他将那水晶拿起仔细观察,发现这东西截面类似三角形,不管原本为什么东西的部件,如今这玩意已经和三棱镜很相似了。
三棱镜,横截面为三角形的玻璃制品,在学习初中物理时,认知光的折射就会接触到这玩意,而在这个时代,宇文温的工坊里已经有成品。
三棱镜组合起来可以将光线按照路径折射,那是用来做双筒望远镜、亦或是潜望镜的配件,三棱镜的折射效果很好,可以取代镜子,同时还有另外的用途。
看了看这‘机缘巧合’的三棱镜,宇文温决定不说破,交还给刘杨之后便故作惊讶的问道:“此物有何奥妙所在?”
刘杨兴奋地拿着水晶来到茅房某处,那里的木板墙壁有缝隙,而夕阳的光辉便从缝隙漏了进来,他将水晶放在阳光下,随即神秘兮兮的说道:“郎君请看。”
‘不就是把阳光分成七色光嘛。。。’宇文温心知肚明,所以见着透过水晶的阳光变成七色光,也没什么惊奇,他看了看刘杨,颇为失望。
‘不过有了点金术。。。炼锌术也不错,万一玻璃镜利润大降,好歹能用黄铜冒充黄金补贴家用。’宇文温如是想,玻璃镜的制作工艺能守到何时不知道,未雨绸缪所以要想些别的赚钱门路。
“原来如此,此物果然有意思。”他打了个哈哈,无聊的三棱镜没什么意思,看了看房间,宇文温说道:“道长,时辰不早了,收拾收拾回城吧。”
他跟着刘杨来这小破屋,就是要对方整理行装搬家,去指定地方居住,其实就是监视,免得有居心不良之人来套话,追查那大爆炸的原因。
“郎君,贫道还没有展示秘术,何故要走?”
“这不就是。。。呃,还没开始么?”
“当然没有开始。”
刘杨说完又去翻东西,从坛坛罐罐里拿出一个木盒,打开后将那截面是三角形的水晶放了进去,然后又鼓搞了一番,将这木盒放到那道阳光下。
“郎君请”
宇文温凑过去一看,只见阳光从这木盒里一端漏入,然后经过那水晶三棱镜,接着经过两片疑似琉璃/玻璃片,最后投射在木盒内另一端。
这一端有些黑,似乎是用什么东西弄黑的,那阳光投射其上,显现出红、橙、黄、绿、青、蓝、紫的连续彩带,彩带上有无数条喑线。
“这。。。这。。。”宇文温说不出话来,此情此景让他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郎君,这只是开始。”刘杨很满意对方的表情,这说明‘机缘’离自己越来越近了,“不止是阳光如此听贫道详解。。。”
刘杨开始说起自己的发现,他机缘巧合下得了这三角形的水晶,发现阳光透过这水晶后变成七色光,惊奇之下把水晶对准各类光,发现透出的光彩和阳光有所不同。
烛光、油灯光、柴火光都有不同,这愈发引起了刘杨的好奇心,他在炼丹时发现,各种矿物燃烧时的火焰色彩也不一样。
刘杨心中萌发了一个想法:莫非汞、铁、铜、金、银被火烧时颜色都不一样?那岂不是可以根据火焰颜色来判断矿物里的成分差别?
于是他便尝试着将少量铜粉、铁粉、锡粉用金勺装着,放在火上使其燃烧,果不其然那火焰颜色稍有不同,只是混合起来一起烧时,却未能从跳跃的火焰中分辨出不同颜色。
有鉴于阳光被分成七色光,刘杨猜测莫非是这些东西燃烧时的光混在一起,所以要将其分开才能看到相应的颜色,所以他便用那三角形的水晶来试却试不出来。
问题出在哪里?刘杨花了五年时间才解决这个问题,他做了个木盒,留出一条狭缝,然后再一个黑屋子里,分别灼烧铜粉、铁粉、锡粉。
他则将水晶放在木盒子里,放在火炉附近燃烧的火光透过狭缝照在水晶上,然后投射在木盒另一端。那火光果然分成一道彩带。
刘杨对这个发现即为兴奋,他在想若是按着这种情况,将铜粉、铁粉、锡粉混合之后灼烧,应该可以从光带里分辨出各自的颜色,往宽了说能够从各种矿物粉的燃烧火光中,判断其中有无铜、铁、锡。
他很快便进行了尝试,瞪大眼睛试图从光影彩带中分辨铜、铁、锡燃烧时的颜色,却无法看清楚,因为那彩带里的颜色条密密麻麻,�